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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井潔『吸血鬼と精神分析』(2011)

从希腊孤岛的连环杀人案生还后,Nadia Mogard 开始失眠做噩梦。她父亲是巴黎警视厅警视 Mogard,却无法替女儿解除恐惧。共同经历惨案的日本青年矢吹駆终于来信约见,她振作起来准备出门,化妆时却被镜中自己的脸吓住。五官明明熟悉,整个脸却变成无法理解的东西。

11 月 19 日凌晨,Mogard 与警部 Jean-Paul Barbès 赶到巴士底附近的公寓。化名 Vladimir Kalinin 的男子背部中了两枪,俯卧在客厅入口。右手食指沾血,地板上留着“DRAC”。现场没有枪和弹壳。住宅经过特殊加固,内门须钥匙配合号码盘开启,里面还有两道门闩,窗户也装了钢条与强化玻璃。凶手几乎不可能强行进入,死者应是主动开门。然而,钥匙明明挂在门边,凶手离开时却没有锁门,也没补枪确保死亡。这些细节又不像职业暗杀者。

邻居 Monique Duchamp 在 23:59 听到惨叫与倒地声,随后从窥孔看见金发盘髻、穿驼色外套与深褐靴的年轻女子走向电梯。她没看见正脸,也看不到电梯内部,不排除另有人先进去。之后她又听见电梯升来,开闭,下降。警方据此考虑,约 10 分钟后另有人走楼梯来到四楼,再乘电梯离去。她最后发现邻门敞开,屋里有尸体,于 0:16 报警。

警方找到罗法词典,查出 DRAC 意为“龙”。书房里唯一显眼的私人物品,是一张体操少女 Tatiana Magureanu 的照片。国家宪兵要求接手,反而帮助 Mogard 识破死者证件全是精巧伪造,住宅又由军方保护,住客很可能是交出情报后获准生活的流亡军官,实际姓名是 Grigore Timofce。宪兵承认备用钥匙只有管理员严密保管的一把。此人尤其警惕暗杀,却招入深夜来客,来者与他的关系非同寻常。

警方找到 18 岁的 Tatiana。她 2 年前随外交翻译 Daniel Roublev 逃离罗马尼亚,如今与这位保护者同住。她原想代表法国继续比赛,却因练习时摔伤脊椎,被禁止激烈运动,只能退役,在内衣店工作。她认识的老人叫 Kalinin,自称昔日体操迷。对方经俱乐部取得她地址,寄来的信只留电话,不写住址,11 月 13 日请她吃饭,还送了昂贵首饰。然而,宪兵明说,Timofce 对体育几乎毫无兴趣,连本国名将成绩也不清楚。Tatiana 的衣服、发式和体型都符合目击证言,右手无名指另戴着蛇形银戒。她说案发时与 Marcel Ronsane 和另一对情侣在舞厅,23:30-0:30 始终没有离开同伴视线,即使一路全速赶往现场,单程也需 15 分钟,加上至少 3 分钟作案,往返至少 33 分钟。Marcel 的证言与她吻合,还说她跳舞时只轻踏舞步,从不狂舞。警方暂时接受她的不在场证明,却无法说明那个背影究竟是谁。Roublev 独自在家,没有证人,但若少女没有协助,他又如何进屋?

12 月 6 日,Nadia 在地铁上又被自己的倒影逼得几乎倒下,中学旧识 Simon Rothschild 扶住她。他幼年丧母,父亲严格信奉犹太教,也早已意外去世,他后来由开诊所的叔父收养。他研习精神分析,兼在诊所做杂务,劝 Nadia 求医。

2 天后,Nadia 见到 Julia Verneuil。这位罗马尼亚出生的精神科医师原姓 Ilies,离婚后仍用夫姓,直到今年春天还是著名分析家 Jacques Chabrol 的助手。她锁好上一位来谈者的记录,钥匙只串在没有挂饰的金属环上。Nadia 说明,镜子乃至能映出倒影的玻璃都成为威胁,背景中的门墙反而正常。Julia 听完她的经历,认为不排除创伤神经症,但镜子症状并不典型。她开了安眠药,约下周复诊。

离开诊所,一个刚见过面的少女拦住 Simon,自称 Tatiana,请他在 12 月 10 日凌晨到圣但尼的“吸血鬼之家”舞厅。她戴着蛇形银戒,神色恳切。Simon 称医师禁止私下接触来谈者,请 Nadia 替自己赴约。

