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译《夏与冬的奏鸣曲》。
深山豪宅内正在举行葬礼。五层白绢祭坛中央摆着一张黑白遗照,照片上的年轻男子不过 20 出头,死者父母在祭坛前悲痛欲绝。母亲身旁坐着个 6-7 岁的小女孩,睁着一双暗淡的黄褐色眼睛,懵懂不安地看着眼前一切。葬礼结束,送葬队伍伴着盛夏聒噪的蝉鸣,缓缓走向墓地。
8 月 5 日,21 岁的杂志社准记者如月烏有,带着 17 岁的女高中生助手舞奈桐璃,乘游艇前往日本海上的和音岛。和音岛半径约 1 公里,形似陡峭山峰,四周悬崖峭壁,暗礁环绕,只在南侧有一小片沙滩和木质栈桥。桐璃长着一双琥珀色大眼睛,因为厌学任性跟来,正缩在船舱里晕船。两人此行是为了完成主编指派的特殊采访。20 年前,女演员真宮和音与六名年轻人在岛上共同生活,最终和音离世。如今,当年的亲历者重聚于此,纪念 20 周年。客舱里,烏有暗中观察四位核心主宾:京都老字号吴服店次子結城孟、横滨贸易公司老板村沢孝久、当年成员的妻子村沢尚美、当年的医学生 Patrick 神父(小柳)。当年的七人团体中还包括岛主水鏡三摩地,他出资提供这处庇护所,20 年来从未离岛。另一位则是尚美的哥哥武藤紀之,他是和音的狂热信徒,曾为她拍摄电影,却在和音死后的第二天跳海自尽。
游艇靠岸,一行人走向山顶下方的一处高地,那里矗立着一座四层白垩色洋馆“和音馆”。这座英式建筑的走廊本该平直,楼梯本该垂直,线条却微微横向偏移,让人觉得随时会侧滑。女佣真鍋道代迎接众人,将烏有、桐璃安顿在三楼西侧尽头的相对客房里。道代本想把海景房分给烏有,北向背阴的房间分给桐璃,桐璃却执意要换。烏有无奈,只得搬进北向房间。这间暗室呈菱形扭曲,墙上挂着一幅黑白立体派肖像画,画中人的五官遭斜线粗暴切割,重新拼接。推窗望去,和音馆北侧呈凹透镜状弯曲。中庭宽阔,铺满细软白沙,不见一丝足迹。凹透镜的焦点上,矗立着一座圆顶大理石圆形舞台。舞台后方是一处大理石观景台,栏杆外是悬崖峭壁。烏有暗自思忖那部由武藤主导拍摄的神秘电影《春与秋的奏鸣曲》,仅在京都郊外影院上映过 1 周。他不明白,既然已经拍了电影,众人何不借机捧红和音,反而集体退缩到这处孤岛,过起与世隔绝的生活?
