RSS

Tag Archives: impossible crime

阿津川辰海『紅蓮館の殺人』(2019)


田所立志成为推理作家,葛城輝義则是侦探。两人身处燃烧的山林深处,身后烈火熊熊,下山退路已断。绝境之下,他们只能顺着山道艰难攀爬,一路追踪着某人残留的脚步声。田所心中愧疚,若非他为了寻找失踪 5 年的推理界泰斗財田雄山,提议趁夏季合宿溜出营地,两人也不会陷入险境。葛城出身富贵,对谎言有着敏锐的嗅觉与近乎洁癖的厌恶,探究真相是他的本能。葛城攀至半山腰的芒草地时,察觉路边草丛有近期踩踏的痕迹。两人顺藤摸瓜,在泥土下发现一块刻着“财”字家徽的金属盖板,下方是一条带有金属阶梯的垂直暗井。两人将其复原,因缺乏装备,继续向上攀登。途中,他们遇到一位自称小出的年轻登山客。小出打扮干练,正往运动鞋的绳结上滴水。不久,田所听到前方传来树叶摩擦声与清脆的铃铛声,呼喊后那人受惊跑远。紧接着天空降下落雷,引发严重的森林火灾。三人被迫向山顶逃生。葛城压低声音告诉田所,小出自称爱好登山纯属撒谎。她穿着易伤脚的软底鞋,走路姿势外行,又频繁坐下休息,毫无登山经验。矛盾的是,她懂得在鞋带结上滴水防松的专业技巧,显然是有备而来,极有可能是冲着財田家宅邸去的。三人在道路尽头看到一座宏伟的三层西式洋馆,厚重的双开大门上装配着“财”字金色门环,这便是財田雄山的“落日馆”。

【天利翼】天利翼在树林中看到两个男孩子,本想邀请他们喝茶,但想到父亲和哥哥对访客极度警惕,定会将他们拒之门外,因被搭话感到害怕而逃跑,随后听到了雷声。

开门的是神情阴郁的財田貴之。他本欲拒客,但在门内的女儿天利翼证实听到雷声后,勉强将三人迎入一楼大厅,介绍了长子財田文男。受山火影响,洋馆通讯中断,仅剩电力供应。貴之安排众人暂住二楼,严厉禁止踏入家人居住的第三层。葛城向田所低声揭示,当时门外只有小出和田所发声,葛城尚未开口,天利翼却能隔着厚重的大门,准确说出门外是“两个男孩子”,证明她在树林里见过他们两人,她就是留下脚步声和铃铛声的那个人。文男带领两人前往一楼洗手间。田所不慎踩中红地毯下的机关,触发墙上画作翻转,露出一个昏暗狭小的密室,里面安置着两台生锈的巨大绞盘,正上方是三楼天利翼的房间。文男解释,洋馆有一间贯穿一二层的挑高大厅,绞盘用于控制大厅的“升降吊顶”,设计存在致命缺陷。大厅石门向内开,一旦天花板降下,就会死死挡住石门,里面的人无法推门逃生。葛城听到洋馆布满机关,联想到山腰的深井,询问是否有地下通道以避开山火。文男回忆旧图纸上有过标注,便前往藏书室,在书桌下翻出四张建筑剖面图,地下部分确实用铅笔淡淡写着“隐藏通道”四个字。田所悄悄溜上三楼,进入財田雄山房间,发现文男正站在床边照顾雄山。田所得到文男允许,观察房间,发现这位昔日巨匠已形如枯槁,处于植物人状态。田所注意到满墙堆满犯罪心理研究资料,书桌下方放置着一个重达 50 公斤的巨大防火保险箱,里面极可能藏有传说中价值 8 千万日元的未发表遗作。

回到一楼大厅,天利翼兴奋地宣布,又迎来了两位避难者:神情恍惚的保险调查员飛鳥井光流、神情阴郁的久我島敏行。田所看到飛鳥井后大惊失色。十年前的小学暑假,他目睹侦探飛鳥井与助手甘崎美登里联手侦破酒店毒杀案。飛鳥井那时的告诫,让他立志成为侦探。面对昔日偶像的落魄冷漠,田所心生无奈。飛鳥井解释,火灾发生时她正在久我島家中做客,其妻栗子恰好下山采购,两人幸免于难,来此避难。众人商议寻找隐藏通道,焦躁的久我島执意回家取存折与妻子的首饰。众人兵分两路,田所、葛城、飛鳥井陪同久我島前往山下,5 分钟后抵达木屋,久我島直奔二楼拨打座机。葛城发现电话线根部烧焦变黑,伴有刺鼻焦味,推测是落雷高压感应所致,通讯断绝。葛城整理妻子物品,侦探本能觉醒。他抚摸和室障子门右下角刚用潮湿浆糊补上的破洞,又观察梳妆台,上面摆着未开封的新化妆品,垃圾桶底层却散落着空瓶与敞口的空口红管,且被报纸广告严实覆盖。壁橱里放着装有便携化妆包的旧皮包,鞋柜里的旧运动鞋磨损严重,却换了新的鞋带,一双男式皮鞋与换了新鞋带的女式运动鞋并排摆放。久我島上楼拿印章,片刻后满头大汗跑下楼,空气中飘来一股奇怪的燃烧异味。众人无功而返,当晚回到落日馆。深夜,田所失眠下楼寻水,瞥见吊顶大厅那扇厚重的电动石门竟敞开着。

【財田貴之】財田貴之站在雄山的房间前,心中交织着对父亲的怨恨与犯罪前的紧张。

次日早晨 7 点,众人发现天利翼失踪。葛城在吊顶大厅门前停步,指向那扇沉重的电动石门,门底渗出一滩暗红血迹。飛鳥井梦回 10 年前,重现与助手美登里的对话,以及美登里遇害后留下的断手,醒来听到田所和葛城敲门告知死讯,她心中满是痛苦与自责。众人按下开关,向内开启的石门死死卡住,赶往隐藏密室,发现控制吊顶的绞盘钢丝绳末端 U 型螺丝脱落,钢丝绳断了一根股线。众人艰难拉升天花板,推开石门,惨状映入眼帘:天利翼在门边被沉重的天花板压扁,鲜血四溅,胸前血泊中挂着那颗清脆的铃铛。大厅除石门外没有窗户,葛城点出密室状态:石门高 2.5 米且向内开启,无法从外上锁。若案发时门敞开,降下的天花板必会被石门卡住,留下生存空间,死者绝不至于被压死,因此案发时石门必须完全关闭。绞盘密室距大厅 1 分钟路程,凶手无法确认房内情况。若凶手关门后再去密室卸螺栓,耗时极长,清醒的天利翼完全有时间按下门内开关逃生。飛鳥井光流认为是意外,断裂的钢丝绳截面呈不规则锯齿状,是自然老化的特征,一根断裂导致负荷过大,拉坏螺栓引发坠落。葛城坚信凶手先卸下门侧螺丝,让天花板倾斜,封死退路。飛鳥井反驳,若天花板倾斜封死大门,翼为躲避必会退向房间深处,绝不可能在门边被压死。在飛鳥井的提议下,众人将事件定性为事故,转而全力搜寻地下通道。

【飛鳥井光流】10 年前,飛鳥井与美登里追踪连环杀人狂“爪”,对方热衷于用假花、香水装饰女尸,作案手法多变。她们成功预测其行动,却因警方泄密,招致报复。凶手在冷雨中杀害美登里,在尸体旁铺满人造花,涂上棋盘格美甲,夺走了美登里视若珍宝的 A3 水彩画原稿。沉重的负罪感令飛鳥井放弃了推理。

田所察觉到飛鳥井的论证存在盲点:她始终未解释天利翼为何要在深夜孤身进入吊顶大厅,又为何在没有照明的情况下关上石门,陷入黑暗。众人兵分两路,男性在室外挖掘防火隔离带,女性与貴之在室内搜查。葛城分发工具时,故意笨拙地摆弄一把写有“貴之专用”的修枝剪。田所指出那是左撇子专用工具,久我島随即举手坦承自己是左撇子,接过了剪刀。室外,葛城断言飛鳥井体力极佳,却刻意支开男性,纯粹是为了阻挠他探查现场。久我島在室外休息时与文男交谈,文男对翼的死异常自责。久我島暗示翼死于谋杀,文男情绪失控,充满攻击性地反击:“你老婆现在变成什么样还不知道呢。”这句话令他联想到妻子冰冷的尸体,心生恐惧。与此同时,小出潜入三楼搜查,在储物室纸箱下发现一瓶压碎的修正液,干涸的白色痕迹一路延伸至雄山和翼的房门外。雄山房内,书桌下重达 50 公斤的防火保险箱已凭空消失。小出翻阅雄山跨越数十年的日记,上面既记录了文男初二在走廊刻下身高标记的琐事,也揭露了貴之曾卷入非法政治献金丑闻,雄山非但未生气,反而以此要挟儿子,将其作为犯罪小说的素材。在翼的房间抽屉里,小出翻出一份手绘洋馆平面图,图上吊顶大厅靠近房门内侧的位置,赫然用圆体字标注着“宝藏!”二字。小出推断,翼深夜潜入大厅正是为了独吞宝藏。



室外作业结束,田所回到二楼客房休息。他走进洗手间按下开关,猛然想起昨夜起夜时,电灯毫无反应。他立刻告知葛城,两人推断昨晚落雷时洋馆必然停过电,这意味着电动石门当时无法操作。小出闯入客房,展示了雄山日记与标注“宝藏”的平面图。葛城看罢图纸,拉着两人来到一楼走廊,依次打开三处暗门,露出背后的暗镜。他将三面镜子调至 45 度角,奇迹发生了:光线连续反射,站在隐藏绞盘密室入口,即可清晰监视吊顶大厅门前的情况,这解释了凶手如何在密室外确认死者动向。葛城召集众人至一楼大厅,盘问核对众人昨晚起夜、交谈的时间点,拼凑出停电时间表,将停电锁定在凌晨 12:20-1:15 之间。他带领众人进入大厅,让貴之在密室操作绞盘降下天花板,使向内开的石门保持“敞开”状态。石门敞开,降下的天花板触碰门顶便被卡住,形成一道陡峭斜坡。葛城指出,吊顶尺寸刻意设计得比房间略小,石门内开正是为了支撑倾斜的天花板。他将手机放在房间尽头录像,然后展示录下的吊顶背面。那是一级级阶梯,阶梯最顶部的边缘,残留着一滩刺眼的血迹。葛城揭示,天利翼并非被压死在天花板下方,而是在上方遇害,真实房顶设计成与阶梯状吊顶完全契合的锯齿状凹槽。昨夜,翼为了寻找“宝藏”,与凶手达成共识,爬上吊顶。凶手躲在密室,通过镜子监视,按下上升开关,在 45 秒内将翼活活挤压致死。葛城推理认为,凶手降下天花板让尸体滑落至门前,本想再次降下天花板压住尸体伪造意外,不料突发停电。凶手陷入恐慌,只能摸黑跑去密室,徒手拆卸螺栓,破坏钢丝绳,让天花板强行自由落体。田所、文男、飛鳥井顺着斜坡爬上吊顶上方,亲眼目睹了残血与碎肉。天花板完全升起,触发墙壁滑落机关,降下一个隐藏书架。飛鳥井看清书架左侧的物品,那竟是 10 年前被连环杀手“爪”夺走的美登里 A3 水彩画遗作,旁边放着一朵白百合造花。田所注意到画框内侧左下角残留着沾有煤灰的塑料碎片,证明是有人趁山火爆发后刚刚放置的。葛城冰冷宣告:10 年前那个猎奇连环杀人狂没有死,他伪装成幸存者潜伏在洋馆中,正是杀害天利翼的真凶!

葛城试着拆解画框,田所递过从缝隙中掉落的塑料手套残片。那残片带有防滑凸起,内侧平滑面沾满了煤灰。葛城模拟现场后断定,凶手左手沾满煤灰,戴上手套,将手伸入玻璃板间按住画作时,手套被缝隙夹破。至于那几枚微小螺丝,戴着手套无法操作,凶手只得用右手徒手拧紧。若凶手右手也沾了煤灰,螺丝凹槽里定会留下煤灰,甚至指纹。

【甘崎美登里】美登里回想起自己如何被飛鳥井的推理吸引,成了她的助手。为了能与她并肩,美登里努力争取小说插画的工作,一心盼着向飛鳥井展示画作的那天。

【搜查报告书】报告记录了甘崎美登里遇害的现场,凶手留下一张纸条,写着:“因为你,一切重新开始。”

葛城回到飛鳥井的房间,重新梳理了真相。10 年前,真正的“爪”被飛鳥井逼入绝境,冲动之下杀害了美登里。他谋杀了一名蛰居族,伪造成畏罪自杀,借此隐匿 10 年。葛城进一步推断,凶手当年并非蓄意夺画。案发当日雨势连绵,凶手用易晕染的水性笔写下挑衅留言,为防纸条淋湿,顺手塞入美登里的画夹,画作因此被挤出,凶手出于对战利品的病态执念,连同透明文件夹一并带走。葛城在一楼大厅向全员宣告清算开始。他冷酷地揭穿財田貴之与財田文男的诈骗犯身份。

诈骗犯破绽

两人实为潜入洋馆的诈骗犯,本名坂崎与門脇。证据:

  1. 白天“貴之”分发热汤全用右手,而仓库内“貴之专用”修枝剪的刃口显示,真貴之是左撇子。
  2. 雄山日记记载,文男初二曾在走廊刻下身高标记,眼前的“文男”身高却不足 160 厘米,小出曾提到需仰视柱上刻痕,足以佐证。
  3. 天利翼自称高二学生,房内却堆满高三教科书,可见房主早已毕业。
  4. “貴之”严禁避难者踏入三楼,实为争取时间,撕下墙上所有真实家属合影,墙面至今留有明显的褪色痕迹。

伪装成貴之的坂崎痛苦承认,天利翼是他们收养的邻居孤儿。

久我島歇斯底里地嘲笑诈骗犯,葛城厉声喝止,揭穿了他杀妻毁尸的骇人罪行。

杀妻毁尸案破绽

木屋和室垃圾桶底压着报纸,下面埋着空化妆水瓶与敞口的口红管,梳妆台上却只摆着未拆封的新品,可见其妻并无化妆品可用。妻子出门穿的新运动鞋磨脚,不适合走山路,那双换了新鞋带的旧鞋却留在鞋柜里,显然没带齐出门必需品。和室障子门右下角的破洞用潮湿浆糊修补过,暗示曾发生激烈挣扎。电话线是久我島上楼时割断并烧焦的,他意图阻断外界救援,拖延时间让山火烧毁罪证。

葛城展示了 2 楼卧室的照片,点燃的蜡烛与浸满汽油的床单构成了定时起火装置。久我島承认昨天上午与妻子激烈口角,失控将妻子推倒致死。陷入绝境的久我島掏出水果刀冲向葛城,企图灭口。小出犹如鬼魅般闪出,以极高的格斗技巧将他过肩摔倒,反关节死死制服。葛城顺势揭穿小出身份。

职业盗贼破绽

小出是潜入此地的职业盗贼,受真正的財田貴之雇佣。他穿着非专业的软底鞋,走路却用外行的脚跟着地步法,又懂得在鞋带上滴水防松的专业技巧,显然是为了潜入洋馆做足了伪装。当假貴之第一次向她自我介绍时,她诧异地嘀咕了一句“原来你就是……?”,证明她此前见过真正的財田貴之。

小出随后补充,飛鳥井此前呼吁大家团结,她不愿引发无谓混乱,加上下午忙于探索,无暇顾及其他。她证实下午 2 点准备行窃时,发现三楼的巨大防火保险箱不翼而飞,现场仅留下拖拽痕迹。众人正讨论金库去向,收音机突然播报山火已吞噬久我島的家,洋馆毁灭成定局。久我島发狂大笑,嘲讽在场七人中竟有五名犯罪者。小出被彻底激怒,痛骂久我島杀妻行径低劣,出言威慑暗处的杀人魔。结合早晨 6 点金库尚在的证词,窃案应发生于上午 11 点至下午 2 点,众人寻找地下通道期间。小出断定是假財田父子将其藏匿,葛城带人前往三楼核实。在雄山房内,葛城发现门框底部有撞击掉漆,地毯上残留着断续的微小白色车轮轨迹,轨迹一路延伸至天利翼的房间门外。

隐藏通道与窃贼身份

早晨 6 点翼的房门紧锁,下午 2 点却已打开。翼唯一的钥匙已在案发现场损毁,窃贼必然是从隐藏通道潜入房内,从内部打开房门来到走廊,潜入雄山房间偷走金库,再用手推车运回翼的房间,最后经由通道逃走。储藏室压破的修正液在手推车轮上留下了白色轨迹,便是明证。葛城回忆起曾用步幅测量过吊顶大厅背后的绞盘室。图纸上绞盘室的深度本应与大厅横边长度一致,实际却短了 1 米,这缺失的 1 米被改造成贯穿楼层的垂直隐藏空间。文男曾随口提到绞盘室正上方就是翼的房间,说明翼的房间深处必然藏有入口。推开房间最深处的书架,便会露出一条垂直金属阶梯通道。

窃贼是熟悉暗道结构的真財田貴之。山火爆发导致通讯中断,真貴之迟迟未收到小出得手的汇报,也无法联系上她,担心火灾烧不毁防火保险箱内的遗作,导致非法政治献金的罪证曝光,只好亲自潜入,偷走保险箱。上午 9 点那声“落雷”,正是他将金库扔下通道口的声音。众人顺梯爬下,在洞窟底部发现了脱水濒死的真貴之与 50 公斤重的保险箱。

众人顺着地下通道逃生。爬出暗井的最后关头,飛鳥井流下了眼泪,仿佛 10 年前那场冷雨一直下到了今天。飛鳥井光流爬在井口最上方,向下方攀爬的久我島伸出手。为了让这个毫无悔意的杀人狂在死前体验从希望到绝望的折磨,就在久我島以为得救而握紧的瞬间,飛鳥井冷漠地松开手。久我島惨叫着坠入深不见底的暗井,在一声闷响中粉身碎骨。远处的落日馆在冲天大火中轰然坍塌。众人抵达山脚,小出执意要求葛城给出认定久我島就是“爪”的完整推理。

