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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憂人『ブルーローズは眠らない』(2017)


序章

一名幸存儿童留下自白:“爸爸”在温室遭斩首,“妈妈”在房间里胸口遭刺穿,多人接连遇害。

1982 年 6 月,U 国 A 州凤凰城郊外,一座深山大宅发生火灾。凌晨大火扑灭,老警部补 Jasper Gale 前来勘查废墟,起初以为是年轻人闯入引发的意外。部下 Dominic 报告,现场尚未发现死伤者,起火点远离厨房,推测是人为纵火。消防员在瓦砾中找到一张高级木制书桌,表面碳化,形体完好,抽屉里发现一本疑似日记。

第 1 章 原型(I)

日记记录了一个男孩的过往,他饱受虐待,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真名。一个雨夜,他满身淤青,逃出家门,在暴雨中的山林里长途跋涉,体力不支,晕倒在别墅生锈的铁门前。醒来时,他躺在温暖的床上,身上换了干净衣服。Tenniel 一家救了他。母亲气质温和,同龄少女穿着深蓝色连衣裙,眼神冷漠。母女俩患有白化病,皮肤雪白,头发纯白。父亲留着暗褐色头发,身材矮小,眼圈发黑,面容阴沉。

第 2 章 蓝玫瑰(I)

【1983 年 11 月 18 日报道】A 州凤凰城牧师 Robin Cleveland 公开展示了史上首株蓝玫瑰“天界”。

【11 月 19 日报道】C 大学生物工程学教授 Frankie Tenniel 宣布,已利用基因编辑技术培育出纯正的蓝玫瑰。他认为自然交配不可能产生蓝玫瑰,据此指责 Robin 造假,双方爆发争论。

【11 月 21 日报道】W 州山区发生泥石流,一处露营地受灾,无人员伤亡。

11 月,凤凰城警署 Dominic 委托 Flagstaff 警署刑警 Maria,试探卷入蓝玫瑰风波的 Frankie 教授。11 月 24 日,Maria 带着部下九条漣前往 C 大学。接待女孩名叫 Irene,12 岁左右,患有白化病,留着一头白金长发,引两人走进会议室。Maria 在会议室里见到了空军少校 John Nissen,对方因公务而来。Frankie 教授现身,承认特意安排三人同时见面。他带着众人隔着玻璃参观无尘室,走出教学楼,来到一处大型温室。温室里种着瓜叶菊、红色牵牛花、康乃馨、淡紫色的玫瑰试验品。在温室最深处,Frankie 向众人展示了一株真正的蓝玫瑰,其花瓣毫无杂色,绽放着纯粹的深蓝。

第 3 章 原型(II)

男孩听 Frank 讲授基因工程,女儿 Iris 一头白发,坐在一旁。男孩向母亲 Kate 吐露虐待身世,得到名字“Eric”,留下来担任助手。Eric 在后院听到“实验体 72 号”发出低吼。Frank 带他进入上锁的温室,展示未公开的蓝玫瑰,他感到不安。日子一天天过去,Eric 发现走廊尽头有一扇挂锁的地下室木门,强忍窥探冲动。一天,他透过门缝看到 Frank 在玄关与黑衣男访客争执,对方丢下一句“改天再来”后离去。当晚,Eric 洗澡时没有锁门,Iris 闯了进来。事后 Iris 解释并非故意,看到他满身家暴伤痕,一时震惊,两人碰杯和解。Eric 第一次体会到家庭的温暖。

第 4 章 蓝玫瑰(II)

漣、Maria、John 端详着三朵纯正的蓝玫瑰“深海”,连花刺都呈现出深青绿色。Frankie 解释了培育蓝玫瑰的基因学原理。会面结束,John 因公务先行离开。漣和 Maria 在校园里遇到一位迷路的东方女性,对方自称是 J 国某大学生物工程系的研究员,名叫槇野茜。

两天后,他们来到 Phoenix 郊外的教堂,调查另一位蓝玫瑰培育者 Robin 牧师。温室宽敞,装着百叶窗,两人在这里见到了浅蓝色玫瑰“天界”。Robin 牧师介绍,“天界”是多年自然杂交的偶然产物,并非基因改造。漣认为他没有犯罪嫌疑。两人向 Dominic 简要汇报了调查情况。

星期日清晨,漣打电话给 Maria,通报 Frankie 博士在别墅里遇害。

第5章 原型(III)

