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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thly Archives: March 2006

Francis Iles, Malice Aforethought (1931)

乡村医生 Edmund Bickleigh 长期忍受着贵族出身的妻子 Julia 的心理压迫与言语打压。在自家 Fairlawn 宅邸举办的大型网球派对上,为迎接年轻富有的新邻居 Madeleine Cranmere,Edmund 先是在工具棚里强吻女宾遭拒,又在球场上被 Julia 当众喝斥,像对待仆人般差遣他去树丛寻找网球。极度的屈辱击溃了他的自尊,谋杀妻子的念头由此萌生。不久之后,Edmund 前往 The Hall 庄园为 Madeleine 看诊,共进下午茶。这位面容蜡黄的阔绰小姐对他推崇备至,两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智识共鸣。这种久违的认同感修复了 Edmund 的男性尊严,他将 Madeleine 视为能赋予自己纯洁精神的灵魂伴侣,决心抛弃以往对女色和金钱的粗俗追求。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Edmund 愈发厌倦心智不成熟的旧情人 Ivy Ridgeway。两人在村外 6 英里一处隐蔽的废弃采石场岩洞中幽会,Ivy 因嫉妒而诋毁 Madeleine。这番话激怒了 Edmund,他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只要用力一推,将退到洞口的 Ivy 推下岩架,便能伪装成失足坠崖的意外。但他死死攥紧拳头,克制住了恶念,听说 Ivy 险些答应与 Mr. Chatford 兜风,伪装大度地鼓励她考虑婚姻。几周后,Ivy 在公路上拦下 Edmund 的车,抛出怀孕的重磅炸弹。深感恐慌的 Edmund 提出由他亲手堕胎,心中再次萌生杀意。绝望的 Ivy 歇斯底里地大笑,承认怀孕只是试探他的谎言,随即用污言秽语辱骂 Madeleine。这份对“崇高新欢”的亵渎让 Edmund 彻底失控,他挥拳重击 Ivy 的脸,将其打出车外跌入荆棘丛,随后在病态的狂喜中驱车逃离。

Edmund 向妻子坦白对 Madeleine 的爱意,Julia 竟承诺,若两人感情能维持 1 年,便同意离婚。然而两周后,Julia 拜访 Madeleine,识破了她虚伪做作的本质。她虽未当面戳穿,却严令丈夫断绝往来,收回了离婚承诺。由于 Madeleine 极度反感丑闻,拒绝嫁给离异男,Edmund 决定谋杀妻子,以扫清障碍。他翻出一种会引发剧烈头痛的治痛风旧药,开始将其偷偷撒在 Julia 的日常食物中。次年 2 月初,Julia 独自前往海边度假,因未摄入药粉,头痛奇迹般消失,回乡后却立刻复发。Edmund 借机带她前往 London,求诊于顶级专家 Sir Tamerton Foliott。正如 Edmund 所料,这位傲慢的专家将头痛归咎于牙齿、扁桃体、饮食,给出了完全错误的诊断。这层医学烟雾弹正中 Edmund 下怀,期间他甚至还有闲情参观了杜莎夫人蜡像馆。他顺理成章地用大剂量吗啡为妻子缓解痛苦,系统性地培养了她的生理依赖。待其成瘾后,他刻意将药柜和注射器保持开启,又在抽屉布下机关,证实 Julia 已开始偷偷自我注射。他邀请 Julia 的姐姐和哥哥来到家中,诱导姐姐亲眼证实了她手臂上密布的针孔,利用哥哥作为证人,坐实了她“无药可救的瘾君子”身份。

4 月的一个星期三下午,Edmund 假装巡诊,实则将车停在隐蔽处,徒步潜回诊疗室埋伏。当饱受头痛折磨的 Julia 溜进来寻找毒品时,他假意配合,递上注射器,确保凶器上留下死者指纹。Edmund 毫不颤抖地为 Julia 注射了 15 格令的超致死量吗啡,计算出她将在 20 分钟后死亡。由于 Julia 手臂上早已布满针孔,她又是主动伸出手臂让丈夫注射,这致命的一针混入其中,根本无法分辨。作案后,Edmund 逃回车内,碰巧遇到遛狗的 Ivy。他借口手表停摆,询问时间,Ivy 告知是“差 20 分到 3 点”。带着这条时间防线,他满怀狂喜地赶往 The Hall 庄园,却被告知 Madeleine 已于今晨与 Denny Bourne 正式订婚。暴怒之下,面色惨白的 Edmund 冲上二楼,强行推开卧室门。面对 Madeleine 的惊恐拒绝,Edmund 咬牙切齿地宣告:“Julia 已经死了。”事后,验尸法庭将 Julia 之死裁定为意外服药过量。

