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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thly Archives: April 2008

W. Shepard Pleasants, The Stingaree Murders (1932)

在船上发生的不可能犯罪。第一个人坐小船出海,在离大船不远的地方突然倒下,胸口中刀,将刀拔出后发现伤口里有一根stingaree(又名stingray)的刺。大家推测是有人从水下接近死者,拔刀行凶,最后来不及取回刀子,仓皇逃窜。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的头发应该是湿的。船上共有六人头发是湿的,他们成为了嫌疑犯。

大家合伙将刀子敲到船的木头里,人力无法取出,又派船上的一个中国人划船回岸报信。第二天大家在大船附近发现了小船,中国人已经死了,身上中了stingaree的刺。木头里的刀子也不见了,究竟是谁用了什么方法取出刀子?

之后第三个人在无人接近的情况下落水身亡。凶手是怎么办到的?

解答
  1. 凶手事先在第一个死者的小船下面系了一根鱼线,从水下顺着鱼线游过去杀死了死者。
  2. 凶手用滑轮组拉出了木头里的刀子。
  3. 凶手事先钓了一条鲨鱼,一直把它留在水下。凶手环绕第三个受害者的腋下用鱼线系了一个圈(受害者居然没有发现!),另一头系在鲨鱼上,鲨鱼便将第三个受害者拽到水下。

凶手在第一个案子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谎称自己刚洗了个澡,所以头发是湿的,但是淋浴的地面还是干的。

是一部不错的不可能犯罪小说,就是作者的文笔实在不敢恭维,几乎每两句话就要用一个惊叹号,仿佛不这样不足以烘托氛围。

 

Posted by on April 21, 2008 in impossible crime,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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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yn Wells, Horror House (1931)

Carolyn Wells虽然不算不可能犯罪的大家,但她生前至少写了27本不可能犯罪(按照Bob Adey的统计),数量着实惊人。这本书讲一个大富豪收到一封死亡威胁信,因此去找侦探Fleming Stone求助。Fleming到他家之后连续发生了四起凶杀案:一人被匕首刺进心窝,一人被勒死之后割喉,一人连汽车掉进水里,最后一人在自己的上锁房间里中毒身亡。只有最后一个案子构成密室,死者桌上放了一杯汽水,但是里面没有毒。

下毒手法
凶手就是大富豪本人。毒药抹在水桶的虹吸管的龙头上,倒完水之后凶手把龙头打碎,这样桶里测不出毒。

总的来说人物形象扁平,动机薄弱,线索缺乏,无甚亮点。

 

Posted by on April 18, 2008 in impossible crime, locked 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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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耶雄嵩『鴉』(1997)

夏末傍晚,珂允独自走在通往乡村的土路上。天空中骤然降下无数乌鸦,眼中满是狂热杀意,向他俯冲而来。珂允逃命时跌入洼地,身上被啄得伤痕累累。意识模糊之际,他深感此劫与往昔的因果难脱干系。次日,珂允在村落西区千本家的和风房间内醒来,救他的是男主人千本頭儀。珂允谎称自己是迷路的旅人,内心却确信这座名为“埜戸”的封闭村庄,正是他在现代地图上遍寻不到的地方。

他凭借弟弟襾鈴(村里称其为“庚”)遗留的地图找寻至此。襾鈴比他小一岁,长相酷似双胞胎,珂允从小便对这位优秀的弟弟怀有强烈的嫉妒与自卑,加之与前妻茅子的情感纠葛,内心备受煎熬。半年前,弟弟失踪后归来,变得郁郁寡欢,3 个月前更惨遭杀害。珂允此行最隐秘的目的,是查清弟弟失踪那半年究竟遭遇了什么。

村子极其封闭,以鏡川为界分为东西两区,统治核心是住在北山神宫的“大鏡神”。大鏡神严禁常人踏入环绕村子的四座圣山,村民无法外出。千本家的女儿蟬子向珂允透露,1 年前大鏡神破例提拔外乡人庚为神宫近衛,但他却在半年前突然离村失踪。

