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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原一『倒錯の帰結』(2000)

July 16

首吊り島

暴风雪中的港口,一名匿名人物认定,要救新見家就必须顺应将来的悲剧。

明治初年,修行者独居海上浮身堂,祈祷 7 日,病童退烧,他却死在无水的堂里,脸与头发湿透,被判断为溺死。家人一直监视,海潮也涨不到地板,这桩旧事始终未解。

山本安雄梦见自己被锁在公寓里写小说,脚镣松脱后试图逃走,却被人击昏。醒来时他在驶向鱼钓岛的邮船上,头部仍痛,上船前的记忆模糊。同公寓 201 号室的清水真弓自称带他休养,也希望这位推理作家调查岛上案件。山本住 203 号室。12 月 1 日下午 4:15 靠岸,佣人大島良江却亲热地称真弓为“ミサちゃん”。进入新見宅后,随山本来的这名女子不再露面。

当天正举办当主新見厳一郎的葬礼,他在 1 周前死亡。

多々良英助和前住持仲谷光照又讲起 8 个月前厳一郎长子修平的事。修平欠债返岛,独自祈祷时,堂里传出落地声。家人入堂,厳一郎说“間違いじゃ”。梁上曾挂绳,后来厳一郎取下了绳子。修平颈上没有绳痕,警方按跌落撞头事故处理,老人们暗示有人谋害修平。

浮身堂呈正六角形,约 50 米长的通廊是唯一通路,左右各有一处约 10 厘米见方的采光口。四周海水太浅,船无法靠近,涉水又会陷入泥中。厳一郎留下妻子秀子和雪代、月代、花代三个女儿,本家与弟弟小次郎的分家素有财产争端。秀子是续弦,厳一郎曾把前妻逐出岛,前妻另有一个女儿。秀子叙述,丈夫夜间独自在堂里祈祷,凌晨 5 点多惨叫,厳一郎声称只是噩梦。7 点,大島梅吉捅破障子纸,拆下内侧顶棒入堂,已无法救活他。警方解剖后判定,厳一郎死于心脏麻痹。

雪代、花代同样留短发,体型相似,月代留长发,写推理小说,逐渐与山本亲近。花代擅长筝与小提琴,喜欢弦乐。多々良补述旧传说,文政年间行者吊死,明治年间行者溺死,大正又有人面对食物饿死。月代唱的童谣依次列出上吊、溺死、饿死、刺死、服毒,起句总是劝人什么也别说,继续睡去。宅里怪叫时而被说成海鸣,时而又说是狗嚎。

山本在岛上写『倒錯の帰結』,故事是作家被女人囚在都市公寓,戴着手铐赶稿。雪代在家人鼓动下答应驱邪。当天出现剪报字条“浮身堂に雪が舞う”。山本再查堂室,确认采光口玻璃固定。夜间雪代穿着巫女服、白袜入堂,多々良陪伴,秀子、小次郎、武彦、光照、山本在月見之间观看。花代穿着牛仔裤,外罩白围裙,送入两壶酒,数分钟后端着空壶返回,堂内响起尖细的祈祷声。母屋接着传来筝声,众人以为是花代在弹,却听见琴声频频走调。9:15 后,众人听见女子斥骂恶灵、多々良呼救,堂里又传来“助けて、花代!”花代奔向堂口,猛拉障子,响起拨弦般的声音。她背对众人,双手掩口,后退一步才入内。旁观者迟了数分钟赶到,看到花代坐在负伤的多々良身旁,雪代颈上插着破魔箭,死在祭坛前。尸体白衣凌乱,里面穿了红衣和牛仔裤,赤着脚,两只足袋在老人身旁。坛下有两根细而有弹性的竹顶棒,一根带血。多々良说袭击自己的正是祈祷的雪代,可若花代一直在母屋,雪代又是在袭击老人后呼救,杀死雪代的凶手如何消失?当晚,两名讨债者乘坐的橡皮艇搁浅在附近浅滩,两人被困船上,案发时一直看着浮身堂。获救后,他们说,没有看见任何人从海上进入或逃离堂室。警方搜查堂内,也没有发现暗道或其他隐蔽通道。