舞厅里的金发少女确有同样的脸与戒指,态度却完全不同。她化着浓妆,穿着皮裙,舞姿激烈,只认绰号 Strigoi,声称这是罗马尼亚语的“魔女”,否认认识 Tatiana、Simon、Julia。Nadia 问她是否有双胞胎,也得到否认。少女很快离开,Nadia 搭车追到 Pigalle,看她进了廉价旅馆,却没进去确认。那张熟悉的脸为何像换了一个人,她仍无从理解。

12 月 10 日清晨,Mogard 与 Barbès 等待第三起“吸血鬼”案。此前两个周六都发现了被抽血的女尸,杀人实际发生在周五夜里。

11 月 26 日发现的 Catherine Demy,是认真自律的证券公司职员。她死后被烧毁,弃在文森森林的池边。警方推测,凶手用药物把她弄昏,在右总颈动脉分岔前约 1 厘米处穿刺,接导管取血。若只为杀人,割断血管更容易,若怕沾血,穿雨衣即可。警方怀疑凶手想要的就是血。汽车不能开到池边,尸体至少搬了 100 米。软土上没有车轮印,却连续留下约 30 米、尺码 27 厘米的旧作业靴印,步幅稳定,没有歇息。尸体重 53 公斤,足迹深度又显示总负重超过 100 公斤,警方因此倾向于有相当体力的男性。池中手袋另有断细链的姆明金属挂饰,白色形象配红花和黄蝶,钥匙本身却串在另一个普通金属环上。受害者没有已知的姆明爱好。

12 月 3 日,教师 Jeanne Melman 的尸体在“鹰之翼”咖啡馆旁发现。她同样被药昏,取走了约 3 升血,穿刺位置与前案完全相同,衣领还留着血。第一具的相应部位已烧毁,不能断言原来没有血迹。这次没有焚尸,上腹部却多了红笔横写的四个怪字。穿刺细节和相同的罕见安眠药成分都未公开,判断是同一犯。

5 点过后,白马小巷又出现 Dominique Raban 的尸体。18 岁的她一年前离家,身穿廉价皮衣、迷你裙、网袜,里面却是昂贵的丝绸内衣。药物确认为苯巴比妥,穿刺取血与腹上怪字也与前案相同。她幼时生活不幸,有割腕旧伤,生活轨迹却与前两位职业女性不同。这条小巷不能通车,凶手得搬尸 30 米。第二案可以就近弃下,第一、三案偏要承担远距离搬运风险,地点显然不只为方便藏尸。Tatiana 在前两案之夜都有经过核实的不在场证明,Roublev 却始终没有证人。

叙述回到 10 日白天。Nadia 带 Simon 追查昨夜的少女,先纠正了旅馆线索。少女并未住宿,只在大厅等了约 10 分钟便离开,似乎是在甩掉尾随者。Nadia 怕看后视镜,让 Simon 驾驶自己的 Citroën Méhari,事后又同意他有空再还,车留在他手中。

两人在 Tatiana 家里听到另一种解释。她说昨晚 23 点熄灯,醒来却穿着不属于自己的皮裙,满脸浓妆,完全不记得去过舞厅。9 月以来,她已有过多次类似经历,包里还出现了陌生舞厅收据。她在街上被店员当成 Strigoi,猜想自己梦游时会去那里,求诊所助手帮忙。Simon 提出,梦游通常不会形成完整的他人,若 Strigoi 真有不同性格,可能是多重人格。

Tatiana 说蛇戒是 Roublev 在露天市场所赠,书架上的姆明绘本来自 Marcel。次日晚,Marcel 向 Nadia 说,Tatiana 在 12 月 2 日书店看到封面,竟把姆明叫作“白河马”,自己才买下送她。他还透露,Tatiana 夏季只在父母外出时提着大包来过自己家一次,拒绝留宿,此后也不肯重来。他想结婚,却不确定她是否真心相爱。

Nadia 另去见 Roublev,注意到他右手拇指包着绷带。他烤箱烫伤后仍能开车,搬行李,只是握不住笔。他幼年丧母,虔信正教的父亲反对强制集体化,被共产党人当众酷刑杀害,临死还在诵读圣经,他始终忘不了此事。