【橘花】11 岁的橘花渴望看看大山外的世界。

半年前的一个雪晨,村里的怪人野長瀬死在破旧屋内。他生前痴迷炼金,妄图求得长生,死时腹部中刀,屋内积灰,屋外雪地却无半点脚印,成了一桩完美的密室命案。村民们认定他触犯禁忌,遭了神罚,又或是畏罪自杀,案子便草草了结。橘花不信,向哥哥櫻花道出疑点:小屋少了实验器具,好友啄也曾说,死者指甲缝里残留血迹,刀柄却干干净净。凶手显然带走了器具,还清洗了死者的手,伪装成自杀。橘花的推论只换来哥哥的一顿斥责。

【櫻花】同日午后,13 岁的櫻花早早撑起家计,包揽了所有农活。母亲偏袒溺爱弟弟,櫻花为了维持“勤劳长子”的形象,只能将满腔怨气压在心底。他默默戴上草帽,孤身走向农田,除草劳作。

珂允在村中四处打探,处处碰壁。东区的人偶师乙骨对他冷眼相待,敌意十足。メルカトル身穿黑燕尾服,拄着钢杖,一语道破他弟弟已死的事实。メルカトル暗示,若想寻得答案,不妨直奔神宫。珂允前往神宫,却被近衛拦下,无功而返。3 天后,他在頭儀陪同下,再次前往神宫,观看祈求丰收的“薪能”祭祀。神宫深处的能舞台上,悬挂着巨大的大鏡神纹章,它由 5 个四色菱形组成,象征四元素循环与彼岸法理。祭祀中途,铺天盖地的乌鸦发了疯般地猛烈袭击人群。现场陷入恐慌,却无人敢逃入神圣的本殿避难。珂允不知为何,靠在树旁一动不动,之后才察觉,乌鸦似乎专门袭击那些惊惶逃窜的人,他因此侥幸躲过一劫。当晚深夜,珂允在客房被一阵凄凉的女人啜泣声惊醒。他循声潜入后院,来到废弃枯井对面的土藏,在二楼阁楼惊骇地发现了一具等身大的女性人偶,做工极其逼真,肌肤由精细织布制成,身着红白梅花纹样的若竹色振袖和服。这般清雅脱俗的配色,与村中那些红黄蓝交织的俗气风格迥异,令珂允在人偶身上生出一丝宛如面对同乡的亲切感。

次日清晨,村里突发命案。狂热的大鏡神信徒、西区首领次子菅平遠臣死在鷺ケ池畔的树林入口。他后脑遭钝器重击,被绳索勒毙。现场未见凶器与绳索,衣物沾染晨露,推测死于夜间。村中流传着一条铁律:杀人者必遭大鏡神天罚,手上会长出丑陋的黑绿色瘀斑。遠臣生前因落选近衛对庚怀恨在心,常以暴力威逼野長瀬放弃炼金术。

珂允前往现场查看,偶遇メルカトル。メルカトル直言不讳,揭穿大鏡神不过是利用廉价电子时钟,精准操控村里的报时钟,借此装神弄鬼,维持其独裁统治。朝萩综合各方情报,推断案发当晚有人目击,遠臣身着神圣直垂出现在本寮附近。他认为,遠臣仪式后断不会穿着直垂招摇过市,当晚现身的遠臣极有可能是凶手套着乙骨制作的替身人偶,意在将众人的视线从第一案发现场本寮,引向鷺ケ池。

几天后的深夜,珂允收到一封署名“乙骨”的信,循迹赶往东区工作室。屋内门扉半掩,借着微光,他发现乙骨倒在血泊中,已然气绝。惊恐的橘花正欲逃离,在木门处与他撞个正着,而朝萩与啄两个孩子早已逃远。次日,西区长老菅平芹槻暗中找上珂允,揭露那封信所用的高级和纸,唯有长官及以上级别(包括大鏡宫)才有资格使用。芹槻断定这是藤ノ宮家设下的陷阱,意在借遠臣之死,吞并南部的涉农利益。芹槻叮嘱珂允暂且隐忍,暗中调查。

珂允只身前往村南的野長瀬废屋,探查半年前的案发现场。屋内天花板、墙壁、地板分别涂成红、青、绿三色,色彩诡异刺眼。珂允联想到外界传统的五行思想,而大鏡教信仰中,火、木、土、水四元素对应绿、白、黑、黄四色,唯独缺失了“金”。厨房内,除了炉灶,还有一座裂痕遍布的废弃土窑,以及一口盛满腐臭死水的大缸。屋外明明有水井,室内却特意安置这些设备。珂允推测,野長瀬正是为了补全教义中缺失的“金”,才执着于人工炼金。他在案发房间的角落仔细观察半年前野長瀬留下的血手印,发现手印的中指与小指间留有一片空白,由此断定死者生前缺失了右手的无名指。