警察和 Frank 在玄关交谈,说正在追查一名 12 岁的少年。这名少年 1 个半月前杀害双亲,卷款逃跑。昨天,有人的宠物狗在附近刨出了一个空钱包,里面装有少年母亲的证件。Frank 谎称有个长相相似的男孩倒在门前,但当天就离开了。他隐瞒了 Eric 借住的事,打发走警察。Iris 把 Eric 带进客厅,Eric 向大家坦白,1 个半月前的深夜,父亲对他施暴,企图将他掐死,母亲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用酒瓶砸晕父亲。母亲见状,持刀扑了过来。他慌乱防卫,用破碎的酒瓶断面刺死了母亲。事后,他擦掉指纹,带上钱财逃亡,把空钱包埋在路边,一路逃到了 Tenniel 家。

Frank 认定这属于正当防卫,决定包庇他。Frank 坦言,自己也是孤儿,寄养在 Kate 家时饱受虐待,全靠 Kate 暗中庇护,才未走上绝路。Kate、Iris 也开口接纳,Eric 决定留下来。Iris 向他透露,因为 Kate 无法生育,Frank 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才制造出她这唯一的成功样本。Iris 用蓝玫瑰的故事安慰 Eric,让他心生好感。

傍晚,Cleveland 牧师前来造访,他是 Kate 父母旧友的儿子。原来,Kate 变卖了双亲的遗产,隐居在此,一直资助 Frank 的研究。牧师对基因研究颇有微词,Frank 直接顶了回去。晚上 9:30,警察去而复返,要求进屋搜查。趁着 Frank 与警察交涉,Eric 取下钥匙,打开地下室的挂锁躲了进去,反锁大门。地下室外间是个微型实验室,里间的房门上挂着小挂锁和搭扣。Eric 开锁走进去,最深处横躺着一个怪物。这怪物身长近 2 米,虽然有头、细长的躯干、四肢,但轮廓模糊,活像一个拉长的泥人。它双手肿胀,皮肤凹凸不平,如同破裂的生肉。怪物睁开双眼盯住他。

插曲

女叙述者一直很苦恼,不知“那个人”为何将自己带到世上,也不知对方是否爱她。她害怕听到残酷的真相,始终不敢当面发问。她研究基因是为了通过精准的亲子鉴定查明身世。

第 6 章 蓝玫瑰(III)

11 月 27 日早晨,Maria、漣来到 Flagstaff 市郊外,勘查 Tenniel 博士别墅里的温室,即命案现场。温室地面是泥土,内墙框架爬满了带刺的玫瑰藤蔓。巡警破窗时,用绳子把入口右侧最前方窗户上的藤蔓拉向两边,除此处外,其余藤蔓完好无损。双开门从内侧锁死,门缝处写着血字“Sample-72 is watching you”,字迹完好,说明案发后没人开过门。外推窗、天窗也都从内侧锁上了。温室深处放着一盆蓝玫瑰“深海”,上面开着三朵花,其中一根枝条有新剪过的痕迹。花盆前的血泊边缘摆着博士的头颅,右耳朝下,双眼紧闭,嘴里塞着一个像钥匙的东西。除了颈部切口、后脑勺发梢有血迹,博士的面部、头发都干净,没有划痕,也没沾上尘土。室外丢弃着一把带血的刀锯。温室里还锁着 13 岁的白化病女孩 Irene,她昏迷不醒,双手反绑,蒙眼塞口。法医在附近树林的泥坑里挖出了博士的躯干。博士心脏中刀,身体呈胎儿状蜷缩,身上衣鞋完整,未遭雨水浸透。尸斑集中在朝下的右侧身体,死亡时间推测在昨晚 8-10 点之间。躯干上方放着一朵没有茎的“深海”。

Maria 排除凶手从门窗进出的可能。从外侧拉上锁扣会破坏密集的藤蔓,泥地上也没有留下脚印。漣也否定了从天窗把头颅扔进来的假说。天窗缝隙极小,扔进来必然会刮伤头颅,抛落时不可能毫无弹跳,立在地上。

Irene 醒来后透露,昨天下午,她作为助手随博士来到别墅准备学术会议。两人在 6 点前买好食物回到这里,她疲惫得在车里睡着了。晚上 9 点多,她醒来发现博士中刀倒地,门上留有血字,已经锁上,当时博士还没有断头。她在门外被人从背后勒晕,醒来时已被警察救出,安置在客厅沙发上。Maria 指出,若当时温室已是密室,凶手为何还要打破封锁,将她拖入,斩首运走尸体后,重新布置密室?如果凶手是为了窃取技术,为何不直接带走花盆,而只是剪下花朵?厨房里的购物袋印证了博士大约在晚 6 点遇袭。警方勘查车辆时,发现油箱已经快空了。有人洗劫了实验室,却没留下任何笔记,推测凶手是在寻找基因情报。Irene 客房的笔记本上写着“我是谁?那个人是谁?”准备离开时,凤凰城刑警 Dominic 带着上司赶到,递上此前隐瞒的情报信封。Maria 翻到最后一页,读到:“该怎么办才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家,全都死了。”Maria 看着这些字,失声惊呼。