连环杀手“爪”的决定性铁证

锁定身份的证据是那幅水彩画。画框玻璃内侧沾有新鲜煤灰,证明真凶在避难期间,将画作带入洋馆装裱。现场发现的 A3 原画毫无折痕,凶手必须在不折叠的情况下将其带入。所有嫌疑人中,只有借口返回木屋的久我島带回了一个巨大的波士顿包,能将画作顺着包内壁弯曲放置,从而避免折损。

夹在玻璃缝隙中的塑料手套碎片内侧沾有煤灰,说明凶手戴手套前左手已沾染煤灰。细小的螺丝凹槽里却干净无灰,说明凶手摘下手套,徒手拧紧螺丝的右手绝对干净。在满是煤灰的逃生现场,造成单手洁净的唯一原因,是凶手在逃难途中右手一直紧握跨在肩上的大提包背带,使手心和指腹受到保护,而拧细小螺丝正需要用干净的指腹。只有背着大包的久我島完美符合这一条件。久我島就是假死隐匿十年的“爪”,他对美丽的手有着病态的迷恋。他在木屋冲动杀妻后觉得过程太无趣,为了寻求刺激,切下妻子的双手做美甲。他后来认出飛鳥井,点燃了变态自尊,利用天利翼的死,重新布置了猎奇杀人秀。

伪装成貴之的坂崎突然指出致命矛盾。葛城推断凶手在停电期间(凌晨 12:20-1:15)破坏绞盘,导致天花板坠落,但久我島在那一小时里始终与假貴之待在一楼大厅,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案发现场的二次破坏

停电期间破坏绞盘的人,不是久我島,而是飛鳥井光流。飛鳥井深夜失眠,在大厅发现翼的尸体和久我島布置的造花猎奇装饰。翼的双手已被天花板压碎,无法再做美甲,久我島竟将妻子涂着水蓝色指甲油的断手摆在尸体旁,完成他病态的仪式。飛鳥井一眼认出这是“爪”的作案手法。出于对知情不报的负罪感,也为了粉碎狂徒渴望侦探关注的表演欲,她强忍反胃擦掉美甲,收走造花,将断手扔进森林,又用室内除臭剂喷洒了香水气味袋。这一举动暴露了致命破绽。作为证物的香水袋存放 10 年,早已无味,而罹患重感冒的飛鳥井(伏线)盲目喷洒除臭剂,恰恰证明她预知“爪一定会使用气味袋”。她利用停电拆除螺栓,破坏绞盘,让天花板坠落砸中尸体,将挑衅的连环谋杀伪装成机械事故。

搜救队到来前,葛城因飛鳥井背弃侦探信条而崩溃。飛鳥井宣称,在密闭孤馆内,若不以心理战术控制局势,手无寸铁的他们无法对抗连环杀手。飛鳥井进一步揭露,天利翼当晚独自进入密室,并非为了保险箱里的手稿,而是为了取走吊顶上方隐藏书架里的祖传藏品,以此讨好葛城。葛城的理性瞬间崩塌,他跪倒在地,发出绝望的呜咽。

【点评】本作将经典的“暴风雪山庄”模式与迫在眉睫的森林大火结合,营造出强烈的物理绝境与紧迫感。核心谜题涉及复杂的建筑升降诡计与现场二次破坏逻辑。侦探葛城依靠新奇的切入点和长段的逻辑链,剥开众人的重重谎言,前侦探飛鳥井则利用心理盲点与物理破坏实施反向掩盖,在绝境中完成私刑制裁。作品深刻解构了“侦探”这一存在的残酷性,探讨了对真相的病态执念如何间接导致无辜者的牺牲。

 

Posted by on December 9, 2019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方丈貴恵『時空旅行者の砂時計』(2019)





2018 年,32 岁的时空旅行者加茂冬馬守在病床旁,握着 27 岁妻子加茂伶奈的左手,后悔起初把妻子的病当成普通感冒,延误了诊治。伶奈患上了急性肺炎,肺功能衰竭,生命垂危。伶奈艰难地写下遗言,说早料到会有今天,注定“逃不出竜泉家的诅咒”。

主治医生告诉冬馬,未来三天是生死关头。冬馬走向医院停车场,坐进车里,茫然地看着一份三流杂志策划案,上面写着《带来幸福的都市传说~奇迹的沙漏~》。手机突然接到未知来电,对方自称“Meister Hora”。Hora 黑入手机,切断挂断功能,准确说出冬馬的过去:2013 年,冬馬强行采访“竜泉家诅咒”,逼得伶奈报警。两人不打不相识,由此坠入爱河。Hora 讲述竜泉家诅咒的源头。1960 年 8 月,N 县“詩野”别墅里,竜泉家十名成员及相关人员齐聚一堂,为 83 岁的家主竜泉太賀祝寿。暴雨倾盆,别墅沦为陆地孤岛,众人受困。其间发生连环惨案,随后爆发的泥石流更将幸存者悉数吞没,史称“死野的惨剧”。当时唯一幸存的是秘密寄养在外的 13 岁曾孙女竜泉文乃,也就是伶奈的祖母。此后,文乃的后代及其配偶大多活不过 35 岁,4 个月前伶奈的孩子也流产了。Hora 自称通晓未来,提议帮冬馬回到过去,解除诅咒。冬馬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他在车旁的柏油路上,找到一个极薄的玻璃吊坠沙漏,里面装着纯白细沙。他按照指示,走到一处长满青苔的石墙与垂樱下,与周围景物保持 1.5 米以上的距离。刹那间,沙漏绽放出夺目强光,瓶中白沙竟违背重力向上流淌。时空就此倒流。

【竜泉文香的日记】昭和 35 年(1960 年)8 月 21 日。竜泉家别墅的房间按十二地支命名。13 岁的竜泉文香住在“子”字房,准备为祖父太賀(“辰”字房)庆祝明天的 83 岁大寿。清晨,文香发现祖父常戴的珍珠领带夹不见了,似乎昨晚就已丢失。上午,她读着叔父竜泉幻二(“丑”字房)送的科幻小说,表哥都光奇(“戌”字房)凑过来冷嘲热讽。中午,大叔父竜泉漱次朗(“寅”字房)带着子女月彦(“巳”字房)、月恵(“未”字房)抵达别墅。下午,文香扮起侦探寻找领带夹,却一无所获。8 月 22 日清晨 6:30,文香来到玄关大厅外的娱乐室门前,得知漱次朗、幻二、20 岁的食客雨宮広夜(“午”字房)三人通宵打台球。没过多久,月彦、月恵、雨宮发现了文香父亲竜泉究一(“申”字房)的头颅。文香脑中一片空白,一路逃回房间。幻二进一步透露了连环命案真相:漱次朗赶往冥森确认究一的死讯,在溪边发现一具无头躯干,众人起初以为就是究一,可几乎同一时间,幻二在究一房内也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这才确定房里的死者才是究一。如此一来,溪边的无头躯干其实属于光奇。大家又在地下浴场发现了光奇的头颅与手脚。幻二与漱次朗驾车外出报警,不料吊桥遭人蓄意破坏,车辆坠落,两人险些丧命。众人受困于这座陆地孤岛。夜幕降临,太賀命令全员锁好房门,各自过夜。在 41 岁的女佣刀根川つぐみ(“酉”字房)的鼓励下,文香暗下决心,定要揪出真凶。

加茂冬馬发现自己置身于 1960 年 8 月 22 日的中午。Hora 打来电话,解释了“时空移动的四个制约”:

  1. 每次传送需 12 小时冷却充能。
  2. 传送的最小单位是以脚底为中心,边长 3 米的立方体。
  3. 存在正负 5 米、正负 2 小时的概率误差。
  4. 世界本身具有防悖论的自我净化机制。

冬馬得知命案已经发生,要求再次倒流时间,却被无情拒绝。文香在二楼窗边听到了这番对话,平静地接受了时空旅行这一概念。冬馬告诉文香,未来这里将爆发泥石流,导致全员覆灭,自己此行是为了拯救妻子。两人决定联手结盟。幻二突然现身窗前,厉声斥责文香。文香掏出一块银色怀表,表壳刻着龙纹,指针正指向 12 点。漱次朗手提猎枪赶到,把冬馬当成杀人魔,一路押往餐厅。太賀盘问起冬馬的来历,文香谎称冬馬是自己秘密请来的名侦探。幻二也指出,冬馬身穿现代便服,衣角不见一丝褶皱,运动鞋干净无泥,绝不可能在雨后泥泞的森林里潜伏作案。月彦试图用交通工具设套盘问。冬馬想起 5 年前读过的《竜泉文香の日記》,知道幻二、漱次朗在上午 11 点左右开车外出过,于是回答自己是由朋友开车送到桥头,徒步过桥,在 11 点前就已抵达。这一回答天衣无缝,避开了“为何没在路上与幻二等人相遇”的破绽。太賀根据断桥切口沾有昨夜暴雨泥污的痕迹,推断断桥发生在昨夜。如此一来,今早才“过桥”的冬馬便洗清了嫌疑。雨宮补充,别墅四周环绕着暴涨的河水与悬崖峭壁,若无专业登山装备,无法徒步逃离。外接电话线也已切断,别墅沦为无法求援的孤岛。文香正式委托冬馬调查连环杀人案。

冬馬、文香、幻二、雨宮四人结伴,动身勘查现场。别墅的正门玄关是连接外界的唯一通道,必须穿过娱乐室(兼作会客室)才能到达。众人来到东侧的冥森游步道。在发现究一首级的樟树根部,现场残留的血迹极少,四周也未留下足迹。在走出冥森的阔叶树根部,长着剧毒的“火焰茸”。在发现光奇躯干的九头川岸边,大雨早已冲刷干净所有痕迹。别墅后门外的泥地上空无足迹,证实雨停后无人从此进出。幻二告诉冬馬,仓库里原本放着一套备用斧头、柴刀,并未上锁,如今却不翼而飞,极可能是分尸的凶器。经检验,光奇的躯干赤裸,首级切口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他残破的颈部留有清晰的勒痕,显然死于绞杀。其双臂在肘部与肩部之间遭人斩断,双腿则在膝盖下方截断,所有切口都刻意避开了容易下刀的关节部位。究一的无头遗体穿着显眼的深绿色格子裤、橙色 Polo 衫。他浑身湿透,散发着浓烈的薰衣草洗发水气味,颈部同样留有勒痕。

众人移步大浴场,光奇的首级与手脚正泡在染血的池水中。冬馬在地上捡起一把古旧的钥匙,上面挂着柴犬木雕根付,经确认,这正是光奇“戌之房”的钥匙。雨宮提到,光奇是全家唯一习惯在饭后洗澡的人,由此推测,大浴场是杀害光奇的第一现场。浴场窗外装着金属铁栅栏,网格间距仅有 12 厘米。雨宮亲自上前示范,肩膀当场卡住,证实凶手绝无可能将躯干从缝隙中抛出去。走进究一的房间,书桌上放着挂有小猴根付的钥匙。房门完好无损,没有外人强行闯入的痕迹。床底下搁着一个敞开的空行李箱,衣柜里挂满同款衣物。浴室里残留着血迹和洗发水,冬馬推测,凶手曾在此处分尸,冲洗过现场。光奇的房间今早房门反锁,众人砸坏了门铰链。房内弥漫着烟草味,椅子上的旅行包里装着赛马报纸、爱犬“狸猫”的照片,尽显他生前嗜烟、好赌、爱犬的习性。冬馬借来梯子,与幻二一起从室外逐一排查了所有窗户,整栋别墅的防盗网均完好无损,窗外的地面也未发现任何滴落的血迹。

娱乐室里挂着油画 Chimera。下午 4:37,冬馬召集众人,梳理案发时间线。昨晚 7:10 起,漱次朗、月彦在娱乐室下棋。11-2 点,两人又与幻二、雨宮打台球。期间,雨宮声称 9:20 洗完澡,接到一通内线电话,对方声音疑似究一,约他明早商谈,冬馬怀疑是凶手伪造。其余三人喝酒打牌,直至天亮。冬馬指出,眼下陷入了“躯体运送密室”的死局。月恵晚 7 点后去正门抽烟,7:40 返回;雨宮 7:20 去柴房劈柴,8:30 返回;幻二 8 点前去散步,将近 9 点返回;刀根川清晨出门打扫,不到 15 分钟便归。这四人曾去过室外,但穿过娱乐室时,众人目击他们双手空空。窗户封死,后门没有足迹。唯一通往冥森抛尸处的正门,又在众人视线监视之下。沉重的首级与躯干,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运送出去。

【竜泉文香的日记】8 月 23 日清晨,众人前往“寅之房间”,发现漱次朗惨死。他双臂被残忍砍断,鲜血喷溅到天花板上。月彦歇斯底里,一口咬定雨宮就是连环杀手。刀根川、文香为雨宮辩护,也被他指认为共犯。8 月 24 日,女佣刀根川惨遭割喉,陈尸房内。

8 月 22 日夜。冬馬与文香躲在二楼清洁用具室,透过门缝彻夜监视漱次朗的房间。文香向冬馬展示了太賀特制怀表里的暗格,两人分食了里面的金平糖。两人用纸笔交流。饭后冬馬上楼时,曾无意间瞥见二楼楼梯旁堆放的油画后面塞着金属器具和红色毛毯。冬馬否定了利用绳索搭建索道,穿过大浴场栅栏运尸的假设,因为高空坠落必然会留下伤痕。他推测,凶手分尸或许是为了掩盖勒痕,或是通过“替换尸体”来隐瞒身份。文香认为两名死者的头部都已找到,此路不通。冬馬推理,凶手正根据娱乐室那幅名为 Chimera 的油画进行模仿杀人。这幅画画的其实是日本传说中的妖怪“鵺”:猴头(申/究一)、狸猫身(戌/光奇的狗名为狸猫)、虎肢(寅/漱次朗)、鸟鸣喉(酉/刀根川)、蛇尾(巳/月彦)。画家的雅号“夜鳥”,拼凑起来也恰好是“鵺”字。Hora 黑入手机,证实了这一推理,预警 25 日上午将爆发泥石流。深夜,地面传来一阵低频马达声,伴随着沉闷的震动,宛如地鸣。

8 月 23 日清晨 6:40,两人结束监视。整夜无人经过二楼走廊,漱次朗与月彦均平安无事。然而,太賀在反锁的“辰之房间”凭空消失。房内窗户从内锁死,他的衣物和折叠好的轮椅整齐地留在原地,轮椅上还搭着毯子。房里留有一只大号怀表,指针停在 6:46。冬馬在床脚发现一把因外力扭弯的备用钥匙,原本系着根付的绳子已被利器割断。他不动声色,直接将钥匙收进胸前口袋。众人破开废弃 12 年的“卯之房间”,里面并无异常,只弥漫着陈旧的颜料臭味,包裹画笔的报纸日期还停留在 1948 年。载货升降机的内部隔板严重生锈卡死,绝无藏人可能。按下紧急停止按钮后传出巨大的警报声,证实昨夜无人违规操作。刀根川死在“酉之房间”的床上,喉咙被自己的指甲抓得血肉模糊,正应了“鸟鸣喉”的预言。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水杯和她治疗胃病的“四君子汤”汉方药包装,冬馬推断她死于毒杀。案发前房门并未上锁,任何人都有机会在药里下毒。冬馬在刀根川的口袋里找到一把挂有鸡形根付的钥匙,暗中收了起来。搜查室外时,众人在披萨烤窑外捡到一个蓝色龙形木雕根付,挂绳已切断。烤窑内躺着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躯干完整,但大腿自根部往下 7 厘米处切口整齐,双腿不翼而飞。冬馬联想到“太賀”(Taiga)的发音与“Tiger”(虎)相同,推测这具无腿焦尸就是太賀。凶手将其当作“鵺”的老虎后肢,完成了这场模仿杀人。灰烬中残留着一块不足 5 厘米、涂有清漆的弧形木头,以及地下仓库枪柜和弹药柜的钥匙。原本挂在娱乐室的 Chimera 油画也不见踪影。昨晚冬馬与文香有着确凿的不在场证明,这起焦尸案也因此成了叠加密室与空间移动的双重不可能犯罪。

幻二坦白,“卯之房间”的主人兼“夜鳥”扮演者,是太賀收养的私生子羽多怜人。12 年前,瑛太郎因食物中毒暴毙,怜人离奇失踪,至今生死未卜。月彦推测太賀可能利用焦尸当替身假死,自导自演了这出戏。他揭露,太賀的双腿早已通过手术康复,但他生性多疑,一直瞒着大家。漱次朗补充,这源于太賀父辈骨肉相残的家产争夺。冬馬恍然大悟,难怪太賀当年要秘密送走双胞胎之一的文乃。冬馬推测,凶手是为了防止太賀双腿能行走的秘密泄露,打乱计划,才被迫打破原定顺序,提前毒杀刀根川,斩首究一。

漱次朗惊慌失措地跑来,报告猎枪和子弹失踪。众人冒雨分组搜查,在荒神之社里找到了失踪的油画 Chimera。复查“辰之房间”时,冬馬借来工具,将早上在密室捡到的弯曲备用钥匙掰直,插入门锁测试,确认是该房间的钥匙。门锁只能从外侧反锁,钥匙既然掉在室内,便锁死了密室诡计。冬馬挪开备用折叠轮椅上的毛毯准备检查,却不小心触发机关,轮椅自动展开,掉出一枚镶嵌珍珠的金色领带夹,确是太賀前天遗失的那枚。冬馬去二楼楼梯旁检查另一辆折叠轮椅。他回忆起昨晚潜伏前的情景,确认这辆轮椅紧贴墙壁,背后没有空隙,轮椅深处也只有 30 厘米左右,藏不下成年人,排除了有人提前潜伏在此的可能。冬馬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份加急的医药专利文件,重新查看了那块大号龙纹怀表,其指针停在 6:46。这种精致的怀表是 20 年前太賀送给全家人的信物,太賀平时习惯戴手表,只有住在别墅时才会把怀表放在房里。冬馬打开怀表背面的隐藏药格,里面空空如也。他正要将怀表放回抽屉,文香口袋里的同款怀表突然清脆地响了起来。文香解释,这种机械怀表的发条只能精准维持 12 小时,动力耗尽前 30 分钟就会发出提示音。

