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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thly Archives: April 2008

W. Shepard Pleasants, The Stingaree Murders (1932)

在船上发生的不可能犯罪。第一个人坐小船出海,在离大船不远的地方突然倒下,胸口中刀,将刀拔出后发现伤口里有一根stingaree(又名stingray)的刺。大家推测是有人从水下接近死者,拔刀行凶,最后来不及取回刀子,仓皇逃窜。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的头发应该是湿的。船上共有六人头发是湿的,他们成为了嫌疑犯。

大家合伙将刀子敲到船的木头里,人力无法取出,又派船上的一个中国人划船回岸报信。第二天大家在大船附近发现了小船,中国人已经死了,身上中了stingaree的刺。木头里的刀子也不见了,究竟是谁用了什么方法取出刀子?

之后第三个人在无人接近的情况下落水身亡。凶手是怎么办到的?

解答
  1. 凶手事先在第一个死者的小船下面系了一根鱼线,从水下顺着鱼线游过去杀死了死者。
  2. 凶手用滑轮组拉出了木头里的刀子。
  3. 凶手事先钓了一条鲨鱼,一直把它留在水下。凶手环绕第三个受害者的腋下用鱼线系了一个圈(受害者居然没有发现!),另一头系在鲨鱼上,鲨鱼便将第三个受害者拽到水下。

凶手在第一个案子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谎称自己刚洗了个澡,所以头发是湿的,但是淋浴的地面还是干的。

是一部不错的不可能犯罪小说,就是作者的文笔实在不敢恭维,几乎每两句话就要用一个惊叹号,仿佛不这样不足以烘托氛围。

 

Posted by on April 21, 2008 in impossible crime,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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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yn Wells, Horror House (1931)

Carolyn Wells虽然不算不可能犯罪的大家,但她生前至少写了27本不可能犯罪(按照Bob Adey的统计),数量着实惊人。这本书讲一个大富豪收到一封死亡威胁信,因此去找侦探Fleming Stone求助。Fleming到他家之后连续发生了四起凶杀案:一人被匕首刺进心窝,一人被勒死之后割喉,一人连汽车掉进水里,最后一人在自己的上锁房间里中毒身亡。只有最后一个案子构成密室,死者桌上放了一杯汽水,但是里面没有毒。

下毒手法
凶手就是大富豪本人。毒药抹在水桶的虹吸管的龙头上,倒完水之后凶手把龙头打碎,这样桶里测不出毒。

总的来说人物形象扁平,动机薄弱,线索缺乏,无甚亮点。

 

Posted by on April 18, 2008 in impossible crime, locked 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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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耶雄嵩『鴉』(1997)

夏末傍晚,珂允独自走在通往乡村的土路上。天空中骤然降下无数乌鸦,眼中满是狂热杀意,向他俯冲而来。珂允逃命时跌入洼地,身上被啄得伤痕累累。意识模糊之际,他深感此劫与往昔的因果难脱干系。次日,珂允在村落西区千本家的和风房间内醒来,救他的是男主人千本頭儀。珂允谎称自己是迷路的旅人,内心却确信这座名为“埜戸”的封闭村庄,正是他在现代地图上遍寻不到的地方。

他凭借弟弟襾鈴(村里称其为“庚”)遗留的地图找寻至此。襾鈴比他小一岁,长相酷似双胞胎,珂允从小便对这位优秀的弟弟怀有强烈的嫉妒与自卑,加之与前妻茅子的情感纠葛,内心备受煎熬。半年前,弟弟失踪后归来,变得郁郁寡欢,3 个月前更惨遭杀害。珂允此行最隐秘的目的,是查清弟弟失踪那半年究竟遭遇了什么。

村子极其封闭,以鏡川为界分为东西两区,统治核心是住在北山神宫的“大鏡神”。大鏡神严禁常人踏入环绕村子的四座圣山,村民无法外出。千本家的女儿蟬子向珂允透露,1 年前大鏡神破例提拔外乡人庚为神宫近衛,但他却在半年前突然离村失踪。

【橘花】11 岁的橘花渴望看看大山外的世界。

半年前的一个雪晨,村里的怪人野長瀬死在破旧屋内。他生前痴迷炼金,妄图求得长生,死时腹部中刀,屋内积灰,屋外雪地却无半点脚印,成了一桩完美的密室命案。村民们认定他触犯禁忌,遭了神罚,又或是畏罪自杀,案子便草草了结。橘花不信,向哥哥櫻花道出疑点:小屋少了实验器具,好友啄也曾说,死者指甲缝里残留血迹,刀柄却干干净净。凶手显然带走了器具,还清洗了死者的手,伪装成自杀。橘花的推论只换来哥哥的一顿斥责。

【櫻花】同日午后,13 岁的櫻花早早撑起家计,包揽了所有农活。母亲偏袒溺爱弟弟,櫻花为了维持“勤劳长子”的形象,只能将满腔怨气压在心底。他默默戴上草帽,孤身走向农田,除草劳作。

珂允在村中四处打探,处处碰壁。东区的人偶师乙骨对他冷眼相待,敌意十足。メルカトル身穿黑燕尾服,拄着钢杖,一语道破他弟弟已死的事实。メルカトル暗示,若想寻得答案,不妨直奔神宫。珂允前往神宫,却被近衛拦下,无功而返。3 天后,他在頭儀陪同下,再次前往神宫,观看祈求丰收的“薪能”祭祀。神宫深处的能舞台上,悬挂着巨大的大鏡神纹章,它由 5 个四色菱形组成,象征四元素循环与彼岸法理。祭祀中途,铺天盖地的乌鸦发了疯般地猛烈袭击人群。现场陷入恐慌,却无人敢逃入神圣的本殿避难。珂允不知为何,靠在树旁一动不动,之后才察觉,乌鸦似乎专门袭击那些惊惶逃窜的人,他因此侥幸躲过一劫。当晚深夜,珂允在客房被一阵凄凉的女人啜泣声惊醒。他循声潜入后院,来到废弃枯井对面的土藏,在二楼阁楼惊骇地发现了一具等身大的女性人偶,做工极其逼真,肌肤由精细织布制成,身着红白梅花纹样的若竹色振袖和服。这般清雅脱俗的配色,与村中那些红黄蓝交织的俗气风格迥异,令珂允在人偶身上生出一丝宛如面对同乡的亲切感。