一年后,Ivy 嫁给了年长富有的律师 William Chatford,随之迁居 Merchester。在村里的一次下午茶会上,长舌妇们暗示 Edmund 曾有一位秘密情妇。Chatford 观察到妻子 Ivy 反应惊恐,推断她便是那个被抛弃的“二手货”。加之村里流传着 Edmund 曾以婚外丑闻逼死妻子的恶行,Chatford 深感屈辱,暗中搜集证据,向 London 苏格兰场报案。在某次私下会面中,Edmund 意识到如果案发当日他和 Ivy 的相遇时间是 2:40,警方仍能推算出他有时间潜回家中作案,因此他借口说 Ivy 的表快了 15 分钟,诱导 Ivy 记住一个虚假的时间 2:25,以为这样就能洗清嫌疑。Edmund 对 Chatford 和 Madeleine 深恶痛绝,决定策划一场连环谋杀,企图在 Chatford 死后娶 Ivy 为妻,从而合法占有其丰厚财产,实现经济独立。他从一名患有严重肉毒杆菌中毒的病人身上提取了初始菌种,又从公共图书馆查阅了大量医学资料,买回一台恒温培养箱,藏在 Fairlawn 顶楼的爱好室里,暗中培育能引发致命食物中毒的肉毒杆菌。准备就绪后,Edmund 邀请 Chatford、Madeleine、Denny 来家中喝下午茶。在厨房里,他刻意让满腹牢骚的女管家 Mrs. Holne 切好肉酱三明治,以确保她能作证食物未离视线。他故意转移女佣 2 秒钟的注意力,趁机将两块三明治藏进手帕,跑上顶楼,将极少量的肉毒杆菌培养物涂抹在肉酱上,在白面包边角处留下了一抹极小的粉红色肉酱污迹作为标记。他回到起居室,利用摆盘位置,自然地将盘子边缘的两块带毒三明治分发给 Chatford 和 Madeleine,而 Denny 则吃下了其余的三明治。客人们离开后,Edmund 故意向 Mrs. Holne 指出新开罐的肉酱味道发酸,将其扔进后厨外的垃圾桶。他在丢弃瞬间抹入剩余的培养物,伪造出食物污染的假象。

次日,Chatford 突发严重肠胃病,卧床不起。焦躁难耐的 Edmund 借口自己也发病,试图强行登门,却遭拒绝。当天傍晚,苏格兰场探长 Russell 突然造访,盘问 Edmund 家中是否有砒霜,暗示警方怀疑 Julia 死于砒霜中毒。第三天下午,Edmund 接到主治医生 Dr. Lydston 反常的会诊邀请。Dr. Lydston 详细描述了病人腹痛、呕吐、腹泻、瞳孔放大的症状,称目前正使用铋剂和氢氰酸治疗胃肠炎。Edmund 果断推翻诊断,声称这是肉毒杆菌中毒,顺势掏出装有病菌的胶囊,谎称是解毒清泻剂,亲眼看着 Chatford 吞下胶囊。他在离开前留意到洗脸台上摆着碳酸钠溶液与三氯化铁酊剂,壁炉台上放着煅烧氧化镁,床头柜上还搁着一杯葛粉糊。傍晚回到家中,他猛然惊觉,这些全是治疗砒霜中毒的特效解毒剂!他瞬间如坠冰窟:Dr. Lydston 一直将 Chatford 的病当作砒霜中毒来治,这完美解释了前一晚探长为何执着于盘问砒霜。警方定是对排泄物化验后排除了砒霜,Dr. Lydston 的态度才会转变。既然排除了砒霜,这场邀请分明是与警方串通的陷阱,意在诱骗他带毒上门,截获化验。他强行说服自己,坚信亲眼看到了 Chatford 吞下胶囊,从而打消了逃跑的念头。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去阁楼销毁培养箱,却发现培养箱已不翼而飞,这暗示警方早已掌握了物证。当晚 9:20,Exeter 警长与苏格兰场探长登门,宣告已从垃圾桶中找到了那罐污染的肉酱。面对盘问,Edmund 谎称购买培养箱和制作胶囊仅是为了检测变质肉酱。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得意洋洋地签下名字,却在下一秒被警长无情打断,以企图谋杀 Chatford 和 Madeleine 的罪名当场逮捕。