下午 4:30,冬馬提议大家聚在一起过夜,却遭到傲慢的月彦和惊恐的漱次朗一口拒绝。冬馬、文香、幻二、月恵、雨宮五人达成同盟,退守到室外距离正门 5 米远的银色露营房车里。月彦从内侧将正门玄关反锁,保管好钥匙,雨宮又找来一条自行车链条锁,将门把手缠住,两把链条锁钥匙分别交由月彦和漱次朗保管。他们让房车车门背对别墅,以便监视大门。雨宮细心地用空水瓶接满自来水带进车里,以防饮水被下毒。全员到齐,经过严格搜身,确认没有携带枪支弹药。冬馬用借来的绳子将房车门从内侧拴紧。安顿期间,雨宮想起雨伞忘在车外,便开门去拿,不料近处一声惊雷,吓得他慌忙逃回车内,手腕上的皮带手表也因此淋湿。在密闭的房车里,冬馬向众人坦白了自己时间旅行者的身份。幻二坦言,早从冬馬奇特的穿着和言谈中察觉到他是“未来人”。

冬馬胸前的“奇迹沙漏”绽放出耀眼光芒,Hora 证实,凶手同样是时间旅行者。Hora 揭露,在未来,带领人类度过气候危机的天才科学家 Eugene 竜泉是太賀的子孙,而他的宿敌——天才女科学家 Malice 因嫉妒而发狂,企图抹杀 Eugene 的存在。她将人工智能“D 仙后座”送回过去。AI 找到了原本潜伏在竜泉家的凶手,与之结为共犯。他们将原本始于 23 日深夜的普通谋杀,改造成了骇人听闻的密室分尸案,企图赶在泥石流爆发前,将竜泉家的祖先赶尽杀绝。冬馬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他是 Malice 的直系祖先,“D 仙后座”受制于“祖父悖论”,不能对他下杀手。Hora 一直隐瞒真相,是担心冬馬会因自杀谢罪,从而断绝血脉——在未来,Malice 与 Eugene 在科学研究上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不过,如果冬馬最终无法阻止凶手,Hora 就会带着冬馬传送到深海同归于尽,以此强行抹杀未来的 Malice。

根据时间旅行的物理规则,幻二和月恵得出结论:传送的最小单位是边长 3 米的立方体,且存在定位误差。既然别墅室内没有任何被时空机器“挖走”的物理缺口,那么凶手在搬运尸体,制造密室时,绝没有利用时间机器进行空间移动。幻二突击搜身,确认五人身上没有沙漏。幻二揭露了羽多怜人的身世:当年,太賀强占佣人涼子,致其怀孕生下怜人。此后,长子瑛太郎对涼子一见钟情,太賀并未反对。瑛太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娶了涼子,将这个不伦之子抚养长大。月恵补充说,家族中的翔子、漱次朗、月彦等人早已察觉这个秘密。漱次朗嫉妒瑛太郎,企图将此作为日后敲诈的筹码。正因如此,知情者们想到怜人将分走巨额遗产,对他态度十分冷淡。12 年前,瑛太郎猝死,怜人失踪。冬馬推测,真凶是在为怜人复仇,决定明早盘问唯一知情的漱次朗。Hora 暗示,漱次朗未必能活到明天。冬馬试图遮挡沙漏的视线,以示惩罚,Hora 却透露自己拥有防卫机制,能探测周遭 1 米范围,即使被遮挡也无济于事。它主动说出它的弱点是水和火。夜色渐深,众人纷纷入睡。临睡前,冬馬查看文香的怀表,时间是凌晨 2:03。幻二的手表显示 2:02,印证了怀表的准确。雨宮的手表却显示 2:12,他辩称是之前大雨进水,导致走时变快。月恵表示自己从不戴表。幻二想帮熟睡的文香给怀表上发条,冬馬起身阻止,不慎撞到车内的提灯,意外发现提灯外壳并不烫手。幻二解释,太賀特意将怀表设计成只能精准维持 12 小时,家人必须频繁上发条,以此告诫彼此要用心维护关系。月恵却说,实际上只有太賀、文香两人坚持按时上发条。冬馬借走了文香的怀表。

8 月 24 日清晨,众人醒来,惊觉车轮挡块明明还在,房车却向后滑动了 3 米。别墅正门遭暴力砸毁,二楼“寅之房间”、“巳之房间”的房门也砸出大洞。凶手显然从破洞伸手入内,拧开了门锁。门廊下的泥地里插着一把沾满血肉的斧头。冬馬拔出斧头防身,众人也纷纷拿起冷兵器,一同进入别墅。二楼“寅之房间”内,漱次朗胸口中弹惨死。凶手将他双臂齐根斩断,丢在垃圾桶里,断臂上留有新鲜的注射针孔,正对应了“虎前肢”的意象。月彦吊在“巳之房间”的衣柜里。由于挂衣杆高度仅有 1.4 米,他双脚触地、身体前倾,显然是被慢慢勒死的,死状伪装成自杀。他遗体完整,身上没有血迹,枕头下防身的小刀也完好未动。他左臂留有新鲜的注射针孔,衣柜门内侧写着血字:“This silly tale is over”。Hora 出声提醒,人类并没有“尾巴”,不符合模仿杀人的规则。幻二解开了同音词(tail/tale)的谜题,补齐了“蛇尾”。幻二发现月彦指尖沾有漱次朗的血。冬馬在浴室闻到了肥皂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他指出,月彦头发上落满昨晚搬运路障的灰尘,证明他没洗澡,而床上却堆放着沾血的柴刀、猎枪、备用睡衣、皮鞋,可见凶手为了防范血迹喷溅,特意穿上备用睡衣作案,事后在浴室冲洗干净,伪造出月彦杀人后自杀的假象。冬馬推断,凶手将月彦迷晕杀害,迷药下在只有他们两人喝的红茶里。昨天下午 4:30 开会时,两人喝下红茶并无异样,可见凶手必然是在下午 4:30-7:30 之间,趁众人离开厨房的空隙下了药,又在深夜用注射器补充了药量,以防月彦中途醒来。

冬馬折断猎枪,将其泡水报废。众人退守至一楼娱乐室。月恵崩溃,道出了 12 年前的真相。当年,年仅 9 岁的月彦为了报复,在冥森找到了剧毒的火焰茸,将其混入瑛太郎的食物,致其毒发身亡。漱次朗、翔子、光奇认定是怜人下毒,对无辜的怜人动用私刑,将其活活折磨致死,抛尸沼泽。如今的死者,全都是当年参与逼供、抛尸、隐瞒真相的人。冬馬安抚月恵,承诺会阻止悲剧继续发生。

【挑战读者】时空旅行向导 Meister Hora,在此正式挑战读者。

早上 7:45,冬馬在房车内看表确认时间。这块借来的怀表发条动力仅有 12 小时。他将一个灌满自来水的绿色葡萄酒瓶塞紧木塞,藏进抽屉,设下陷阱。众人安全抵达房车,文香抛出惊人的逆向推理。

第一起案件真相

既然物理上无法将头颅运出别墅,凶手必然从室外将部分尸块运进了室内。凶手利用究一与光奇身形相似的特点,完成了尸体互换。关于“鵺”与“狸”的模仿杀人,不过是掩盖分尸意图的障眼法。

案发当晚,凶手借口将究一诱骗至室外,杀害分尸。遗留在冥森游步道与溪边的躯干和头颅,其实属于究一。凶手在肘肩之间斩断其手臂,在膝盖以下斩断其双腿,使残肢足够细长,用防水布包裹后运至地下庭园。由于究一体型瘦小,凶手得以将残肢穿过大浴场仅 12 厘米宽的铁栅栏缝隙,送入室内。他刻意将手脚泡在浴池中,使其皮肤发泡,导致众人未能认出是究一的肢体。

接着,凶手用夺来的钥匙潜入“申之房间”,以合谋盗窃为诱饵,将光奇骗至该房间杀害,为其换上究一标志性的衣服,完成斩首。为掩盖光奇常抽的香烟味,他往尸体上倒了洗发水(伏线:衣物散发着浓烈的薰衣草洗发水味)。他夺走光奇的钥匙,将头颅连同衣物带到大浴场,与究一的手脚、钥匙放在一起,制造了光奇部分躯体在密室中凭空消失的假象。雨宮在晚上 9:20 接到内线电话,是凶手捏造究一还活着的假象。斩断四肢的模仿杀人,是为了掩盖两人因体型差异,无法匹配尸体截面。

凶手若要在室外杀人分尸,防范血迹溅身,当晚必须在室外逗留至少 30 分钟。刀根川清晨仅外出打扫了不到 15 分钟,首先排除。其余人中,昨晚外出时间足够长,且在 9:20 内线电话拨通时处于独处状态的,只有幻二、雨宮、月恵三人。

第四起案件推理

众人进入房车后,凶手将时空机器“D 仙后座”藏在车内,自己留在车外,设好时间,将将整辆房车连同车内所有人传送到了几个小时后的未来(伏线:房车位置偏移),凭空获得了数小时的作案时间,从容破坏了玄关,杀害了漱次朗、月彦。待房车重新出现,凶手再暗中回收机器,拨快众人摘下的手表,掩盖时间差。结合第一起案件的时间线,昨晚曾单独离开过房车的只有加茂、幻二、雨宮。结合第一起案件的嫌疑人列表,嫌疑人必定在幻二、雨宮之间。

第二起案件推理

凶手将时空机器藏在太賀的怀表里,等他晚饭后回到“辰之房间”,伺机发动装置,送他回到了 10 分钟前(伏线:太賀每天早晚 8:30 准时给怀表上弦,所以表应该停在 8:30,可是表实际停在 6:46,是因为凶手在搜索“辰之房间”时,用自己的表替换了太賀的表)。由于同一时空无法容纳两个太賀,世界修正机制抹去了他的存在,诞生了完美密室。焦尸是从外面运来的替代品,切断钥匙上的根付挂绳是为了加强“尸体是太賀”的假象。“辰之房间”里没有找到沙漏,是因为凶手事后将其回收。众人进入“辰之房间”共有两次:第一次,加茂、文香、幻二弄坏房门合页;第二次,漱次朗、月彦、月恵进屋找猎枪。雨宮没有机会进屋,嫌疑人中能有机会进屋取回怀表的只有幻二,他是系列命案的真凶。

真凶俯首

幻二举起双手配合搜身。雨宮企图趁乱回收机器,伸手去碰悬挂的提灯,不料触发了冬馬设下的陷阱。提灯里传来 Hora 的声音,雨宮惊慌失措,失手掉落沙漏,当场败露。冬馬揭示,他早就看破雨宮将不发烫的机器藏在提灯中(伏线),已提前将其转移到隔绝声光的水瓶里。冬馬补充,他利用文香那块仅有 12 小时动力的怀表计时,确认房车穿越至今未满 12 小时。此时“D 仙后座”尚在冷却期,雨宮无法借其逃脱,他才敢当场揭穿雨宮。雨宮放弃抵抗,俯首认罪。

雨宮利用文香双胞胎妹妹文乃的裸照伪造勒索信,将一心想保护侄女的幻二诱骗至荒神之社。他在太賀房内放置了同款空信封,试图将幻二嫁祸成替罪羊。

第二起案件真相

烤窑里的焦尸确是太賀本人。他因严重的糖尿病并发症,双腿早已截肢,身高也因此矮了一大截(伏笔:月彦曾揭露太賀“双腿已恢复行走”,其实是太賀为了掩盖截肢制造的假象)。雨宮和刀根川是仅有的两个知情人。正因为此,雨宮才趁众人搜查刀根川房间时,在她的药杯里下毒,提前杀人灭口。太賀习惯在 8:30 回房上发条,怀表本该停在 8:30 左右,如今停在 6:46,是因为他当晚准备长时间外出,才破例在晚饭前提前上了发条。房里的折叠轮椅掉出了前天遗失的领带夹,证明这只是备用轮椅,太賀当晚压根没有回过“辰之房间”。雨宮利用太賀想抓凶手的心理,诱骗他带上猎枪,躲进狭小的载货升降机。这台升降机空间极小,只有失去双腿的人才能容身(伏线:升降机内部隔板严重生锈卡死)。雨宮在饭后咖啡里下了安眠药,等太賀在升降机里沉沉睡去,他只需在一楼按下按钮,降下升降机,便能轻松勒死毫无防备的太賀。雨宮将尸体连同假肢一同烧毁,伪装成老虎后肢,掩盖他没有双腿的秘密(伏线:灰烬中遗留了刷了清漆的弧形木头残骸)。

雨宮故意折弯一把备用钥匙,丢在“辰之房间”里,防止冬馬破门后立刻插锁验证。他趁众人破坏隔壁废弃画室“卯之房间”房门时,趁乱将两扇外观一模一样的木门对调,割断根付绳子,掩盖钥匙其实属于“卯之房间”的真相,制造出太賀曾回房的密室假象。

第四起案件真相

房车外大门碎了一地,车内众人却毫无察觉,真相是雨宮将“D 仙后座”藏在车里,设定好时间,将整辆房车连同车里的人一起传送到了 24 小时后。如果只向未来传送几个小时,大家必然会察觉到体感时间(比如睡眠长短)与实际时间的巨大落差,因此凶手设定的传送跨度必须是整 24 小时。传送时,房车因坐标误差发生位移,雨水积起的水洼,恰好掩盖了地上削去表层土壤的痕迹。众人以为此时是 24 日清晨,实际上已是泥石流爆发前夕 25 日的早晨。雨宮借此凭空多出一整天,得以从容砸开大门,杀害漱次朗、月彦。他暗中拨快大家的手表,刮掉自己和死者脸上本该长出一天的胡茬,企图掩盖时间差,不料反而留下致命破绽(伏线:月彦遇害时头上满是昨晚的灰尘,没洗过澡,胡子却刮得干干净净)。

历史真相

雨宮的真实身份是私生子羽多怜人的遗腹子,从小听大伯父博光灌输极端的复仇思想长大。他羽翼丰满后,亲手杀死了陷入疯狂的博光。后来他偶得“D 仙后座”,通过收养关系潜入竜泉家,与未来 AI 联手策划了完美犯罪。面临覆灭的“D 仙后座”要挟冬馬,一旦抹去诅咒,冬馬与伶奈因恐慌症相识的契机将不复存在,两人相恋结合的未来也将烟消云散。冬馬深信,消除压力才是治愈绝症的根本,为了让伶奈能在平行时空里健康地活下去,他毅然将沙漏投进烈火。

结局

雨宮丧在泥石流救援中自杀未遂,3 周后因破伤风身亡。冬馬将龙纹怀表、别墅钥匙等物品留在房车里,独自启动沙漏,返回 2018 年。历史就此改写,诅咒烟消云散。冬馬冲进病房,只见伶奈面色红润。在新世界线里,文香在泥石流中幸存下来。她终生未育,将伶奈视如己出,从小就给她讲恩人“冬馬”的故事。两人在没有诅咒的世界里,依然奇迹般地相识相恋。原本流产的女儿“雪菜”顺利降生,一家三口迎来了新的生活。

第 29 届鲇川哲也奖的获奖作,在“时空旅行”设定下的暴风雪山庄,时间机器的物理限制成为逻辑线索,核心诡计巧妙地利用了设定盲点。密室解答的部分思路是老梗,但组合运用有一定新意。结局充满温情救赎。书中登场人物众多,家族血缘关系复杂,加之时空穿梭带来的多重线索,影响了阅读体验,某些设定略显生硬。总体而言优缺点并存,极具试验精神。

 

Posted by on December 6, 2019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

白井智之『そして誰も死ななかった』(2019)

男主人公大亦牛男的父亲是文化人类学者,死后留下十四箱书的遗产,其中有一份推理小说的手稿,讲述在原住民小岛“奔拇岛”上发生的系列杀人案。牛男将手稿以个人名义发表,题为《奔拇岛的惨剧》。牛男应邀去见某大学人类学教授秋山雨,随身携带的名片在门口被风吹走。一戴面具女子接待牛男。秋山告诉牛男去年十月大量“奔拇族”原住民死亡,200 人只剩 45 女 7 男。土葬尸体上有的缺少足骨和臂骨,还有的骨头上有动物齿形。一男子肚子上有三爪印,临死前不断地说“给我水”。

大学四年级女学生綾巻晴夏捡到牛男的名片,作为推理小说粉丝要求和牛男见面。牛男兴奋准备,把金发染成黑色。牛男的发小榎本警告他小心仙人跳,并告诉他之前有一个推理小说家斉加年就被骗过。牛男见到晴夏,在某一场合晴夏误将另一金发男认成是牛男,说明晴夏见过牛男金发时的样子,牛男由此推断出晴夏是在秋山办公室接待自己的面具女。牛男与晴夏在旅馆发生关系,晴夏告诉牛男自己是秋山的女儿。晴夏用镜子碎片划颈自杀,牛男吓得逃离现场,稍后发现忘记钱包,跑回旅馆去取,却发现晴夏的尸体消失。几天后,新闻报道晴夏被车撞死,临死前说“给我水”。晴夏的身体上检测出许多伤痕,榎本被逮捕,原因是在长期与晴夏交往的过程中虐待晴夏。牛男觉得晴夏身负重伤还能离开旅馆十分不可思议。