退休人偶师簑緒屋告诉珂允,土藏里那具绘有红白梅花的人偶,是蟬子的亲姐姐松虫为自己的春日婚礼亲手缝制,而乙骨死前刚完成一具受托定制的无脸等身人偶,同样缺失右手无名指。松虫因制作那具红白梅花替身人偶,被村人认为是能窥见“妄界”的“鬼子”,遭到强制服毒处决。这具人偶在珂允逃离千本家时依然完好,后来暴徒洗劫千本家,将其无情损毁。頭儀夫妇哀痛之余,冒死将本该焚毁的人偶藏入土藏。珂允回想起在龍樹家废墟寻获メルカトル时,对方揭露的残酷往事:在这个扭曲的信仰中,打着神明旗号处决“鬼子”是合法的神罚,杀人者手上不会长出代表天罚的黑绿色瘀斑。信仰,不过是统治者清除异己,掠夺土地的合法杀人工具。

【橘花】几天后,朝萩与橘花潜入遠臣生前最后的停留地——翼賛会本寮。调查中,两人发现有人将壁龛里那枚神圣的四色菱形纹章强行翻转,背面朝外。命案持续发酵,失踪一晚的啄也惨遭灭口,勒死后弃尸于鏡川。朝萩推理,乙骨遇害当晚,啄在灌木丛解手,必定偶然目击了凶手。他未曾呼救,说明凶手是东区熟人。前两天明明是晴天,啄回家时衣服下摆却满是泥巴,说明他为寻找证据,独自顺着无路的鏡川北岸涉水,偷窥临河人家的后院,最终被凶手发现灭口。凶手将尸体抛入河中,正是为了洗去泥迹,掩盖案发地点。

村中死伤不断,翼賛会的暴徒认定外来者珂允就是连环杀手,聚众在千本家门外叫骂。珂允冒险溜出大门,搜寻线索,迎面撞上几名暴徒。前一日下山时,他曾抵御乌鸦袭击,右手缠满绷带。暴徒们见到绷带,立刻将其视为掩盖黑绿色瘀斑的铁证。珂允拼死冲出包围,逃回千本家。当晚,在頭儀递上饭团的掩护下,他孤身隐入夜色,逃往野長瀬的废屋躲藏。メルカトル突然造访,留下一句玄机:“离开村子的路,大鏡神其实早就明示过了。”橘花溜进屋打扫,与珂允谈起向往外界的梦想。珂允郑重承诺,定会向他讲述外面的世界。

【橘花】橘花满心欢喜地跑回家,准备帮哥哥干农活。

【櫻花】傍晚,櫻花在门前见到满脸幸福的弟弟,心中对受宠弟弟的嫉妒与恨意达到顶点。为了独占母爱,櫻花谎称母亲外出,诱骗橘花去森林深处的隐秘河边钓鱼。河水湍急,偏僻无人。櫻花冷冷宣告:“我的梦想,就是变成你。”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掐住橘花的脖子。濒死之际,橘花痛苦挣扎,却露出一抹悲伤而释然的微笑,用尽最后力气问道:“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面对绝望的质问,櫻花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櫻花确认了弟弟断气,将冰冷的尸体推入湍急的河流,若无其事地回了家。

次日清晨,珂允走出废屋。他回想起メルカトル的提示,远眺西侧的菅山,满眼苍翠中,一排红透的枫树连成笔直的一字长线。他如遭雷击,这条红叶铺就的逃生路,从半山腰直抵他初入村庄的坠落点。