次年 1 月 18 日,针对 Edmund 谋杀妻子 Julia 的“世纪审判”正式开庭。控方总检察长 Sir Bernard Deverell 在开场陈词中梳理了开棺验尸的结果,将 Edmund 对 Madeleine 的狂热单相思作为核心动机。Edmund 被捕后不久,Denny 因感染伤寒病死,因此在第二天,控方核心证人 Madeleine 穿着凄楚的丧服出庭。Madeleine 证实,案发当天下午,Edmund 曾强行闯入她的卧室,在女佣发现尸体前便亲口向她宣告了 Julia 的死讯。

辩护律师 Sir Francis Lee-Bannerton 在交叉询问中设下精妙的心理陷阱。他并未纠缠时间细节,而是以谦卑态度诱导 Madeleine 发誓她与亡夫 Denny 的婚姻完美无瑕,绝不嫉妒。待 Madeleine 咬死谎言,Sir Francis 突然发难,当庭揭穿了她近乎疯狂的“追溯性嫉妒”,指控她不仅为了丈夫婚前的风流韵事折磨其至凌晨,还歇斯底里地咆哮发疯。Sir Francis 顺势向法官宣告,该证人是一个满嘴谎言、精神失常的偏执狂。Madeleine 借口神经衰弱退出庭审,控方最致命的证词就此崩溃。

接下来的医学与科学证据质证环节再次将 Edmund 逼入绝境。内政部高级分析师 Mr. Pymm 作证,在 Julia 遗体中未找到吗啡痕迹(因为吗啡等植物性毒物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已自然降解),却意外检测到了极不寻常的钒、金微量元素,直接指向了一种名为 Farralite 的淘汰旧药,彻底曝光了 Edmund 利用药物副作用引发剧烈头痛的医疗诡计。紧接着,旧情人 Ivy 出庭证实,两人相遇的实际时间是 2:40,是 Edmund 事后教唆她作伪证,谎称手表快了 15 分钟,以伪造 2:25 的不在场证明。这条证词瞬间粉碎了 Edmund 苦心孤诣经营的时间线。

辩方展开反击。控方指出培养皿上存在包含伤寒杆菌在内的多种细菌,而垃圾桶里的肉酱中却只有肠炎杆菌,这与 Edmund 声称提取自肉酱的谎言存在矛盾。为了掩盖伤寒杆菌来源,Edmund 狡辩称自己碰巧在同一培养皿上实验了来自地区隔离医院的排泄物样本。Sir Francis 以煽动力的结案陈词,将购买 Farralite 辩护为正当医疗行为,成功将指控降级为“纯粹的猜测”。Edmund 亲自走上证人席对答如流,辩方还传唤了多位村民描述 Madeleine 的丑态,坐实其病态说谎者的身份。陪审团仅商议 40 分钟,便对 Julia 谋杀案做出了“无罪”裁决。

结尾逆转

就在 Edmund 满怀狂喜,准备办理释放手续时,警长无情走上前,以“使用伤寒病菌蓄意谋杀 Denny Bourne”的新罪名将他重新逮捕。细菌学家 Dr. Ryder 在庭审中揭露的科学事实形成了一个讽刺的闭环:由于 Edmund 细菌学知识拙劣,他想培养的肉毒杆菌是厌氧菌,而他使用了需氧的明胶平板,导致肉毒杆菌根本无法存活,反而意外培养出了患病男孩体内带有的肠炎杆菌和伤寒杆菌。在那场致命的下午茶聚会上,Edmund 没有发错三明治,Chatford 和 Madeleine 确实吃下了毒三明治,引发了急性肠胃炎,但由于细菌是混合物,盘中三明治交叉污染,吃下其余三明治的 Denny 意外摄入了潜伏期较长的伤寒杆菌,最终病死。这个自诩为犯罪大师的人,最终因科学无知与一场荒诞的乌龙误杀,被判处有罪,送上了绞刑架。