次日清晨,村里突发命案。狂热的大鏡神信徒、西区首领次子菅平遠臣死在鷺ケ池畔的树林入口。他后脑遭钝器重击,被绳索勒毙。现场未见凶器与绳索,衣物沾染晨露,推测死于夜间。村中流传着一条铁律:杀人者必遭大鏡神天罚,手上会长出丑陋的黑绿色瘀斑。遠臣生前因落选近衛对庚怀恨在心,常以暴力威逼野長瀬放弃炼金术。

珂允前往现场查看,偶遇メルカトル。メルカトル直言不讳,揭穿大鏡神不过是利用廉价电子时钟,精准操控村里的报时钟,借此装神弄鬼,维持其独裁统治。朝萩综合各方情报,推断案发当晚有人目击,遠臣身着神圣直垂出现在本寮附近。他认为,遠臣仪式后断不会穿着直垂招摇过市,当晚现身的遠臣极有可能是凶手套着乙骨制作的替身人偶,意在将众人的视线从第一案发现场本寮,引向鷺ケ池。

几天后的深夜,珂允收到一封署名“乙骨”的信,循迹赶往东区工作室。屋内门扉半掩,借着微光,他发现乙骨倒在血泊中,已然气绝。惊恐的橘花正欲逃离,在木门处与他撞个正着,而朝萩与啄两个孩子早已逃远。次日,西区长老菅平芹槻暗中找上珂允,揭露那封信所用的高级和纸,唯有长官及以上级别(包括大鏡宫)才有资格使用。芹槻断定这是藤ノ宮家设下的陷阱,意在借遠臣之死,吞并南部的涉农利益。芹槻叮嘱珂允暂且隐忍,暗中调查。

珂允只身前往村南的野長瀬废屋,探查半年前的案发现场。屋内天花板、墙壁、地板分别涂成红、青、绿三色,色彩诡异刺眼。珂允联想到外界传统的五行思想,而大鏡教信仰中,火、木、土、水四元素对应绿、白、黑、黄四色,唯独缺失了“金”。厨房内,除了炉灶,还有一座裂痕遍布的废弃土窑,以及一口盛满腐臭死水的大缸。屋外明明有水井,室内却特意安置这些设备。珂允推测,野長瀬正是为了补全教义中缺失的“金”,才执着于人工炼金。他在案发房间的角落仔细观察半年前野長瀬留下的血手印,发现手印的中指与小指间留有一片空白,由此断定死者生前缺失了右手的无名指。

退休人偶师簑緒屋告诉珂允,土藏里那具绘有红白梅花的人偶,是蟬子的亲姐姐松虫为自己的春日婚礼亲手缝制,而乙骨死前刚完成一具受托定制的无脸等身人偶,同样缺失右手无名指。松虫因制作那具红白梅花替身人偶,被村人认为是能窥见“妄界”的“鬼子”,遭到强制服毒处决。这具人偶在珂允逃离千本家时依然完好,后来暴徒洗劫千本家,将其无情损毁。頭儀夫妇哀痛之余,冒死将本该焚毁的人偶藏入土藏。珂允回想起在龍樹家废墟寻获メルカトル时,对方揭露的残酷往事:在这个扭曲的信仰中,打着神明旗号处决“鬼子”是合法的神罚,杀人者手上不会长出代表天罚的黑绿色瘀斑。信仰,不过是统治者清除异己,掠夺土地的合法杀人工具。

【橘花】几天后,朝萩与橘花潜入遠臣生前最后的停留地——翼賛会本寮。调查中,两人发现有人将壁龛里那枚神圣的四色菱形纹章强行翻转,背面朝外。命案持续发酵,失踪一晚的啄也惨遭灭口,勒死后弃尸于鏡川。朝萩推理,乙骨遇害当晚,啄在灌木丛解手,必定偶然目击了凶手。他未曾呼救,说明凶手是东区熟人。前两天明明是晴天,啄回家时衣服下摆却满是泥巴,说明他为寻找证据,独自顺着无路的鏡川北岸涉水,偷窥临河人家的后院,最终被凶手发现灭口。凶手将尸体抛入河中,正是为了洗去泥迹,掩盖案发地点。

村中死伤不断,翼賛会的暴徒认定外来者珂允就是连环杀手,聚众在千本家门外叫骂。珂允冒险溜出大门,搜寻线索,迎面撞上几名暴徒。前一日下山时,他曾抵御乌鸦袭击,右手缠满绷带。暴徒们见到绷带,立刻将其视为掩盖黑绿色瘀斑的铁证。珂允拼死冲出包围,逃回千本家。当晚,在頭儀递上饭团的掩护下,他孤身隐入夜色,逃往野長瀬的废屋躲藏。メルカトル突然造访,留下一句玄机:“离开村子的路,大鏡神其实早就明示过了。”橘花溜进屋打扫,与珂允谈起向往外界的梦想。珂允郑重承诺,定会向他讲述外面的世界。

【橘花】橘花满心欢喜地跑回家,准备帮哥哥干农活。

【櫻花】傍晚,櫻花在门前见到满脸幸福的弟弟,心中对受宠弟弟的嫉妒与恨意达到顶点。为了独占母爱,櫻花谎称母亲外出,诱骗橘花去森林深处的隐秘河边钓鱼。河水湍急,偏僻无人。櫻花冷冷宣告:“我的梦想,就是变成你。”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掐住橘花的脖子。濒死之际,橘花痛苦挣扎,却露出一抹悲伤而释然的微笑,用尽最后力气问道:“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面对绝望的质问,櫻花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櫻花确认了弟弟断气,将冰冷的尸体推入湍急的河流,若无其事地回了家。

次日清晨,珂允走出废屋。他回想起メルカトル的提示,远眺西侧的菅山,满眼苍翠中,一排红透的枫树连成笔直的一字长线。他如遭雷击,这条红叶铺就的逃生路,从半山腰直抵他初入村庄的坠落点。