桐璃换上了夏装,和烏有一同前往二楼,拜访岛主水鏡三摩地。水鏡今年 55 岁,9 岁时因车祸导致下半身瘫痪,此后便一直与轮椅为伴。书房桌上散落着股票、债券文件夹,他平日里似乎一直在通过网络炒股。水鏡推迟了采访时间,邀请两人共进晚宴。下楼时,烏有注意到二楼挑空处还挂着两幅立体派画作,分别画着扭曲的女子和白衣女子。
晚上 6 点,众人聚集在一楼的豪华餐厅。桐璃姗姗来迟,她穿着母亲遗留的黑色正装,戴着黑曜石耳环、百合银胸针。她步入餐厅的瞬间,众人如遭雷击。水鏡失魂落魄,脱口唤出“和音”的名字,小柳神父失手掉落叉子。晚宴由真鍋泰行主厨。席间气氛压抑,众人频频偷瞄桐璃,言语试探,烏有暗中开启了录音笔。晚餐后,桐璃来到烏有房间,两人一同重听录音。没过多久,桐璃换了一件极简的纯白连衣裙,轻声问烏有是否还记得她的全名。两人望向窗外,夜色深沉,凹透镜中庭焦点处的圆舞台散发着青白色的幽光,烏有推测是涂了夜光涂料。桐璃转身回房。
【过去】去年初夏,烏有正读大二。11 岁那年,一名年轻的医科生为了救他,不幸惨死在卡车轮下,烏有因此背负着沉重的罪恶感,选择休学,每日在桂川河畔游荡。期间,他注意到一个经常逃课的高中女生,名叫桐璃。某天,桐璃穿了一身漆黑的丧服式女装,头戴黑色蕾丝宽边帽,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哀愁。两人以此为契机,第一次搭上了话。
8 月 6 日上午,烏有同神父站在四楼北侧走廊,端详一幅等身大小的写实油画。画中是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少女,头上未戴黑色蕾丝帽。画中少女年方 17,其容貌服饰与昨晚身着黑裙赴宴的桐璃一模一样。神父解释,这正是真宮和音的肖像,也是昨晚众人失态的根源。神父还透露,当年拍摄的唯一一盘电影胶片,将于 8 月 10 日和音忌日那天放映。他回忆起和音在岛上共创作了四幅画作,分别是《鸟与唱歌的少女》、《在海滩奔跑的少女》、《摘下面具的女人》、自画像《和音》。和音作画时,身上从未沾染过任何溶剂或颜料的气味。
烏有在沙滩上与結城交谈,得知昨夜岛上发生了地震,掀起巨浪,草丛边缘还留着海浪冲刷出的异常涨潮痕迹。下午,桐璃执意加入烏有、結城、神父的登山计划。后山上,一具烧毁的木桩墓碑残骸孤零零地立着,旁边放着武藤的石块墓标。結城告诉大家,当年和音毫无征兆地从中庭后方的展望台坠海失踪。武藤写完电影续集《默示录》后,也追随她投海自尽,而那部小说至今下落不明。桐璃当众揭穿了水鏡暗中炒股的秘密,結城听后大受打击。下山时,烏有踩到一个旧金铃铛,铃铛上系着红绳,已经生锈掉漆。結城见状脸色大变,一把抢过铃铛,远远地扔进向日葵花海。
烏有吃过午餐,去实地观察圆舞台。他回头仰望,瞥见四楼中央的窗帘后,站着一个皮肤白皙、身穿黑衣的长发女人。烏有立刻冲进馆内,向女仆确认四楼并无他人。他赶往四楼,一番推演,发现那间房的入口挡着一幅等身大的画像。他滑开画框,露出一扇白色房门,上面刻着“KAZUNE”。烏有正要转动锁死的门把手,水鏡突然现身,警告说这间卧室自和音死后便已封印,绝不容许任何人进入。水鏡勒令烏有立刻停止探究。