作为倒叙推理的代表作,本作颠覆了黄金时代传统的“谁是凶手”模式,以上帝视角冷峻剖析了一个自卑狂妄的乡村医生走向连环谋杀的扭曲心路。小说的精髓在于其黑色幽默与极致的命运反转。凶手机关算尽,精心策划的完美杀妻案在法庭博弈中惊险脱罪,最终却因其自作聪明的业余学识导致了一场荒诞的乌龙,阴差阳错地将自己送上了绞刑架。这种对人性伪善与命运不可控性的深刻解剖,使其成为反英雄犯罪文学中不可多得的经典标杆。

 

Posted by on March 15, 2006 in English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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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man Wills Crofts, Mystery in the Channel (1931)

又名 Mystery in the English Channel

1930 年代初,伦敦 Moxon 综合证券公司深陷破产传闻。6 月下旬的一个午后,烈日当空,南方铁路公司的客轮“Chichester 号”正从 Newhaven 驶往 Dieppe,途经英吉利海峡时,船长 Hewitt 与二副 Hands 发现海面上停着一艘 50 英尺长的游艇,名为“Nymph 号”。客轮三副 Mackintosh 和乘客 Oates 医生乘救生艇登船查看,只见游艇甲板通往船舱的楼梯口处积着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呈滴落状横跨甲板,一直延伸至一具俯卧的尸体旁。死者是公司副董事长 Deeping,身穿深灰色商务西装,额头中弹,左手如鸟爪般死死抠住甲板,右臂压在身下,头部蔓延着大片暗红色的血泊。下方的宽敞客舱内,董事长 Moxon 俯卧在地,身穿深棕色粗花呢西装,双臂向外张开,呈防御姿态,额头同样中弹。现场几乎不见血迹,桌上还摆着吃了一半的午餐。两名死者均死于枪击,凶器未留现场,且两人均未穿航海服。Moxon 摔倒在客舱地板上,手表指针精准地停在 12:33。懂机械的水手触摸引擎气缸水套后确认,引擎已停转约一小时,据此可将死亡时间锁定在中午 12:30 左右。

一艘小型机动快艇从东北方向疾驰而来,驾驶员自称是公司合伙人 Nolan,登船认尸后大惊失色,道出了案发前的诡异经过。周三晚间,Moxon、Deeping、Nolan 与年轻合伙人 Raymond 在伦敦共进晚餐。餐后,Moxon 称接到姐姐电话,说姐夫在 Buxton 遭遇车祸身亡,他原定周四亲自驾驶“Nymph 号”前往法国接待金融家 Pasteur,无奈只好取消计划,委托 Nolan 代行。Nolan 供述,Moxon 当时安排 Raymond 随行,后来 Deeping 又致电 Nolan,让他直接去 Dover 与 Raymond 会合。Nolan 的快艇平日存放在 Dover 的 Granville 盆地,受潮汐限制,看管人 Squance 半夜趁退潮前便将快艇驶出闸门,停在闸外的 Crosswall 码头。Nolan 连夜驱车,于早晨 7:15 准时抵达 Dover,准备 7:30 出发,然而 Raymond 始终未现身。早晨 8 点左右,Nolan 独自驾艇出海,直到在海上认出游艇,才靠拢查探。为尽早报警,游艇由留守水手重新启动,Nolan 驾驶快艇伴航,一同驶向 Newhaven。

傍晚时分,双船停靠 Newhaven 防波堤。警察局长 Turnbull 少校、Heath 警长、法医 Nelson 医生登船勘查。Nelson 指导众人翻转 Deeping 的尸体,发现其手中空无一物,彻底排除了甲板死者杀人后自杀的可能。Nelson 敏锐指出,Deeping 额头中弹会导致血压瞬间丧失,绝无可能在倒地后流出如此大量的鲜血,因此楼梯口和甲板上的滴落痕迹,无疑属于凶手。苏格兰场 Joseph French 探长接手此案,在客舱桌腿后方、楼梯口角落提取到两枚带有浓烈火药味的 .38 口径 Colt 自动手枪弹壳,结合弹道与尸体姿态,重构了案发经过。凶手顺梯而下,射杀正起身的Moxon,位于甲板的 Deeping 闻声冲来,可能顺手抓起刀,划伤了凶手的左手或左臂。French 推测,Deeping 倒地时右臂压在身下,说明他当时正持刀扑向凶手,在凶手开枪的同时用左手格挡,这一向内的力道将他的右手推向身体左侧,导致他中弹前倾时,右臂交叉压在身下。凶手随后奔上楼梯,向 Deeping 额头补出致命一枪,在格挡时将刀打落海中,退出的弹壳则弹回客舱。French 通过观察甲板上血滴的形状和前端的微小飞溅痕迹,推断出流血者当时正从楼梯口走向船舷。French 在与 Nolan 共进晚餐时要求体检,确认其身上没有近期划痕,排除了他的嫌疑。French 在游艇扶手上提取了指纹,又秘密获取了 Nolan 用过的玻璃杯上的指纹,以备比对。