当天下午,秋雨冰冷。一个浑身湿透的橘花男孩满脸惊恐地冲进废屋,焦急告知珂允,翼賛会的暴徒正在搜捕他,已持镰刀锄头冲向千本家。珂允大惊,冲入暴雨,狂奔回宅邸,却见宅邸已遭洗劫,冬日惨死,頭儀与葛身受重伤,倒在血泊中。男工篤郎为护蟬子战死,濒死的蟬子胸口流血,手里死死抓着亡姐松虫制作的小人偶。她将一把沉重的金属钥匙塞给珂允,哀求他救救姐姐,话音未落便咽了气。珂允强忍悲愤,来到土藏一楼,见幸存的白兔てぃが正对着行李箱下方的地板拼命叫唤。他推开行李箱,用钥匙打开地板上满是灰尘的隐蔽锁孔,掀起沉重的木板,在干枯的深井底找到了尚存一息的松虫。原来頭儀暗中违抗教义,将她藏在井底,每逢月夜打开井盖透气,这正是珂允深夜听见泣声的缘由。珂允承诺带松虫离开,顺着北部的鏡川溯流而上,直奔大鏡神宫。神宫正殿的木门上刻有四色菱形纹章,上方绿色菱形处残留一滴微小血迹,证明了这里是菅平遠臣遇害的第一现场。珂允闯入正殿,无视持統院阻拦,当场指认御帘后的“神明”就是连环杀人案的真凶。他抛出推理,指控大鏡神为维护教义,在半年前的雪晨残杀野長瀬,揭穿了村庄隐藏的终极秘密。

村庄的秘密

教义中代表五行的菱形纹章唯独缺少“金”,五色中唯独缺少“赤”。村民皆为先天性红绿色盲,世界里只有绿、黄、白、黑,不存在“红色”概念。所谓的“金”,其实是缺失的“红色的金”(伏线:野長瀬为补全“金”进行炼金术,人偶上绝美的红白梅花图案被村民视为异端俗气)。村里所谓的“妄界”、“鬼子”、高高在上的大鏡神,不过是拥有正常色彩识别能力的人!(伏线:大鏡的服装上有红绿两色,说明他能分辨。)村民对山上那条极其显眼的红叶逃生之路视而不见,正是集体色盲的明证。

珂允箭步上前,用力扯下遮挡神明的御帘,震惊地僵在原地。端坐在四色御座上的并非大鏡神,而是那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头戴丝质大礼帽,正从容搭话的外乡人——メルカトル!メルカトル微笑着点燃御帘,使神圣宫殿吞没在火海中。他拉着珂允逃离火场,来到鏡川河滩的杂木林中,向他揭开了一切的真相。

密室真相

半年前那个雪夜,真正的大鏡神早已身亡,其真实身份正是被视为异端的怪人野長瀬!历代大鏡皆从拥有正常色觉的“鬼子”中选出,软禁在宫殿充当统治工具。野長瀬意外切断右手无名指,打破了契合“完美之数(5)”的虚假神性。他无法忍受虚伪,沉迷炼金术,试图炼出“红色(纯金)”,戳穿独裁谎言。他得知同类松虫被处决,陷入绝望。雪晨,野長瀬切腹自杀,故意让手上沾血,却让刀刃保持干净,伪造凶手戴手套或擦拭刀柄的“他杀”假象,企图向村民证明“杀人不会遭天谴,长出黑绿色大痣”,从而摧毁整套信仰系统。他本以为大雪会掩盖一切,然而雪提前停了,屋外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意外造成了一桩不可能犯罪。最早发现尸体的襾鈴(庚)看穿了野長瀬伪装他杀的意图,想要把血液转移到刀柄上,但因血液凝固无法实施,只好反过来将死者的双手擦净,消除不自然感。襾鈴拥有正常色觉,能看见绿色地板上的红色血迹,擦除时下意识地将血迹轮廓擦得过于分明,反而留下了那个破绽百出、缺失无名指的清晰血手印。

连环命案真相

野長瀬死后,侧近持統院为维持神明假象,委托拥有正常色觉的人偶师乙骨制作了仿造野長瀬特征的无脸四指人偶(伏线)。薪能当晚,遠臣暗中调查,发现了大鏡是木偶的秘密。持統院为灭口,深夜将遠臣诱至正殿大门前勒死。持統院是红绿色盲,没察觉死者鲜血溅在了大门绿色的菱形纹章上。所谓的神罚瘀斑源于长期心理暗示。持統院深知大鏡已死,免疫了神明凝视的心理束缚,从而肆无忌惮地连环杀人,没有长出绿斑。他杀害了顺着鏡川探查线索的男孩啄,为切断人偶线索,又折断乙骨的脖子,伪造高级和纸信件,企图将罪名嫁祸给拥有正常色觉的珂允。千本家灭门案并非持統院的计划,纯粹是藤ノ宮家借机煽动暴乱侵吞利益的行径。

珂允悲愤交加,绝望地追问究竟是谁在村外杀死了弟弟襾鈴(庚)。メルカトル起初顺着他的话,解释说庚是丧失求生欲后,引导哥哥杀死了自己。珂允陷入深深的自责,メルカトル的声音却骤然转冷,无情地击碎了他的整个认知世界。

叙述性诡计

“这一切不过是你为了自我满足,在脑海中构建的妄想。那个成年的弟弟‘庚’,根本不存在。”

メルカトル冷酷地直呼珂允的真名——櫻花。15 年前,年少的櫻花嫉妒弟弟备受母亲宠爱,渴望取代他独占母爱,便在水流湍急的河边亲手掐死弟弟,抛入激流。命案发生后,櫻花精神崩溃,将死去弟弟的人格吸纳进体内,开始了长达 15 年的精神分裂。他以弟弟的人格来到村子里,被村民称为“庚”,成为了大鏡与村民信任的近卫。半年前,庚发现村庄没有救赎,绝望崩溃,“弟弟”人格死去,原初的“哥哥”人格苏醒。他给自己取名珂允(カイン,圣经中的长兄 Cain),给“失踪的弟弟”取名襾鈴(アベル,圣经中 Cain 的弟弟 Abel),回到村庄。因为人格变化导致面相改变,村民没有认出他就是之前的庚(襾鈴)。櫻花 = 庚 = 珂允 = 襾鈴!