11 日深夜,駆从美国回来,向 Barbès 询问 Timofce 案,交换条件是协助吸血鬼调查。他把血字的龙、姆明挂饰、鹰店、白马小巷放在一起,发现动物似乎每周随尸体出现。挂饰是只许日本国内销售的设计,没有正规进口法国,死者本人也没去过日本。駆以模特说明,台上的人体展示衣服,街上的衣服则展示穿衣服的人,同一对对象可以交换指示方向。取血尸体也可能意味着“从肉里取走的血”,或“失去了血的肉”。Nadia 试图将腹部怪字读成日文片假名,几种组合都不通,駆也认为牵强。Nadia 问到下一个动物,駆只低声说了像“奥地利”的词。Nadia 想到该国的燕子,自行猜测下一处可能与燕有关。駆说赴美是为了追踪杀手 Nikolai Ilyich Molchanov,有地下传闻,他承接了流亡高官暗杀,两起暗杀的总酬金不少于百万美元。

14 日,Mogard 仍觉得这组动物线索不协调。龙来自血字 DRAC,鹰和马来自弃尸地点的名称,姆明是死者手袋里的一枚挂饰,本身是虚构形象。凶手为什么不放一个马形物件,却要冒险把尸体搬进白马小巷?

警方循 Dominique 旧识,找到画家 José Giuliani。少女离家后一直受他照顾,替他作模特,由此解释了廉价外衣与高级内衣的反差。她每逢周五夜间外出,周日早晨也出门 2-3 小时。画家说她幼时遭父亲性虐待,精神不稳,今年春天曾到 Jacques Chabrol 那里接受了约 1 个月的分析。Giuliani 没有车,体力弱,24.5 厘米的脚也不符合那串 27 厘米靴印。Chabrol 承认 3 月见过少女四次,却以守密为由,拒绝谈论症状。他说前三个周末都独自在 Rambouillet 乡屋,从周五傍晚住到周一早晨,没有访客,屋里也没有电话或电视。他驾驶白色奔驰往返,这周五上午打算飞 Tenerife 参加研究会。能开车、懂医疗穿刺、又没有周末证人的老人,成为新嫌疑人。

12 月 15 日,Nadia 带駆到诊所,把 Strigoi 的经历告诉 Julia,Julia 仍不肯据此确诊多重人格。她把母亲描述为令人迷恋又恐惧的存在,孩子必须象征性地“弃却”母亲,才能成为独立主体,血和身体排出物也因为破坏内外边界而遭到嫌忌。她进一步把父权宗教的血禁忌,解释为对早期母神信仰的压制。临别时,她送给駆一册期刊,其中还有老师讨论病例 P 的讲义。

当天晚上,二人到古书店谈《约伯记》。Roublev 认为人无法永远忍受神的沉默,真心盼望便会迎来奇迹。駆忽然问:“鳄鱼已经用钩钓出来了吗?”Roublev 点头。离开后,駆向 Nadia 解释,自己是在问神是否已经显现。Nadia 想起中学时捡到过 Simon 的《约伯的反逆》笔记,Simon 认为 Job 的沉默只是对暴君的表面服从,借此反抗严父。父亲意外身亡后,Simon 搬到叔父家。

12 月 17 日上午,第四具女尸出现在塞纳河的白天鹅散步道,衣服挂住倒入水中的枯树。警方凭面容、身份证、骆驼色大衣、右手无名指的银蛇戒,认定死者是 Tatiana。她同样失血,服过苯巴比妥,但衣领没有血迹,右鞋落在地面上。警方因此认为尸体是搬下阶梯后放进水里的。死亡估计在 16 日 23:30 至翌日 6:30,她 19:30 下班后去向不明。

Roublev 此前遭匿名信指控,有人说见到他从白马小巷出来。刑警监视了他一整夜,确认他没有外出,第四案的不在场证明成立。警方另从 Catherine 账簿里的“J・C”付款和 Jeanne 遗失过的诊察卡,追到精神分析诊所。Julia 确认,前三名死者都是 Chabrol 的旧患者,均有童年性虐待问题。Tatiana 虽由她接诊,11 月 24 日 22 时,她也曾向老师谈过少女的症状和生活背景。老师有条件知道四人,熟识的分析家也较容易让患者放心上车。