周五傍晚,伦敦陷入金融恐慌,《午后邮报》等媒体爆出 Moxon 公司负债 800 万英镑,原本存放在金库准备周五结算的 150 万英镑现金不翼而飞。这戳穿了 Moxon 的“车祸”谎言,合伙人 Raymond、首席会计师 Esdale 也神秘失踪。内政部财务专家 Honeyford 进驻公司清查账目,警方推断高管集体勾结携款潜逃,之后因内讧引发连环谋杀。French 向另一位合伙人 Chislehurst 爵士核实,确认 Moxon 在晚宴后委托 Nolan 前往法国,证实了 Nolan 的证词。为了验证 Nolan 的不在场证明,French 连夜进行海上极速测试。航海测算显示,案发点距离 Newhaven 39 海里。游艇清晨 5:50 从 Folkestone 出发,以 8 节时速航行,恰好于 12:30 抵达,而 Nolan 的快艇于早晨 8:03 从 Dover 出发,距离 57 海里,其最高时速仅 10 节,最快也要到下午 2 点才能抵达,若要在 12:30 赶到,航速需达到物理上不可能的 13 节。此外,Nolan 现身时双手空空,快艇上也未发现巨款,谋财凶手绝不会放弃那 150 万英镑。

调查重点转向失踪的红发合伙人 Raymond。Tanner 探长在 Folkestone 走访查明,星期四凌晨 3 点,Raymond 提着两个手提箱,在 Harbour Garage 附近与 Moxon 汇合。原来,Moxon 私下早已安排 Raymond 随自己去 Folkestone 登下游艇,Nolan 此前所谓“安排 Raymond 去 Dover”的说法,不过是他单方面的谎言,亦或是合伙人们对外的掩饰。两人乘坐游艇自带的一艘救生小木船登上了游艇。至于 Deeping,推测是后来由 Moxon 接上船的。这艘小木船可以完美解释凶手如何携款逃跑,如今已在案发现场消失。客轮船长回忆,曾在案发现场附近看到一艘法国小渔船,French 循着这条线索,与 Dieppe 警探 Jules Fiquet 结成搭档,在法国沿海排查,终于找到了案发当天在海上异常逗留的 F711 号渔船。初次提审时,船长 Jean Martin 坚决否认见过游艇或任何人。尽管未获口供,法国警方随后的跳跃式排查,却拼凑出了 Raymond 的变装逃亡轨迹。星期五早晨 7 点,他离开 Senneville 海滩,农夫 Marquet 目击他双手空空。8 点,他出现在 Fécamp 的 Hotel des Êtrangers 吃早餐。下午 1 点,他在 Dieppe 的 M. Lemonnier 成衣店购买了一套包括西装、帽子、浅色外套的全新法式服装,售货员 Gaillard 可以作证。紧接着,他在二手商店购入深棕色皮质手提箱装旧衣服,又在理发店买来棕色染发剂,彻底改头换面。尽管 Raymond 离开海滩时未携带装有巨额现金的笨重手提箱,但 French 推断,他可能将箱子暂时藏匿在海滩或沿途的灌木丛中,打算之后买辆二手车再回来取,因此尚不能洗清嫌疑。

不久,French 在威尔士 Swansea 靠岸的货轮 Goldenfinch 号上,将伪装成司炉工的 Raymond 当场逮捕。Raymond 交代,周三深夜,他在游艇上被 Moxon 灌下威士忌迷晕,整整昏睡 24 小时后,在法国海滩醒来。他在报纸上读到双重谋杀与巨款失窃的新闻,深知无法自证清白,恐慌之下选择了潜逃。French 鉴于 Raymond 没有编造谎言填补故事空白,反而倾向于相信他。French 第二次赴法,突击提审渔民 Martin。Martin 防线崩溃,供出了真相:周四上午 11 点左右,Moxon 和 Deeping 划着小木船靠近引擎故障的漂流渔船,以 20 英镑的丰厚报酬,雇佣他们将一名被“安全麻醉”的私家侦探秘密送上法国海岸。Moxon 谎称这是一桩涉及朋友离婚案的纠纷,该侦探偷偷溜上船偷听取证,他们为了摆脱他,才用无害药物将其迷晕。渔民为了保密,在海上漂流游荡,直至星期五凌晨 3 点,才将沉睡的男子扔在 Senneville 海滩上。渔民的供词印证了 Raymond 在案发时正处于深度昏迷中,彻底洗清了他的嫌疑。