十年后,代表作《水底蜡像》的著名推理作家天城菖蒲请数位推理作家到小岛做客,牛男也收到请柬。牛男此时已是风俗店的店长,负责帮人拉皮条。因为店里司机被人用球棒打成重伤,所以牛男只好自己开车接送看板娘。26岁的看板娘あいり手上带了一个手镯,是十年前收到的礼物。牛男开车送あいり去服务客人,完事后あいり告诉牛男这次的客人很奇怪,带了许多的手机。牛男离开时突然被客人用球棒殴打,幸亏あいり及时出现阻止。あいり告诉牛男为什么被打。

客人为什么打牛男

客人带了许多手机是因为他用不同的手机联系不同的女孩,怕彼此之间知道。他打牛男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的脸被牛男记住,让牛男知道他同时与多名女孩交往。


沙希自己也是一名推理小说作家(此处讽刺某色情推理名作中的援交侦探)。五名作家一起坐船去小岛参加天城菖蒲的聚会,包括牛男、あいり(笔名金鳳花沙希)、擅长尸体诡计的麻醉科医生真坂斉加年、幽默推理作家四堂饂飩、自杀幻想作家阿良々木肋。旅行途中,晚上 8:00 左右饂飩的耳环不慎扯落,流血不止,牛男等人帮助止血,血滴在牛男的手表上。11:30 有鲸鱼撞船,肋从上铺摔落左臂骨折,并砸到下铺的牛男。大家向鲸鱼投掷钉子将其赶跑,沙希手指被钉子划破。大家来到岛上先进入一个悬崖边上的小木屋,在屋中发现一尊胸口插刀的蜡像和各种工具,和《水底蜡像》中的场景类似。随后大家来到“天城馆”,却没有发现天城菖蒲的身影。“天城馆”的地板倾斜约五度。五人在对话中发现大家都曾和死去的晴夏交往,且都收到过晴夏的礼物,比如沙希的手镯、饂飩的耳环,等等。大家发现天城菖蒲的名字是秋山的字母重排,所以天城菖蒲是秋山的笔名,而秋山在不久前已经死去。馆中有五个泥制人偶,模仿“奔拇族”的邪灵。牛男对着屋内马桶呕吐,将马桶堵塞。牛男为了防止有人进入自己房间,将房门门把和床脚绑住。当晚,有一个面具男在牛男的房间杀死牛男,牛男印象中最后一幕是面具男的鞋底踩向自己,上面沾了污物。

第二天早上 11:30 的时候牛男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人从后脑钉了一根钉子,从前额刺出,心脏停止跳动,但还能思考行动,仿佛机器人一般。牛男身旁掉落一尊泥制人偶,一样被人用钉子在头上钉了一个空洞。牛男听到东西落水的声音和小动物跑过的声音。牛男的手表停止,表盘上沾了血迹,窗玻璃打碎。犯人给牛男穿好了鞋子,还系好了鞋带。牛男发现饂飩脸朝下在洗手间的澡盆里溺亡,旁边地下掉落一尊部分溶化的泥制人偶,澡盆里的水中溶化了不少泥。斉加年在二楼楼梯上被打死,头从栏杆中间伸出,血滴到楼下地毯上。沙希上身赤裸死在沙滩上,身体被泼了硫酸出血,沙子里有一张纸条约凌晨 1:00 在小木屋见面,所以沙希像是从上方的小木屋掉下来摔死。牛男看到海鸟啄沙滩上的一块肉片,将肉片捡起。牛男来到小屋中,看到小屋中的蜡像融化,肋流血死亡,尸体被蜡覆盖,口鼻均被堵住。


牛男的推理

凶手面具男能进入牛男的房间,是因为在牛男捆门把之前事先进入牛男的房间。面具男的鞋底沾有污物,是牛男的呕吐物,所以面具男潜藏在牛男的洗手间。凶手之所以潜藏在洗手间,而不是衣帽间,是因为牛男跟其余四人说过自己的马桶堵塞。凶手知道牛男不会用自己的洗手间,所以凶手是四人之一。凶手用事先准备的假尸体冒充自己,四人中只有肋的“尸体”藏在蜡中,所以凶手是肋。

【倒叙:前一天肋收到纸条,来到小屋,结果被杀。】肋复活。牛男和肋再次检查沙希的尸体,发现沙希的舌头被人拔掉,原来就是牛男之前在沙滩上捡到的肉片。沙希的指甲缝里没有沙子,头下面发现肋的项链。斉加年的头上和手上都沾有泥,尸体旁的人偶手臂扯断,但斉加年尸体的手臂没有断。饂飩脸颊上的穿环不见,嘴里固定穿环的固定器掉到浴缸底部。

肋的推理

肋死亡现场有血迹,事先准备的尸体不会出血,所以蜡中是真的肋死亡。凶手杀死所有人,作案时却仍戴面具隐藏身份,是因为知道大家会陆续复活。凶手杀死四人后自杀等待复活,所以凶手是最后一名死者。斉加年额头流血粘泥,是因为斉加年试图把泥制人偶身上的泥抹在头上止血,情急之下扯断人偶的胳膊。但现场人偶在斉加年的脚头,说明斉加年死后凶手搬动人偶,所以斉加年不是最后一名死者。饂飩尸体的浴缸中有泥,说明泥制人偶本来在浴缸中,但现场人偶在浴缸外面地上,说明饂飩死后有人移动过人偶,饂飩不是最后一名死者。牛男的脑子里钉入一根大钉子,人偶头中曾钉入一根小钉子,所以在地下留下一大一小两个钉子印。人偶头中的小钉子在牛男死后由凶手拔除,所以牛男不是最后一名死者。现场却没有找到小钉子,是因为牛男醒来后不小心将小钉子踩在脚下,牛男没有痛觉所以不知道。肋的项链在沙希身下,如果肋是凶手,没有理由在沙希从小屋坠落摔死在下面沙滩之后,特意离开小屋去沙滩安放项链,所以肋死在沙希之前,肋不是最后一名死者。凶手是沙希,她是最后一名死者。沙希在自己身上泼完硫酸后将瓶子吞下,事先切断自己舌头为了方便吞下瓶子。

【倒叙:沙希、饂飩、斉加年三人来到小屋,看到肋的尸体。斉加年发现牛男的尸体后被杀。】斉加年复活。牛男死于晚 11:30,醒于早 11:30。肋约凌晨 12:50 被杀,在下午 13:00 之前苏醒。斉加年在凌晨 3:35 被杀,下午 3:40 醒。三人都是在约十二个小时之后复活,复活原因是体内感染寄生虫,可以在死后控制身体,感染渠道是因为都曾与晴夏有过性关系。

斉加年的推理

沙希肚子上的血一直流到后背,如果沙希自己泼硫酸后吞瓶子,则上身应为立姿,血应从腹部流到屁股后面,而不是后背,这说明沙希不是自杀。真凶是饂飩。浴室现场饂飩的尸体浮在浴缸水面,水中混入大量泥沙,水位在三分之二高度,人偶掉在浴缸外地下,看上去好像凶手杀死饂飩后将人偶移出浴缸,但这其实是饂飩的自杀诡计,共分三个阶段完成。

  1. 饂飩进入浴缸,把泥制人偶放在自己身上,人偶泡水逐渐溶解。饂飩服毒身亡,所以死时没有喝水,尸体一直浮在水面。
  2. 饂飩死后浮尸体内空气排出,尸体下沉,水位升高把泥制人偶顶出浴缸,掉在旁边地下。
  3. 饂飩尸体逐渐腐烂,继续排出腐败气体,变轻后上浮,水位下降至浴缸的三分之二高度。

饂飩没有把人偶先泡水后再自杀,是因为泥制人偶溶解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如果等太久,饂飩就会在所有人都复活之后很久才复活,容易引起大家疑心。

【倒叙:饂飩发现斉加年的尸体后被杀。】饂飩复活。

饂飩的推理

如果饂飩是凶手,为了把泥制人偶放在身上,并且为了便于服毒,浮尸应该面朝上而不是面朝下,但饂飩嘴里的穿环固定器掉落,说明饂飩一直面朝下,这证明饂飩不是凶手。牛男的鞋带重新系过,是因为凶手与牛男换鞋。凶手不慎踩到牛男现场的钉子,如果被人发现就会暴露身份,所以凶手换鞋。如果凶手只和牛男换鞋,一样会暴露身份,所以凶手把大家的鞋都交换。凶手踩了钉子不觉得痛,还能继续行凶,说明凶手上岛时已是死人 ⚠️,一直在冒充活人。斉加年能激活自动门(伏线),饂飩耳环扯落流血,肋左臂骨折,沙希手指擦伤,所以上岛之前都是活人。排除法可知凶手为牛男。

大家听从饂飩的推理把牛男捆起来,牛男的脸被海鸟啃噬。【倒叙:沙希看到牛男、肋、饂飩的尸体,被杀。】沙希复活救下牛男。

沙希的推理

牛男在停车场被客人用球棒打出血,说明那时还是活人。自那之后,牛男从来没有连续十二小时未出现,所以牛男上岛之前是活人,饂飩的推理不对。牛男的表盘碎裂,表盘上沾有血迹,但血没有渗入裂缝中,说明表盘是在血迹干涸之后碎裂,而不是在牛男被人打死的时候碎裂。坐船当晚8:00左右饂飩耳环扯落,血落在牛男的表盘上。晚 11:30 左右发生鲸鱼事故,肋从上铺摔下撞到牛男,所以牛男的手表停止,当时表盘上饂飩的血迹已经干涸。但表盘六点钟的位置有时针擦过的血迹,如果血迹在晚 11:30 干涸,如何会在六点钟的位置留下擦痕?这是因为鲸鱼事故其实发生在第二天的晚 11:30 ⚠️,在第一天的晚 8:00 和第二天的晚 11:30 之间时针走过六点钟位置,当时血还没有干涸,所以留下擦痕。众人之所以没有察觉过了一天,是因为全员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所以全员上岛时都是复活的死人!鲸鱼尸骸后来被水流冲到岛上,体内腐败气体引发爆炸,鲸鱼体内的一根钉子飞出,射入牛男的后脑。鲸鱼体内的甲烷气体飘入小屋,肋点火时引发爆炸,肋被炸死,受热熔化的蜡油将肋全身覆盖。鲸鱼身躯将河口堵住,水位升高后决堤,撞到楼墙上,引发球形吊灯摆动,击中斉加年将斉加年撞死。大洪水冲入浴室将饂飩淹死,水慢慢从浴缸泄掉,饂飩尸体留在浴缸中,橡胶塞最后将泄水口堵住。浴缸里的泥沙是河水中本来的泥沙。沙希在浴室失去意识,后被人搬到小屋,在小屋受到冲击时从地板的洞掉到下方沙滩上,鲸鱼体内喷出大量血和胃酸,即沙希身上的硫酸。沙希的舌头是自己咬掉,因为复活之后痛觉丧失。牛男、肋、饂飩三人临死前看到的怪人是镜子碎片反射。各现场的泥制人偶是牛男布置,目的是为了隐藏自己疏忽大意致使大家一氧化碳中毒的事实。

大家坐船返回,手机终于收到信号。斉加年突然拔刀将肋的肚子划开,里面流出大量线虫,将斉加年吞噬。

最终真相

手机显示并没有丢失一天,所以沙希的推理不对。牛男的手表上下颠倒,所以时针其实停在 5:30 的位置,血迹擦痕在十二点钟左右。“天城馆”地板倾斜,所以斉加年在二楼滴落的血迹不应该在楼梯垂直下方的地毯上,而应该有一定偏差,说明斉加年伪造死亡。斉加年不慎被吊灯击中流血,只好在流血处伪造自己被杀死假象。斉加年在晚 11:30 将牛男打晕,给牛男注射麻醉剂使其昏睡,在早 5:30 将牛男真正杀死,所以时针停在 5:30。尸体复活所需时间其实是六个小时,而不是十二个小时!饂飩和沙希在半夜 2:30 曾见到牛男头部钉入钉子,但因为钉子只钉入头顶叶和前头叶,所以并不致死。斉加年在凌晨 1:00 把肋叫到小屋打晕,同样注射麻醉剂,早 7:00 将肋杀死。沙希看到的浴缸中饂飩的面朝下裸尸是用牛男的尸体临时假扮。斉加年在自杀之前把麻醉的饂飩面朝下放在浴缸中,头部用钉子支撑在水面之上,钉子拴了绳子绕着建筑外围连接到牛男房间中的椅子上,牛男复活之后椅子翻倒,缠在椅子腿上的麻绳抽出,在重锤作用下落入海中,并拔出浴室里的钉子,使饂飩的头部失去支撑落入水中溺亡。肋在小屋中复活,拔掉刺入左臂的锥子后起身。锥子事先刺穿十厘米厚的地板,在地板反面夹层锥子上系着一个毒药瓶,在肋拔掉锥子的时刻翻倒,毒药落入小屋下方的沙希身上,沙希的皮肤吸收毒药身亡。(伪解答:肋服毒自杀,醒来之后小便流出,含有毒药的尿液流到下方沙希的身上致其死亡。)斉加年把泼了硫酸的泥制人偶安放在现场,是为了让人以为沙希也是死于硫酸。


本来的时间表 真正的时间表
23:30 牛男死亡 牛男失去意识
0:50 肋死亡 肋失去意识
3:35 斉加年死亡 斉加年失去意识
5:30 饂飩死亡 牛男真正死亡,饂飩失去意识
7:00 沙希死亡 肋真正死亡,沙希失去意识
9:40 斉加年真正死亡
11:30 牛男复活 牛男复活,诡计触发饂飩真正死亡
13:00 肋复活 肋复活,诡计触发沙希真正死亡
15:40 斉加年复活 斉加年复活
17:30 饂飩复活 饂飩复活
19:00 沙希复活 沙希复活

斉加年为了找出谁和晴夏发生过性关系,所以把大家都叫到岛上一一杀死,看谁能复活。斉加年唯独没有找榎本,因为当时新闻大肆报道榎本与晴夏的关系,所以不需要确认。结尾斉加年临死前说“给我水”,喉咙里涌出大量线虫。

五位推理作家来到孤岛,全体死亡后又逐一复活,变成“无人生还”的加强版。每个复活的作家均给出真凶推理,并指出前一推理的漏洞,共计给出五重推理。按类别分为:经典诡计、鬼畜诡计、尸体诡计、伏线流、八嘎流。其逻辑切入之奇,伏线埋藏之深,设定运用之巧,盲点隐蔽之鬼,均可称奢华上乘。结尾真相逆转,超大型诡计结合足可媲美《杀人时计馆》的超大型误导,将阅读体验推向高潮,全书在奇葩动机中轰然落幕。年度最佳预定,六星推荐。

 

Posted by on October 20, 2019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 ,

石持浅海『顔のない敵』(2006)

1. 地雷原突破

1996 年,排雷志愿者坂田洋回国后,向好友早瀬讲起布鲁塞尔的一场事故。他们在宣传地雷危险的集会上,有成员被地雷炸死。主持人 Simon Fitzwater 拿出踩下便会鸣响的模拟地雷,邀请市民穿越 5 米宽、10 米长的模拟雷区。他自称熟悉雷区,实际只做协调工作,真正冒险的是坂田等人,以及 1 年前死于地雷的 Annette McHugh。活动筹备时,坂田原提议展示受害者照片,Simon 却坚持办体验活动,还争取赞助,迫使反对的伙伴合作。唯一懂电路的坂田设计声响雷,众人组装后,在舞台木框内铺了 15 厘米厚的土,共同埋雷。活动当天,Simon 亲自示范,走过 5 米也没有踩响蜂鸣器,之后却被炸死,整个模拟雷区都被掀散。

坂田说,警方认定有未处理的地雷混入,按事故结案。他也承认不喜欢 Simon,对方既爱面子又想借援助扬名,总把危险留给伙伴。早瀬怀疑,真雷经过运输改装,却未被察觉,也没提前爆炸,但这需要太多偶然。坂田坚称伙伴不会无差别杀人,早瀬猜这是针对 Simon 的谋杀,但不知如何让他踩中一枚小雷,却不先踩响声响雷。只要蜂鸣器响起,示范就会结束。坂田补充,为保证体验者中招,埋雷密度远高于实际雷区。众人组装后都按过开关,确认鸣响。成品放进浅箱运送,避免压到开关,埋设时不再检查。早瀬设想,凶手利用 Simon 的虚荣,声称留了 30 厘米宽的安全道,请他走到半程,踩响有标记的雷,表现专家风范。坂田反驳,大家均匀埋雷,根本没有安全道。

真相

Simon 早已踩过声响雷,只是那些雷没有发声。假如电路设计成只能在第一次按压时鸣响,那么组装后的测试,就已经用掉了它们唯一的发声机会。测试时声音很大,大家不愿再按第二次,运输时又使用浅箱,避免开关受压,所以没人发现这些雷已经不响了。用来演示的样品仍能正常工作,更让大家相信整批声响雷都没有问题。这样一来,凶手不必真的留出安全道,只要让 Simon 相信有路可走,就能诱使他走向真雷。即使途中踩中了声响雷,也不会有蜂鸣声打断示范。爆炸还会毁掉这些雷,事后发现它们不响,也可以解释为爆炸造成的损坏。整批电路只有坂田能够控制,是他添加了炸药。Simon 为了夸大排雷业绩,伪造了排雷地图。Annette 相信地图,进入所谓的安全区,却因此丧命。坂田发现那份地图后,决定为死去的恋人复仇。

2. 利口な地雷

 

1997 年,安永工业的山崎死在公司仓库,额头遭铁锤撞击。现场鱼线连着弯曲的弹性杆与铁锤,小川正雄判断,进门者绊到鱼线后,铁锤便会被释放,行凶者无需在场。

参观当天,记者永井綾子支持禁雷,应负责自卫队采购的小川之邀来访。山崎用手机询问会议室准备情况,解释开发人员四处走动,内部联络也习惯用手机。技术人员二宮介绍新型地雷“榴莲”,它不用火药,靠压缩空气射出碎片。触发器零件与气罐塞用生物降解塑料制造,埋下 2-3 个月后,触发器崩解或气罐漏气失压,就不能伤人。二宮希望兼顾国防和战后平民安全,连綾子也难以反驳。

休息时山崎去泡咖啡,15 分钟未回,二宮前去寻找。众人接到通知,赶往仓库,看到死者和二宮。小川发现山崎的通话记录全部清除,透露他涉嫌向商社泄露军机。餐后讨论时,二宮解释,纸杯碰巧用完,山崎才去仓库取备用杯。小川却发现,机关恰能让锤头击中身高近 190 厘米的山崎,换成 172 厘米的自己,额头只会碰到木柄。机关似乎专门按山崎的身高布置,可凶手无法预知纸杯何时用完,谁会去取,怎能算准山崎会来?