小说中交替出现的“櫻花”、“橘花”平行视点,看似是兄弟二人视点交错:

凉爽的秋风拂过脸颊,(橘花)跑着回到家,看到哥哥站在门前。

*

樱花看着弟弟跑回了家。

但其实两个视点发生在不同时期:

  • “櫻花”视点发生在 15 年前,是在珂允在现实调查中,不断投射的 15 年前的杀人记忆。
  • “珂允”视点和“橘花”视点发生在当下。

村子里的橘花少年,和櫻花(珂允)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结尾,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櫻花试图从泥地上挣扎起身,却惊恐地发现身体已失去控制。天空下起冷雨,夹杂着大鏡宫火灾的灰烬。メルカトル冷冷地宣告:櫻花下山时抵御狂暴乌鸦袭击,被严重啄咬,感染了破伤风,此刻毒素发作,全身麻痹,已是必死之局。瘫倒在地的櫻花用含混的舌头,拼尽最后力气恳求メルカトル,去深井救出尚且活着的松虫。メルカトル丢下一句“交给我吧”,转身消失在风雨中。櫻花感受着剧烈的麻痹,像蛞蝓般拖着失去知觉的躯体,在泥地里一点点挪向鏡川。手触碰到冰冷河水时,他意识模糊,身体被水流卷入。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在苍白空荡的河底,看到了那个带着微笑的弟弟橘花。

本作大胆地将某古典物理设定与充满争议的双重叙述性诡计相嵌套,挑战本格推理的崩坏底线。前半部分通过细致的民俗恐怖与封闭村落的权力斗争,构建出严密的悬疑迷宫,结尾却用冷酷的全景式揭露,将主角的认知连同读者建立的逻辑基石一并粉碎。安乐椅侦探メルカトル犹如嘲弄凡人的神明,揭示出信仰不过是统治的工具,探寻真相的侦探本身即是原罪。这种将世界观彻底解构的双重崩坏,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绝望感与心理冲击,是反逻辑与反叙事完美结合的教科书级经典。

 

Posted by on April 18, 200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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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孫子武丸『弥勒の掌』(2005)

【教师】12 月 5 日晚,教师辻恭一回到家,发现妻子ひとみ不在,也没有留下晚餐或字条。3 年前,他与学生千秋发生关系,使她怀孕。千秋后来堕胎转学,夫妻俩几乎不再说话。恭一一直等着ひとみ提出离婚,见她的存折和提款卡也不见了,认定她终于自行离家。恭一既没报失踪,也没找人,反而开始丢弃妻子的衣物。周日,邻居坂口来找ひとみ,神情不安,说多次拨打她的手机都打不通。恭一临时编出她与朋友去泡温泉的说辞,送走坂口,却在家里找到妻子已关机的手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甚至一次都没拨过她的号码。

次日,石神井署警员找上门,说有人替ひとみ报了失踪,却没有告诉恭一报警者是谁。恭一以存折不见为由,解释妻子是自愿出走。警员指出,歹徒也可能胁迫她取款。到了辻家,警员又问起夫妻失和的传闻,以及夫妻任何一方身故都能领取的保险金。恭一承认动过手,也坦白曾有过婚外情,却坚称没有杀妻。警员离开后,恭一发现咖啡机的玻璃壶碎在垃圾箱里。他记得ひとみ失踪当天早晨还用过它,又想起那天家门似乎没有上锁,怀疑她离家前屋里出了事,但找不到血迹。他去问坂口,得知ひとみ曾随她参加宗教团体“救いの御手”的聚会。按教团的说法,弥勒在地球人口达到 56.7 亿时降世。坂口还说,教主曾告诉她,丢失的戒指在“靠水的地方”,她后来果然在洗衣机后面找到了。坂口给他一册印有各地支部联系方式的宣传册,他决定循着这条线索找ひとみ。

【刑警】12 月 19 日星期一。目黒署刑警蛯原篤史从线人西崎那里听到一桩可能发生的毒品交易,回署途中接到上司电话,发现了一具疑似他妻子和子的遗体。蛯原赶回警署,认出和子,才知道她死在情人旅馆,警方正寻找一名疑似与她同去的男子。他无法相信妻子会背叛自己,决心找出凶手。和子是他再婚的妻子,与他和前妻所生的两个女儿也很亲近。两个女儿说,和子最近的妆比以前浓。现场没有找到她的手机,办案刑警推测,凶手可能拿走手机,以免警方看到双方往来的邮件。旅馆监控拍到一名可疑男子,但画面昏暗模糊,无法辨认。初步查看遗体和衣着,没有发现性交迹象。接受询问时,蛯原不愿交代当天午后的一段私下活动,谎称那段时间一直在见线人。问话尚未结束,警视厅人事一课的人便来带走了他。

【教师】12 月 15-17 日。恭一挨个联系ひとみ的亲友,仍找不到她。留在家里的手机没有保存邮件和联系人,通话记录也不见了。恭一猜她离家前删掉记录,是想切断联系,像是主动出走。17 日,恭一前往“救いの御手”下北沢支部,以真名登记,谎称ひとみ常来教团。青年部长浅倉问他是否为妻子的事烦恼,他吃惊之余,才想起戴了婚戒。浅倉说,至少近 3 年支部里没有名叫ひとみ的人,支部电脑也查不到别处的名册。恭一决定再去总部寻找,刚走出支部,竟迎面遇上 3 年前的学生千秋。千秋想和他谈谈,恭一怕被熟人看见,便带她进了卡拉 OK 店,办会员卡时还填了假姓名和地址。他告诉千秋自己尚未离婚,与妻子形同分居,却没有说ひとみ失踪。千秋抱怨工作不顺,恭一想到当年给她造成的伤害,提醒自己不能再与她纠缠。等他从洗手间回来,千秋已留下一张写着“对不起,我先走了”的字条,就此作别。