伦敦银行界传来爆炸消息,数以万计的失踪连号纸币,早在案发前数周便已陆续回流到各家银行金库。银行职员 Blake 整理出了存入涉案钞票的存款方名单,排在前面的几位存款人全是珠宝商。French 瞬间识破:金库其实早已空空如也,合伙人们数月来秘密提取现金,用这 150 万英镑现钞秘密购买了未切割的钻石,一旦打磨,追踪线索便彻底切断,而且钻石体积极小,可以轻易地装在口袋里带走,不需要手提箱。团队立刻走访 Paul Malet & Co. 珠宝店,销售员回忆 5 月 23 日,一名自称 Septimus Birrell 的男子用小额钞票购买了 500 多英镑的未切割钻石,他的左手小拇指有一种向手掌内侧弯曲的畸形。根据 Willis 探长前期掌握的资料,这正是失踪会计师 Esdale 的生理特征。团队随后走访了 26 家珠宝商,查实了近 50 万英镑的钻石洗钱金额。

探长 Willis 接手追踪 Esdale。他查明 Esdale 周三下午 2 点购买了去巴黎的往返火车票,但其巴黎段车票未被收走。在 Boulogne Ville 城镇车站,检票员证实,如果旅客的目的地是 Boulogne 镇上,直接从码头步行会快得多,Esdale 在码头登上了开往巴黎的火车,之后却又在镇上的车站下车,行为反常。他在镇上隐藏数小时后,购买了当晚 7:10 返回英国的客船头等舱单程票,于晚 8:30 潜回 Folkestone。他又在火车站购买了晚 9:41 前往 Dover 的单程票,趁夜色沿着 Dover 通往 Folkestone 的公路步行返回。星期四凌晨 3 点,他在公路边缘土墩后蹲着抽烟,被值班海岸警卫队的手电筒照到左手小指的畸形。French 据此推断,Esdale 潜回 Folkestone 正是为了在周四清晨秘密登上游艇,参与逃亡。一家银行发现了一张警方追踪的连号 10 英镑钞票,由 Plendy 船用马达公司的员工存入。French 顺藤摸瓜查出,化名 Hubert Havelock 的瘦黑男子曾在这家公司用涉案钞票全款订购了一台重 90 磅的 25 马力 Plendy 牌强劲舷外马达,提取凭证送至 York Road 烟草店。烟草店老板回忆该男子两次露面时,全程刻意将左手死死插在裤子口袋里。结合文书比对,证实订购信件出自 Moxon 证券公司的内部 17 号打字机,打出的字母“g”有尾部瑕疵,French 推断是左手小指畸形的 Esdale 在掩饰特征。French 排查了 Esdale 案发前的行踪,发现他仅在周六下午至周日晚间有外出的空档期,由此推测 Esdale 早在案发前的周六深夜,就已提前将这台沉重马达秘密带上游艇,赋予了小木船逃生动力。Esdale 在海峡中央枪杀了 Moxon、Deeping,负伤后带着价值连城的钻石跳上动力小船独自逃亡。

案发六周后,Calais 警察局长的一通紧急电话击碎了这一完美的逻辑链。一艘 Calais 的拖网渔船在海峡作业时,意外从海底打捞上来一具尸体,其口袋里带有“J.E.”大写字母的纯金怀表和定制烟盒,死者正是 Esdale。尸体喉部有一处致命枪伤,颈动脉被子弹切断,脚踝处缠绕着几圈极其沉重的铁链,以确保沉入深海。Esdale 竟是游艇上的第三名受害者!他喉部的致命伤完美解释了楼梯口那一整滩庞大的血迹,而凶手将他拖拽至船舷抛尸的过程,则解释了甲板上那条滴落状血迹带。French 深感挫败,带着助手 Carter 耗费两天时间,在 Newhaven 港口对 Nymph 号游艇进行了地毯式拆解搜查,依然没有发现钻石踪迹。第二天下午 4 点,精疲力竭的 French 坐在甲板上休息,注意到船尾左舷侧暴露出两个相距 8-9 英寸的微小圆形压痕,每个压痕中心都有一个带 8 条放射状细纹的星状印记,正是那台 Plendy 舷外马达夹钳固定时留下的独家印记。French 瞬间领悟真相。