烏有在一楼采访村沢夫妇。村沢赞叹,和音当年在圆舞台上的演唱极具魔性,诠释着无调性艺术歌曲。尚美坦言当年深陷自我怀疑,幸而折服于和音强大的领袖魅力,将其奉为绝对信仰。烏有注意到,众人对和音从不使用敬称,甚至四楼房门上的黄铜铭牌也只刻着“KAZUNE”,仿佛大家都将她视作超越世俗关系的绝对存在。村沢透露,现存的画像是武藤亲笔所画,神父当年也曾画过一幅和音肖像,武藤却将其斥为“赝品”,强令神父销毁。村沢还提到,当年是他和武藤每周驾驶游艇去本土采购,但只有武藤有开船执照,他自己没有驾照。烏有问起和音坠海那天的雨景,村沢面色惨白,陷入沉默。尚美借故离开了 5 分钟,不久,桐璃浑身湿透地跑了回来。結城惊恐地冲进来,大喊画像毁了。众人赶到现场,发现和音的等身肖像画被人毁坏。画作以左眼为中心,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形切口,面部四分五裂。烏有暗自推演,切口中心高于正常视线,坐轮椅的水鏡根本够不着。案发前,結城、神父、桐璃都在登山,烏有、村沢一直待在一楼,唯一有时间动手的,只有曾离开 5 分钟的尚美,或是佣人真鍋夫妇。桐璃偷听到結城与村沢争夺尚美。烏有告诫桐璃,绝不能提画像的事,也别再穿黑衣。
晚餐时气氛死寂,結城一直怒视着水鏡。烏有在走廊偶遇神父,神父将画像被毁看作一场“受难”,暗示和音即将“展开”。烏有下楼时,偷听到村沢夫妇激烈争吵,尚美指责村沢和結城满脑子只有和音,不仅提出离婚,还恐惧地断言桐璃就是和音复活。争吵中,她诡异地提到了“为了展开”。桐璃突然现身,送给烏有一个崭新的金色铃铛,上面系着一根 10 厘米长的红绳。烏有联想起白天結城恐惧的反应,脊背泛起寒意。夜里,窗外风雨交加。烏有做了一个梦。梦中是个没有月亮的冬夜,天空中飘落着不属于夏日的白雪。突然,白雪染上了深红。
8 月 7 日清晨,桐璃叫醒烏有。烏有推开后门,只见盛夏的岛屿竟积起 5 厘米厚的白雪。村沢穿着睡衣,呆立在雪地里。烏有走向圆舞台,只见一具身穿白衬衫的无头男尸,颈部切口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大理石。死者右手背有陈旧的烧伤挛缩痕迹,确认为水鏡。他腕上的手表仍在走动,时间指在 10:12。这具无头残躯,瞬间唤醒了烏有的创伤记忆。11 岁那年夏天,他险些丧身卡车轮下,一名 21 岁的东大医科三年级学生舍身相救,却惨遭车祸,身体遭卡车碾碎。青年的葬礼上,他年幼的妹妹睁着一双琥珀色眼睛,充满敌意地盯着烏有。为了偿还这笔生命债,他拼命苦读,但最终只勉强考入一所三流私立医大,于 2 年后的今年春天辍学。回到现实,真鍋夫妇与游艇神秘消失,雪地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桐璃反应冷淡,尚美当场昏厥。电话线已被切断,众人困于孤岛。
众人包裹好水鏡的无头尸体,抬进地下室。神父冷静分析,尸体除颈部外没有其他外伤,水鏡是在别处遇害,之后搬运到圆舞台,遭柴刀或砍刀等利器斩首。体温和死斑显示死亡时间在清晨 4-5 点。村沢坚称早晨那片 50 米宽的纯白雪原完美无瑕,除了他与烏有的脚印,再无旁人痕迹。广播新闻证实,降雪在凌晨 3 点便已停止。遇害时间晚于停雪时间,舞台后方又是波涛汹涌的悬崖,无路可退,凶手构成了完美的“雪地密室”。桐璃推测凶手跳海逃生。