当天下午,秋雨冰冷。一个浑身湿透的橘花男孩满脸惊恐地冲进废屋,焦急告知珂允,翼賛会的暴徒正在搜捕他,已持镰刀锄头冲向千本家。珂允大惊,冲入暴雨,狂奔回宅邸,却见宅邸已遭洗劫,冬日惨死,頭儀与葛身受重伤,倒在血泊中。男工篤郎为护蟬子战死,濒死的蟬子胸口流血,手里死死抓着亡姐松虫制作的小人偶。她将一把沉重的金属钥匙塞给珂允,哀求他救救姐姐,话音未落便咽了气。珂允强忍悲愤,来到土藏一楼,见幸存的白兔てぃが正对着行李箱下方的地板拼命叫唤。他推开行李箱,用钥匙打开地板上满是灰尘的隐蔽锁孔,掀起沉重的木板,在干枯的深井底找到了尚存一息的松虫。原来頭儀暗中违抗教义,将她藏在井底,每逢月夜打开井盖透气,这正是珂允深夜听见泣声的缘由。珂允承诺带松虫离开,顺着北部的鏡川溯流而上,直奔大鏡神宫。神宫正殿的木门上刻有四色菱形纹章,上方绿色菱形处残留一滴微小血迹,证明了这里是菅平遠臣遇害的第一现场。珂允闯入正殿,无视持統院阻拦,当场指认御帘后的“神明”就是连环杀人案的真凶。他抛出推理,指控大鏡神为维护教义,在半年前的雪晨残杀野長瀬,揭穿了村庄隐藏的终极秘密。

村庄的秘密

教义中代表五行的菱形纹章唯独缺少“金”,五色中唯独缺少“赤”。村民皆为先天性红绿色盲,世界里只有绿、黄、白、黑,不存在“红色”概念。所谓的“金”,其实是缺失的“红色的金”(伏线:野長瀬为补全“金”进行炼金术,人偶上绝美的红白梅花图案被村民视为异端俗气)。村里所谓的“妄界”、“鬼子”、高高在上的大鏡神,不过是拥有正常色彩识别能力的人!(伏线:大鏡的服装上有红绿两色,说明他能分辨。)村民对山上那条极其显眼的红叶逃生之路视而不见,正是集体色盲的明证。

珂允箭步上前,用力扯下遮挡神明的御帘,震惊地僵在原地。端坐在四色御座上的并非大鏡神,而是那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头戴丝质大礼帽,正从容搭话的外乡人——メルカトル!メルカトル微笑着点燃御帘,使神圣宫殿吞没在火海中。他拉着珂允逃离火场,来到鏡川河滩的杂木林中,向他揭开了一切的真相。

密室真相

半年前那个雪夜,真正的大鏡神早已身亡,其真实身份正是被视为异端的怪人野長瀬!历代大鏡皆从拥有正常色觉的“鬼子”中选出,软禁在宫殿充当统治工具。野長瀬意外切断右手无名指,打破了契合“完美之数(5)”的虚假神性。他无法忍受虚伪,沉迷炼金术,试图炼出“红色(纯金)”,戳穿独裁谎言。他得知同类松虫被处决,陷入绝望。雪晨,野長瀬切腹自杀,故意让手上沾血,却让刀刃保持干净,伪造凶手戴手套或擦拭刀柄的“他杀”假象,企图向村民证明“杀人不会遭天谴,长出黑绿色大痣”,从而摧毁整套信仰系统。他本以为大雪会掩盖一切,然而雪提前停了,屋外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意外造成了一桩不可能犯罪。最早发现尸体的襾鈴(庚)看穿了野長瀬伪装他杀的意图,想要把血液转移到刀柄上,但因血液凝固无法实施,只好反过来将死者的双手擦净,消除不自然感。襾鈴拥有正常色觉,能看见绿色地板上的红色血迹,擦除时下意识地将血迹轮廓擦得过于分明,反而留下了那个破绽百出、缺失无名指的清晰血手印。

连环命案真相

野長瀬死后,侧近持統院为维持神明假象,委托拥有正常色觉的人偶师乙骨制作了仿造野長瀬特征的无脸四指人偶(伏线)。薪能当晚,遠臣暗中调查,发现了大鏡是木偶的秘密。持統院为灭口,深夜将遠臣诱至正殿大门前勒死。持統院是红绿色盲,没察觉死者鲜血溅在了大门绿色的菱形纹章上。所谓的神罚瘀斑源于长期心理暗示。持統院深知大鏡已死,免疫了神明凝视的心理束缚,从而肆无忌惮地连环杀人,没有长出绿斑。他杀害了顺着鏡川探查线索的男孩啄,为切断人偶线索,又折断乙骨的脖子,伪造高级和纸信件,企图将罪名嫁祸给拥有正常色觉的珂允。千本家灭门案并非持統院的计划,纯粹是藤ノ宮家借机煽动暴乱侵吞利益的行径。