老师原称第四案前已去 Tenerife 开会,Julia 却揭露他推迟 1 天,直到周六午餐才到酒店。她自己和秘书确实搭了周五早班机。警方访问她的前夫 Maurice,得知她婚前曾失忆游荡 3 天,疑似解离性遁走,此后接受 Chabrol 分析。前夫还说见过师徒亲密拥抱,转述了老师与女患者发生关系的传闻。Barbès 猜测老师为掩盖丑闻灭口,Mogard 却指出,统一抽血手法只会暴露患者间的联系,无法用普通灭口动机解释。

宪兵带来关于罗马尼亚谍报活动的情报。Marcel 父亲的书房发现窃听器,曾出入书房的 Tatiana 被列为调查对象。另一名罗马尼亚流亡高官此前在墨西哥遇害,嫌疑人正是駆在追查的职业杀手 Ilyich,或许仍潜伏在法国。Timofce 曾管理布拉索夫的秘密研究所,那里推行以受精卵操作制造同基因孩子的“三叶草计划”。

19 日晚,Nadia 在聚餐中提出,第四案可能是模仿杀人。穿刺位置比前三具低约 1 厘米,腹部没有怪字,但右鞋落在步道,说明不能用上游漂尸轻易解释天鹅地点。Julia 身材纤细,难以搬运 50 余公斤尸体,又有第四案的赴岛证明,得以排除。駆澄清自己原先想到的是“鸵鸟”,而非奥地利,燕子是 Nadia 误听后的推测。

21 日,两人到 Rambouillet 的乡间住宅拜访 Chabrol,得知 Simon 高中时曾接受他 2 年的精神分析。Chabrol 说,人会被禁忌的“绝对享乐”诱惑,甚至渴求血、断发等离体之物。駆追问能否直接接触这些禁忌之物,Chabrol 便讲起某少年 P 因父亲去世而自责,却不肯承认曾盼父亲死去。P 曾产生幻觉,时钟从 12:00 倒退到 11:30,镜中没有自己的倒影,后来靠模仿一种人格维持生活,症状才平息。Chabrol 补充,P 幻听祭司 Aaron 的声音,模仿的人格正是 Job。Nadia 怀疑 P 就是 Roublev。22 日,Julia 用病例 D 解释多重人格。她瞒着 Chabrol 继续治疗 D,师徒因此决裂。駆还问出 Roublev 确是 Chabrol 的患者。

Julia 说,姆明挂饰是朋友从日本带给她的礼物。她 11 月 24 日拜访 Chabrol后,次日发现挂饰遗失,细链已断,钥匙仍在。后来 Tatiana 还问过挂饰的去向。駆推测 D 就是 Dominique,又告诉 Julia,首名死者的手袋里发现了那枚挂饰。Julia 于是透露,军医 Vladimir Kalinin 曾把 Roublev 的父亲绑在床上,让他看着自己的血流入玻璃瓶,直至死亡。Vladimir Kalinin 正是 Timofce 在巴黎的化名。11 月 24 日晚,Roublev 也在 Chabrol 家,有机会拿走挂饰。

当晚 Marcel 承认,16 日 22 时过后接到 Tatiana 的电话。Tatiana 4 月底被 Ateu 绑架下药,被迫接近 Marcel,刺探其外交官父亲。她爱上 Marcel,想要退出,Ateu 却拿出她失散妹妹 Katerina 长大后的照片,威胁把妹妹送进集中营。她最后说不会再与 Marcel 见面,今晚要去见吸血鬼。11 月 29 日,年轻刑警来还照片,闲谈中向 Tatiana 泄露了未公开的挂饰线索。12 月 2 日,她从绘本认出,“白河马”就是姆明。到白马案发生时,她已将几案的动物标记联系起来。回家后,駆正式解释动物的次序。

动物的次序

《约伯记》中,神向 Job 夸示威力时列举了多种动物,将末尾几种倒过来,便是鳄鱼、河马、鹰、马、鸵鸟。鳄鱼 Leviathan 在希腊译本中译作“龙”。不认识姆明的人,可能把挂饰看成河马。这样,Timofce 身边的“龙”血字、Catherine 手袋里的姆明、Jeanne 的弃尸地点“鹰之翼”、Dominique 的弃尸地点白马小巷,恰好对应前四种动物。