准备午餐时,桐璃推测凶手杀害水鏡,旨在转移视线,怀疑結城或尚美。烏有确认死者手上的烧伤无法伪造,现场也没有血迹拖拽的痕迹,圆形大理石舞台上还留有疑似柴刀、砍刀劈砍的缺口,应该就是第一现场。桐璃指出,真鍋夫妇在 20 年前的事件后才来到岛上,今早别馆和码头又没有留下任何脚印,说明他们早在雪停之前便已离岛,可以排除嫌疑。真凶只能在四名旧日同窗之中。午餐期间,村沢将四人分为两组轮流负责杂务,刻意排挤烏有、桐璃。烏有、村沢搜查水鏡的书房,在轮椅车辙旁发现了血迹。他们推断,水鏡是在书房遇袭流血,随后运往圆舞台斩首。墙上失踪的两把古董银色左轮手枪是真枪,当年和音曾亲自开过。在别馆,烏有翻出一个旧铁盒,里面的剪报报道了一起旧案:一对经营妇产医院的院长夫妇将婴儿伪装成死产倒卖,嫌疑人照片与年轻时的真鍋夫妇极为相似。原来他们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才与水鏡达成协议,隐居于此。烏有推测,真鍋夫妇是害怕外人到来暴露身份,这才趁乱逃跑。来到后山,和音的坟墓竟被人粗暴掘开,坑底残雪中,静静躺着一个系有红绳的旧金色铃铛,与昨天結城扔掉的那个一模一样。村沢陷入绝望,认定是和音复活了。烏有想探明武藤是否还活着,便与村沢一同搜查二楼的武藤旧居。整间屋子没有近 20 年的居住痕迹。村沢提议,去向神父打听《默示录》的下落。桐璃拿出相机、胶卷,推测凶手枪击水鏡头部,是为了掩盖弹孔,烏有却认为手枪本就属于水鏡,即便凶器暴露,也无法锁定特定嫌疑人,凶手不必多此一举。桐璃透露,她曾撞见結城从武藤房间走出。烏有午觉醒来,一睁眼便见到桐璃。桐璃推测,这起命案是针对“神”的复仇。烏有在屋顶偶遇神父,神父承认了造神实验,向他阐释了立体主义理念。和音馆那歪斜的结构便源于这一理念,旨在将和音“展开”、“摄动”,使其升华为神。神父暗示,突发地震是和音的警告。
晚餐后,烏有听到一阵无调性的钢琴声。他边听边仰望扭曲的楼梯,猛然意识到,这类立体派建筑必定存在一个绝对视角,只要站在那个基准点上,所有扭曲的透视都会完美契合对称,而那个位置必定在四楼的隐藏卧室里。尚美身着黑衣,在圆形舞台上跳起诡异的无声之舞,接着便要跳崖。烏有正要上前救援,却被村沢拉住。村沢吐露真相:“是我们杀了和音……就在那个圆舞台上。”烏有向結城打探消息,得知当年由武藤负责伴奏,而水鏡下半身瘫痪,无法踩踏板,所以岛上应该没有其他人会弹琴。結城反过来盘问桐璃的底细。烏有担心桐璃遇险,决定通宵守夜。他只需将房门虚掩,视线便能透过门缝,穿过走廊,监视斜对面桐璃的房门。
【过去】一年前的秋天,烏有生病卧床,桐璃登门探望,为他熬粥。得知烏有面临退学,桐璃主动介绍他去创华社做兼职助手,让烏有重新振作起来。
8 月 8 日上午 10 点,一场强震摇醒了熬夜守宿的烏有。桐璃送来早餐,说結城、村沢正在客厅激烈争吵,烏有跟她下楼查看。結城在一楼客厅痛殴村沢,神父上前阻拦。結城痛骂自己受骗 20 年,愤然离去。烏有在屋顶找到結城。結城坦白,尚美与武藤其实是兄妹,武藤一直将尚美当作交易筹码。結城深感悔恨,怪自己误会了尚美的选择。結城带烏有来到三楼中央的房间,这里恰好在四楼和音“圣所”的正下方,房间里空无一物。結城解释说,这是和音褪去伪装,回归普通人生活的私密空间。他展示了墙上挂着的《摘下面具的女人》画像,交出《立体派的内奥》一书。烏有在墓前质问神父,是否故意泄露秘密。神父坦然承认,他将烏有比作“纯洁的愚者”,期盼着和音复活。神父解释,《默示录》是记录复活启示的关键文献,如今恐怕早已被人拿走。烏有翻阅《立体派的内奥》,不知与命案有何关联。烏有和桐璃潜入武藤的房间搜寻《默示录》,却一无所获,桐璃怀疑結城已经拿走了书。烏有暗中听到結城与尚美的争执。尚美今天又看到結城从和音的房间走出来,因而决定离婚,逃离阴影。她指责結城,说他们两人都只盯着和音的幻影。結城声称,当年为了解放尚美,自己才“杀死了和音”,尚美则反驳,他并未将其真正杀死。