真相

山崎手机里连众人亲眼见过的那次内部通话也删除了。如果只是为了掩盖泄密,没必要删掉这条普通记录,这说明山崎后来又打过秘密电话,一次性清空了所有的通话记录。公司里适合避开他人打电话的地方,正是少有人来的仓库。如果山崎进仓库后还打过电话,说明他没有一进门便触发机关。现场是事后伪造的,凶手先拿铁锤杀死山崎,再利用仓库里的材料布置机关。这样既能解释机关为何恰好符合山崎的身高,也能让人误以为,凶手只须提前设下陷阱,杀人时根本不必在场。

从动机可以确认凶手是二宮。调查没有发现通常的人际恩怨,也排除了泄密同伙杀人灭口的可能。如果目的只是制止泄密,合理的做法是拘捕山崎,追查情报流向,而非杀人。仿造者可以把降解塑料换成普通材料,造出长期有效的空气雷。这种雷不用火药,连靠火药气味寻找地雷的探雷犬也难以发现。二宮原本想减少平民伤亡,自己的研究却可能被改造成更难清除的武器,寻找山崎时撞见了泄密交易,才愤而杀人。

3. 顔のない敵

1993 年,坂田在柬埔寨排雷,Annette 在一旁监护。独腿少年 Kon Sorn 给他们送来午饭,她猜他还要给排雷员 Jim Robertson 或地主 Chhuon Thok 送饭。早晨,热心重建村庄的 Chhuon 谈到有办法防范盗匪。爆响传来,两人赶到 Jim 负责的地带,Jim 和医生 Margaret Simmons 已经在场,Kon 正抱着尸体哭泣。他们根据衣着与汽车,判断死者是 Chhuon。死者半个头和右手被炸毁,周围散着麻袋和大量七十二式地雷。Jim 说听见爆炸才找医生赶来。当晚,Jim 推测 Chhuon 跨过禁入绳索,也许是在捡打火机时触雷。他认为,那些雷是红色高棉撤退时集中弃置的库存,只启动了一枚来伤害敌人。

两天后葬礼结束,坂田带 Annette 外出查证。他指出,若 Chhuon 摔倒撑地引爆,右手应比头伤得重,实际却是头部毁损更大,熟知雷害的他也不该在禁入绳索旁奔跑,一头摔向地雷。他们在 Chhuon 工作室发现上周尚无的大块血迹。近期没有其他重伤者,青年当天早晨又安然无恙,坂田判断他之后在此遇害。Chhuon 失血如此严重,已无法驾车,尸体是被送往雷区的。

真相

死者身体没有其他刺伤或割伤,致命一击落在头部。凶手后来炸毁头部,是为了掩盖原有的伤口,让人无法判断凶器,更无法顺着凶器找到使用它的人。这说明凶手无法舍弃凶器——凶手是独腿少年 Kon,凶器是他的拐杖。近两年的排雷工作从未发现七十二式地雷,这批武器是 Chhuon 最近取得的。他打算在村庄周围重新布雷,防范盗匪。Kon 送饭时撞见这批地雷,发现他敬爱的青年,竟准备使用夺去母亲和自己右脚的武器,于是积怨爆发,用拐杖击倒了 Chhuon。

独腿少年搬不动尸体,但杀人者与运尸者是不同的人。Jim 发现命案,找来医生 Margaret,但她只能确认 Chhuon 已经死亡。Jim 擦拭血迹,用麻袋包住死者头部和地雷,再与 Margaret 分别驾驶两辆车,把尸体运往雷区。他们在那里引爆地雷,炸毁头部的原始伤口,将命案伪装成触雷事故。(伏线:Jim 自称听见爆炸才赶往雷区,应该看见运尸者开着死者的车返回村子,可他没有提到这件事。Kon 出现在现场也难以解释,没有人听见触雷的爆炸声后,会特意带一个受过地雷创伤的少年过去。)

4. トラバサミ

2006 年,警员查看死者新井的住处,踩中捕兽夹受伤。4 天前的星期一,新井在原宿与代代木之间被车撞死,包里也有一个夹子。他曾援助地雷受害者,却骂“丑恶的日本人”该被扔进雷区。警方认为,他想用夹子在日本重现地雷恐惧,换取关注和捐款。负责调查的久山求助小川。收据显示,新井在两家店各买了四把折椅,每把可改成一个夹子。死者携带一个、警员踩中一个、家里另有两个,加上两把半拆开的椅子和一份失败材料,只能交代七把折椅的去向,第八个夹子可能已经布下。

真相

他们要找的,是既方便遮住捕兽夹,又能很快有人踩中的地方。春天离海浴季还远,海滩不符合尽快伤人的要求。地上落叶太少,也难以用落叶遮盖夹子。沙坑里的受害者主要会是幼儿,与威胁所有市民的目的不符。站台不便布设,夹子也容易被发现。藏在影院,又很难躲过这 4 天里的清扫。

小川带久山来到上野公园,指出大家可能误解了新井所说的“丑恶的日本人”。众人想到地雷的无差别伤害,便把这句话理解成“日本人全都丑恶”,但它也可以指“日本人中那些行为丑恶的人”。新井要针对的是赏樱时喝醉失态的游客。眼下樱花尚未盛开,4 天无人踏入并不奇怪,几天后却会有大批赏花醉客到来。用来占位的野餐布既能自然地遮住夹子,也可能被醉客踩踏。上野的赏花活动每年都会出现在新闻中,在这里伤人,最容易引起关注。两人在厕所附近找到一块野餐布,四角用啤酒罐压着,罐上已经积了灰,布下果然藏着捕兽夹。

5. 銃声でなく、音楽を

1991 年,坂田与 Simon 到伦敦一家音响公司募款。女社长 Jessica Martin 的孩子曾被酒驾者撞死,她一度想复仇,最终忍住。秘书带他们上到 25 层,走廊里忽然传来枪声。他们赶进会见室,发现公关人员 Harper 死在桌后,屏幕下有手枪,窗边有一枚弹壳。房间只有一个出口,窗不能开,枪响后也无人出门。社长否认开枪,却要求暂缓报警,还点了四杯咖啡。

真相

Simon 暂且相信社长没有开枪。手枪离尸体太远,Harper 又不像是自杀。既然另有枪手,而枪响后无人离开房间,枪手就可能仍藏在屏幕旁的大柜子里(伏线:社长与两名来客要了四杯咖啡)。社长承认,开枪的是公关课长 Graham。2 个月前,Graham 4 岁的独生女在聚会中坠崖死亡,事件被认定为意外,他怀疑最后陪女儿玩耍的 Harper 与其死亡相关。

Simon 让坂田重演两人进门前的行动,发现室内听不见走廊上的步行声,等到奔跑声传进来,距离两人推门而入只剩几秒。Graham 开枪后松懈下来,没有察觉有人走近,直到听见跑步声,才在社长催促下仓促躲进柜子。Graham 特意选在社长面前杀人,是因为她也失去过孩子,却最终放弃了复仇。Graham 要让她看见,自己作出了相反的选择。社长理解他的痛苦,也担心他报仇后自杀,所以让他放下枪,躲进柜子。社长故意拖着两名客人讨论案情,是希望他们自行领会这个意图,帮她控制柜门。然而,Simon 还没动手,就先说破了社长的打算。

6. 未来へ踏み出す足

200X 年,Kon 质疑,造雷者转做排雷设备的“双重牟利”,真的足以解释眼前的命案吗?故事随后回到前一天。

成年后的 Kon 继承 Jim 的排雷工作。綾子来采访三名日本研究者的排雷机器人试验:谷村负责让机器人行走,弓削负责探测地雷,岡田的胶能渗入地雷,20 分钟后硬化,固定部件,使雷无法引爆。弓削曾制造日本防卫用雷,却说明那些雷从未布设,现已销毁,公司正按政府要求,转而研究排雷。晚餐时弓削拿出威士忌,岡田不胜酒力,Kon 禁酒。食物和水保存在公共工作区。

第二天清晨,弓削死在公共工作区,整个头部被胶包住,其他可见部位无外伤。Kon 检查发现,建筑所有门窗都从内部锁好,涉事者应在余下四人之中。岡田怀疑 Kon 厌恶双重牟利,把造雷者也当作地雷封住。Kon 反驳,杀死研究者会延迟排雷,自己若要杀人,在无锁客房动手更方便,没必要半夜把初识者叫来,费力运尸。

真相

弓削的头部被胶完全封住,乍看像是凶手十分憎恨他,但胶最初是用来救人的。弓削身体其他部位没有外伤,致命伤藏在头部。有人在争执中失手推倒弓削,使他的后脑撞上地面。推人的那个人不敢求助,又缺乏医学知识,竟把 20 分钟后会硬化的胶当作石膏,试图固定骨折处,但弓削还是死了。那人因恐惧和内疚,无法再面对朋友的脸,才又用胶遮住他的面容。封住整个头部是先后两次喷胶的结果:后脑的胶用于急救,脸上的胶用于遮挡。

弓削为什么会与另一个人深夜待在工作区?如果是讨论机器人研究,应该三名研究者都在场。相比之下,两人来这里喝酒更说得通。食品和饮料都放在工作区,客房狭窄,在这里共饮更方便。岡田不喝酒,陪弓削饮酒的研究者只能是谷村。谷村终于承认,两人喝酒时发生争执,谷村一时生气推了他,导致弓削摔倒。

7. 暗い箱の中で

黑暗的电梯里,水島与三名活人守着一具尸体。事情始于周五下班,理恵辞职出国打工,同事们等着为她送行。由紀子忘了能兑换每人一杯啤酒的杂志,要回女更衣室取。理恵提议重买,未被采纳,五人一同折返。大家回公司所在的四层时,电梯因地震停下,照明熄灭。由紀子站在中央,水島、金沢在前,篠原、理恵在后,五人中只有由紀子和理恵是女性。由紀子大喊有人摸胸,随即传来撞墙后连续滑落的声音。篠原点亮打火机,众人看见她胸口插着折刀死去。报警按钮、天窗、门都无法帮助脱困。

篠原认为,站在由紀子前面的人更方便刺中她的胸口。金沢反驳,如果从正面推刺,站在电梯中央的由紀子会先被推向墙壁,凶手再用力刺入,松手后她才会倒下。这样,撞墙声与倒地声之间应该有间隔,可众人听见的两声却是连续的。如果从背后贴身行刺,凶手可以用身体抵住她,再绕手刺入,不必先把她推到墙上,她倒下时才撞墙,两声就可能连在一起。不过,前方的人也可以先抓住她的胳膊再刺,尚无法根据声音排除任何人。理恵又提出,篠原吸烟,如果贴身行刺,可能会在由紀子的头发上留下烟味。但众人只闻到化妆品的气味。这仍不足以排除篠原,因为刺人时需要用力,凶手可能屏住呼吸。理恵接着说,摸胸也许是为了确定心脏的“高度”。如果触摸者手指上沾有灰尘,就可能在由紀子胸前的衣服上留下指痕。然而,衣服是棕色,打火机的光也不足以辨清痕迹。水島再次尝试逃生,踢了控制盘,电梯竟恢复了运行。他回到办公室后做出推理。

真相

停梯是突发事件,黑暗也可能只持续 10 秒,如果灯光恰在挥刀时亮起,凶手就会当场暴露。从停梯到行刺只有几秒,凶手果断出手,说明在停梯前便已决定杀人,黑暗只是提供了机会。此前众人临时折返公司,凶手在那时决定杀死由紀子,阻止她回去看见某样东西。刀始终留在她胸口,也说明凶手没有继续袭击其他人的打算,只需要阻止由紀子一人。其他男性回公司无妨,唯独由紀子不能回去,说明秘密所在之处男性不会进入,由紀子却会去。她要去女更衣室取杂志,而其余人中,只有理恵也会使用那里,所以理恵是凶手。理恵也参与了推理,但这不代表她无辜。她与由紀子体格相近,不必摸胸,也能判断心脏的高度,特意强调“高度”,是为了让人怀疑体格不同的男性。真正摸胸的,可能是听到检查指痕便慌张起来的篠原。

三名男性打开女更衣室,发现女课长已死在血泊中,杀死课长才是理恵预先计划的犯罪。课长未婚,即使没有回家,也不会立刻有人寻找,尸体要等到周一上班才会被人发现,理恵有充分时间在周末离境。

六个地雷短篇,外加一篇处女作。模拟雷区的意外爆炸、仓库里的杀人机关、枪响后无人离开的房间、黑暗电梯中的刺杀,共同构成一组围绕触发条件、目标选择、行动时机展开的谜面。既考察机关如何运作,也追问某个举动为何必须发生在此时此地。各篇在物理机制与心理判断之间转换重心,非年代顺序的编排又不断改变人物关系的阅读背景。部分心理推断的必然性仍值得商榷,但谜题条件的组织与利用颇见巧思。

 

Posted by on September 21, 2019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笠井潔『吸血鬼と精神分析』(2011)

从希腊孤岛的连环杀人案生还后,Nadia Mogard 开始失眠做噩梦。她父亲是巴黎警视厅警视 Mogard,却无法替女儿解除恐惧。共同经历惨案的日本青年矢吹駆终于来信约见,她振作起来准备出门,化妆时却被镜中自己的脸吓住。五官明明熟悉,整个脸却变成无法理解的东西。

11 月 19 日凌晨,Mogard 与警部 Jean-Paul Barbès 赶到巴士底附近的公寓。化名 Vladimir Kalinin 的男子背部中了两枪,俯卧在客厅入口。右手食指沾血,地板上留着“DRAC”。现场没有枪和弹壳。住宅经过特殊加固,内门须钥匙配合号码盘开启,里面还有两道门闩,窗户也装了钢条与强化玻璃。凶手几乎不可能强行进入,死者应是主动开门。然而,钥匙明明挂在门边,凶手离开时却没有锁门,也没补枪确保死亡。这些细节又不像职业暗杀者。

邻居 Monique Duchamp 在 23:59 听到惨叫与倒地声,随后从窥孔看见金发盘髻、穿驼色外套与深褐靴的年轻女子走向电梯。她没看见正脸,也看不到电梯内部,不排除另有人先进去。之后她又听见电梯升来,开闭,下降。警方据此考虑,约 10 分钟后另有人走楼梯来到四楼,再乘电梯离去。她最后发现邻门敞开,屋里有尸体,于 0:16 报警。

警方找到罗法词典,查出 DRAC 意为“龙”。书房里唯一显眼的私人物品,是一张体操少女 Tatiana Magureanu 的照片。国家宪兵要求接手,反而帮助 Mogard 识破死者证件全是精巧伪造,住宅又由军方保护,住客很可能是交出情报后获准生活的流亡军官,实际姓名是 Grigore Timofce。宪兵承认备用钥匙只有管理员严密保管的一把。此人尤其警惕暗杀,却招入深夜来客,来者与他的关系非同寻常。

警方找到 18 岁的 Tatiana。她 2 年前随外交翻译 Daniel Roublev 逃离罗马尼亚,如今与这位保护者同住。她原想代表法国继续比赛,却因练习时摔伤脊椎,被禁止激烈运动,只能退役,在内衣店工作。她认识的老人叫 Kalinin,自称昔日体操迷。对方经俱乐部取得她地址,寄来的信只留电话,不写住址,11 月 13 日请她吃饭,还送了昂贵首饰。然而,宪兵明说,Timofce 对体育几乎毫无兴趣,连本国名将成绩也不清楚。Tatiana 的衣服、发式和体型都符合目击证言,右手无名指另戴着蛇形银戒。她说案发时与 Marcel Ronsane 和另一对情侣在舞厅,23:30-0:30 始终没有离开同伴视线,即使一路全速赶往现场,单程也需 15 分钟,加上至少 3 分钟作案,往返至少 33 分钟。Marcel 的证言与她吻合,还说她跳舞时只轻踏舞步,从不狂舞。警方暂时接受她的不在场证明,却无法说明那个背影究竟是谁。Roublev 独自在家,没有证人,但若少女没有协助,他又如何进屋?