珂允悲愤交加,绝望地追问究竟是谁在村外杀死了弟弟襾鈴(庚)。メルカトル起初顺着他的话,解释说庚是丧失求生欲后,引导哥哥杀死了自己。珂允陷入深深的自责,メルカトル的声音却骤然转冷,无情地击碎了他的整个认知世界。

叙述性诡计

“这一切不过是你为了自我满足,在脑海中构建的妄想。那个成年的弟弟‘庚’,根本不存在。”

メルカトル冷酷地直呼珂允的真名——櫻花。15 年前,年少的櫻花嫉妒弟弟备受母亲宠爱,渴望取代他独占母爱,便在水流湍急的河边亲手掐死弟弟,抛入激流。命案发生后,櫻花精神崩溃,将死去弟弟的人格吸纳进体内,开始了长达 15 年的精神分裂。他以弟弟的人格来到村子里,被村民称为“庚”,成为了大鏡与村民信任的近卫。半年前,庚发现村庄没有救赎,绝望崩溃,“弟弟”人格死去,原初的“哥哥”人格苏醒。他给自己取名珂允(カイン,圣经中的长兄 Cain),给“失踪的弟弟”取名襾鈴(アベル,圣经中 Cain 的弟弟 Abel),回到村庄。因为人格变化导致面相改变,村民没有认出他就是之前的庚(襾鈴)。櫻花 = 庚 = 珂允 = 襾鈴!

小说中交替出现的“櫻花”、“橘花”平行视点,看似是兄弟二人视点交错:

凉爽的秋风拂过脸颊,(橘花)跑着回到家,看到哥哥站在门前。

樱花看着弟弟跑回了家。

但其实两个视点发生在不同时期:

  • “櫻花”视点发生在 15 年前,是在珂允在现实调查中,不断投射的 15 年前的杀人记忆。
  • “珂允”视点和“橘花”视点发生在当下。

村子里的橘花少年,和櫻花(珂允)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结尾,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櫻花试图从泥地上挣扎起身,却惊恐地发现身体已失去控制。天空下起冷雨,夹杂着大鏡宫火灾的灰烬。メルカトル冷冷地宣告:櫻花下山时抵御狂暴乌鸦袭击,被严重啄咬,感染了破伤风,此刻毒素发作,全身麻痹,已是必死之局。瘫倒在地的櫻花用含混的舌头,拼尽最后力气恳求メルカトル,去深井救出尚且活着的松虫。メルカトル丢下一句“交给我吧”,转身消失在风雨中。櫻花感受着剧烈的麻痹,像蛞蝓般拖着失去知觉的躯体,在泥地里一点点挪向鏡川。手触碰到冰冷河水时,他意识模糊,身体被水流卷入。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在苍白空荡的河底,看到了那个带着微笑的弟弟橘花。

本作大胆地将某古典物理设定与充满争议的双重叙述性诡计相嵌套,挑战本格推理的崩坏底线。前半部分通过细致的民俗恐怖与封闭村落的权力斗争,构建出严密的悬疑迷宫,结尾却用冷酷的全景式揭露,将主角的认知连同读者建立的逻辑基石一并粉碎。安乐椅侦探メルカトル犹如嘲弄凡人的神明,揭示出信仰不过是统治的工具,探寻真相的侦探本身即是原罪。这种将世界观彻底解构的双重崩坏,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绝望感与心理冲击,是反逻辑与反叙事完美结合的教科书级经典。

 

Posted by on April 18, 200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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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孙子武丸《弥勒之掌》(2005)

本书共分九章,第一三五七章标题为“教师”,二四六八章为“刑警”,最后一章标题为“弥勒”。从标题便可看出作者采用双线叙事……没错,又是叙述性诡计。

本书的情节围绕两个人物“教师”和“刑警”发展,一开始教师的妻子失踪,刑警的妻子在宾馆里被人杀害。两人分别着手调查此事,都发现各自的妻子和一个叫“拯救御手”的新兴宗教有关。这个宗教非常奇怪,通过收取会费赚了很多的钱,曾经有好几个人扬言要状告该教会,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都不了了之。教师偶遇自己n年前的一个女学生情人。

教师在教会碰到前来调查的刑警。刑警为了深入调查团体内部的秘密,说服教师加入教会,与此同时,他利用自己的眼线打听到了教师的妻子的下落。刑警正要带教师去找他妻子,却得到消息,教师的妻子在宾馆被人杀害了。