血字 DRAC 的本意为“恶魔”,用来指认 Ilyich,后来进入现场的人却将它理解成“龙”,把眼前的死亡看成了神迹。Nadia 怀疑进入现场的人就是 Roublev。他想报杀父之仇,却发现仇人已死,便将其视为神的显现,之后又按《约伯记》的动物次序摆放尸体,向神献祭。他对“鳄鱼是否已被钓出”给出了肯定回答。在这种理解中,尸体代表动物,动物象征神,尸体便成了献给神的祭品。

第四案破坏了这一解释。按次序该出现鸵鸟,现场却是天鹅,而且 Roublev 当晚有不在场证明。一种可能是,熟悉药物和抽血手法的共犯,趁机杀掉想除去的人,伪装成同系列案件,却因不懂动物次序,选错了地点。

12 月 23 日,警方加强监视 Roublev、Chabrol。姆明挂饰原属 Julia,她有全套姆明童话,不会误认河马。她发现挂饰遗失前一晚,Roublev、Chabrol 都在场,有机会捡走。警方于是推测,Chabrol 利用患者对他的依恋,操纵 Roublev 杀害前三名女子,动物标记由 Roublev 私下安排。第四案时,Roublev 被监视,Chabrol 亲自灭口,因为不懂动物次序,所以错选了天鹅。

两人在夜间各自行动。Roublev 趁地铁进站跳下轨道,爬上对侧站台,摆脱跟踪。Chabrol 驾白色奔驰前往 Ivry-sur-Seine 的河畔废修车厂,却未能甩掉全部警车。此前有证人称,Jeanne 失踪前曾登上同款的白色汽车。Mogard、Barbès 沿着消防梯爬到破窗处潜入。厂内检修坑里放着床头压低的折叠床、束带、针管、容器,Chabrol 正在坑底查看,旁边停着奔驰和雪铁龙小货车。奔驰后备厢忽然传出女声与敲击,警方打开后发现意识模糊的 Julia。河对岸响起三枪,Simon 胸部中弹死亡,Roublev 右臂受伤,一名酷似 Tatiana 的女子左胸重伤,駆与 Nadia 没有受伤。

Chabrol 声称,他收到附有卷闸门钥匙的约见信,因为涉及患者安危,所以选择赴约。他已按指示焚信,不肯透露寄件人。他没锁车门,Julia 也可能另有车钥匙,不能断定是他将她关进后备厢。Julia 在医院却说,Chabrol 叫她上车,劝她退出精神分析团体,她喝了他递来的咖啡后便陷入昏睡。她仍替老师辩护,说他或许只想重温旧情。Nadia 与駆证实,中枪女子是 Tatiana,先前的女尸是她的双胞胎妹妹。

回到 23 日 20 点。Nadia 到 Simon 住处找他,遇见正在监视 Simon 的駆,便与駆一起跟踪他到废工厂三楼。Nadia 怀疑 Simon 就是吸血鬼,他曾接受 Chabrol 的分析,因父亲死亡而自责,经历与病例 P 相似,笔记署名 Pierre 的首字母也是 P,他还借过她的汽车。

駆决定先检验第四案是否真与前三案出自同一人。第四案有三处异常:动物标记由鸵鸟变成天鹅,尸体腹部没有怪字,衣领也没有抽血留下的血迹。第二、三具尸体的衣领都有血,第四具即使泡过河水,也不应洗净所有渗入布料的血,所以第四具尸体很可能是脱衣后抽血,再穿回衣服。駆又解释,要让一个人相信出现了“分身”,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别人相信见到了本人,本人确信不可能到场,本人又认定别人见到的确实是自己。Bastille 案中,Tatiana 有舞厅的不在场证明,Timofce 却似乎认出她才开门,但她认为来者只是长得像自己的别人,不承认那就是自己,所以第三个条件不成立。Saint-Denis 舞厅事件中,她承认 Nadia 见到的就是自己,却用梦游解释外出,没有排除亲自到场的可能,第二个条件又不成立。

分身真相

Tatiana 与 Katerina 是同卵双胞胎,幼年生活在强征双胞胎进行研究的设施中,后来分别进入体操学校和间谍训练机构。姐妹生活过的孤儿院与三叶草研究所同在 Brașov,身世与人工制造同基因孩子的计划有关。(伏线:Tatiana 连父母的脸都不记得,却能一眼认出妹妹长大后的照片,因为照片里的人与自己长得一样。Timofce 对体育毫无兴趣,却主动接近她,是想见研究计划中的孩子。)