12 月 6 日,Nadia 在地铁上又被自己的倒影逼得几乎倒下,中学旧识 Simon Rothschild 扶住她。他幼年丧母,父亲严格信奉犹太教,也早已意外去世,他后来由开诊所的叔父收养。他研习精神分析,兼在诊所做杂务,劝 Nadia 求医。

2 天后,Nadia 见到 Julia Verneuil。这位罗马尼亚出生的精神科医师原姓 Ilies,离婚后仍用夫姓,直到今年春天还是著名分析家 Jacques Chabrol 的助手。她锁好上一位来谈者的记录,钥匙只串在没有挂饰的金属环上。Nadia 说明,镜子乃至能映出倒影的玻璃都成为威胁,背景中的门墙反而正常。Julia 听完她的经历,认为不排除创伤神经症,但镜子症状并不典型。她开了安眠药,约下周复诊。

离开诊所,一个刚见过面的少女拦住 Simon,自称 Tatiana,请他在 12 月 10 日凌晨到圣但尼的“吸血鬼之家”舞厅。她戴着蛇形银戒,神色恳切。Simon 称医师禁止私下接触来谈者,请 Nadia 替自己赴约。

舞厅里的金发少女确有同样的脸与戒指,态度却完全不同。她化着浓妆,穿着皮裙,舞姿激烈,只认绰号 Strigoi,声称这是罗马尼亚语的“魔女”,否认认识 Tatiana、Simon、Julia。Nadia 问她是否有双胞胎,也得到否认。少女很快离开,Nadia 搭车追到 Pigalle,看她进了廉价旅馆,却没进去确认。那张熟悉的脸为何像换了一个人,她仍无从理解。

12 月 10 日清晨,Mogard 与 Barbès 等待第三起“吸血鬼”案。此前两个周六都发现了被抽血的女尸,杀人实际发生在周五夜里。

11 月 26 日发现的 Catherine Demy,是认真自律的证券公司职员。她死后被烧毁,弃在文森森林的池边。警方推测,凶手用药物把她弄昏,在右总颈动脉分岔前约 1 厘米处穿刺,接导管取血。若只为杀人,割断血管更容易,若怕沾血,穿雨衣即可。警方怀疑凶手想要的就是血。汽车不能开到池边,尸体至少搬了 100 米。软土上没有车轮印,却连续留下约 30 米、尺码 27 厘米的旧作业靴印,步幅稳定,没有歇息。尸体重 53 公斤,足迹深度又显示总负重超过 100 公斤,警方因此倾向于有相当体力的男性。池中手袋另有断细链的姆明金属挂饰,白色形象配红花和黄蝶,钥匙本身却串在另一个普通金属环上。受害者没有已知的姆明爱好。

12 月 3 日,教师 Jeanne Melman 的尸体在“鹰之翼”咖啡馆旁发现。她同样被药昏,取走了约 3 升血,穿刺位置与前案完全相同,衣领还留着血。第一具的相应部位已烧毁,不能断言原来没有血迹。这次没有焚尸,上腹部却多了红笔横写的四个怪字。穿刺细节和相同的罕见安眠药成分都未公开,判断是同一犯。

5 点过后,白马小巷又出现 Dominique Raban 的尸体。18 岁的她一年前离家,身穿廉价皮衣、迷你裙、网袜,里面却是昂贵的丝绸内衣。药物确认为苯巴比妥,穿刺取血与腹上怪字也与前案相同。她幼时生活不幸,有割腕旧伤,生活轨迹却与前两位职业女性不同。这条小巷不能通车,凶手得搬尸 30 米。第二案可以就近弃下,第一、三案偏要承担远距离搬运风险,地点显然不只为方便藏尸。Tatiana 在前两案之夜都有经过核实的不在场证明,Roublev 却始终没有证人。

叙述回到 10 日白天。Nadia 带 Simon 追查昨夜的少女,先纠正了旅馆线索。少女并未住宿,只在大厅等了约 10 分钟便离开,似乎是在甩掉尾随者。Nadia 怕看后视镜,让 Simon 驾驶自己的 Citroën Méhari,事后又同意他有空再还,车留在他手中。

两人在 Tatiana 家里听到另一种解释。她说昨晚 23 点熄灯,醒来却穿着不属于自己的皮裙,满脸浓妆,完全不记得去过舞厅。9 月以来,她已有过多次类似经历,包里还出现了陌生舞厅收据。她在街上被店员当成 Strigoi,猜想自己梦游时会去那里,求诊所助手帮忙。Simon 提出,梦游通常不会形成完整的他人,若 Strigoi 真有不同性格,可能是多重人格。

Tatiana 说蛇戒是 Roublev 在露天市场所赠,书架上的姆明绘本来自 Marcel。次日晚,Marcel 向 Nadia 说,Tatiana 在 12 月 2 日书店看到封面,竟把姆明叫作“白河马”,自己才买下送她。他还透露,Tatiana 夏季只在父母外出时提着大包来过自己家一次,拒绝留宿,此后也不肯重来。他想结婚,却不确定她是否真心相爱。

Nadia 另去见 Roublev,注意到他右手拇指包着绷带。他烤箱烫伤后仍能开车,搬行李,只是握不住笔。他幼年丧母,虔信正教的父亲反对强制集体化,被共产党人当众酷刑杀害,临死还在诵读圣经,他始终忘不了此事。

11 日深夜,駆从美国回来,向 Barbès 询问 Timofce 案,交换条件是协助吸血鬼调查。他把血字的龙、姆明挂饰、鹰店、白马小巷放在一起,发现动物似乎每周随尸体出现。挂饰是只许日本国内销售的设计,没有正规进口法国,死者本人也没去过日本。駆以模特说明,台上的人体展示衣服,街上的衣服则展示穿衣服的人,同一对对象可以交换指示方向。取血尸体也可能意味着“从肉里取走的血”,或“失去了血的肉”。Nadia 试图将腹部怪字读成日文片假名,几种组合都不通,駆也认为牵强。Nadia 问到下一个动物,駆只低声说了像“奥地利”的词。Nadia 想到该国的燕子,自行猜测下一处可能与燕有关。駆说赴美是为了追踪杀手 Nikolai Ilyich Molchanov,有地下传闻,他承接了流亡高官暗杀,两起暗杀的总酬金不少于百万美元。

14 日,Mogard 仍觉得这组动物线索不协调。龙来自血字 DRAC,鹰和马来自弃尸地点的名称,姆明是死者手袋里的一枚挂饰,本身是虚构形象。凶手为什么不放一个马形物件,却要冒险把尸体搬进白马小巷?

警方循 Dominique 旧识,找到画家 José Giuliani。少女离家后一直受他照顾,替他作模特,由此解释了廉价外衣与高级内衣的反差。她每逢周五夜间外出,周日早晨也出门 2-3 小时。画家说她幼时遭父亲性虐待,精神不稳,今年春天曾到 Jacques Chabrol 那里接受了约 1 个月的分析。Giuliani 没有车,体力弱,24.5 厘米的脚也不符合那串 27 厘米靴印。Chabrol 承认 3 月见过少女四次,却以守密为由,拒绝谈论症状。他说前三个周末都独自在 Rambouillet 乡屋,从周五傍晚住到周一早晨,没有访客,屋里也没有电话或电视。他驾驶白色奔驰往返,这周五上午打算飞 Tenerife 参加研究会。能开车、懂医疗穿刺、又没有周末证人的老人,成为新嫌疑人。

12 月 15 日,Nadia 带駆到诊所,把 Strigoi 的经历告诉 Julia,Julia 仍不肯据此确诊多重人格。她把母亲描述为令人迷恋又恐惧的存在,孩子必须象征性地“弃却”母亲,才能成为独立主体,血和身体排出物也因为破坏内外边界而遭到嫌忌。她进一步把父权宗教的血禁忌,解释为对早期母神信仰的压制。临别时,她送给駆一册期刊,其中还有老师讨论病例 P 的讲义。

当天晚上,二人到古书店谈《约伯记》。Roublev 认为人无法永远忍受神的沉默,真心盼望便会迎来奇迹。駆忽然问:“鳄鱼已经用钩钓出来了吗?”Roublev 点头。离开后,駆向 Nadia 解释,自己是在问神是否已经显现。Nadia 想起中学时捡到过 Simon 的《约伯的反逆》笔记,Simon 认为 Job 的沉默只是对暴君的表面服从,借此反抗严父。父亲意外身亡后,Simon 搬到叔父家。

12 月 17 日上午,第四具女尸出现在塞纳河的白天鹅散步道,衣服挂住倒入水中的枯树。警方凭面容、身份证、骆驼色大衣、右手无名指的银蛇戒,认定死者是 Tatiana。她同样失血,服过苯巴比妥,但衣领没有血迹,右鞋落在地面上。警方因此认为尸体是搬下阶梯后放进水里的。死亡估计在 16 日 23:30 至翌日 6:30,她 19:30 下班后去向不明。

Roublev 此前遭匿名信指控,有人说见到他从白马小巷出来。刑警监视了他一整夜,确认他没有外出,第四案的不在场证明成立。警方另从 Catherine 账簿里的“J・C”付款和 Jeanne 遗失过的诊察卡,追到精神分析诊所。Julia 确认,前三名死者都是 Chabrol 的旧患者,均有童年性虐待问题。Tatiana 虽由她接诊,11 月 24 日 22 时,她也曾向老师谈过少女的症状和生活背景。老师有条件知道四人,熟识的分析家也较容易让患者放心上车。

老师原称第四案前已去 Tenerife 开会,Julia 却揭露他推迟 1 天,直到周六午餐才到酒店。她自己和秘书确实搭了周五早班机。警方访问她的前夫 Maurice,得知她婚前曾失忆游荡 3 天,疑似解离性遁走,此后接受 Chabrol 分析。前夫还说见过师徒亲密拥抱,转述了老师与女患者发生关系的传闻。Barbès 猜测老师为掩盖丑闻灭口,Mogard 却指出,统一抽血手法只会暴露患者间的联系,无法用普通灭口动机解释。

宪兵带来关于罗马尼亚谍报活动的情报。Marcel 父亲的书房发现窃听器,曾出入书房的 Tatiana 被列为调查对象。另一名罗马尼亚流亡高官此前在墨西哥遇害,嫌疑人正是駆在追查的职业杀手 Ilyich,或许仍潜伏在法国。Timofce 曾管理布拉索夫的秘密研究所,那里推行以受精卵操作制造同基因孩子的“三叶草计划”。

19 日晚,Nadia 在聚餐中提出,第四案可能是模仿杀人。穿刺位置比前三具低约 1 厘米,腹部没有怪字,但右鞋落在步道,说明不能用上游漂尸轻易解释天鹅地点。Julia 身材纤细,难以搬运 50 余公斤尸体,又有第四案的赴岛证明,得以排除。駆澄清自己原先想到的是“鸵鸟”,而非奥地利,燕子是 Nadia 误听后的推测。

21 日,两人到 Rambouillet 的乡间住宅拜访 Chabrol,得知 Simon 高中时曾接受他 2 年的精神分析。Chabrol 说,人会被禁忌的“绝对享乐”诱惑,甚至渴求血、断发等离体之物。駆追问能否直接接触这些禁忌之物,Chabrol 便讲起某少年 P 因父亲去世而自责,却不肯承认曾盼父亲死去。P 曾产生幻觉,时钟从 12:00 倒退到 11:30,镜中没有自己的倒影,后来靠模仿一种人格维持生活,症状才平息。Chabrol 补充,P 幻听祭司 Aaron 的声音,模仿的人格正是 Job。Nadia 怀疑 P 就是 Roublev。22 日,Julia 用病例 D 解释多重人格。她瞒着 Chabrol 继续治疗 D,师徒因此决裂。駆还问出 Roublev 确是 Chabrol 的患者。

Julia 说,姆明挂饰是朋友从日本带给她的礼物。她 11 月 24 日拜访 Chabrol后,次日发现挂饰遗失,细链已断,钥匙仍在。后来 Tatiana 还问过挂饰的去向。駆推测 D 就是 Dominique,又告诉 Julia,首名死者的手袋里发现了那枚挂饰。Julia 于是透露,军医 Vladimir Kalinin 曾把 Roublev 的父亲绑在床上,让他看着自己的血流入玻璃瓶,直至死亡。Vladimir Kalinin 正是 Timofce 在巴黎的化名。11 月 24 日晚,Roublev 也在 Chabrol 家,有机会拿走挂饰。

当晚 Marcel 承认,16 日 22 时过后接到 Tatiana 的电话。Tatiana 4 月底被 Ateu 绑架下药,被迫接近 Marcel,刺探其外交官父亲。她爱上 Marcel,想要退出,Ateu 却拿出她失散妹妹 Katerina 长大后的照片,威胁把妹妹送进集中营。她最后说不会再与 Marcel 见面,今晚要去见吸血鬼。11 月 29 日,年轻刑警来还照片,闲谈中向 Tatiana 泄露了未公开的挂饰线索。12 月 2 日,她从绘本认出,“白河马”就是姆明。到白马案发生时,她已将几案的动物标记联系起来。回家后,駆正式解释动物的次序。

动物的次序

《约伯记》中,神向 Job 夸示威力时列举了多种动物,将末尾几种倒过来,便是鳄鱼、河马、鹰、马、鸵鸟。鳄鱼 Leviathan 在希腊译本中译作“龙”。不认识姆明的人,可能把挂饰看成河马。这样,Timofce 身边的“龙”血字、Catherine 手袋里的姆明、Jeanne 的弃尸地点“鹰之翼”、Dominique 的弃尸地点白马小巷,恰好对应前四种动物。

血字 DRAC 的本意为“恶魔”,用来指认 Ilyich,后来进入现场的人却将它理解成“龙”,把眼前的死亡看成了神迹。Nadia 怀疑进入现场的人就是 Roublev。他想报杀父之仇,却发现仇人已死,便将其视为神的显现,之后又按《约伯记》的动物次序摆放尸体,向神献祭。他对“鳄鱼是否已被钓出”给出了肯定回答。在这种理解中,尸体代表动物,动物象征神,尸体便成了献给神的祭品。

第四案破坏了这一解释。按次序该出现鸵鸟,现场却是天鹅,而且 Roublev 当晚有不在场证明。一种可能是,熟悉药物和抽血手法的共犯,趁机杀掉想除去的人,伪装成同系列案件,却因不懂动物次序,选错了地点。

12 月 23 日,警方加强监视 Roublev、Chabrol。姆明挂饰原属 Julia,她有全套姆明童话,不会误认河马。她发现挂饰遗失前一晚,Roublev、Chabrol 都在场,有机会捡走。警方于是推测,Chabrol 利用患者对他的依恋,操纵 Roublev 杀害前三名女子,动物标记由 Roublev 私下安排。第四案时,Roublev 被监视,Chabrol 亲自灭口,因为不懂动物次序,所以错选了天鹅。

两人在夜间各自行动。Roublev 趁地铁进站跳下轨道,爬上对侧站台,摆脱跟踪。Chabrol 驾白色奔驰前往 Ivry-sur-Seine 的河畔废修车厂,却未能甩掉全部警车。此前有证人称,Jeanne 失踪前曾登上同款的白色汽车。Mogard、Barbès 沿着消防梯爬到破窗处潜入。厂内检修坑里放着床头压低的折叠床、束带、针管、容器,Chabrol 正在坑底查看,旁边停着奔驰和雪铁龙小货车。奔驰后备厢忽然传出女声与敲击,警方打开后发现意识模糊的 Julia。河对岸响起三枪,Simon 胸部中弹死亡,Roublev 右臂受伤,一名酷似 Tatiana 的女子左胸重伤,駆与 Nadia 没有受伤。

Chabrol 声称,他收到附有卷闸门钥匙的约见信,因为涉及患者安危,所以选择赴约。他已按指示焚信,不肯透露寄件人。他没锁车门,Julia 也可能另有车钥匙,不能断定是他将她关进后备厢。Julia 在医院却说,Chabrol 叫她上车,劝她退出精神分析团体,她喝了他递来的咖啡后便陷入昏睡。她仍替老师辩护,说他或许只想重温旧情。Nadia 与駆证实,中枪女子是 Tatiana,先前的女尸是她的双胞胎妹妹。

回到 23 日 20 点。Nadia 到 Simon 住处找他,遇见正在监视 Simon 的駆,便与駆一起跟踪他到废工厂三楼。Nadia 怀疑 Simon 就是吸血鬼,他曾接受 Chabrol 的分析,因父亲死亡而自责,经历与病例 P 相似,笔记署名 Pierre 的首字母也是 P,他还借过她的汽车。

駆决定先检验第四案是否真与前三案出自同一人。第四案有三处异常:动物标记由鸵鸟变成天鹅,尸体腹部没有怪字,衣领也没有抽血留下的血迹。第二、三具尸体的衣领都有血,第四具即使泡过河水,也不应洗净所有渗入布料的血,所以第四具尸体很可能是脱衣后抽血,再穿回衣服。駆又解释,要让一个人相信出现了“分身”,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别人相信见到了本人,本人确信不可能到场,本人又认定别人见到的确实是自己。Bastille 案中,Tatiana 有舞厅的不在场证明,Timofce 却似乎认出她才开门,但她认为来者只是长得像自己的别人,不承认那就是自己,所以第三个条件不成立。Saint-Denis 舞厅事件中,她承认 Nadia 见到的就是自己,却用梦游解释外出,没有排除亲自到场的可能,第二个条件又不成立。

分身真相

Tatiana 与 Katerina 是同卵双胞胎,幼年生活在强征双胞胎进行研究的设施中,后来分别进入体操学校和间谍训练机构。姐妹生活过的孤儿院与三叶草研究所同在 Brașov,身世与人工制造同基因孩子的计划有关。(伏线:Tatiana 连父母的脸都不记得,却能一眼认出妹妹长大后的照片,因为照片里的人与自己长得一样。Timofce 对体育毫无兴趣,却主动接近她,是想见研究计划中的孩子。)

长期渗透计划中,体操运动员 Tatiana 被安排流亡法国,接近未来的外交官,再由受过间谍训练的 Katerina 适时替代,执行秘密任务。Roublev 表面上是 Tatiana 的保护者,实际负责监视她。Katerina 于 9 月持假护照进入法国,10 月避开 Ateu,私下与姐姐见面。

Simon 与 Tatiana 夏天便已相识。为隐瞒妹妹的存在,Tatiana 向 Simon 求助,Simon 提议假装多重人格。这不仅能把姐妹的性格差异解释为人格转换,还能掩饰身体能力的矛盾。Tatiana 脊椎受伤,无法像 Katerina 那样激烈跳舞,便以“交替人格能做主人格做不到的事”为由掩饰。Julia 已怀疑她装病,Tatiana 因而安排警视的女儿 Nadia 去目击妹妹,以第三者证言补强患病说。

两姐妹戴着相同的蛇戒。Roublev 原买了两枚,一枚送给 Tatiana,一枚自留。Tatiana 把自己的送给 Katerina,再谎称遗失,拿走 Roublev 的那枚。Nadia 在舞厅看见的确是 Katerina。妹妹提前离场后,先在旅馆大厅停留以摆脱尾随,才返回藏身处。