【刑警】警视厅监察人员指出,近年多次查赌,实际与堀場辰則有关的店总能避开搜查,而蛯原参与了这些行动。他们还拿出蛯原进入堀場办公室所在大楼的照片,怀疑他通风报信。蛯原解释,常去楼内的一家按摩店。监察人员提及和子命案及他尚无明确不在场证明,他反问,若有证据,为何不逮捕自己?监察人员让他离开,但要求他休假。蛯原与堀場确有秘密往来,决心赶在被捕前找出杀妻凶手。

周刊记者茂木敬介来探望蛯原。两人搜查和子的遗物,在衣柜深处发现一尊黑色弥勒像,底座刻着“救いの御手”的标志。蛯原不知道和子何时接触了教团,想到命案现场不见了她的手机,仍担心她与某个男子有过往来。茂木答应帮他调查,见到佛像时却脸色骤变。茂木说,教团扩张很快,有家属抱怨亲人捐出巨款,或去修行后不再回家,可这些纠纷往往在诉讼前突然平息。追查教团的记者長坂约 1 个月前失踪,也让他不安。

【教师】12 月 20 日星期二。恭一到四谷的“救いの御手”总部打听ひとみ,前台只查得到总部名册,无法告诉他其他支部的情况。一名魁梧男子亮出警察证件,要求查询命案被害人蛯原和子是否在此入会,又拿出一尊售价 30 万日元的黑色弥勒像质问职员,还从柜台取走一条免费的小佛像手机挂饰。保安部部长高倉勝俊赶来,查看证件,得知他是目黒署的蛯原篤史。蛯原没有搜查令,也不愿让高倉向警署核实这次行动,只得离开。恭一追出去,告诉他自己的妻子也失踪了。

两人在咖啡店交换线索:ひとみ曾参加教团聚会,失踪当天家里的咖啡壶却碎了。和子持有教团佛像,后来死在情人旅馆。蛯原不能参与妻子的正式调查,刚才又惊动了总部,便请恭一以普通访客身份进入,参加体验课程,留意内部情况,他自己则托人调查ひとみ的失踪案。恭一借给他一张ひとみ的照片,说妻子可能带走约 5 百万日元,却只承认自己有过婚外情,隐瞒了对方是学生。两人约定每天联系。

恭一回到总部,以真名登记体验课程,却把ひとみ说成表亲。向导愛蓮先带他到二楼更衣,让他把手机、手表锁进柜子。参观途中,他看到教室、健身场所、瞑想房、托儿设施,也得知七楼有住宿设施,会员服色有等级之分。会员井川听说次日能进愛蓮的勤行房,喜不自胜。愛蓮介绍月费,解释 30 万日元佛像的价格在于弥勒为其注入“御灵”。到了六楼寺院,恭一见到一名相貌酷似愛蓮的年轻男子“月光童子”,愛蓮说弥勒正在楼上休养。

【刑警】教团投诉蛯原在总部亮证施压,投诉迅速传到警视厅高层。上司要他交出和子的佛像,停止私查。蛯原怀疑教团在警界有人,却拿不出证据。他又从石神井署的后辈佐久間处得知,警方已将ひとみ按离家出走处理;最早报失踪的是邻居坂口。蛯原于是找坂口追问,才知道她带ひとみ去的是所沢支部。恭一按地理距离先查下北沢,漏掉了从住处乘车更方便的所沢。所沢支部长查看坂口的会员刷卡及随行访客记录,推定ひとみ最后一次到访是 10 月 3 日,想起ひとみ那天与高中旧友笹生朋子重逢。笹生半个月前因丈夫的工作带全家去了德国。蛯原猜想,正在找住处的ひとみ或许替她照看留在東村山的房子,便赶去查看,却无人应门。邻居说,笹生确实托一位朋友偶尔照看房子,似乎有女子在那里生活,还会使用笹生家的蓝色菲亚特熊猫,但她看了照片,也不能确定那人就是ひとみ。蛯原去向恭一报信。

【教师】12 月 20 日晚,恭一回到家,仍沉浸在白天的体验中。参观结束时,愛蓮把他带进七楼的勤行房,焚香后与他相对静坐,他渐渐能感到她的体温和心跳。愛蓮请他说出心事,恭一本想简述ひとみ失踪的事,却连与千秋的旧事也和盘托出,最后伏在愛蓮怀里痛哭,睡醒后便办理了会员。他怀疑香气、告白、愛蓮的亲近,都是吸引信徒的手段,可他仍想再见她。蛯原打来电话,他才猛然想起替蛯原潜入教团。蛯原登门,说可能找到了ひとみ,讲了所沢支部与笹生朋子的线索。笹生一家去了德国,邻居说有女子在照看他们東村山的家,还开着笹生家的车,但没人能确认那就是ひとみ,蛯原坚持次日一早带恭一去辨认。恭一希望妻子只是自愿借住,蛯原却担心她受教团摆布。蛯原怀疑住处有人监视,便借宿辻家。当晚,他先带恭一到餐馆见记者茂木。

茂木拿出当天在教团总部外拍的出入照片。恭一认出保安部长高倉、会员井川等人,却找不到愛蓮。恭一描述参观经过,略去了向愛蓮倾诉痛哭的事,只说最后两人相对静坐,给茂木看了会员卡。茂木发现卡里有芯片,他听说各支部的数据可能被集中分析,用来摸清各地信徒的需求,决定招揽方式。茂木怀疑记者長坂发现了教团更深的秘密。夜里回到辻家,蛯原边喝酒边与恭一谈起各自的婚姻。临睡前,恭一看见他腋下枪套里的手枪。

21 日早晨,恭一向学校请了假,准备去见ひとみ。東村山署却先打来电话,请他辨认一具疑似妻子的遗体。他赶到警署,在停尸间认出ひとみ,看到她颈上的紫痕。警方说,约 2 小时前,有人在青梅街道旁的情人旅馆“M”发现遗体。蛯原想到和子同样死在情人旅馆,怀疑教团牵涉其中,又懊悔前一夜没有立即去笹生家。恭一无法理解,才刚得到妻子的下落,怎么转眼就只见到她的遗体?