第 7 章 原型(IV)

Eric 回忆起当年那场惨剧的真相。案发前夜,Eric 逃回房间,得知高瘦警察已被打发走。临近午夜,他听见 Frank、Kate 在争吵,提到地下室的门锁开了,“实验体 72 号”怪物已经逃脱。Eric 意识到,是自己逃跑时忘了锁门。他瞥见窗外有火光,冲下楼,发现大门敞开。他追出门去,Frank 和 Kate 呆立在路中央,前方是白天来过的警察,已经化为焦尸,旁边倒着一个储物棚里拿出来的煤油桶。Eric 认定是怪物干的。Frank 带着大家退回屋内,发现电话线断了,开车带大家下山报警,但泥石流冲毁道路,不得不折返。大家回房锁好门,和 Ronnie Cleveland 牧师轮流巡视。深夜,Eric 听到屋外有动静,发现傍晚锁好的温室大门敞开。他叫上牧师,两人下楼,发现通往后院的后门从里面打开了。两人走进温室,打开灯,发现 Frank 仰面躺在正中间,胸口中刀,喉咙割断,旁边丢着一把沾血的园艺剪刀。Eric 崩溃惨叫。

第八章 蓝玫瑰(IV)

Maria 和漣回到现实,研判 Dominic 带来的日记。这本日记属于女孩 Iris,记录时间为 1982 年 5 月 1 日至 6 月 24 日。日记写道,“爸爸”为了治愈白化病培育出蓝玫瑰,密室里关着“实验体 72 号”。期间,男孩 Eric 雨夜迷路,Iris 收留了他,两人渐生情愫。警察上门调查 Eric,牧师也来借宿。日记最后记录了怪物逃脱,警察遇害被焚尸,泥石流冲断道路,父母惨死,最终以“大家全都死了”收尾。

Dominic 解释,这本日记已半毁,表面受损,1 年半前在火灾废墟中发现。当年警方以为是恶作剧,并未立案。漣指出,日记与现实存在两处矛盾:一是当地极少下雨,二是如果日记属实,现在的 Tenniel 博士应该是个冒牌货。两人驱车前往教堂调查 Robin 牧师。Robin 否认认识博士,声称昨天下午 5-9 点,J 国研究员槇野茜一直在教堂采访他。期间,茜借用房间里的显微镜,独自观察了 10 几分钟“天界”切片。Robin 还提到,茜是独自坐出租车往返教堂的。漣暗中查看了车库,发现里面停着一辆 J 国轿车,一尘不染,手刹旁放着赞美诗录音机,油表显示还剩大半箱油。往返案发现场需要 4 个多小时,车子的油耗印证了他的不在场证明。Robin 还委婉暗示,博士可能窃取了他培育的玫瑰品种。槇野茜证实了 Robin 的不在场证明,指出“天界”的蓝色色素只存在于最外层表皮细胞,排除了吸水染色的造假可能。她前天曾向博士抱怨父母催婚,博士听后深有感触,感叹之余,让她猜测博士也有个适婚年龄的女儿。当晚,两人盘问少女 Irene,她患有白化病,医生曾查验出她手臂上有安眠药注射痕迹。Irene 表示私下有过猜测,但为了现在的养父母,选择不再深究。次日,槇野茜死在下榻的酒店房间内。

第 9 章 原型(V)

Eric 回忆,案发当夜暴雨肆虐,Kate 闻声赶到温室,目睹丈夫割喉惨死,瘫倒在地。温室玻璃门靠近把手处砸出巴掌大的破洞,凶手借此伸手从内侧开锁,温室深处的蓝玫瑰连盆带花消失。两人将 Kate 扶回客厅,别墅突然停电,Ronnie 牧师拿手电筒去室外检查备用发电机。Eric 坦白因自己未锁地下室,导致怪物逃脱,Kate 并未责怪,反而道歉是大人们刻意隐瞒了怪物真相。Ronnie 迟迟未归,Eric 让 Kate 锁好门,独自去走廊寻找。他发现掉落的手电筒,地上拖拽的血迹一路延伸至门外。主卧传来玻璃碎裂声和 Kate 的惨叫。房门反锁,Eric 冲出后门,绕到室外窗边,只见 Kate 胸口中刀,倒在血泊中,身旁掉落一把染血的菜刀。Kate 临终前嘱托 Eric 务必保护 Iris。Eric 折返客厅,发现背部中刀濒死的 Ronnie。Ronnie 催促他快逃,手中握着一个微型十字架,背面刻着奇怪的字符串和数字。Eric 在室外储物棚找到了昏迷的 Iris,她满身泥污,额头流血,身体遭粗暴折叠,塞在杂物堆中。他背起 Iris 准备向正门突围,后脑勺遭重击倒地。凶手将他和昏迷的 Iris 拖至石砌水井边,抛入井中,Eric 失去意识。