长期渗透计划中,体操运动员 Tatiana 被安排流亡法国,接近未来的外交官,再由受过间谍训练的 Katerina 适时替代,执行秘密任务。Roublev 表面上是 Tatiana 的保护者,实际负责监视她。Katerina 于 9 月持假护照进入法国,10 月避开 Ateu,私下与姐姐见面。

Simon 与 Tatiana 夏天便已相识。为隐瞒妹妹的存在,Tatiana 向 Simon 求助,Simon 提议假装多重人格。这不仅能把姐妹的性格差异解释为人格转换,还能掩饰身体能力的矛盾。Tatiana 脊椎受伤,无法像 Katerina 那样激烈跳舞,便以“交替人格能做主人格做不到的事”为由掩饰。Julia 已怀疑她装病,Tatiana 因而安排警视的女儿 Nadia 去目击妹妹,以第三者证言补强患病说。

两姐妹戴着相同的蛇戒。Roublev 原买了两枚,一枚送给 Tatiana,一枚自留。Tatiana 把自己的送给 Katerina,再谎称遗失,拿走 Roublev 的那枚。Nadia 在舞厅看见的确是 Katerina。妹妹提前离场后,先在旅馆大厅停留以摆脱尾随,才返回藏身处。

11 月 18 日,Katerina 冒充姐姐,替 Ilyich 诱开 Timofce 的门。Ilyich 开枪时故意没有立即杀死老人,离开前回收弹壳,却用血在地板上留下 DRAC。Katerina 随后由 Ateu 接走。她把血字按“恶魔”的词义转述给姐姐,Tatiana 又误以为写在现场的是杀手的代号“Demon”。后来进入现场的第三人则将 DRAC 读成“龙”,由此联想到神迹。同一血字,在不同人眼中有了不同含义。

Tatiana 后来从 Simon 口中得知,Julia 遗失姆明挂饰前曾见过 Chabrol,却不知道 Roublev 当晚也在。她误以为挂饰经 Chabrol 之手进入死者的手袋,认定 Chabrol 就是吸血鬼。她知道 Chabrol 原定 16 日赶赴 Tenerife,预料那周五必会停案,正好借机模仿吸血鬼杀人。

Tatiana 杀妹换身的计划,也与姐妹间的仇恨和组织资金有关。Katerina 认为姐姐离开孤儿院后,虐待者才转而侵害自己,因此怀恨,还想借 Ateu 继续控制姐姐。Ateu 打算侵吞应付给 Ilyich 的一百万美元,命 Katerina 暂存现金 24 小时,Katerina 却准备把钱交给组织,揭发 Ateu,再取代他。Tatiana 便以安全藏钱为由,诱 Katerina 带钱到废工厂,下药使妹妹昏睡。

Simon 到场时,Katerina 已被脱去衣服。他在妹妹的右总颈动脉穿刺,用导管把血引入塑料桶,再将 3 升血倒进排水沟。他选中右侧血管,与前三案相同,只是巧合,针孔位置仍略低。因为不打算保存血液,Simon 没有使用工厂里的储血槽与抗凝剂。他给尸体穿上 Tatiana 的衣服(伏线:第四具尸体的衣领没有血迹),用 Nadia 的汽车运到白天鹅散步道。Tatiana 则夺走现金,准备冒用妹妹的身份逃亡。

为让警方认错尸体,Tatiana 还操纵了指纹比对样本。她事先让 Katerina 摸过化妆品瓶、饰物盒、洗后收入柜内的杯子,再让 Roublev 将这三件物品交给警方。警方拿妹妹留在物品上的指纹与妹妹的尸体指纹比较,自然吻合,却因此误认死者是姐姐。

23 日晚,駆打开隔壁房门,Roublev 与自称 Katerina 的女子果然在内。女子把妹妹入境、受训、协助暗杀的经历说成是自己的,又声称卷走了本应交给 Ilyich 的 1 百万美元,准备逃亡。Roublev 说,Tatiana 留下便条,叫他当晚到工厂,从妹妹手中领取重要物品。女子却声称,Roublev 和 Simon 的到来都出乎她的预料。駆指出,藏身的妹妹只需避开姐姐的熟人,没有理由故意让 Nadia 看见自己,再替姐姐制造梦游证据。反倒是 Tatiana 需要这一解释,让警方把妹妹当成自己的交替人格,把妹妹的尸体当作自己。