晚餐后,村沢前来造访,透露尚美精神濒临崩溃,坚信是和音在作祟。烏有追问当年“我们杀了和音”的真相,村沢极力否认。这反而让烏有确信,当年是众人联手将和音推下了海。桐璃提出冰块假说,解释雪地密室。烏有指出冰雪融化有偏差,尺寸难控制,降雪无法预知,当场驳倒了这一假说。桐璃依然怀疑神父,指出他现场验尸时缺乏精密设备,却能笃定凶器是柴刀。桐璃半开玩笑地猜测神父可能是双重人格,将话题引向了小说《化身博士》。
8 月 9 日清晨,烏有受寒发起高烧。中午,桐璃前来送药,带来結城孟失踪的消息。众人猜测結城或已遇害,或藏匿逃走。下午 5 点,烏有退烧下楼,众人正聚在一起讨论結城的下落。突然强震袭来,尚美尖叫,是“和音”干的,洋馆全面停电。村沢带着烏有赶往地下发电机房,发现主电源已被人拉下。村沢怀疑是結城或神秘的“第七人”所为,叮嘱烏有保守秘密。烏有违背约定,悄悄将停电真相告诉了桐璃。桐璃推断,停电是村沢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意在洗清自己谋杀結城的嫌疑。烏有在屋顶偶遇神父,请教立体主义与造神的关联。神父揭开当年“仪式”的真相:他们以和音的日常行为为核心,试图将她升华为神。村沢发现,地下室水鏡旁的无头尸体与厚窗帘一同失踪。村沢来到烏有房间,坦白将“如月烏有”误认成了名侦探“木更津悠也”。烏有决定将错就错,假扮侦探。他要求村沢吐露秘密,村沢却依然闭口不言。桐璃听说烏有被人当成侦探,大笑不止。桐璃问烏有:“如果我分裂成两个人,你会怎么办?”
8 月 10 日,烏有陷入幻觉。一只绿眼黑猫在前方引路,他感到自己正身不由己地卷入命运齿轮,和音忌日这天上午,沙滩上冲来一具惨白浮肿、面目全非的尸体,正是結城。众人推测,他是在中庭后方的展望台被人推入海中,又冲回了岛上。結城手中紧握着一枚旧金铃铛,铃铛上的红绳并未打湿,烏有由此推断,这是結城冲上岸后,有人刻意塞进他手里的。烏有将新金铃铛掷入向日葵花海。和音的坟墓已经填平,上面放着一朵紫色乌头花,花语是“复仇”。海面狂风呼啸,这朵花却纹丝不动。烏有登上屋顶质问神父。神父坦言,《立体派的内奥》指出了其理论破绽,导致他信仰崩塌,众人这才将和音推入大海。神父解释,自己改信基督教,是为了引入“奇迹”,实现绝对化,如今正狂热地等待和音复活。
黄昏时分,尚美喝得大醉,在客厅声称,案发前一晚亲眼看到桐璃走出結城的房间,指控桐璃杀害了結城。烏有当晚整夜守在桐璃房门外,深知这纯属无稽之谈,毫不留情地驳斥了她。烏有推理:四楼画像上的划痕位置极高,坐轮椅的水鏡无法够到,结合案发时其他人的不在场证明,唯一的解释是,这位岛主其实双腿健全,他并非真正的水鏡,而是尚美当年跳海自尽的哥哥武藤紀之。尚美精神崩溃,开口承认。村沢冲进来打断对话,坦白武藤与尚美是亲兄妹,武藤当年为了筹集资金,将尚美卖给了水鏡与村沢。和音死后第二天,武藤就杀害了真正的水鏡,将其埋在后山,自己则戴上面具取而代之。当年众人将和音推下悬崖,则是为了寻求净化。烏有思量,冷酷的武藤确实符合幕后黑手的特征,但他如今已身首异处,这依然无法解释,凶手究竟是如何制造雪地密室,又如何准确地预测地震,切断电源。烏有在观景台沉思,正发着烧的桐璃提醒他,线索就在电影里。烏有注意到,四楼隐藏卧室的窗户凭空消失了。他要求村沢放映电影。