第 10 章 蓝玫瑰(V)

11 月 28 日下午 2 点,Maria、漣正在勘查酒店 315 室。浴缸里,槇野茜遭塑料绳勒颈身亡。法医推测,死者死于昨晚 6 点至凌晨 2 点之间。现场贵重物品完好,唯独蓝玫瑰花瓣样本丢失。案发房间紧邻消防通道,监控录像遭覆盖,前台也无登记记录。Maria 据此推断,凶手目标是蓝玫瑰,熟知房号,系熟人作案。Robin 牧师嫌疑最大,但警方自昨天傍晚 5 点起便在教堂外监视,证实他半步未出,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Maria、漣、John 少校交换情报,排除间谍作案。漣确认死者为 Frankie。法医在死者左臂发现多处注射痕迹。众人探讨温室密室。John 推测,凶手可能用长棍撑开藤蔓逃走。漣驳斥,泥地没有孔洞,藤蔓也无摩擦痕迹。Maria 猜测,凶手可能是事后从外面将头颅塞入。John 指出,强行塞入必然滴血沾土,无法解释门上平稳的血字。Maria 想到,这样做还会弄掉死者唇间的钥匙,凶手特意塞入钥匙,是为了证明头颅从未移动过。Maria 提出转移尸体,加热温室以篡改死亡时间的设想。漣指出遗弃女孩不合逻辑,John 表示加热会毁掉玫瑰,两人合力否定了这一假设。漣推断,凶手不知道女孩同车,定是死者的私人熟人,或是 Robin 雇佣了共犯。他透露,Frankie 的实验笔记已失踪。根据血型遗传学,O 型养父和 AB 型养母不可能生出 AB 型的 Irene,其养父母也已承认 Irene 是从福利机构领养的孤儿。这证实了 Irene 很可能就是 Frankie 的亲生女儿。Maria 指出,日记中记载的屠杀之所以没有警方记录,是因为凶手隐匿了尸体。Dominic 接到通报,Robin 牧师遇袭。

傍晚 8 点左右,众人赶到教会温室。温室深处血迹斑斑,一路滴到门口,窗户上留有两处弹孔。凶手将盛开的蓝玫瑰砍伐一空,堆在室外的塑料布上付之一炬。Maria 在黑灰中寻获一片残存的蓝色花瓣。Robin 胸部、腹部、肩部连中三枪,倒在孤儿院正门外,已送医抢救。角落里落着一把半自动手枪,击发五弹,枪膛内卡有一枚哑弹,枪柄沾满 Robin 的右手血印。Maria 凭着昨日盘问的记忆,结合门边遗留的左手专用园艺剪,证实 Robin 是左撇子,借此排除了 Robin 右手持枪,自导自演的可能,断定是真凶开枪击倒牧师。凶手为了伪装现场,强行将枪塞进 Robin 手中,试图补枪时枪械卡壳,逃离现场。Maria 循着花香走进卧室,发现书桌上插着一朵红玫瑰,在神学书中找到了钥匙。她打开衣橱,发现里面藏着两盆蓝玫瑰,塞在祭服旁边,花瓣上的缺口刚好与已知样本吻合。法医查明,Frankie 身患绝症,推测他左臂上的针孔是为了注射止痛药。John 少校也传来消息,泥石流现场挖出了一具白发女性的骸骨,特征与日记中的“妈妈”高度契合,证实了当年的大屠杀惨剧。Maria 冲回温室,在第四个花盆底下找到了指向凶手的证物。

第 11 章 蓝玫瑰(VI)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警部补 Jasper 正在翻阅卷宗。Dominic 接到医院来电,得知 Robin 不治身亡,指责 Jasper 不该下令撤走监视,两人激烈争吵。

密室诡计

Irene 目击 Frankie Tenniel 被杀的地点,并不是 Frankie 的别墅温室,而是 Robin 的教会温室。两人共同完成了一场“受害者参与策划的他杀”。