白天鹅散步道的弃尸安排也指向 Tatiana。模仿者知道案件有动物标记,却不知道次序,便把尸体摆成随水漂来的样子。若动物本无固定次序,“天鹅”便能接续前案,若警方已掌握次序,也可解释称尸体本来带着正确标记,只是在漂流中遗失。但掉在陆上步道的右鞋证明,尸体是从岸上搬来的,漂流说无法成立。Tatiana 恰好从刑警口中得知了未公开的姆明线索,又能根据 Chabrol 的出国计划预判停案时间。种种线索表明,第四案的凶手是 Tatiana,死者是 Katerina,面前的女子正在冒充妹妹。

駆又问,Ilyich 在 Timofce 的遇害现场写了什么。女子回答“Demon”,没有说出实际留下的四个字母 DRAC。真正到过现场的 Katerina 不会弄错字样,只有 Tatiana 听妹妹转述,把词义误当代号,才会这样回答。

駆追问,仅为逃亡,何必采用如此复杂的办法?既然 Chabrol 改了航班,当晚仍在巴黎,又为何没有照常杀人?Tatiana 以“去问 Chabrol”搪塞。楼下忽然传来卷闸门开启的声音。Tatiana 持枪押着駆、Nadia、Simon、Roublev 离开,准备让 Roublev 开车,先去森林埋钱,再去机场。众人走到河岸时,Ilyich 突然开枪,射倒 Simon、Tatiana、Roublev。駆及时扑倒 Nadia,将她护在身下。Ilyich 从 Roublev 手中夺回装钱的旅行袋,没有杀駆,只说两人如同猫与鼠,便驾车离去。

Roublev 的故事

Roublev 当年接受监视 Tatiana 的任务,才得以出国,此后仍受组织控制。暗杀当夜,他奉命待命,Ilyich 亲自来叫他避开电梯,走楼梯上楼。他看见杀父仇人已经倒毙,尸旁又留着“龙”的血字,便相信神显灵惩罚了仇人。(伏线:凶手离去后又有人到场,房门敞开。)

Roublev 搬走了吸血鬼案中的三具女尸。后两具尸体腹部的红字不是片假名,而是希伯来语“焰”,用文字代替焚烧,仍有燔祭之意。Roublev 右手烧伤后改用左手写字,字迹才如此难认。这套祭仪有两处疑问:龙是血字,鹰、马来自地名,河马却借姆明形象呈现,若标记全由他设计,直接写“河马”即可,何必选容易认错的小物?而 Timofce 是受神惩罚的罪人,仇人既已伏诛,也没有继续杀人献祭的必然理由。駆因此追问,是否另有人把尸体和标记交给他。Roublev 将那人称为“祭司 Aaron”。

11 月 24 日,Roublev 向 Chabrol 讲过“龙”显现的事。25 日,他照 Ateu 的命令到工厂调车,偶然发现白色奔驰、和束带固定在检修坑内的女尸,以及地上的“小白河马”。他换上办公室里的作业靴,用货车运尸,选水边作为河马对应的祭场,焚烧尸体,再把小物放进死者手袋。点燃汽油时,他烧伤了右手,事后又打电话向 Chabrol 报告“河马”的出现。

12 月 2 日,他收到一封打字的加急信,叫他午夜到工厂。这次只有尸体,没有鹰的标记。他不敢仿神写下动物名,也不敢仿祭司制作图像,便选了记忆中的“鹰之翼”咖啡馆作为弃尸点,第三次再以白马小巷接续。他没有备用汽油,又怕在街中焚尸引发火灾,于是改在尸体上写“焰”。第四案前收到的另一封信写着“今夜鸵鸟不出现”,他便留在家中,甚至不知道警方在监视自己。

Tatiana 匿名举报 Roublev,引来警方监视,目的却是替他制造第四案的不在场证明。她早有杀妹换身的逃亡念头,真正促使她行动的,是第三案当夜看见 Roublev 搬尸。她误以为爱人就是吸血鬼,便在他受监视时模仿杀人,让警方以为另有凶手,替他开脱,再带他出国,阻止他下周继续作案。Roublev 听说 Tatiana 已在重症监护室死亡,当即撞破病房窗框,坠楼身亡。