【春与秋的奏鸣曲】电影开篇是一场深山宅邸里的葬礼。死者是个 20 出头的青年,遗属身旁坐着一个 6-7 岁的小女孩,长着一双暗淡的琥珀色眼眸。电影情节将烏有的过去悉数剥开。故事围绕一个名叫“ヌル”(null,暗指“烏有”)的少年展开。11 岁那年,ヌル为了追逐黑猫闯红灯,一名东大医学部的青年将他推开,自己却惨死轮下。背负着这份原罪,ヌル拼命苦读,试图考入东大医学部,却屡屡落榜,最后勉强进了一所三流医科大学,最终休学,每日在桂川河畔游荡。在那里,他遇到了一名经常逃学的高中少女,长着一双黄色的眼眸。某天,少女穿上黑色丧服,自称“真宮和音”,两人渐渐熟络起来。ヌル生病时,和音为他熬粥,还介绍他去创华社做兼职助手。夏天,社里派ヌル去孤岛采访,和音执意同行,却在船上晕得厉害。电影在两人乘船即将抵岛的画面中戛然而止。
烏有惊骇地发现,电影中扮演和音的,竟是年轻时的尚美!尚美的容貌与四楼那幅毁坏的等身肖像画毫无相似之处。烏有心中升起极大的恐惧:如果当年的和音其实是尚美,那画中人究竟是谁?桐璃又为什么和画中人长得一模一样?正当他大脑一片空白之时,耳畔突然传来桐璃凄厉的惨叫。烏有冲进桐璃的房间,只见她倒在血泊中,浑身痉挛,左眼已被人活生生挖去。烏有精神崩溃,陷入了无尽的自责之中。神父与村沢闻讯赶来急救,桐璃虽然保住了性命,却永远失去了左眼。烏有拒绝轮班,整夜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
8 月 11 日破晓时分,桐璃高烧近四十度,谵妄中偶尔微弱地呼唤烏有的名字。烏有冷静下来追查凶手。案发现场的地毯上留有一滩血泊,旁边发现三根微卷的黑色长发。桐璃留着棕色直发,岛上只有村沢尚美符合头发特征,她昨夜起便不知去向。然而,若尚美真将桐璃当成复活的和音,一心想要除掉,为何只挖去她的左眼?
【过去】去年初夏,桐璃带着烏有来到桂川沙洲。她天真烂漫的性格敲开了烏有封闭的心扉,他的噩梦也逐渐减少。
8 月 12 日,岛上再次降下夏日大雪。桐璃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左眼,瞬间崩溃。烏有决心亲自了结此事,持刀逼迫村沢交出隐藏房间的钥匙。神父突然冲了进来,惊呼发现了尚美的尸体。烏有推开画像,将生锈的黄铜钥匙插进画后隐藏的白漆橡木门。门开了,外面却只有洋馆外墙,下方是中庭的圆舞台,根本没有房间。大地剧烈震动,画像掉落摔碎。烏有惊骇地发现,画像上划破的左眼处,竟然镶嵌着桐璃真实的眼球。原来,“综合立体主义”拼贴竟是将真实的血肉当作异物拼贴进画布,以此实现艺术的“展开”。
连环杀手真相
烏有是杀害武藤紀之(冒牌水鏡)、結城孟、村沢尚美的凶手。登岛第一天,他和桐璃互换了房间。不知情的武藤在半夜潜入北侧房间,企图袭击桐璃,却撞上烏有,反遭烏有正当防卫击杀(伏线:烏有熬夜监视)。事后,烏有将尸体搬回二楼书房,用烟头烧焦地毯来掩饰血迹(伏线:烏有其实是第一次抽烟,却留下了焦痕)。結城企图潜入桐璃房间,搏斗中被烏有推下中庭后方的展望台,坠海身亡。为了报复尚美挖去桐璃的左眼,烏有昨晚将尚美割喉。他选择不报警,是因为深知那些狂热的信徒会将桐璃视作目标,只能独自动手除掉威胁。村沢孝久得知烏有杀害妻子,准备开枪打死烏有,为妻子报仇。神父却认为尚美的行为是对“立体派”错误的理解,从背后开枪,将孝久爆头击杀。神父深信奇迹已经降临,为了洗清背叛的罪孽,饮弹自尽。