案发当晚,Frankie 暗中给助手 Irene 服下安眠药,使其在车中陷入昏睡。Frankie 开自己的车,载着 Irene、“深海”来到教堂温室。与此同时,Robin 在教会接待来访的茜。他趁茜独自观察“天界”样本,在教堂温室杀害了 Frankie。教会温室里的红玫瑰用强光照射 2 分钟后便会变成蓝色,没有光照时则会变成红黄色。案发当晚入夜后,温室里的玫瑰开始褪色(伏线:Robin 加装百叶窗,是为了防止外人看到玫瑰颜色的变化)。Irene 短暂醒来,在昏暗中只看到随车运来的“深海”和满屋的红黄玫瑰,误以为这里就是 Frankie 的温室。凶手留她活口,是为了利用她的错觉来做伪证,获得身处异地的不在场证明。

Robin 再次给 Irene 注射安眠药,让她继续昏睡。他抹去门上容易清洗的血字,用塑料布包裹尸体,防止血液渗漏,用 Frankie 的车把 Frankie 的尸体、Irene、“深海”运回 Frankie 的别墅(伏线:Frankie 去超市加了油,油箱却见底),开自己的车返回(伏线:Robin 没有开车接送茜,而是让她坐出租车,是因为预先把自己的车停在了 Frankie 家)。如果直接把躯干放在干涸的血迹上,很容易暴露搬运尸体的事实,所以 Robin 砍下头颅留在温室,把躯干埋进提前挖好的土坑,放上“深海”作为标记,引导警方尽快发现,锁定死亡时间。死后 2 小时再砍头,伤口无法流出大量鲜血,Tenniel 手臂上的注射孔,是生前抽取血液留下的痕迹。Robin 在现场洒下冷藏血,伪造死后立即砍头,鲜血流满一地的假象,制造第一现场。Robin 多年前在窗前搭起 A 字型支架,让藤蔓顺着生长,预留了进出的空隙。他翻出窗外,拆掉支架,藤蔓失去支撑,自然下垂,封死了窗户。他透过缝隙用细线拉上窗户的月牙锁,地面上压平的泥土掩盖了抽出支架的痕迹。(Maria 看到衣橱里玫瑰枝条挤压着祭服,获得灵感。)

叙述性诡计

日记除了最后一页是伪造的,其余内容属实,不是写于 1982 年,而是写于 1954 年。作者“Iris”其实是女性,即 Frankie Tenniel 博士,她患有白化病,一直女扮男装(伏线:法医 Bob 证实她生前长期染发掩盖白发)。当年培育出蓝玫瑰的夫妇惨遭杀害,幸存的 Iris 化名 Tenniel,Eric 化名 Robin,两人蛰伏了近 30 年。Frankie 在旧日记上写下近期的日期,又故意放火烧屋,掩盖纸张墨水的老化痕迹。她身患绝症,自知时日无多,这才以命设局,只为引出当年的凶手,展开复仇。

过去真相

1954 年的那个雨夜,Eric 与患有白化病的少女 Iris 落入水井,沿着暗河逃出生天。Iris 认出凶手是一直追踪 Eric 的高个子警察。两人推断,那个警察在屋外误杀了一个从屋里逃出来的“怪物”——即 Kate 的父亲、Iris 的祖父 Hayden,他患有严重皮肤病和痴呆症。当时泥石流封山,警察潜入温室藏尸,发现了蓝玫瑰。为了独吞财富,保守秘密,他杀害了 Tenniel 夫妇和 Ronnie 牧师灭口。他把警服套在 Hayden 的尸体上,纵火焚尸,伪造殉职假象(伏线:现场没有警车)。第二天,Eric 和 Iris 掩埋了四具遗体,Iris 写下了那篇没有日期的惨剧日记。Eric 帮她把白发染黑,带上珠宝和 Ronnie 留下的刻有教会地址的十字架,逃到了远离 W 州的 Cleveland 教会,谎称两人是孤儿。遇害的 Ronnie 有个当牧师的弟弟,收留了两个孩子,为他们提供新身份。Iris 化名“Frankie”,寄养在其他家庭,Eric 化名“Robin”,由 Cleveland 家收养,长大后继任了牧师。

15 年后,Iris 成了 C 大的基因研究员,提议重新培育蓝玫瑰,以此复仇。他们变卖了珠宝,追查多年,确认真凶 Jasper Gale 当上了 A 州 Phoenix 的警部补。两人来到当地,Iris 买下郊外的别墅,Eric 转入那座废弃的教会。他们分头培育“天界”、“深海”,布置好藤蔓密室。就在他们准备寄出日记收网时,Iris 确诊绝症,计划不得不延期 1 年多。