幕后主使

Roublev 要的是除去血的肉,用来献祭,最初杀人者要的却是取出的血。三处弃尸点都没有祭仪应洒的血,Roublev 到工厂时也从未见过盛血的容器,说明血已被凶手带走,尸体才交由另一套信仰处理。两人的行为衔接起来,目的却不同。动物标记也说明,这种合作并非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Roublev 早已向 Chabrol 报告龙与河马,Chabrol 理应明白后来的鹰、马。若他有意操纵 Roublev,便应给第二、三具尸体准备鹰马图像,而非只留下尸体。首案的姆明更不是可靠诱饵,没人能预先保证它会被认成河马。更合理的经过是:凶手偶然遗落挂饰,Roublev 偶然发现并误读,凶手见有人代为处理尸体,才用信件继续利用他。

主犯必须知道 Chabrol 三名患者的资料,能将挂饰带进工厂,前三案没有不在场证明,第四案时却很可能无法行动,尤其不理解动物标记的次序。前三项将人选集中到 Chabrol、Roublev、Julia,最后一项则排除了前两人。龙血字和姆明线索均未公开,Julia 直到駆解释后,才明白动物链条。挂饰本就属于她,不必先经过某个男人之手。Julia 就是幕后主使。

1936 年,罗马尼亚乡村一名医生的妻子被当作吸血鬼,活着钉穿心脏,那是与 Julia 同名的祖母,家人此后迁往布加勒斯特。Julia 执著于多重人格,是因为她本身有 Jezebel 的二重人格,又名 Erzsébet,曾附在祖母身上。Julia 恨旧爱兼老师 Chabrol,也恨他所代表的父权。Jezebel 则认为,被性侵的女子遭男性损伤,生命力衰退,必须将生命之血献回万物之母 Astarte,才能获得拯救。她只要血,把肉体视为不必保留的空壳,所以惩罚 Chabrol 与“拯救”他的患者,成了同一组杀人的双重目的。主人格 Julia 将失忆误当成熟睡,又隐约害怕身体被另一人格占据。

Jezebel 跟踪初诊后的 Tatiana,发现废工厂,在当天配好卷闸门钥匙。她使用前夫 Maurice 的白色奔驰,Maurice 为挽回妻子,买了与 Chabrol 同型的车,她仍留有钥匙。每逢周五至周六 Maurice 在医院值夜班,车子停在院内,她便能取用至早晨。她专挑 Chabrol 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周末,从他的患者中选择目标,让同型汽车的目击证言指向他,再利用他的职业守密,使他难以通过解释患者病史替自己辩白。

首案中,Jezebel 听见有人进厂,便拿着血瓶躲进办公室。她原打算将尸体投入河中,却看见 Roublev 代为运走。她不懂他为何焚尸,只因自己难将沉重尸体拖出检修坑,才继续写信叫他来处理。她原计划只杀三人,第四个周五应与 Chabrol 同在 Tenerife,停案时间便与他的出国行程吻合。不料 Chabrol 延迟出发,Tatiana 又另造出第四案。23 日,她便安排最后一幕,冒用 Roublev 的名字寄出约见信,附上钥匙,自己钻进 Chabrol 汽车的后备厢,服下少量安眠药,向尾随而来的警方求救。“第五名受害者”不存在,只是她为指控 Chabrol 扮演的角色。

巴黎接连发生女性遭大量抽血后弃尸的案件,尸体附近的动物标记,又与一名罗马尼亚流亡者遇刺现场的血字隐约呼应。警方既找不到取血的目的,也难以解释受害者之间的联系。与此同时,退役体操少女 Tatiana 被目击出现在从未去过的地方,性情与行动能力也判若两人。正受失眠和镜像恐惧困扰的 Nadia 被卷入调查,政治暗杀、精神疾病、宗教意象逐渐纠缠在一起。结尾区分了“查明案件”与“理解一个人”。犯罪经过可以重建,创伤、人格、信仰却未必能得到明确解释。线索有多重释义,宗教与精神分析真正参与了谜题构造,但理论探讨篇幅过长,影响了调查节奏,部分关键推断依赖对人物心理和信仰的解释。

 

Posted by on September 18, 2019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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