二人终于打入教会内部,见到了团体首领,准备揭露她的罪行……

教会内幕
教会首领在弥勒佛像等宗教信物上安装了窃听器,从而获得会员的私人秘密,用来要挟和勒索会员。
两起凶案的骇人真相
杀死刑警妻子的是教师,杀死教师妻子的是刑警。

刑警认定教会害死了他的妻子,所以他在找到教师的妻子以后,努力逼问教会的秘密,却没问出个所以然。二人发生争执,过程中刑警误杀了教师的妻子。

刑警的妻子恰是教师n年前的学生情人,她要和教师结婚,教师不从,发生争执,同样是误杀。

作者这里玩弄了一个典型的叙述性诡计,即通过双线叙事混淆时间。叙述顺序为:
教师妻子失踪->刑警妻子遇害->教师偶遇旧情人
所以读者很难怀疑到刑警妻子=教师旧情人,因为教师遇到旧情人的时候,刑警妻子已经死了嘛。可是实际的发生顺序为:
教师妻子失踪->教师偶遇旧情人->刑警妻子(教师旧情人)遇害

小说最后教师和刑警在要挟之下双双加入教会,还开枪打死了刑警的朋友记者,结局相当黑暗。

 

Posted by on April 18, 2008 in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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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ip MacDonald, The Maze (1931)



又名 Persons Unknown

7 月 14 日,苏格兰场副局长 Egbert Lucas 爵士致信退役侦探 Anthony Gethryn 上校。Gethryn 正在西班牙 Costa del Chica 休假,由于他行前曾立誓不插手案件,Lucas 刻意隐去案情,仅附上 Rajah Gardens 44 号宅邸命案的完整卷宗,试图用这起绝密的“暴风雪山庄”悬案激起老友的推理欲。命案发生于 7 月 11-12 日夜间,男主人 Maxwell Brunton 在二楼书房离奇遇害。巡警 George Crawley 证实,凌晨 2:40,他被穿着睡袍的男仆 Arthur Waterloo Jennings 拦下,随后在死者私人秘书 Sidney Foljambe Harrison 的带领下,前往二楼西侧的书房。该书房向后院悬空外凸,仅有一扇通往走廊的门。Crawley 推门而入,发现 55 岁的死者仰卧于壁炉前,右眼被一块巨大的尖锐金石英矿石贯穿,直达大脑。凶器沾满血迹与人体组织,弃置在距尸体一段距离的写字台脚边(警方图纸 Q 点)。案发时正值酷暑,书房窗户大开,但窗外直对地下室外围,外墙光滑,无攀爬点,室内亦未见绳索。探长 John Syme 于 3:12 抵达,证实前门早在当晚 10:15 反锁,一楼及地下室门窗均完好,毫无外力破坏痕迹。警医 Crosby 于 3:30 查验尸体,排除了自杀可能,根据内出血等迹象,将死亡时间锁定在 7 月 11 日晚 9:30 至 12 日凌晨 3:30 之间。在没有内应的情况下,案发时就寝于屋内的十人成了仅有的嫌疑对象。

首日法庭记录详尽重构了案发当晚的物理现场与众人的心理状态。秘书 Harrison 作证称,晚 11:05,他目睹死者离开起居室。凌晨 2:30,熬夜的 Harrison 见书房透出灯光,因深知雇主风流,怀疑其私会女性,敲门无果,入内发现尸体。众人被唤醒时表现各异。独子 Adrian 未曾就寝,穿着睡袍死死盯着北侧后花园,听闻死讯后情绪激动,甚至试图强闯书房。女儿 Claire 已穿戴整齐,手持钢笔神情警觉,主动唤醒了死者生前极度反感的客居男伴 Peter Joliffe Hargreaves (Jack)。远房表妹 Lamort 小姐在紧锁的房门内磨蹭许久才开门,一见警察制服便陷入极度恐慌与虚脱。随着验尸官的交叉盘问,宅邸内积压已久的矛盾彻底引爆。死者私生活混乱,今年 2 月女仆 Ellen Richards 突然不辞而别。案发前一年,遗孀 Enid 曾在书房将死者与前任女秘书 Gladys Mayne 捉奸在床。案发当天上午 11 点,Enid 拿出死者在伦敦郊外长期私通的证据与其对质,死者大怒,威胁离家。下午 3:30,Harrison 听到 Adrian 索要结婚资金,遭到拒绝和羞辱,与父亲在书房爆发激烈争吵。下午 4:30 Claire 进入书房,4:45 Harrison 入内时听到雇主咆哮,5:15 Jennings 目击 Claire 哭着跑出书房,随后 Harrison 进门又遭雇主痛骂发泄。