月代收到“新見家に月が落ちる”,花代收到“新見家に花が散る”和溺死歌词。月代电脑又收到署名山本安雄的求救邮件,发信人称自己被关在“新見之间”。山本人就在旁边,两人暂把邮件当作冒名恶作剧。良江与姐妹均否认认识清水真弓。

解剖指出雪代伤口更像弓射,现场却没有弓弦。立花警部安排重演,花代扮演雪代,多々良坚持亲自参加,月代扮演发现者。破魔箭换成符札,堂内备有两壶酒、一升瓶、一升热水壶。老人另要来下酒菜和防吐的黄铜盆。8:15 开始重演。9 点过后,良江拿一升瓶来准备添酒,堂内突然传出男子的惨叫。月代与警员赶到,这次障子被顶棒封住,只能撞开。花代俯伏坛前,多々良也已死去。盆里是冒热气的呕吐物,旁边有空茶碗和毛巾。小次郎责问良江给老人喝了什么,她瘫坐在滚落的酒瓶旁,后来哭着跑回母屋。立花打开几乎满的一升瓶,闻出是酒,医生却认定花代溺死,后脑另有击伤,老人疑似毒死。这晚反而没有先前的怪叫。

翌日,山本看见看门犬始终戴着口套,梅吉说它遇贼只叫一声。月代又收到“次はおまえだ”的警告,求山本带自己离岛,却拒绝报警。检验确认花代溺死,多々良毒死。花代口鼻、肺中无酒,不能用酒解释溺死。壶中有一升热水,真用来溺杀又会留下烫伤。炉顶不烫,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蒸干大量水。山本想到堂外就是海,或许可以取海水行凶。警部却指出,堂内没有能让水桶或软管通过的孔隙,唯一入口又始终有人监视,无法在案发时临时取水。

求救邮件再次到来,山本想到没人证实修平死亡,便把“新見之间”理解成宅内牢房。他在阁楼找到锁已锈坏的座敷牢,一个衰弱的男人倒在里面,旁边还有电脑。他认定此人是修平,怪叫就是求救,出牢时却被击昏。等他醒来,秀子说修平上吊时绳子断裂,摔伤头腰,下身瘫痪,家人为了体面故意隐瞒,听任死亡传言流传。她还说已把月代藏到安全地方。阁楼男子倒在走廊里,山本这才看清他根本不是修平,而是与山本同船来的钓客。当天中午 12 点再度收到署名“山本安雄”的求救邮件,那时男子已昏迷,阁楼又不像通有电话线,岛上手机也不能使用,仍不知是谁发信。

华狱寺的钟上出现剪字童谣,预告和尚上吊。警方保护光照与寄居寺中的月代,新見家反而警力薄弱。检验证实,花代肺里是与堂下相同的海水。多々良死于乌头毒,呕吐物、茶杯有毒,酒瓶与热水无毒,多々良还患有末期肝癌。厨房内,武彦取走多々良留下的一升瓶,瓶内液体少了约一成。他喝了嫌太咸,打算换酒。

一名剃头男子觉得获救者一旦清醒,便会揭穿自己,于是进入浮身堂,用两根棒顶住障子,把头伸进梁下的绳圈。等他临时反悔时,已无法挣脱,脚下的踏台翻倒。他看见有人戳破障子窥视,只想求救。

10 点后,山本发现堂内的上吊尸体,误认死者是光照。警方撞开从内侧封住的门,梅吉才认出死者是修平。次日清晨,获救者证实自己叫江口啓介,是调查修平重残保险的调查员。他收到修平能行走的匿名举报,趁葬礼当夜恶犬戴着口套,偷偷潜入,撞见修平从阁楼下来,被修平踢昏后囚禁。此前如同狗嚎的声音,正是江口在求救。

修平留下的剪字遗书承认全部罪行。光照却质疑,儿子何必用剪报的方式给母亲写临终信?遗书放在狗窝前,陌生人靠近会引起犬吠,山本因此怀疑是家人放信。光照自称曾受厳一郎托付,与多々良守住家族,还说继承人一个就够,厳一郎先妻的女儿清水ミサ子也有继承权。山本想起良江在港口称清水真弓为“ミサちゃん”,怀疑两者是同一人。