【刑警】東村山署分别询问蛯原和恭一,核对他们前一天的行踪。旅馆监控没拍到有用画面,住客和员工也没见过ひとみ。蛯原提出,有人在别处杀了她,再把遗体运进旅馆,伪装成男女纠纷。询问结束后,蛯原陪恭一乘出租车离开。茂木来电,他见到了出入总部的女演员森園加代,她十分崇拜弥勒,坚信教主无所不知。车行至田無附近,蛯原忽然下车,用公用电话联系一直与他私下交易情报的堀場,请他找人辨认高倉的照片。1 小时后,堀場回话,有人觉得高倉的神态像福岡一名 10 年前失踪的侦探戸川耕一。戸川因杀人诈骗等罪受到通缉,他与高倉面貌差异不小,除非整了容。蛯原留意到两人姓名的首字母相同,便请佐久間找来戸川的通缉照,对照后觉得两人的身高、耳朵、下巴相近,但照片仍不足以证明是同一个人。蛯原把通缉照拿给恭一看,认定高倉值得继续追查,还催恭一为妻子追究到底。恭一已心力交瘁,倾向把事情交给警方。茂木又打来电话,说经森園介绍,弥勒答应当晚 11 点在总部同时见他们两人。蛯原疑心有诈,却没有告诉恭一,仍带着枪决定赴约。实际上,茂木刚在路上被三名男子拖进厢式车,按他们的要求打了这通电话。

两人到达总部附近,蛯原再拨茂木的电话,对方刚接通就挂断。愛蓮和高倉从楼内出来,说茂木也在里面。愛蓮提起堀場已被签发逮捕令,暗示他一旦落网,蛯原与他私下往来的事也会暴露。蛯原拔枪戒备,随两人进入大楼。愛蓮在电梯上操作一番,将众人带到恭一白天未去过的八楼。穿过门,蛯原看见一间通体金色的大厅。白衣女子坐在正中的高椅上,身旁站着月光童子,自称弥勒。

【弥勒】弥勒否认教团杀害和子、ひとみ,自称洞察万事,当场说出蛯原向堀場泄密所得的金额和秘密账户余额。恭一这才得知,同行查案的刑警涉嫌贪腐。蛯原不信她有神通,反问她能否猜中自己的内裤花纹。愛蓮忍不住笑,弥勒和月光童子也跟着笑起来,房间里的神圣气氛顷刻消散。弥勒便让高倉展示教团的真面目。

教会内幕

高倉输入密码,验证指纹,打开侧门,露出摆满电脑和监视屏的情报中心。他是改名整容的戸川耕一,过去经营侦探事务所,搜集情报牟利。他发现弥勒曾利用占卜时获知的资料入室行窃,便邀她合作,由他负责窃取信息,她借这些秘密制造神迹,招揽信徒。会员管理系统只是这张情报网的一小部分。蛯原从总部拿走的免费佛像挂饰藏着窃听器,手机来电时便会传送通话声音。教团人员尾随他,收集记录。他们还接收现成窃听器的信号,侵入缺少保护的无线网络。新人体验课程期间,教团用备用钥匙打开更衣柜,检查寄存的手机、笔记、卡片,甚至留下钥匙的模型。他们也翻查了恭一的物品,得知他曾与学生闹出丑闻,妻子失踪,蛯原的电话又补上了后续的消息。

叙述性诡计

教师辻恭一的旧学生“千秋”,就是刑警蛯原篤史的妻子“和子”。她的全名原是千秋和子,婚后成了蛯原和子。原书最初只称“千秋”,刑警视角一直称妻子“和子”,全名在终章揭晓。“千秋”容易被读者误当作名字,而不是姓氏。时间线更加深了误导:

阅读顺序 实际顺序
第二章:12 月 19 日,蛯原得知妻子和子遇害 读者先认识死者“和子”
第三章:叙述退回 15-17 日,恭一重遇千秋 因为写在命案之后,千秋的露面看起来像另一条线索
第五章:恭一的故事跳到 20 日 没有叙述他的 19 日上午
第九章:补上这段空白 恭一 19 日上午应千秋之约去了旅馆,在那里对她施暴

恭一不知道千秋已经嫁给蛯原,没有详细看过命案报道,不知道千秋已死。蛯原不知道妻子曾与恭一有过关系,也没向恭一说过自己再婚。

凶案真相

杀害辻ひとみ的人是蛯原。蛯原在屋外碰见返家的ひとみ,急于从ひとみ口中查出教团的罪证,争执中将她意外杀死。他把遗体放进情人旅馆,使现场像和子案,促使警方并案追查教团。和子入会时就因丈夫是警察而受到特别关注。她衣柜里的佛像也藏有窃听器,本来收进柜子里,蛯原带走后,教团反而能听见蛯原与茂木、恭一的谈话。教团借警界协助者从目黒署取回了佛像。

蛯原结识受毒品所困的和子,帮她戒毒,与她再婚,始终不知道她与恭一的过去。12 月 17 日,和子在下北沢支部外与恭一重逢。卡拉 OK 店里,她趁恭一离开,翻他的包,记下新地址和电话。当晚她打电话要求再见,说若遭拒绝,就去他家和学校找他。恭一 19 日上午应约去了旅馆。和子说现任伴侣不爱她,只有恭一爱过她,希望以后还能见面,遭到拒绝后,指责恭一毁了自己,扬言报复。争执中,恭一不记得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来,和子已经瘫软。他拿走写有自己地址的便条和她的手机逃走,没有确认她是否已死。后来他没看到“千秋和子”遇害的消息,便以为她活了下来。他不知道和子已改姓蛯原,其刑警丈夫正牵涉贪腐调查,相关报道受到限制,照片也未见报。就这样,和子命案的追查者与杀害和子的人一路结伴,彼此都不知道对方与死者的关系。

结局

弥勒提议让两人改名整容,在教团“出家”,逃避杀人罪。茂木知道了秘密,却没有入教的“资格”,弥勒要两人亲手杀死他,月光童子准备拍下过程,作为防止他们背叛的把柄。蛯原见恭一吓得发抖,便独自走进厢式车,扭断被绑住的茂木的脖子。两人到山梨总本部,在山中挖坑埋尸。次日,弥勒赐蛯原法名金剛大師,赐恭一法名白蓮大師,将二人绑进了教团。