次日庭审按嫌疑人次序逐一推进。独子 Adrian 出庭时充满敌意,证实自己 11:30 回房,11:40 去过洗手间,之后便枯坐失眠。他承认知晓自己将继承 30 万英镑巨款,同时指控母亲的法籍贴身女佣 Marie Jeannette Bocquet 是父亲的情妇,声称 18 个月前曾亲眼目睹 Bocquet 穿着睡衣从书房溜出。随后出庭的 Claire 证实,她与青梅竹马的 Hargreaves 于晚 11:50 一同上楼。她否认曾与父亲争吵,辩称流泪是因为父亲在自己婚姻破裂后产生了极度自私的占有欲,排斥 Hargreaves 只是害怕她再次离开。本应紧接出庭的 Lamort 小姐因私人医生 William Eustace Fothergill 的介入,以神经崩溃为由申请推迟 1 小时作证。法庭转而传唤退役军医 Hargreaves,他证实自己 11:50 回房熟睡,坦承从非洲游历 2 年赶回英国,正是为了向 Claire 求婚。1 小时后,情绪稍平复的 Lamort 出庭,声称因公寓装修暂住宅邸,11:30 回房入睡,暴怒地否认与死者有染,将失态归结为天生神经敏感。

紧接着,法籍女佣 Bocquet 的登台彻底颠覆了法庭认知。她重置了时间线,证实自己在晚 11:30 亲眼看到死者去了洗手间,活着走进书房。她大方承认了 18 个月前的私情,但坚称早已斩断,进而揭露女主人 Enid 在当天上午吵架后陷入了暴躁的绝望中。Bocquet 当庭揭发 Claire 与 Hargreaves 在撒谎,死者曾向她坦白,早年他与 Hargreaves 的母亲私通致其自杀,死者一直活在对 Hargreaves 上门寻仇的战栗中。Bocquet 向法庭提交了死者当年交她保管的 Hargreaves 母亲的绝笔信原件。最后,她揭发男仆 Jennings 竟是一名越狱犯,她在周三隔墙偷听到死者已查实 Jennings 夫妇近期的盗窃行为。面对指控,厨娘兼女管家 Sarah 登台对质,被迫承认丈夫曾在 Parkmoor 监狱服刑并越狱,但辩称偷钱只是为了买收音机,从秘书 Harrison 处“借”的。然而 Sarah 无意间坐实了他们的灭口动机——死者已明确承诺,将在本周五宣布对盗窃事件的最终惩罚决定。

厨房女佣 Violet Ethel Burrage 供述,她于凌晨 1:30 前往二楼布草间时,借着走廊灯光,清晰目击 Lamort 走出客房,反手关门后潜入书房。Violet 详尽描述了 Lamort 的装束:黑色丝绸睡裙,外罩前襟带亮色刺绣的薄纱披肩,胸前佩戴巨大绿宝石吊坠。Lamort 在庭上听罢当场昏厥,由医生带回等候室。重新开庭后,情绪濒临崩溃的 Lamort 推翻伪证,哭诉自己早在两周前便沦为死者情妇。当晚两人约定私会,凌晨 12:15,她推开书房门时,屋内传来死者仓促起身撞倒椅子的声响。死者神情异常紧张,以“此时不安全”为由将她拦在门外。不甘心的 Lamort 于凌晨 1:30 再次潜入,却发现死者已仰面倒在血泊中。为保全名誉,她溜回房间,伪造了未曾离开的假象。然而,辩护律师 Bransby Farquharson 申请传唤权威专家 Philip Fennimore 爵士与 Crosby 医生,基于尸体状态给出了决定性的法医学结论:死者死亡时间绝不晚于当晚 12:30。这一铁证彻底排除了 Lamort 在 1:30 杀人的物理可能。面对庞杂的动机与断裂的线索,陪审团只能无奈裁定,此案为“不明身份人士所为”的无头悬案。