良江承认ミサ子藏在自己娘家的民宿,自己不愿ミサ子被卷入调查。江口说新見家早已负债累累,修平的赔款也只够填窟窿。秀子说明,修平最初确因欠债自杀未遂,头部受伤,下肢瘫痪。厳一郎为保名誉,把自杀说成事故,取得医院诊断,领到与死亡同额的重残保险金后,将修平藏进阁楼。几个月后修平恢复行走,赔款却已无法退还,家人不敢让他外出。光照与多々良也协助隐瞒,所谓修平遭人袭击,是多々良试探推理作家的玩笑。厳一郎入堂祈祷也是为保险作弊赎罪,他本来患有心脏病,忧惧更增添了负担,老人们的暗示又使山本误以为他的猝死另有隐情。

秀子说,女儿被杀的动机与山本有关。山本宣称已知凶手,宣布要独宿浮身堂,希望诱使凶手前来封口。他向邮件另一端的“山本安雄”索取密室资料,立刻得到回复。晚 9 点后,祭坛、破魔箭、金属盆、热水壶与一升瓶依原状摆好;瓶封已开,瓶内液体少约一成。他关上障子,以支撑棒封门,独自重新推演两案。11 点后,山本看到月見之间有黑影,片刻后灯灭了,人也不见了。他重新顶紧障子,竹棒弯得像弓。

密室解答

雪代、花代曾为山本争风吃醋,花代怀恨,杀死姐姐。雪代虽宣布为家驱灾,却害怕浮身堂,毕竟兄长曾在那里自杀未遂,父亲也在那里猝死,因此接受花代暂代祈祷。两人身材短发相似,便服也穿近似款式,再让老人喝醉,所以容易混淆。堂内是花代,母屋是琴艺不佳的雪代(伏线:生涩的祈祷声与走调的琴声)。花代先用一根顶棒击昏老人,把染血的棒放到祭坛下,给另一根绑上弦作为弓。她喊“救命,花代”,诱使雪代来救,“姐姐”的叫声其实从堂内发出,众人却当成奔跑者所喊,江口近似海鸣的求救声又增加误判。两根顶棒都已撤下,雪代拉开障子时立即被射中颈部,后退时跌进堂里。母屋里的人看不见射箭,只把这个动作当作发现尸体后的震惊。花代再喊“雪代姐姐”,也被当成发现姐姐遇害的呼声。花代随即脱下巫女服,套到雪代身上,自己恢复便服。箭深插颈中,出血不多,换衣时较少沾血。她拆下弦收起,脱掉自己的足袋,穿上雪代的袜子。众人将至,她来不及给雪代穿足袋,便将足袋扔到老人身边,自己扮作瘫坐的发现者,所以尸体赤脚。多々良所说的“错误”,是他察觉到穿巫女服的并非雪代。

老人借第二次重演与花代对质。他身患绝症,受托守护家族,决定杀花代再自尽,让她为杀姊偿命。不过月見之间的人监视着堂门,开门倒水就会被看见,室内又没有排水孔。山本尝了当晚一升瓶里的液体,竟又喝到咸水,证明老人可用瓶带海水入堂,倒入盆内溺杀花代,再把水倒回瓶中,然后擦拭烘干花代的脸与头发,用壶中少量热水服乌头毒,毒发后吐进空盆,最后呼救。水并未消失,只是被重新装瓶。可警方检验瓶内明明是酒。良江曾拿封口未拆的新酒,说该给多々良添酒,发现尸体时也仍带着。良江在混乱中拿错瓶子,小次郎曾质问良江给老人喝了什么,怀疑良江怕担责任,趁乱以新酒换掉海水瓶。良江在瓶旁瘫坐,弯腰哭着离开,其实抱着瓶子。

山本相信凶手均已死亡。月代不愿继承家业,提出随他去东京生活。他随她回房,把几乎写完的原稿交给她,准备次日离岛,以为终于找到伴侣。

監禁者──102号室の女

一个男人从座敷牢醒来,避开悬下的套索,逃向已经放下的楼梯,却踏空跌落。清水真弓给母亲清水ミサ子写信:真弓 22 岁,刚搬进东京东十条日出公寓 201 号室,准备独立生活。

山本安雄在暗室醒来,把孤岛、牢房、跌落当作梦,背腰却确实剧痛。他记起自己住 203 号室,醉酒回家时从公寓楼梯摔下。他如今左脚被手铐锁住,只能在链条允许的范围内挪到厕所。他听见楼上戸塚健一的音响,推测自己在 102,喊破喉咙也无人理会。桌上电脑通讯录只有“新見月代”,名字令他隐约想到雪月花。