密室动机

Eric(Robin)、Iris(Tenniel)制造藤蔓密室,是为了制造轰动,逼迫 Jasper 现身。他们利用残存的日记、新培育的蓝玫瑰、门上“实验体 72 号”的血字,向 Jasper 发出只有他才能理解的警告,迫使他采取行动,留下马脚。日记中的暴雨和山体滑坡与凤凰城的气候不符(伏线),是因为旧案发生在 W 州。后来 Jasper 调任 A 州凤凰城警署,Iris 为了让日记落到他手中,才在其辖区制造火灾,将日记埋入现场。

助手 Irene 是 Iris 与 Eric 的亲生女儿。两人为了保护她,将她秘密寄养在别处。案发当晚,原定陪同 Tenniel 前往别墅的学生突然生病,由于复仇行动已无法延期,Iris 和 Eric 只能继续执行原计划,让 Irene 临时顶替。Irene 目击尸体后,Eric 将她击昏捆绑,既排除了她的自身嫌疑,也让她成为不在场证明的见证人。

凶手推理

凶手满足 3 个条件:

  • 凶手知道茜的住处,能直接找到她的酒店房间(酒店前台没有询问房号的记录)。
  • 茜死后,贵重物品都在,唯独“天界”样本失踪,说明凶手知道茜持有“天界”样本。
  • 房间里没有明显搏斗痕迹,说明茜对凶手没有戒心,主动开门放入。

满足这 3 个条件只有警方和 Robin,Robin 有不在场证明,由此可锁定 Jasper 为凶手。Jasper 当年抢走的蓝玫瑰有缺陷。他不懂培育,花很快就枯死了,他也因此错失了发财机会。Jasper 利用警察身份获取情报,得知茜带着“天界”样本住进了酒店。他骗开房门,杀害茜,抢走了样本,企图嫁祸 Eric 谋杀。Dominic 未经批准,擅自带人监视教会,意外帮 Eric 提供了不在场证明。Jasper 闯入教堂击伤 Eric,把枪塞进他的右手,试图伪造自杀,却不知 Eric 是左撇子,露出破绽。Eric 事先在花盆底设下了微型录音机,里面录下了 Jasper 开枪前气急败坏的质问,成了定罪证据。结尾,Jasper 无视标识,碰触了“深海”的有毒尖刺,死于翠雀毒素。

本作缝合前沿生物学设定、古典本格逻辑,在双时空框架下,构筑了叙述性诡计。作者将“基因重组”、“玫瑰光照变色”等科学设定转化为解答密室、破解不在场证明的钥匙,回收油箱余量、左右手习惯等物理伏线,展现排他性逻辑推演。这场复仇长达近 30 年、横跨两代人,核心诡计并非单纯的血腥谋杀,而是布局者以命为饵、自导自演的“伪装他杀”局中局。科学逻辑、宿命救赎在结尾交汇,赋予本作超越一般设定系推理的情感张力。

和出道作一样用双线叙述性诡计服务于诡计与布局。与出道作强悍的无人生还诡计不同,本作虽然仍有扎实的密室和不在场证明诡计,但光芒完全被精妙复杂的布局所掩盖。真相大白的同时不仅揭露了隐藏的人物关系,丰富了人物形象,并且完善了一种罕见的动机。真凶身份意外,但作者留下了足够的推理线索,切入点堪比 📖 Ellery Queen, The Greek Coffin Mystery (1932)。

 

Posted by on October 1,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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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津川辰海『名探偵は嘘をつかない』(2017)

4 月底,侦探助手火村つかさ向特务侦探阿久津透递交辞呈。在街角咖啡馆里,她向正在筹备“侦探弹劾审判”的老刑警黒崎吐露了离职的真相。2 个月前,她的刑警哥哥火村明殉职,死于“FOB 游戏连环模仿杀人案”。幕后凶手是年仅 10 岁的少年天童,他执念深重,刻意模仿游戏中“风、土、水、火”四战士的死亡设定,为了引出名侦探,设下这出杀人局。当时,阿久津公开拿走了仓库里唯一较轻的半桶煤油,刻意引导力弱的凶手将油桶推倒,利用地面倾斜让煤油流向尸体,进而由此现场状况证实凶手是儿童。つかさ后来走访酒店员工,又检查了阿久津客房内灌满的煤油炉,揭穿了他调换油桶的诡计。阿久津不仅对火村明见死不救,更为了破案冷酷地操控证据,诱导侦破,最终眼睁睁看着天童吞毒自尽,在辱骂与屈辱中死去。つかさ无法容忍这种违背伦理的行径,立誓向阿久津复仇。