11 月 18 日,Katerina 冒充姐姐,替 Ilyich 诱开 Timofce 的门。Ilyich 开枪时故意没有立即杀死老人,离开前回收弹壳,却用血在地板上留下 DRAC。Katerina 随后由 Ateu 接走。她把血字按“恶魔”的词义转述给姐姐,Tatiana 又误以为写在现场的是杀手的代号“Demon”。后来进入现场的第三人则将 DRAC 读成“龙”,由此联想到神迹。同一血字,在不同人眼中有了不同含义。

Tatiana 后来从 Simon 口中得知,Julia 遗失姆明挂饰前曾见过 Chabrol,却不知道 Roublev 当晚也在。她误以为挂饰经 Chabrol 之手进入死者的手袋,认定 Chabrol 就是吸血鬼。她知道 Chabrol 原定 16 日赶赴 Tenerife,预料那周五必会停案,正好借机模仿吸血鬼杀人。

Tatiana 杀妹换身的计划,也与姐妹间的仇恨和组织资金有关。Katerina 认为姐姐离开孤儿院后,虐待者才转而侵害自己,因此怀恨,还想借 Ateu 继续控制姐姐。Ateu 打算侵吞应付给 Ilyich 的一百万美元,命 Katerina 暂存现金 24 小时,Katerina 却准备把钱交给组织,揭发 Ateu,再取代他。Tatiana 便以安全藏钱为由,诱 Katerina 带钱到废工厂,下药使妹妹昏睡。

Simon 到场时,Katerina 已被脱去衣服。他在妹妹的右总颈动脉穿刺,用导管把血引入塑料桶,再将 3 升血倒进排水沟。他选中右侧血管,与前三案相同,只是巧合,针孔位置仍略低。因为不打算保存血液,Simon 没有使用工厂里的储血槽与抗凝剂。他给尸体穿上 Tatiana 的衣服(伏线:第四具尸体的衣领没有血迹),用 Nadia 的汽车运到白天鹅散步道。Tatiana 则夺走现金,准备冒用妹妹的身份逃亡。

为让警方认错尸体,Tatiana 还操纵了指纹比对样本。她事先让 Katerina 摸过化妆品瓶、饰物盒、洗后收入柜内的杯子,再让 Roublev 将这三件物品交给警方。警方拿妹妹留在物品上的指纹与妹妹的尸体指纹比较,自然吻合,却因此误认死者是姐姐。

23 日晚,駆打开隔壁房门,Roublev 与自称 Katerina 的女子果然在内。女子把妹妹入境、受训、协助暗杀的经历说成是自己的,又声称卷走了本应交给 Ilyich 的 1 百万美元,准备逃亡。Roublev 说,Tatiana 留下便条,叫他当晚到工厂,从妹妹手中领取重要物品。女子却声称,Roublev 和 Simon 的到来都出乎她的预料。駆指出,藏身的妹妹只需避开姐姐的熟人,没有理由故意让 Nadia 看见自己,再替姐姐制造梦游证据。反倒是 Tatiana 需要这一解释,让警方把妹妹当成自己的交替人格,把妹妹的尸体当作自己。

白天鹅散步道的弃尸安排也指向 Tatiana。模仿者知道案件有动物标记,却不知道次序,便把尸体摆成随水漂来的样子。若动物本无固定次序,“天鹅”便能接续前案,若警方已掌握次序,也可解释称尸体本来带着正确标记,只是在漂流中遗失。但掉在陆上步道的右鞋证明,尸体是从岸上搬来的,漂流说无法成立。Tatiana 恰好从刑警口中得知了未公开的姆明线索,又能根据 Chabrol 的出国计划预判停案时间。种种线索表明,第四案的凶手是 Tatiana,死者是 Katerina,面前的女子正在冒充妹妹。

駆又问,Ilyich 在 Timofce 的遇害现场写了什么。女子回答“Demon”,没有说出实际留下的四个字母 DRAC。真正到过现场的 Katerina 不会弄错字样,只有 Tatiana 听妹妹转述,把词义误当代号,才会这样回答。

駆追问,仅为逃亡,何必采用如此复杂的办法?既然 Chabrol 改了航班,当晚仍在巴黎,又为何没有照常杀人?Tatiana 以“去问 Chabrol”搪塞。楼下忽然传来卷闸门开启的声音。Tatiana 持枪押着駆、Nadia、Simon、Roublev 离开,准备让 Roublev 开车,先去森林埋钱,再去机场。众人走到河岸时,Ilyich 突然开枪,射倒 Simon、Tatiana、Roublev。駆及时扑倒 Nadia,将她护在身下。Ilyich 从 Roublev 手中夺回装钱的旅行袋,没有杀駆,只说两人如同猫与鼠,便驾车离去。

Roublev 的故事

Roublev 当年接受监视 Tatiana 的任务,才得以出国,此后仍受组织控制。暗杀当夜,他奉命待命,Ilyich 亲自来叫他避开电梯,走楼梯上楼。他看见杀父仇人已经倒毙,尸旁又留着“龙”的血字,便相信神显灵惩罚了仇人。(伏线:凶手离去后又有人到场,房门敞开。)

Roublev 搬走了吸血鬼案中的三具女尸。后两具尸体腹部的红字不是片假名,而是希伯来语“焰”,用文字代替焚烧,仍有燔祭之意。Roublev 右手烧伤后改用左手写字,字迹才如此难认。这套祭仪有两处疑问:龙是血字,鹰、马来自地名,河马却借姆明形象呈现,若标记全由他设计,直接写“河马”即可,何必选容易认错的小物?而 Timofce 是受神惩罚的罪人,仇人既已伏诛,也没有继续杀人献祭的必然理由。駆因此追问,是否另有人把尸体和标记交给他。Roublev 将那人称为“祭司 Aaron”。

11 月 24 日,Roublev 向 Chabrol 讲过“龙”显现的事。25 日,他照 Ateu 的命令到工厂调车,偶然发现白色奔驰、和束带固定在检修坑内的女尸,以及地上的“小白河马”。他换上办公室里的作业靴,用货车运尸,选水边作为河马对应的祭场,焚烧尸体,再把小物放进死者手袋。点燃汽油时,他烧伤了右手,事后又打电话向 Chabrol 报告“河马”的出现。

12 月 2 日,他收到一封打字的加急信,叫他午夜到工厂。这次只有尸体,没有鹰的标记。他不敢仿神写下动物名,也不敢仿祭司制作图像,便选了记忆中的“鹰之翼”咖啡馆作为弃尸点,第三次再以白马小巷接续。他没有备用汽油,又怕在街中焚尸引发火灾,于是改在尸体上写“焰”。第四案前收到的另一封信写着“今夜鸵鸟不出现”,他便留在家中,甚至不知道警方在监视自己。

Tatiana 匿名举报 Roublev,引来警方监视,目的却是替他制造第四案的不在场证明。她早有杀妹换身的逃亡念头,真正促使她行动的,是第三案当夜看见 Roublev 搬尸。她误以为爱人就是吸血鬼,便在他受监视时模仿杀人,让警方以为另有凶手,替他开脱,再带他出国,阻止他下周继续作案。Roublev 听说 Tatiana 已在重症监护室死亡,当即撞破病房窗框,坠楼身亡。

幕后主使

Roublev 要的是除去血的肉,用来献祭,最初杀人者要的却是取出的血。三处弃尸点都没有祭仪应洒的血,Roublev 到工厂时也从未见过盛血的容器,说明血已被凶手带走,尸体才交由另一套信仰处理。两人的行为衔接起来,目的却不同。动物标记也说明,这种合作并非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Roublev 早已向 Chabrol 报告龙与河马,Chabrol 理应明白后来的鹰、马。若他有意操纵 Roublev,便应给第二、三具尸体准备鹰马图像,而非只留下尸体。首案的姆明更不是可靠诱饵,没人能预先保证它会被认成河马。更合理的经过是:凶手偶然遗落挂饰,Roublev 偶然发现并误读,凶手见有人代为处理尸体,才用信件继续利用他。

主犯必须知道 Chabrol 三名患者的资料,能将挂饰带进工厂,前三案没有不在场证明,第四案时却很可能无法行动,尤其不理解动物标记的次序。前三项将人选集中到 Chabrol、Roublev、Julia,最后一项则排除了前两人。龙血字和姆明线索均未公开,Julia 直到駆解释后,才明白动物链条。挂饰本就属于她,不必先经过某个男人之手。Julia 就是幕后主使。

1936 年,罗马尼亚乡村一名医生的妻子被当作吸血鬼,活着钉穿心脏,那是与 Julia 同名的祖母,家人此后迁往布加勒斯特。Julia 执著于多重人格,是因为她本身有 Jezebel 的二重人格,又名 Erzsébet,曾附在祖母身上。Julia 恨旧爱兼老师 Chabrol,也恨他所代表的父权。Jezebel 则认为,被性侵的女子遭男性损伤,生命力衰退,必须将生命之血献回万物之母 Astarte,才能获得拯救。她只要血,把肉体视为不必保留的空壳,所以惩罚 Chabrol 与“拯救”他的患者,成了同一组杀人的双重目的。主人格 Julia 将失忆误当成熟睡,又隐约害怕身体被另一人格占据。

Jezebel 跟踪初诊后的 Tatiana,发现废工厂,在当天配好卷闸门钥匙。她使用前夫 Maurice 的白色奔驰,Maurice 为挽回妻子,买了与 Chabrol 同型的车,她仍留有钥匙。每逢周五至周六 Maurice 在医院值夜班,车子停在院内,她便能取用至早晨。她专挑 Chabrol 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周末,从他的患者中选择目标,让同型汽车的目击证言指向他,再利用他的职业守密,使他难以通过解释患者病史替自己辩白。

首案中,Jezebel 听见有人进厂,便拿着血瓶躲进办公室。她原打算将尸体投入河中,却看见 Roublev 代为运走。她不懂他为何焚尸,只因自己难将沉重尸体拖出检修坑,才继续写信叫他来处理。她原计划只杀三人,第四个周五应与 Chabrol 同在 Tenerife,停案时间便与他的出国行程吻合。不料 Chabrol 延迟出发,Tatiana 又另造出第四案。23 日,她便安排最后一幕,冒用 Roublev 的名字寄出约见信,附上钥匙,自己钻进 Chabrol 汽车的后备厢,服下少量安眠药,向尾随而来的警方求救。“第五名受害者”不存在,只是她为指控 Chabrol 扮演的角色。

巴黎接连发生女性遭大量抽血后弃尸的案件,尸体附近的动物标记,又与一名罗马尼亚流亡者遇刺现场的血字隐约呼应。警方既找不到取血的目的,也难以解释受害者之间的联系。与此同时,退役体操少女 Tatiana 被目击出现在从未去过的地方,性情与行动能力也判若两人。正受失眠和镜像恐惧困扰的 Nadia 被卷入调查,政治暗杀、精神疾病、宗教意象逐渐纠缠在一起。结尾区分了“查明案件”与“理解一个人”。犯罪经过可以重建,创伤、人格、信仰却未必能得到明确解释。线索有多重释义,宗教与精神分析真正参与了谜题构造,但理论探讨篇幅过长,影响了调查节奏,部分关键推断依赖对人物心理和信仰的解释。

 

Posted by on September 18, 2019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

折原一『倒錯の帰結』(2000)

首吊り島

暴风雪中的港口,一名匿名人物认定,要救新見家就必须顺应将来的悲剧。

明治初年,修行者独居海上浮身堂,祈祷 7 日,病童退烧,他却死在无水的堂里,脸与头发湿透,被判断为溺死。家人一直监视,海潮也涨不到地板,这桩旧事始终未解。

山本安雄梦见自己被锁在公寓里写小说,脚镣松脱后试图逃走,却被人击昏。醒来时他在驶向鱼钓岛的邮船上,头部仍痛,上船前的记忆模糊。同公寓 201 号室的清水真弓自称带他休养,也希望这位推理作家调查岛上案件。山本住 203 号室。12 月 1 日下午 4:15 靠岸,佣人大島良江却亲热地称真弓为“ミサちゃん”。进入新見宅后,随山本来的这名女子不再露面。

当天正举办当主新見厳一郎的葬礼,他在 1 周前死亡。

多々良英助和前住持仲谷光照又讲起 8 个月前厳一郎长子修平的事。修平欠债返岛,独自祈祷时,堂里传出落地声。家人入堂,厳一郎说“間違いじゃ”。梁上曾挂绳,后来厳一郎取下了绳子。修平颈上没有绳痕,警方按跌落撞头事故处理,老人们暗示有人谋害修平。

浮身堂呈正六角形,约 50 米长的通廊是唯一通路,左右各有一处约 10 厘米见方的采光口。四周海水太浅,船无法靠近,涉水又会陷入泥中。厳一郎留下妻子秀子和雪代、月代、花代三个女儿,本家与弟弟小次郎的分家素有财产争端。秀子是续弦,厳一郎曾把前妻逐出岛,前妻另有一个女儿。秀子叙述,丈夫夜间独自在堂里祈祷,凌晨 5 点多惨叫,厳一郎声称只是噩梦。7 点,大島梅吉捅破障子纸,拆下内侧顶棒入堂,已无法救活他。警方解剖后判定,厳一郎死于心脏麻痹。

雪代、花代同样留短发,体型相似,月代留长发,写推理小说,逐渐与山本亲近。花代擅长筝与小提琴,喜欢弦乐。多々良补述旧传说,文政年间行者吊死,明治年间行者溺死,大正又有人面对食物饿死。月代唱的童谣依次列出上吊、溺死、饿死、刺死、服毒,起句总是劝人什么也别说,继续睡去。宅里怪叫时而被说成海鸣,时而又说是狗嚎。

山本在岛上写『倒錯の帰結』,故事是作家被女人囚在都市公寓,戴着手铐赶稿。雪代在家人鼓动下答应驱邪。当天出现剪报字条“浮身堂に雪が舞う”。山本再查堂室,确认采光口玻璃固定。夜间雪代穿着巫女服、白袜入堂,多々良陪伴,秀子、小次郎、武彦、光照、山本在月見之间观看。花代穿着牛仔裤,外罩白围裙,送入两壶酒,数分钟后端着空壶返回,堂内响起尖细的祈祷声。母屋接着传来筝声,众人以为是花代在弹,却听见琴声频频走调。9:15 后,众人听见女子斥骂恶灵、多々良呼救,堂里又传来“助けて、花代!”花代奔向堂口,猛拉障子,响起拨弦般的声音。她背对众人,双手掩口,后退一步才入内。旁观者迟了数分钟赶到,看到花代坐在负伤的多々良身旁,雪代颈上插着破魔箭,死在祭坛前。尸体白衣凌乱,里面穿了红衣和牛仔裤,赤着脚,两只足袋在老人身旁。坛下有两根细而有弹性的竹顶棒,一根带血。多々良说袭击自己的正是祈祷的雪代,可若花代一直在母屋,雪代又是在袭击老人后呼救,杀死雪代的凶手如何消失?当晚,两名讨债者乘坐的橡皮艇搁浅在附近浅滩,两人被困船上,案发时一直看着浮身堂。获救后,他们说,没有看见任何人从海上进入或逃离堂室。警方搜查堂内,也没有发现暗道或其他隐蔽通道。

月代收到“新見家に月が落ちる”,花代收到“新見家に花が散る”和溺死歌词。月代电脑又收到署名山本安雄的求救邮件,发信人称自己被关在“新見之间”。山本人就在旁边,两人暂把邮件当作冒名恶作剧。良江与姐妹均否认认识清水真弓。

解剖指出雪代伤口更像弓射,现场却没有弓弦。立花警部安排重演,花代扮演雪代,多々良坚持亲自参加,月代扮演发现者。破魔箭换成符札,堂内备有两壶酒、一升瓶、一升热水壶。老人另要来下酒菜和防吐的黄铜盆。8:15 开始重演。9 点过后,良江拿一升瓶来准备添酒,堂内突然传出男子的惨叫。月代与警员赶到,这次障子被顶棒封住,只能撞开。花代俯伏坛前,多々良也已死去。盆里是冒热气的呕吐物,旁边有空茶碗和毛巾。小次郎责问良江给老人喝了什么,她瘫坐在滚落的酒瓶旁,后来哭着跑回母屋。立花打开几乎满的一升瓶,闻出是酒,医生却认定花代溺死,后脑另有击伤,老人疑似毒死。这晚反而没有先前的怪叫。

翌日,山本看见看门犬始终戴着口套,梅吉说它遇贼只叫一声。月代又收到“次はおまえだ”的警告,求山本带自己离岛,却拒绝报警。检验确认花代溺死,多々良毒死。花代口鼻、肺中无酒,不能用酒解释溺死。壶中有一升热水,真用来溺杀又会留下烫伤。炉顶不烫,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蒸干大量水。山本想到堂外就是海,或许可以取海水行凶。警部却指出,堂内没有能让水桶或软管通过的孔隙,唯一入口又始终有人监视,无法在案发时临时取水。

求救邮件再次到来,山本想到没人证实修平死亡,便把“新見之间”理解成宅内牢房。他在阁楼找到锁已锈坏的座敷牢,一个衰弱的男人倒在里面,旁边还有电脑。他认定此人是修平,怪叫就是求救,出牢时却被击昏。等他醒来,秀子说修平上吊时绳子断裂,摔伤头腰,下身瘫痪,家人为了体面故意隐瞒,听任死亡传言流传。她还说已把月代藏到安全地方。阁楼男子倒在走廊里,山本这才看清他根本不是修平,而是与山本同船来的钓客。当天中午 12 点再度收到署名“山本安雄”的求救邮件,那时男子已昏迷,阁楼又不像通有电话线,岛上手机也不能使用,仍不知是谁发信。

华狱寺的钟上出现剪字童谣,预告和尚上吊。警方保护光照与寄居寺中的月代,新見家反而警力薄弱。检验证实,花代肺里是与堂下相同的海水。多々良死于乌头毒,呕吐物、茶杯有毒,酒瓶与热水无毒,多々良还患有末期肝癌。厨房内,武彦取走多々良留下的一升瓶,瓶内液体少了约一成。他喝了嫌太咸,打算换酒。