故事围绕妻子失踪的高中教师与妻子被杀的刑警展开,两人从不同视角追查案件,最终将线索引向神秘的新兴宗教团体。小说节奏明快,篇幅紧凑,口语化的文风和交替叙事带来很强的可读性,即使两位主人公的性格缺陷令人难以共情,故事依然颇具吸引力。最后一章揭示叙述性诡计,巧妙地利用读者的先入之见和主观视角,将真相彻底颠覆,带有令人不适的阴郁余味。

 

Posted by on April 18, 200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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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ip MacDonald, The Maze (1931)



又名 Persons Unknown。

7 月 14 日,苏格兰场副局长 Egbert Lucas 爵士致信退役侦探 Anthony Gethryn 上校。Gethryn 正在西班牙 Costa del Chica 休假,由于他行前曾立誓不插手案件,Lucas 刻意隐去案情,仅附上 Rajah Gardens 44 号宅邸命案的完整卷宗,试图用这起绝密的“暴风雪山庄”悬案激起老友的推理欲。命案发生于 7 月 11-12 日夜间,男主人 Maxwell Brunton 在二楼书房离奇遇害。巡警 George Crawley 证实,凌晨 2:40,他被穿着睡袍的男仆 Arthur Waterloo Jennings 拦下,随后在死者私人秘书 Sidney Foljambe Harrison 的带领下,前往二楼西侧的书房。该书房向后院悬空外凸,仅有一扇通往走廊的门。Crawley 推门而入,发现 55 岁的死者仰卧于壁炉前,右眼被一块巨大的尖锐金石英矿石贯穿,直达大脑。凶器沾满血迹与人体组织,弃置在距尸体一段距离的写字台脚边(警方图纸 Q 点)。案发时正值酷暑,书房窗户大开,但窗外直对地下室外围,外墙光滑,无攀爬点,室内亦未见绳索。探长 John Syme 于 3:12 抵达,证实前门早在当晚 10:15 反锁,一楼及地下室门窗均完好,毫无外力破坏痕迹。警医 Crosby 于 3:30 查验尸体,排除了自杀可能,根据内出血等迹象,将死亡时间锁定在 7 月 11 日晚 9:30 至 12 日凌晨 3:30 之间。在没有内应的情况下,案发时就寝于屋内的十人成了仅有的嫌疑对象。

首日法庭记录详尽重构了案发当晚的物理现场与众人的心理状态。秘书 Harrison 作证称,晚 11:05,他目睹死者离开起居室。凌晨 2:30,熬夜的 Harrison 见书房透出灯光,因深知雇主风流,怀疑其私会女性,敲门无果,入内发现尸体。众人被唤醒时表现各异。独子 Adrian 未曾就寝,穿着睡袍死死盯着北侧后花园,听闻死讯后情绪激动,甚至试图强闯书房。女儿 Claire 已穿戴整齐,手持钢笔神情警觉,主动唤醒了死者生前极度反感的客居男伴 Peter Joliffe Hargreaves (Jack)。远房表妹 Lamort 小姐在紧锁的房门内磨蹭许久才开门,一见警察制服便陷入极度恐慌与虚脱。随着验尸官的交叉盘问,宅邸内积压已久的矛盾彻底引爆。死者私生活混乱,今年 2 月女仆 Ellen Richards 突然不辞而别。案发前一年,遗孀 Enid 曾在书房将死者与前任女秘书 Gladys Mayne 捉奸在床。案发当天上午 11 点,Enid 拿出死者在伦敦郊外长期私通的证据与其对质,死者大怒,威胁离家。下午 3:30,Harrison 听到 Adrian 索要结婚资金,遭到拒绝和羞辱,与父亲在书房爆发激烈争吵。下午 4:30 Claire 进入书房,4:45 Harrison 入内时听到雇主咆哮,5:15 Jennings 目击 Claire 哭着跑出书房,随后 Harrison 进门又遭雇主痛骂发泄。

次日庭审按嫌疑人次序逐一推进。独子 Adrian 出庭时充满敌意,证实自己 11:30 回房,11:40 去过洗手间,之后便枯坐失眠。他承认知晓自己将继承 30 万英镑巨款,同时指控母亲的法籍贴身女佣 Marie Jeannette Bocquet 是父亲的情妇,声称 18 个月前曾亲眼目睹 Bocquet 穿着睡衣从书房溜出。随后出庭的 Claire 证实,她与青梅竹马的 Hargreaves 于晚 11:50 一同上楼。她否认曾与父亲争吵,辩称流泪是因为父亲在自己婚姻破裂后产生了极度自私的占有欲,排斥 Hargreaves 只是害怕她再次离开。本应紧接出庭的 Lamort 小姐因私人医生 William Eustace Fothergill 的介入,以神经崩溃为由申请推迟 1 小时作证。法庭转而传唤退役军医 Hargreaves,他证实自己 11:50 回房熟睡,坦承从非洲游历 2 年赶回英国,正是为了向 Claire 求婚。1 小时后,情绪稍平复的 Lamort 出庭,声称因公寓装修暂住宅邸,11:30 回房入睡,暴怒地否认与死者有染,将失态归结为天生神经敏感。

紧接着,法籍女佣 Bocquet 的登台彻底颠覆了法庭认知。她重置了时间线,证实自己在晚 11:30 亲眼看到死者去了洗手间,活着走进书房。她大方承认了 18 个月前的私情,但坚称早已斩断,进而揭露女主人 Enid 在当天上午吵架后陷入了暴躁的绝望中。Bocquet 当庭揭发 Claire 与 Hargreaves 在撒谎,死者曾向她坦白,早年他与 Hargreaves 的母亲私通致其自杀,死者一直活在对 Hargreaves 上门寻仇的战栗中。Bocquet 向法庭提交了死者当年交她保管的 Hargreaves 母亲的绝笔信原件。最后,她揭发男仆 Jennings 竟是一名越狱犯,她在周三隔墙偷听到死者已查实 Jennings 夫妇近期的盗窃行为。面对指控,厨娘兼女管家 Sarah 登台对质,被迫承认丈夫曾在 Parkmoor 监狱服刑并越狱,但辩称偷钱只是为了买收音机,从秘书 Harrison 处“借”的。然而 Sarah 无意间坐实了他们的灭口动机——死者已明确承诺,将在本周五宣布对盗窃事件的最终惩罚决定。