火海之中,火村明迎来了生命的终点。临死前,他死死攥住一个皮绳吊坠。那是他从恋人水原優子遗体上取下的,里面嵌有神明“凜音”的碎骨。在明的虔诚祈求下,他的灵魂脱离肉体,化为幽灵。在案发地的临时停尸房里,他遇到了一名身披白袍的幽灵少女。少女向他说明了转生的严苛条件。若要提取灵魂,死者必须佩戴神骨祈祷,再由神明耗费一个多小时冥想提取。然而,明的吊坠已在烈火高温中烧裂失效。如今世上仅存的最后一条神骨吊坠,正作为某起谋杀案的证物,锁在警方的保管库里。明结合调查资料,推断出少女正是 19 年前命案的受害者相島早苗。由于失踪儿童的尸体极难寻获,早苗的灵魂只能留在天界充当助手,以幽灵形态徘徊了整整 19 年。早苗冷酷地透露,当年所谓的真凶,完全是阿久津一手伪造的。明默默跟在决意复仇的妹妹身边,深感阿久津背后的阴影深不可测。

黒崎与法官榊遊星秘密筹备首场侦探弹劾审判。为了剥夺阿久津的侦探资格,黒崎抛出杀手锏,重提 19 年前的“相島早苗谋杀案”。当时地面泥泞,第一发现者相島雅夫因为穿着新裤子,便在前往别馆的泥地上铺设了木排踏板,随后发现了尸体。西侧墙壁的冷兵器挂钩折弯坠落。一把 60 厘米长的巨大双面斧,直直插在暖炉与矮桌之间的地板上。早苗的头颅、左臂、左腿散落在入口处,右臂丢在躯干旁,右腿则被单独扔进南侧的壁炉里。壁炉未点燃,里面还留着前一天阿久津玩耍后剩下的灰烬。死者的黑发剪断,堆在躯干上方。北侧窄窗下方,倒撑着一把蓄满鲜血的粉色儿童雨伞。矮桌上放着一本素描本,右半边已被鲜血染红,隐约可见“柚月姐姐”的字样(即当天陪早苗玩耍的 14 岁中学生渡辺柚月),其中一页被撕去。矮桌旁散落着一块方形白石吊坠,银框完好,却不见了皮绳。壁炉上方的盒子里,进口巧克力已经融化。主屋玄关处留有装过保冷剂的纸袋。血泊之中,散落着几枚干净的 300 日元硬币,未沾半点血迹。阿久津昏迷在西侧的盔甲旁,此处毫无血迹。他衣袜上虽沾满鲜血,但从血泊走向角落的地面上,却没有留下任何血脚印。

几天后,阿久津在医院苏醒。他供述称,当天上午 11 点多进入别院后,看到早苗在素描本上画了一幅侮辱自己父亲——名侦探阿久津源太郎的画作。愤怒之下,他取下墙上的大剑从背后将早苗刺死,又用斧头将尸体肢解,将画纸撕碎扔出窗外,最后因过度兴奋而晕倒,后脑勺磕在了盔甲的铁鞋上受伤。法医证实铁鞋上的血迹确实属于阿久津,而且警方在主屋外的排水沟里找到了风吹落的碎纸片。

19 年前的 9 月 23 日上午 10 点,地方裁判所开庭审理阿久津透涉嫌杀害相島早苗案。辩护律师瀬川邦彦提出存在第三者“X”,法庭最终宣判阿久津无罪,主审刑警黒崎则因“强迫自白”受到了警方的内部处分。

法庭辩护

阿久津的衣服和袜子底部都沾满了鲜血,但他晕倒的位置在西侧盔甲处,而死者的分尸血泊位于房间中央的矮桌与暖炉前。从血泊到阿久津倒地处,没有留下任何属于阿久津的血脚印,这证明了存在第三者“X”,等阿久津倒地昏迷后,将鲜血涂抹在他的衣服和袜子上,进行栽赃嫁祸。插在地上的巨大双面斧旁边有两道劈砍的痕迹,表明斧头在案发后被人刻意旋转了 90 度,宽大的斧面构成了一道视线屏障,使得站在门口的第一发现者无法看清暖炉内部的左半侧。案发后,X 利用这道视线死角,一直藏身于暖炉之中。相島雅夫为了不弄脏裤子,在泥地上铺设木排踏板,进入别院,X 便趁机踩着这些木排逃出了密室,避免了在雨后泥地上留下脚印。