聆讯结束后数月,一份由调查人员 A. P. 署名的警方机密报告,记录了宅邸成员的分崩离析。秘书 Harrison 在宅邸赖了两周,被从 Cornwall 返回的 Adrian 暴力逐出,最终在 Little Moscow 街 34 号的“改革普及促进会”谋得一份文职,周薪仅 2 英镑 15 先令。Adrian 接手投资事业,与 Susan Fanthorpe 完婚,赴欧蜜月后定居 Burton Hampstead,彻底退出金融圈。越狱的男仆 Jennings 在法庭被捕,押回 Parkhurst 监狱加刑服役,妻子 Sarah 恢复娘家姓氏 Carpenter,前往 Stoke Manor 做女佣。法籍女佣 Bocquet 逃离后混迹于夜总会老板与诈骗犯之间,正处于警方严密监视下。女客 Lamort 崩溃入住疗养院 7 周,随后远赴好莱坞以求忘却往事。Claire 与 Hargreaves 在教堂秘密完婚。遗孀 Enid 在强撑 6 日后病倒,脱险后返回摄政公园买下小房,创立了“中产阶级保护协会”。

真相

远在西班牙的安乐椅侦探 Gethryn 仅凭庭审记录与人物照片,便推演出了全部真相。他精准锚定了案卷中的四个致命异常点:

  • 在这个人人皆有杀机的宅邸中,厨房女佣 Violet 显得毫无动机。
  • 她为指控 Lamort 所做的恶毒伪证,却因时间误差成了对方完美的脱罪证明。
  • 根据宅邸平面图与房门开合方向,当 Lamort 背对布草间走向书房时,躲在走廊另一头布草间门口的 Violet,根本不可能越过 Lamort 的身体,从背后“透视”看到她睡袍前部的刺绣与绿宝石(伏线:极其详尽的衣着目击细节)。
  • 死者在 12:15 面对情人造访时表现出极度恐慌,他急于赶走情人并非惧怕巡视,而是因为书房内当时已藏着另一个人。

真凶正是 Violet。侦探通过排除法锁定藏匿者:

  • 妻子和女儿绝不会屈尊躲藏。
  • 男性成员要么拒绝躲藏,要么死者不会让 Lamort 进门。
  • 厨娘 Sarah 若要杀人,必会直接动手。
  • 女佣 Bocquet 若在场,死者会将其赶走,而且以她爱搬弄是非的性格,绝不会在庭上放过揭发机会。

连最爱恶意揣测的 Bocquet 都没有提到死者与 Violet 有染,说明 Violet 在众人眼中毫无女性魅力。侦探据此推断她外貌丑陋,事后通过照片证实了这一点。她长期自卑与心理扭曲,对男主人产生了病态的性幻想。案发当晚 12:15 前,她潜入书房企图献身,令死者大为震惊。正当死者试图将其打发走时,门外传来了 Lamort 转动把手的声音。为避免丑闻曝光,死者情急之下将 Violet 塞进书房飘窗的厚重拉帘后(伏线:Lamort 听到死者仓促跳起撞倒椅子的声音)。躲在暗处的 Violet 透过缝隙,亲眼目睹了 Lamort 的绝美容颜、华丽丝绸、巨大绿宝石,陷入了狂暴的嫉妒与绝望。Lamort 走后,精神狂乱的 Violet 抓起沉重的金石英矿石,以歇斯底里的蛮力掷向死者面部,尖锐的矿石贯穿右眼,完成了激情杀人。

杀人后,Violet 逃回顶楼卧室。数日后,她受嫉妒心驱使,利用当晚藏在窗帘后看到的细节,伪造“1:30 目击”的谎言陷害情敌,却因不懂法医学时间轴而弄巧成拙。同年 12 月 19 日,备受精神折磨的 Violet 在警察局留下详尽认罪书,投身 Thames 河自尽。

典型的黄金时代“安乐椅神探”式本格推理小说,以高颗粒度的法庭记录为全貌,描绘了“暴风雪山庄”的封闭空间与群像式杀机。作者摒弃了传统神探满场飞奔的套路,让侦探纯粹通过卷宗中的平面图盲点与法医学时间轴的断层,完成了极具威慑力的推演。核心推理以“透视眼”的物理悖论锁定伪证,再由凶手认知盲区导致的弄巧成拙推出案发时的人际站位。

 

Posted by on April 1, 2008 in English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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