厨房女佣 Violet Ethel Burrage 供述,她于凌晨 1:30 前往二楼布草间时,借着走廊灯光,清晰目击 Lamort 走出客房,反手关门后潜入书房。Violet 详尽描述了 Lamort 的装束:黑色丝绸睡裙,外罩前襟带亮色刺绣的薄纱披肩,胸前佩戴巨大绿宝石吊坠。Lamort 在庭上听罢当场昏厥,由医生带回等候室。重新开庭后,情绪濒临崩溃的 Lamort 推翻伪证,哭诉自己早在两周前便沦为死者情妇。当晚两人约定私会,凌晨 12:15,她推开书房门时,屋内传来死者仓促起身撞倒椅子的声响。死者神情异常紧张,以“此时不安全”为由将她拦在门外。不甘心的 Lamort 于凌晨 1:30 再次潜入,却发现死者已仰面倒在血泊中。为保全名誉,她溜回房间,伪造了未曾离开的假象。然而,辩护律师 Bransby Farquharson 申请传唤权威专家 Philip Fennimore 爵士与 Crosby 医生,基于尸体状态给出了决定性的法医学结论:死者死亡时间绝不晚于当晚 12:30。这一铁证彻底排除了 Lamort 在 1:30 杀人的物理可能。面对庞杂的动机与断裂的线索,陪审团只能无奈裁定,此案为“不明身份人士所为”的无头悬案。

聆讯结束后数月,一份由调查人员 A. P. 署名的警方机密报告,记录了宅邸成员的分崩离析。秘书 Harrison 在宅邸赖了两周,被从 Cornwall 返回的 Adrian 暴力逐出,最终在 Little Moscow 街 34 号的“改革普及促进会”谋得一份文职,周薪仅 2 英镑 15 先令。Adrian 接手投资事业,与 Susan Fanthorpe 完婚,赴欧蜜月后定居 Burton Hampstead,彻底退出金融圈。越狱的男仆 Jennings 在法庭被捕,押回 Parkhurst 监狱加刑服役,妻子 Sarah 恢复娘家姓氏 Carpenter,前往 Stoke Manor 做女佣。法籍女佣 Bocquet 逃离后混迹于夜总会老板与诈骗犯之间,正处于警方严密监视下。女客 Lamort 崩溃入住疗养院 7 周,随后远赴好莱坞以求忘却往事。Claire 与 Hargreaves 在教堂秘密完婚。遗孀 Enid 在强撑 6 日后病倒,脱险后返回摄政公园买下小房,创立了“中产阶级保护协会”。

真相

远在西班牙的安乐椅侦探 Gethryn 仅凭庭审记录与人物照片,便推演出了全部真相。他精准锚定了案卷中的四个致命异常点:

  • 在这个人人皆有杀机的宅邸中,厨房女佣 Violet 显得毫无动机。
  • 她为指控 Lamort 所做的恶毒伪证,却因时间误差成了对方完美的脱罪证明。
  • 根据宅邸平面图与房门开合方向,当 Lamort 背对布草间走向书房时,躲在走廊另一头布草间门口的 Violet,根本不可能越过 Lamort 的身体,从背后“透视”看到她睡袍前部的刺绣与绿宝石(伏线:极其详尽的衣着目击细节)。
  • 死者在 12:15 面对情人造访时表现出极度恐慌,他急于赶走情人并非惧怕巡视,而是因为书房内当时已藏着另一个人。

真凶正是 Violet。侦探通过排除法锁定藏匿者:

  • 妻子和女儿绝不会屈尊躲藏。
  • 男性成员要么拒绝躲藏,要么死者不会让 Lamort 进门。
  • 厨娘 Sarah 若要杀人,必会直接动手。
  • 女佣 Bocquet 若在场,死者会将其赶走,而且以她爱搬弄是非的性格,绝不会在庭上放过揭发机会。

连最爱恶意揣测的 Bocquet 都没有提到死者与 Violet 有染,说明 Violet 在众人眼中毫无女性魅力。侦探据此推断她外貌丑陋,事后通过照片证实了这一点。她长期自卑与心理扭曲,对男主人产生了病态的性幻想。案发当晚 12:15 前,她潜入书房企图献身,令死者大为震惊。正当死者试图将其打发走时,门外传来了 Lamort 转动把手的声音。为避免丑闻曝光,死者情急之下将 Violet 塞进书房飘窗的厚重拉帘后(伏线:Lamort 听到死者仓促跳起撞倒椅子的声音)。躲在暗处的 Violet 透过缝隙,亲眼目睹了 Lamort 的绝美容颜、华丽丝绸、巨大绿宝石,陷入了狂暴的嫉妒与绝望。Lamort 走后,精神狂乱的 Violet 抓起沉重的金石英矿石,以歇斯底里的蛮力掷向死者面部,尖锐的矿石贯穿右眼,完成了激情杀人。

杀人后,Violet 逃回顶楼卧室。数日后,她受嫉妒心驱使,利用当晚藏在窗帘后看到的细节,伪造“1:30 目击”的谎言陷害情敌,却因不懂法医学时间轴而弄巧成拙。同年 12 月 19 日,备受精神折磨的 Violet 在警察局留下详尽认罪书,投身 Thames 河自尽。

典型的黄金时代“安乐椅神探”式本格推理小说,以高颗粒度的法庭记录为全貌,描绘了“暴风雪山庄”的封闭空间与群像式杀机。作者摒弃了传统神探满场飞奔的套路,让侦探纯粹通过卷宗中的平面图盲点与法医学时间轴的断层,完成了极具威慑力的推演。核心推理以“透视眼”的物理悖论锁定伪证,再由凶手认知盲区导致的弄巧成拙推出案发时的人际站位。

 

Posted by on April 1, 2008 in English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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