【真弓日记】清水真弓数年前开始记日记,每年都在重复,今年却要写出真正的自己。她在便利店工作,听见公寓有人求救,怀疑 102 藏着秘密。期间穿插母女书信,又有未具名的“她”重读来信,回复后续写附言。

一名戴口罩的女子持钥匙入室,答应找人救山本。救护人员却敲了 103 号管理员田宮竜之介的门,确认无人倒下便离去。山本后来才知道,女子正是囚禁者,故意谎报房号。她既有钥匙,又不在现场引导救护人员,本就不该被当作偶然前来救援的人。她自称读者,厌烦山本反复使用叙述诡计,要逼他重新写出出色的密室小说。她说相邻住户耳背,求救也无用,又以暴力、断粮、安眠药控制他。

【真弓日记】真弓也看见救护车,追问管理员后,得知 102 似乎不止住一个女人。她看见可疑的胖女人从 203 出来,用钥匙进入 102。山本母亲上京寻子时遗落钥匙,真弓私配了一把,将原件归还。

【幕间】ミサ子在信里询问女儿是否同意自己再婚。对象是 48 岁的百货公司分店长,丧妻 5 年,女儿已经出嫁。真弓日记写,自己握住复制钥匙,终于决定探查 203。

山本开始构思小说,趁女人睡着向新見月代发求救邮件,得到“你是谁”的回复。

【真弓日记】真弓第一次开 203,门链挡住了她,另一次却顺利入内,发现书稿,推断山本就是那位作家的本名。

山本后来想起了在首吊岛的亲身经历,决定写成『首吊り島』,在小说里埋入信息,揭发囚禁者,只有结局仍想不起来。

【真弓日记】真弓继续调查,跟踪胖女人到新白冈的 1203 号室,看见门牌“新見”。

山本写作到昏倒,反被女人殴打。再醒时,自称住在 201 的清水真弓正试着用钳子剪断手铐链,失败后出去取锯。胖女人却折返,发现钳子和没扣的窗锁,锁好窗,再次虐打山本。

【真弓日记】真弓取锯回来,窗已锁住。她等女人离开,跟到车站确认对方离开后,再回公寓砸窗解锁。

女人走后,山本的手铐因损坏松脱,他为防对方进门,先挂上玄关门链,再考虑由窗逃走。

【真弓日记】真弓破窗入内,却发现锁着的房里空无一人。

山本从窗出去,翻墙跌进大沢芳男的院子,躲进储物间,又发现设备齐全的地下室。灯突然灭了,他爬回上层便遭人击昏。

【真弓日记】6:30 后,真弓请管理员打开 102。管理员用总钥匙解锁,却被门链挡住,拒绝再查。

山本再醒时已回到囚室,女人称已把他带回,修好手铐和破玻璃。管理员敲门时,她堵住山本的嘴,他只能听着救援者离去。

【真弓日记】当晚,真弓带店长来看,发现早晨砸过的玻璃已完好如初。她没向店长承认砸窗,对方只当她妄想,把她拉走。

【幕间】ミサ子又写信,说已接受島田宗一郎求婚,月底将来东京见男方的女儿和女婿,希望真弓同席。她在中秋前的月夜出门投信,仍深信女儿能走好自己的人生。

山本发往“新見月代”的求救信,收到的回复却署名山本安雄,回信者后来又索要密室资料。山本整理资料发回,觉得像是自己写的『首吊り島』里的人物反过来向作者求教,虚实已难分辨。他还把笔下的浮身堂连环密室比作『獄門島』,故事中的自己担当侦探,而警察退居配角。

【真弓日记】母亲来信说已接受島田宗一郎求婚,这个男人却来 201 强行与真弓发生关系,还不断要求她跟他一起生活。真弓认定这是不伦,想斩断往来。她拨打新潟家中的旧号码,接听者却自称高木家。她向店长诉苦,深夜又遭到島田纠缠,对方不断叫她清醒。

ミサ子从公寓打给女儿总占线,从工作地点打却能拨通,只是无人接听。她寄速递说明,30 日晚 10 点多到上野,想借宿女儿房间。

【真弓日记】真弓当天收到信,却联系不上母亲任职的长冈百货店,店方否认有这个员工。真弓晚 9 点后早退,怕见母亲时泄露与島田的纠葛,听见门铃,便戴上口罩墨镜,从窗户越墙逃出,又去敲 102 的窗。