旧案真相
“真宮和音”并不存在,不过是当年众人为了克服虚无,将各自特质拼凑出来的概念产物。尚美只是充当肉体载体在圆舞台上表演,画像也只是武藤构想中的绝对理想化身。20 年前从未有人坠海,只是大家在理论破灭后放弃了信仰,在概念上将和音完全抹杀。
叙述性诡计
故事中包含两个桐璃:
- 桐璃 A(受难者):传统视角中的“主角助手”和“无辜少女”。遵循线性时间线,左眼被剜。称呼烏有为“うゆーさん”,言语轻浮,使用大量平假名、片假名。
- 桐璃 B(引导者):游离于主线物理事件之外,总是穿着纯白连衣裙,在关键时刻出现,用近乎元小说的视角向烏有提出关于案件核心、密室手法、双重人格的哲学诘问。称呼烏有为“うゆさん”。
桐璃 A 不知道桐璃 B 的存在,但桐璃 B 拥有全知视角。
| 日期 |
桐璃 A(受难者:称呼“うゆーさん”) |
桐璃 B(引导者:称呼“うゆうさん”) |
| 8 月 5 日 |
白天:晕船,拉着烏有进船舱(“うゆーさん。独りで何してるの?”)。
下午:向水鏡自我介绍,要求和烏有换房间到靠海的一侧。
晚宴:穿着母亲遗留的黑色丧服出场,酷似和音,震惊四座,晚宴后穿着浅蓝色运动服在烏有床上抱怨。 |
晚上:穿着纯白连衣裙来到烏有房间。询问烏有是否知道自己的名字(“わたしの名前、知ってる?”),指着窗外,暗示圆舞台发光很神秘 。 |
| 8 月 6 日 |
白天: 穿着牛仔裤和 T 恤见水鏡。执意和結城、神父去爬山,淋成落汤鸡。
傍晚:与众人一起发现割裂的“和音”画像 。 |
晚上:烏有偷听村沢夫妇争吵被发现后,穿着白色连衣裙出现。送给烏有一个金色的铃铛,留下意味深长的话:“うゆうさん、忘れないでね” 。 |
| 8 月 7 日 |
早上:穿着印有”EVE”的绿色 T 恤,用枕头叫醒烏有,擅自去厨房泡了可可。看到夏雪和无头的尸体(“みて! みて!うゆーさん、雪だよ”)。
中午:系着黄色围裙在厨房炒菜,与烏有讨论密室手法,怀疑神父。 |
下午:烏有午觉醒来,在房间里看到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桐璃。 |
| 8 月 8 日 |
早上:端来涂满草莓果酱的吐司和咖啡(“うゆーさん、おっはよー”),告诉烏有結城和村沢打架了。
下午:烏有发烧,端来水和退烧药照顾他。
晚上:带着银色小相机和烏有一起去搜查武藤的房间,弄得鼻子上全是灰。 |
晚上:穿着白色连衣裙,怀疑神父是双重人格,提出《化身博士》话题。 |
| 8 月 9 日 |
晚餐: 吃土耳其饭(“うゆーさん、今日は探偵みたい”) 。 |
晚上:穿着白色连衣裙,手戴银色手链。大笑烏有被误认为名侦探(“うゆうさん、名探偵と間違われたってわけ?”)。主动提出关于“双重人格”的哲学问题:如果“我”有两个人,烏有怎么办? |
| 8 月 10 日 |
下午: 在房间内遭到袭击,左眼被剜出。烏有赶到时,在血泊中痛苦挣扎(“うゆーさ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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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月 11 日 |