不在场证明诡计

Nolan 才是策划终极背叛的连环凶手。他刻意化装成 Esdale 购买钻石,弯曲手指伪造畸形,嫁祸对方。他在冒充 Esdale 提取马达凭证时,故意将完好无损的左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案发前周六深夜,Nolan 将马达系上浮标,藏在退潮的海滩,赶回 Dover 驾驶快艇,趁涨潮将其打捞,锁在储物柜中。案发当日清晨,他出海后秘密将马达加装在快艇左舷后部。快艇原有的螺旋桨偏向右舷驱动,两者尾流互不干扰,这套双引擎动力将最高时速从 10 节提升至 13.25 节以上,打破了物理层面上他不可能按时抵达案发现场的铁律。警方核对燃油消耗发现,主引擎油耗恰好对应从 Dover 到 Newhaven 的正常路程,证明主引擎没有超负荷运转,额外的速度必然来自带有独立油箱的舷外马达,这为双引擎推断提供了关键物证。

Moxon、Deeping、Esdale、Nolan 四人最初制定了周密的逃亡计划,约定在客轮 Chichester 号航线上碰头,凿沉游艇小木船,全体转移至 Nolan 的快艇,焚烧游艇,伪造四人乘小船逃生遇难的假象,从而逃避追捕。这解释了为何三名受害者会毫无防备地在案发海域停船等待。登船后,Nolan 冷酷地枪杀了三名同伙。他将 Esdale 用铁链绑好,沉尸海底,凿沉逃生小船,制造出 Esdale 杀人后携款潜逃的假象。他将钻石藏在快艇电机底座暗格,拆下马达,与凶器一同抛入深海,佯装迟到,“震惊”地撞见尸体。Nolan 精心策划了出海借口。他极力说服 Moxon,称四名高管同时不在办公室会引起怀疑,必须有人留守,因“突发事故”改变计划。Moxon 采信建议,在晚宴上当众谎称姐夫车祸,委托 Nolan 代为前往法国,从而为 Nolan 的单人出海提供了无懈可击的掩护。合伙人们为了在潜逃期间支开未参与犯罪的 Raymond,又不想杀害他,便设局将其骗上游艇迷晕,借渔船偷运至法国,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结局

French 谎称警方已查明打字机瑕疵,只需找到带有马达夹钳星状凹痕的船只便能破案,故意暗示警方正怀疑休“流感”假的首席职员 Knowles。Nolan 以为警方尚未盯上自己,当晚便冒险销毁物证。星期六深夜 2 点,French 与 Carter 冒雨潜伏在码头对岸的昏暗棚屋后。3 点刚过,Nolan 悄然潜入快艇船舱,用扳手吃力地拧下辅助发电机的底座螺母,从暗格掏出装有 150 万英镑钻石的小袋,塞入怀中。他拧开汽油阀门,任由燃油漫溢船舱,又掏出定时燃烧弹,企图炸毁快艇。正当 Nolan 举起手电四下扫视时,光束恰好照在舱门外窥视的 French 脸上。Nolan 拔出自动手枪直指 French 头部,舱内充斥着高浓度汽油蒸气,稍有火花便会引发连环爆炸。Carter 悄然退出船舱,半身泡在冰冷海水中,贴着外侧船体,确保枪口火焰不会穿过舷窗,引燃舱内油气,隔着舷窗精准开火。子弹瞬间击碎了 Nolan 握枪的右手大拇指,癫狂的 Nolan 在黑暗中扑向 French,二人展开殊死搏斗。French 在混战中摔断三根肋骨,被死死扼住喉咙,失去意识,幸亏 Carter 及时赶到,将 Nolan 制服。

典型的“时刻表”推理,核心谜题是看似无懈可击的海上不在场证明。作者 Crofts 充分发挥了工程师的专业背景,将硬核的航海物理细融入诡计。French 探长一如既往地展现出细致、耐心的“剥洋葱”式侦查,在不断试错中推翻了多重伪解答 ,最终仅凭两处微小压痕看破天机。

 

Posted by on March 5, 2006 in English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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