ミサ子进入未锁门的 201。窗户大开,吸尘器尚暖,她以为女儿刚打扫完外出,便躺下等待。

山本让口罩女人读稿。他梦见与月代相爱,醒来却遭到女人殴打。女人骂山本把她写成坏人,还问山本怎会知道她的名字,亲口承认是新見月代。这名被山本反复称作胖女人的囚禁者,与岛上长发美丽的月代形象相差甚远。山本只好继续写完小说,又发信警告小说中的“山本安雄”提防月代。

島田持钥匙进入 201,先叫真弓,又改口叫ミサ子。大沢从窗口看着島田劝女人回家,说这种戏每年同季都重演,真弓的旧案早已解决。大沢还承认,山本曾翻墙进入自家庭院与工具屋,自己把山本打昏后放在公寓一楼。ミサ子仍坚持等女儿,怀疑島田与真弓有染,直到一名年轻女人与一名男子登门。

山本再听到敲窗声,发现手铐已坏,便开窗让自称真弓的女人进来。她要带他返乡,他先回 203 取稿纸,却撞上等候的月代,再被打昏。自称真弓的女人追来,投出花瓶击倒月代,才救出山本,两人从赤羽乘夜车离开。

叙述回到 201,年轻来客是島田的女儿友美,也是ミサ子的继女,同行男子是友美的丈夫。

叙述性诡计

島田劝ミサ子停止照真弓日记生活。真弓数年前已被杀,ミサ子曾模仿女儿的生活抓到凶手,后来却仍把重演女儿的生活当作对亡女的供养。ミサ子续写的“清水真弓日记”逐渐脱离女儿原本的行动,开始随母亲自己的意愿发展。署名“真弓”,不保证记录者仍是女儿。前文以这个身份在便利店工作,接近山本,也应结合这一揭示理解,不能全归入女儿生前的经历。回看前文,那个重读母女书信、又在女儿回信后添加附言的“她”,应理解为ミサ子。她不只是在回顾女儿的生活,也在以女儿的身份继续写下新的内容。

ミサ子扮作真弓,救下山本,带他赴岛,这一行动早已发生。ミサ子按日记重演,砸开 102 玻璃,发生在山本赴岛 1 年后,房内当然无人。交错叙述把不同年份的行动拼在一起,制造了人从反锁房间消失的假象。所谓母亲的未婚夫,实为ミサ子的丈夫。她把自己当成女儿,才将婚姻错认成不伦。她终于答应随家人回去,却仍愿相信真弓去了故乡。

母亲已经住进 201 号室,她在公寓拨女儿的号码,实际是在用这部电话拨它自己,所以总是占线。从工作地点拨打,201 可以响铃,但她本人不在那里,自然无人接听。日记中打给新潟旧号码却由高木家接听,向旧百货店找人却查无此人,也提示旧生活资料与当前处境已经错开,不能再把书信里的母亲任职信息,直接当成此时ミサ子的工作地点。

山本又在船舱醒来,额头结痂,记忆含混。同行女人自称清水真弓,说今天是 12 月 1 日,正前往首吊岛,请他解开岛上事件。他望见岛影,恍惚记得那里发生过命案,耳边又响起别来岛上的警告。邮船每周两班,当天不返本土,至少得留 3 天。叙述重新接近本书开头,他再次想逃出去。

『倒錯の帰結』

实体书让『首吊り島』和『監禁者』从两端读入,其中一篇上下倒置,中央的『倒錯の帰結』则以封页封住,读者在读完前两篇后才开启它。装帧让两段故事的终点在书的中间相遇,这一安排也见 作者的文库版记录。原书在此提示:前两篇可以任选先后,但推荐先读『首吊り島』,否则会少一次惊讶。这一篇必须最后读。本书也是“倒错”系列第三作、完结篇,作者推荐先读『倒錯のロンド』、『倒錯の死角』,同时明确允许单独阅读。

编辑藤井茂夫收到匿名寄来的『首吊り島』、『監禁者』原稿,附言要求两篇分别从前后阅读,合订成一本。他怀疑寄件人是山本安雄,来到东十条,发现公寓和住户名字都与书中相符。