一名剃头男子觉得获救者一旦清醒,便会揭穿自己,于是进入浮身堂,用两根棒顶住障子,把头伸进梁下的绳圈。等他临时反悔时,已无法挣脱,脚下的踏台翻倒。他看见有人戳破障子窥视,只想求救。

10 点后,山本发现堂内的上吊尸体,误认死者是光照。警方撞开从内侧封住的门,梅吉才认出死者是修平。次日清晨,获救者证实自己叫江口啓介,是调查修平重残保险的调查员。他收到修平能行走的匿名举报,趁葬礼当夜恶犬戴着口套,偷偷潜入,撞见修平从阁楼下来,被修平踢昏后囚禁。此前如同狗嚎的声音,正是江口在求救。

修平留下的剪字遗书承认全部罪行。光照却质疑,儿子何必用剪报的方式给母亲写临终信?遗书放在狗窝前,陌生人靠近会引起犬吠,山本因此怀疑是家人放信。光照自称曾受厳一郎托付,与多々良守住家族,还说继承人一个就够,厳一郎先妻的女儿清水ミサ子也有继承权。山本想起良江在港口称清水真弓为“ミサちゃん”,怀疑两者是同一人。

良江承认ミサ子藏在自己娘家的民宿,自己不愿ミサ子被卷入调查。江口说新見家早已负债累累,修平的赔款也只够填窟窿。秀子说明,修平最初确因欠债自杀未遂,头部受伤,下肢瘫痪。厳一郎为保名誉,把自杀说成事故,取得医院诊断,领到与死亡同额的重残保险金后,将修平藏进阁楼。几个月后修平恢复行走,赔款却已无法退还,家人不敢让他外出。光照与多々良也协助隐瞒,所谓修平遭人袭击,是多々良试探推理作家的玩笑。厳一郎入堂祈祷也是为保险作弊赎罪,他本来患有心脏病,忧惧更增添了负担,老人们的暗示又使山本误以为他的猝死另有隐情。

秀子说,女儿被杀的动机与山本有关。山本宣称已知凶手,宣布要独宿浮身堂,希望诱使凶手前来封口。他向邮件另一端的“山本安雄”索取密室资料,立刻得到回复。晚 9 点后,祭坛、破魔箭、金属盆、热水壶与一升瓶依原状摆好;瓶封已开,瓶内液体少约一成。他关上障子,以支撑棒封门,独自重新推演两案。11 点后,山本看到月見之间有黑影,片刻后灯灭了,人也不见了。他重新顶紧障子,竹棒弯得像弓。

密室解答

雪代、花代曾为山本争风吃醋,花代怀恨,杀死姐姐。雪代虽宣布为家驱灾,却害怕浮身堂,毕竟兄长曾在那里自杀未遂,父亲也在那里猝死,因此接受花代暂代祈祷。两人身材短发相似,便服也穿近似款式,再让老人喝醉,所以容易混淆。堂内是花代,母屋是琴艺不佳的雪代(伏线:生涩的祈祷声与走调的琴声)。花代先用一根顶棒击昏老人,把染血的棒放到祭坛下,给另一根绑上弦作为弓。她喊“救命,花代”,诱使雪代来救,“姐姐”的叫声其实从堂内发出,众人却当成奔跑者所喊,江口近似海鸣的求救声又增加误判。两根顶棒都已撤下,雪代拉开障子时立即被射中颈部,后退时跌进堂里。母屋里的人看不见射箭,只把这个动作当作发现尸体后的震惊。花代再喊“雪代姐姐”,也被当成发现姐姐遇害的呼声。花代随即脱下巫女服,套到雪代身上,自己恢复便服。箭深插颈中,出血不多,换衣时较少沾血。她拆下弦收起,脱掉自己的足袋,穿上雪代的袜子。众人将至,她来不及给雪代穿足袋,便将足袋扔到老人身边,自己扮作瘫坐的发现者,所以尸体赤脚。多々良所说的“错误”,是他察觉到穿巫女服的并非雪代。

老人借第二次重演与花代对质。他身患绝症,受托守护家族,决定杀花代再自尽,让她为杀姊偿命。不过月見之间的人监视着堂门,开门倒水就会被看见,室内又没有排水孔。山本尝了当晚一升瓶里的液体,竟又喝到咸水,证明老人可用瓶带海水入堂,倒入盆内溺杀花代,再把水倒回瓶中,然后擦拭烘干花代的脸与头发,用壶中少量热水服乌头毒,毒发后吐进空盆,最后呼救。水并未消失,只是被重新装瓶。可警方检验瓶内明明是酒。良江曾拿封口未拆的新酒,说该给多々良添酒,发现尸体时也仍带着。良江在混乱中拿错瓶子,小次郎曾质问良江给老人喝了什么,怀疑良江怕担责任,趁乱以新酒换掉海水瓶。良江在瓶旁瘫坐,弯腰哭着离开,其实抱着瓶子。

山本相信凶手均已死亡。月代不愿继承家业,提出随他去东京生活。他随她回房,把几乎写完的原稿交给她,准备次日离岛,以为终于找到伴侣。

監禁者──102号室の女

一个男人从座敷牢醒来,避开悬下的套索,逃向已经放下的楼梯,却踏空跌落。清水真弓给母亲清水ミサ子写信:真弓 22 岁,刚搬进东京东十条日出公寓 201 号室,准备独立生活。

山本安雄在暗室醒来,把孤岛、牢房、跌落当作梦,背腰却确实剧痛。他记起自己住 203 号室,醉酒回家时从公寓楼梯摔下。他如今左脚被手铐锁住,只能在链条允许的范围内挪到厕所。他听见楼上戸塚健一的音响,推测自己在 102,喊破喉咙也无人理会。桌上电脑通讯录只有“新見月代”,名字令他隐约想到雪月花。

【真弓日记】清水真弓数年前开始记日记,每年都在重复,今年却要写出真正的自己。她在便利店工作,听见公寓有人求救,怀疑 102 藏着秘密。期间穿插母女书信,又有未具名的“她”重读来信,回复后续写附言。

一名戴口罩的女子持钥匙入室,答应找人救山本。救护人员却敲了 103 号管理员田宮竜之介的门,确认无人倒下便离去。山本后来才知道,女子正是囚禁者,故意谎报房号。她既有钥匙,又不在现场引导救护人员,本就不该被当作偶然前来救援的人。她自称读者,厌烦山本反复使用叙述诡计,要逼他重新写出出色的密室小说。她说相邻住户耳背,求救也无用,又以暴力、断粮、安眠药控制他。

【真弓日记】真弓也看见救护车,追问管理员后,得知 102 似乎不止住一个女人。她看见可疑的胖女人从 203 出来,用钥匙进入 102。山本母亲上京寻子时遗落钥匙,真弓私配了一把,将原件归还。

【幕间】ミサ子在信里询问女儿是否同意自己再婚。对象是 48 岁的百货公司分店长,丧妻 5 年,女儿已经出嫁。真弓日记写,自己握住复制钥匙,终于决定探查 203。

山本开始构思小说,趁女人睡着向新見月代发求救邮件,得到“你是谁”的回复。

【真弓日记】真弓第一次开 203,门链挡住了她,另一次却顺利入内,发现书稿,推断山本就是那位作家的本名。

山本后来想起了在首吊岛的亲身经历,决定写成『首吊り島』,在小说里埋入信息,揭发囚禁者,只有结局仍想不起来。

【真弓日记】真弓继续调查,跟踪胖女人到新白冈的 1203 号室,看见门牌“新見”。

山本写作到昏倒,反被女人殴打。再醒时,自称住在 201 的清水真弓正试着用钳子剪断手铐链,失败后出去取锯。胖女人却折返,发现钳子和没扣的窗锁,锁好窗,再次虐打山本。

【真弓日记】真弓取锯回来,窗已锁住。她等女人离开,跟到车站确认对方离开后,再回公寓砸窗解锁。

女人走后,山本的手铐因损坏松脱,他为防对方进门,先挂上玄关门链,再考虑由窗逃走。

【真弓日记】真弓破窗入内,却发现锁着的房里空无一人。

山本从窗出去,翻墙跌进大沢芳男的院子,躲进储物间,又发现设备齐全的地下室。灯突然灭了,他爬回上层便遭人击昏。

【真弓日记】6:30 后,真弓请管理员打开 102。管理员用总钥匙解锁,却被门链挡住,拒绝再查。

山本再醒时已回到囚室,女人称已把他带回,修好手铐和破玻璃。管理员敲门时,她堵住山本的嘴,他只能听着救援者离去。

【真弓日记】当晚,真弓带店长来看,发现早晨砸过的玻璃已完好如初。她没向店长承认砸窗,对方只当她妄想,把她拉走。

【幕间】ミサ子又写信,说已接受島田宗一郎求婚,月底将来东京见男方的女儿和女婿,希望真弓同席。她在中秋前的月夜出门投信,仍深信女儿能走好自己的人生。

山本发往“新見月代”的求救信,收到的回复却署名山本安雄,回信者后来又索要密室资料。山本整理资料发回,觉得像是自己写的『首吊り島』里的人物反过来向作者求教,虚实已难分辨。他还把笔下的浮身堂连环密室比作『獄門島』,故事中的自己担当侦探,而警察退居配角。

【真弓日记】母亲来信说已接受島田宗一郎求婚,这个男人却来 201 强行与真弓发生关系,还不断要求她跟他一起生活。真弓认定这是不伦,想斩断往来。她拨打新潟家中的旧号码,接听者却自称高木家。她向店长诉苦,深夜又遭到島田纠缠,对方不断叫她清醒。

ミサ子从公寓打给女儿总占线,从工作地点打却能拨通,只是无人接听。她寄速递说明,30 日晚 10 点多到上野,想借宿女儿房间。

【真弓日记】真弓当天收到信,却联系不上母亲任职的长冈百货店,店方否认有这个员工。真弓晚 9 点后早退,怕见母亲时泄露与島田的纠葛,听见门铃,便戴上口罩墨镜,从窗户越墙逃出,又去敲 102 的窗。

ミサ子进入未锁门的 201。窗户大开,吸尘器尚暖,她以为女儿刚打扫完外出,便躺下等待。

山本让口罩女人读稿。他梦见与月代相爱,醒来却遭到女人殴打。女人骂山本把她写成坏人,还问山本怎会知道她的名字,亲口承认是新見月代。这名被山本反复称作胖女人的囚禁者,与岛上长发美丽的月代形象相差甚远。山本只好继续写完小说,又发信警告小说中的“山本安雄”提防月代。

島田持钥匙进入 201,先叫真弓,又改口叫ミサ子。大沢从窗口看着島田劝女人回家,说这种戏每年同季都重演,真弓的旧案早已解决。大沢还承认,山本曾翻墙进入自家庭院与工具屋,自己把山本打昏后放在公寓一楼。ミサ子仍坚持等女儿,怀疑島田与真弓有染,直到一名年轻女人与一名男子登门。

山本再听到敲窗声,发现手铐已坏,便开窗让自称真弓的女人进来。她要带他返乡,他先回 203 取稿纸,却撞上等候的月代,再被打昏。自称真弓的女人追来,投出花瓶击倒月代,才救出山本,两人从赤羽乘夜车离开。

叙述回到 201,年轻来客是島田的女儿友美,也是ミサ子的继女,同行男子是友美的丈夫。

叙述性诡计

島田劝ミサ子停止照真弓日记生活。真弓数年前已被杀,ミサ子曾模仿女儿的生活抓到凶手,后来却仍把重演女儿的生活当作对亡女的供养。ミサ子续写的“清水真弓日记”逐渐脱离女儿原本的行动,开始随母亲自己的意愿发展。署名“真弓”,不保证记录者仍是女儿。前文以这个身份在便利店工作,接近山本,也应结合这一揭示理解,不能全归入女儿生前的经历。回看前文,那个重读母女书信、又在女儿回信后添加附言的“她”,应理解为ミサ子。她不只是在回顾女儿的生活,也在以女儿的身份继续写下新的内容。

ミサ子扮作真弓,救下山本,带他赴岛,这一行动早已发生。ミサ子按日记重演,砸开 102 玻璃,发生在山本赴岛 1 年后,房内当然无人。交错叙述把不同年份的行动拼在一起,制造了人从反锁房间消失的假象。所谓母亲的未婚夫,实为ミサ子的丈夫。她把自己当成女儿,才将婚姻错认成不伦。她终于答应随家人回去,却仍愿相信真弓去了故乡。

母亲已经住进 201 号室,她在公寓拨女儿的号码,实际是在用这部电话拨它自己,所以总是占线。从工作地点拨打,201 可以响铃,但她本人不在那里,自然无人接听。日记中打给新潟旧号码却由高木家接听,向旧百货店找人却查无此人,也提示旧生活资料与当前处境已经错开,不能再把书信里的母亲任职信息,直接当成此时ミサ子的工作地点。

山本又在船舱醒来,额头结痂,记忆含混。同行女人自称清水真弓,说今天是 12 月 1 日,正前往首吊岛,请他解开岛上事件。他望见岛影,恍惚记得那里发生过命案,耳边又响起别来岛上的警告。邮船每周两班,当天不返本土,至少得留 3 天。叙述重新接近本书开头,他再次想逃出去。

『倒錯の帰結』

实体书让『首吊り島』和『監禁者』从两端读入,其中一篇上下倒置,中央的『倒錯の帰結』则以封页封住,读者在读完前两篇后才开启它。装帧让两段故事的终点在书的中间相遇,这一安排也见 作者的文库版记录。原书在此提示:前两篇可以任选先后,但推荐先读『首吊り島』,否则会少一次惊讶。这一篇必须最后读。本书也是“倒错”系列第三作、完结篇,作者推荐先读『倒錯のロンド』、『倒錯の死角』,同时明确允许单独阅读。

编辑藤井茂夫收到匿名寄来的『首吊り島』、『監禁者』原稿,附言要求两篇分别从前后阅读,合订成一本。他怀疑寄件人是山本安雄,来到东十条,发现公寓和住户名字都与书中相符。

【201 清水真弓】挂着清水真弓门牌的 201,出来的却是 50 岁上下的女人。藤井问山本是否去了首吊岛,她立即慌乱。藤井点破复制钥匙,擅入 203 的事。她交出钥匙,要藤井别再来。

【203 山本安雄】藤井进入 203,主动挂上门链。桌上日记最后记到 11 月 30 日,未写年份。软盘里所谓不同版本的书稿,内容却大同小异。书架摆满折原一作品,最新两册正是『首吊り島』、『監禁者』,1 个月前已同时出版。藤井由此认定山本只是把别人的成书誊写为自己的小说。山本拆开两书重新拼装,两册都是从右起读的竖排书,若要从两端阅读,必须把一册上下颠倒,再接起来。藤井却仍无法解释,山本为何又照书里的情节去了岛上?他在桌下捡到拆剩的『首吊り島』尾声。

【山本手记】他与月代相恋后,收到署着自己名字的邮件,警告他小心月代。月代称这是诽谤,借口避险带他上阁楼。他先进入曾关着江口的座敷牢,月代却从外面锁上了门。月代承认,比起爱情,自己更重视新見家。她说修平一人死还不够,雪代、花代也有高额寿险,要靠她们的死亡赔款保住家业。如果查出是亲属互杀,保险金便拿不到,必须把罪全推给已死的多々良。她不能让外人破坏众人完成的计划,又点明山本交给她的原稿正是『監禁者』。凌晨 5:30,山本在牢里摸到套索,绝望地想回东京写作。

嵌套结构

藤井读到尾声,从印张解释缺页。纸张折叠后成为 8、16 或 32 页一组,拆书合并时,『首吊り島』多出这段尾声,山本便把它去掉,也可能是山本不愿保留不利于自己的结局。

这段找回的尾声,补出了两个故事之间的连接。『監禁者』中的山本被月代囚禁,被迫写出『首吊り島』。『首吊り島』中的山本又写出『監禁者』,把原稿交给月代。月代将山本锁进阁楼,这便接上了『監禁者』的序幕:一个男人在阁楼牢房里醒来,试图逃脱。两篇故事各自包含另一篇的写作过程,岛上的结局又通向另一篇的开头。书中真的再次出现『監禁者』的序幕片段,让读者随着藤井的阅读,重新回到已经读过的起点。两篇故事互为前后,也互为对方笔下的小说,使读者难以确定哪一篇才是现实的底本。

【201 清水ミサ子】ミサ子在日记里补述上岛动机。她是厳一郎先妻所生、户籍上记载的长女;秀子派月代住进公寓调查她,山本只是月代调查时找到的掩护。ミサ子想查明新見家的意图,便联络儿时好友良江,把山本包装成名作家,充作侦探送进岛宅,让他吸引众人注意。她自称真弓,是为隐瞒自己返岛。ミサ子仍不愿停止扮演亡女,出门听见 102 传来求救声,也只当是幻听。

【102 新見月代】囚室里左脚锁着手铐、被男人逼写小说的人变成月代。她不想继续顶着男性笔名替人写作,反复想着自己的真名:“新見月代、にいみつきよ、にいつ……”

元叙述性诡计

把“にいみつきよ”中第 3 个假名“み”移到末尾,就成为“にいつきよみ”,即现实中的女作家新津きよみ。新津きよみ也是折原一的妻子,夫妻关系可见 出版社的本人访谈。月代藏进作品的名字不只是向故事内的人物求救,也把暗示送到了读者面前。连署名“折原一”的这本书,都可能出自被迫顶着男性笔名写作的妻子。

回看三姐妹的名字,雪代、月代、花代恰好组成“雪月花”。孤岛家族、童谣、连续命案,以及山本自己提到的『獄門島』,容易让读者顺着熟悉的古典推理格局接受这些名字,从而忽略“月代”的读音另藏信息。

【点评】作品让同一条信息在不同叙述中反复改变意义,读者既要追查密室证据,也要重新判断日记与小说是否可信。局部推演依赖人物行动的速度与巧合,山本的解释也未全部得到独立验证。结尾延续了求救与囚禁,使任何一层的“解脱”都难以当作终局。

 

Posted by on July 16, 2019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