发高烧昏迷,谵妄中不断呼唤“うゆーさん”。醒来后摸到包带,发现左眼缺失,崩溃惨叫(“うゆーさん、苦しいよ”),让烏有出去不要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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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月 12 日 |
询问烏有义眼选浅绿色好不好(“ねえ、考えてたの。義眼の色”)。坦白自己早就知道一切(包括烏有杀人),请求烏有不要再杀任何人了。 |
下午(案发同时): 烏有在露台看海时,穿着白色连衣裙,带着黑猫出现。归还了烏有之前借给她的外套和铃铛。坚称自己才是真正的桐璃(“だれって。わたしよ、うゆうさん”)。 |
| 结局 |
? |
?:在离开沉没的岛屿时,看着远方,对烏有的称呼变成了规范的汉字:“烏有さん”。 |
雪地无足迹真相
地质巧合叠加地震波定向传导,炎热沙地与冰冷积雪产生温差,引发空气对流,使沙粒像滚珠轴承般单向滚动。首波地震震裂雪层,平移露出沙路。余震则让沙子反向旋转,将雪层完美推回原位。神父发现了武藤的尸体,为了掩盖武藤双腿健全的秘密,便将尸体搬到圆舞台斩首,掘开了坟墓,动手时恰好碰上了这桩罕见的地质奇观。他顺着显露的沙路走回洋馆,之后的余震将他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桐璃身世
桐璃是和音在岛上生下的女儿,真鍋夫妇贩卖婴儿(伏线:旧剪报),把桐璃卖给了舞奈家,成为了东大医学部青年的妹妹。这解释了为何桐璃与和音相貌酷似。(伏线:桐璃的眼睛是琥珀色,而在烏有的记忆和电影《春与秋的奏鸣曲》中,小女孩的眼睛是黄色。两种颜色其实是同色,随着烏有的心情转化。)
故事结局
桐璃 B 带着黑猫现身,归还了烏有的外套和丢进向日葵花海的新金铃铛。是她于登岛首日在四楼窗帘后偷窥,制造了一系列后续破坏,在后山墓碑旁献花。烏有想起刚登岛时见到的猫脚印和厨房里的牛奶(伏线),意识到岛上一直潜伏着一对人猫组合,由此唤醒了尘封的记忆:11 岁那年,他就是为了追逐一只绿眼黑猫才冲上马路。命运至此完成闭环。
烏有奋力将受伤的桐璃 A 抱出房间,逃生时楼梯轰然塌陷,整座洋馆化为废墟,桐璃 A 丧生。烏有与双眼完好的桐璃 B 坐船离开小岛,得以解脱。火山喷发,和音岛沉入海底,一切归于虚无。
终极反转
几天后,烏有在本土住院。他向警方隐瞒了杀人罪行,警方则将神父定性为连环杀手。名侦探メルカトル鮎出现在病房,询问杂志社主编的名字。烏有惊恐地意识到,主编的名字就是“和音”!如果和音真实存在,那么肖像画就是写实的,黑衣服是遗物,电影是纪实,和音绝不是村泽口中那个“虚构出来的立体派概念”,而是一个在 20 年前留下血脉的女人。她特意将烏有、桐璃派往孤岛聚会,是为了以神明的身份对当年的背叛者执行处刑。
新本格鬼才麻耶雄嵩的“崩坏流”代表作,连续打破本格推理的“公平性”束缚。凶手身份犯规,核心叙述性诡计伏线隐蔽,雪地无足迹诡计惊天动地(字面意义上),结尾反转更是将阅读体验推向致郁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