【201 清水真弓】挂着清水真弓门牌的 201,出来的却是 50 岁上下的女人。藤井问山本是否去了首吊岛,她立即慌乱。藤井点破复制钥匙,擅入 203 的事。她交出钥匙,要藤井别再来。

【203 山本安雄】藤井进入 203,主动挂上门链。桌上日记最后记到 11 月 30 日,未写年份。软盘里所谓不同版本的书稿,内容却大同小异。书架摆满折原一作品,最新两册正是『首吊り島』、『監禁者』,1 个月前已同时出版。藤井由此认定山本只是把别人的成书誊写为自己的小说。山本拆开两书重新拼装,两册都是从右起读的竖排书,若要从两端阅读,必须把一册上下颠倒,再接起来。藤井却仍无法解释,山本为何又照书里的情节去了岛上?他在桌下捡到拆剩的『首吊り島』尾声。

【山本手记】他与月代相恋后,收到署着自己名字的邮件,警告他小心月代。月代称这是诽谤,借口避险带他上阁楼。他先进入曾关着江口的座敷牢,月代却从外面锁上了门。月代承认,比起爱情,自己更重视新見家。她说修平一人死还不够,雪代、花代也有高额寿险,要靠她们的死亡赔款保住家业。如果查出是亲属互杀,保险金便拿不到,必须把罪全推给已死的多々良。她不能让外人破坏众人完成的计划,又点明山本交给她的原稿正是『監禁者』。凌晨 5:30,山本在牢里摸到套索,绝望地想回东京写作。

嵌套结构

藤井读到尾声,从印张解释缺页。纸张折叠后成为 8、16 或 32 页一组,拆书合并时,『首吊り島』多出这段尾声,山本便把它去掉,也可能是山本不愿保留不利于自己的结局。

这段找回的尾声,补出了两个故事之间的连接。『監禁者』中的山本被月代囚禁,被迫写出『首吊り島』。『首吊り島』中的山本又写出『監禁者』,把原稿交给月代。月代将山本锁进阁楼,这便接上了『監禁者』的序幕:一个男人在阁楼牢房里醒来,试图逃脱。两篇故事各自包含另一篇的写作过程,岛上的结局又通向另一篇的开头。书中真的再次出现『監禁者』的序幕片段,让读者随着藤井的阅读,重新回到已经读过的起点。两篇故事互为前后,也互为对方笔下的小说,使读者难以确定哪一篇才是现实的底本。

【201 清水ミサ子】ミサ子在日记里补述上岛动机。她是厳一郎先妻所生、户籍上记载的长女;秀子派月代住进公寓调查她,山本只是月代调查时找到的掩护。ミサ子想查明新見家的意图,便联络儿时好友良江,把山本包装成名作家,充作侦探送进岛宅,让他吸引众人注意。她自称真弓,是为隐瞒自己返岛。ミサ子仍不愿停止扮演亡女,出门听见 102 传来求救声,也只当是幻听。

【102 新見月代】囚室里左脚锁着手铐、被男人逼写小说的人变成月代。她不想继续顶着男性笔名替人写作,反复想着自己的真名:“新見月代、にいみつきよ、にいつ……”

元叙述性诡计

把“にいみつきよ”中第 3 个假名“み”移到末尾,就成为“にいつきよみ”,即现实中的女作家新津きよみ。新津きよみ也是折原一的妻子,夫妻关系可见 出版社的本人访谈。月代藏进作品的名字不只是向故事内的人物求救,也把暗示送到了读者面前。连署名“折原一”的这本书,都可能出自被迫顶着男性笔名写作的妻子。

回看三姐妹的名字,雪代、月代、花代恰好组成“雪月花”。孤岛家族、童谣、连续命案,以及山本自己提到的『獄門島』,容易让读者顺着熟悉的古典推理格局接受这些名字,从而忽略“月代”的读音另藏信息。

【点评】作品让同一条信息在不同叙述中反复改变意义,读者既要追查密室证据,也要重新判断日记与小说是否可信。局部推演依赖人物行动的速度与巧合,山本的解释也未全部得到独立验证。结尾延续了求救与囚禁,使任何一层的“解脱”都难以当作终局。

 

Posted by on July 16, 2019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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