审判结束后,阿久津查验了装有案发证物的塑料箱,发现他在案发当天携带的 300 日元硬币竟然未沾血迹。据他回忆,他在案发上午 10:50 抵达相島家,在主屋玄关看到了一张相島雅夫(早苗父亲)留下的便条和 300 日元零钱,让用来买果汁。他进入别馆时曾大声发问:“这里有零钱,早苗你也想喝果汁对吧?你在哪里,出来吧。”如果他被击晕时硬币散落在血肉横飞的现场,必然会沾上血迹。即便 X 一直藏在室内,也没有理由不带走这些硬币,以破坏他的证言。硬币毫无血迹,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 X 当时根本不在室内。阿久津为此给出了一个新的解答。

19 年前的解答

暖炉和斧头的痕迹全是 X 用来误导侦探的假线索。真凶 X 其实早在大雨倾盆的上午 10-12 点期间完成了杀人分尸。为了掩盖真实的死亡时间,X 撕去了素描本上的空白画纸,掩盖了早苗没时间画画的事实。X 带着早苗的头颅、左臂、左腿,从北侧狭小的窗户翻出室外,躲在雨庇下,大雨洗刷了泥地上的脚印。雨停后,X 在窗外故意制造声响,将阿久津引进别院。当阿久津背对窗户,弯腰查看矮桌下的躯干时,X 从窗外将早苗的头颅当作钝器掷入屋内,精准砸中了阿久津的后脑勺,使其昏迷。凶手费力剪去早苗的长发,是为了让头颅近似球体,以减少投掷的阻力。X 拿走了吊坠上的皮绳,将死者的左臂和左腿绑在一起,制成一把长柄刷子,伸进窗内蘸取那把倒撑开的粉色雨伞里收集的鲜血,涂抹在阿久津的衣服和袜子上。最后,X 解开皮绳,将断肢扔回屋内靠近门口的位置,以此作为心理与物理防线,阻挡第一发现者深入房间,自己则带着皮绳和被撕下的画纸翻墙逃走。X 之所以大费周章地制造这个看似必须依赖下午 3 点铺设木板才能逃脱的“假密室”,是为了给自己在上午真实的作案时段争取到不在场证明。

2 个多月后,星影美空因不堪网络暴力,在自家浴室割腕自杀。她是阿久津当年坠楼案的关键证人。明为了劝阻妹妹,不让她深陷仇恨,主动提出由自己转生。在早苗的指引下,明前往天界。神明赶在美空死亡前的极限时间内修复了躯体,将明的灵魂注入其中。明抢先占据了这具浸在血水浴缸中的身体,清洗现场,藏好美工刀,从此以女高中生的身份活了下去。

7 月底,弹劾审判在研讨中心“清流之丘”秘密举行。该中心建在松软的旧河道上,模拟法庭设在一楼。首日审理中,原告方指控阿久津多项违规。针对“阳炎村童谣杀人案”,三宮雄人出具了一封匿名告发信。该信藏在家里四位密码的保险箱中,未贴邮票,也无邮戳。笔迹专家今本次郎证实,信上笔迹与阿久津有 99% 相似,据此指控阿久津施加精神压力,逼死了涉嫌犯罪的妻子。辩护律师瀬川邦彦反驳称,寄信是为了阻止连环杀人,主观上并无杀意。法庭宣誓时,因书记员失误漏印名字,本是左撇子的三宮雄人只得在证人席上当众签名,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地用了右手。在“黑铁学园坠死事件”中,明以星影美空的身份出庭。他极力模仿美空的笔迹签名,控诉阿久津为了查清男生坂巻定时邮件的真相,大肆排查并曝光全校援交丑闻,导致美空蒙冤,精神崩溃而闭门不出。瀬川辩称,这是侦探为了排除他杀可能而履行的“消去法努力义务”。法官榊遊星在保护隐私与彻查案件之间权衡难决。阿久津向明展示了自己的钥匙链,上面挂着 301 号室的大钥匙和另一把未知小钥匙。

晚上 9:30,早苗穿墙来到明的房间,复述了 19 年前案发时,阿久津在密室中的所有行动,彻底证明了所有指向“X”的线索,都是他一手捏造的。

阿久津的布置

当年,早苗作为幽灵醒来时,看到阿久津先是残忍地割开了她的喉咙,然后点燃了南侧的壁炉,脱下自己的袜子,蘸上地面的血迹,将袜子小心地放在西侧盔甲的脚下,用衣柜里的毛巾仔细擦拭了长剑和斧头握柄上的指纹。他从早苗的篮子里拿出素描本和已经融化的进口巧克力,在矮桌上摆放好,之后挥舞沉重的双面斧,斩断了早苗的四肢。他摘下早苗脖子上神骨吊坠的皮绳,将早苗的左臂、左腿、头颅装进篮子,用绳子吊着降到窗外,让断肢沾上泥土,再拉回屋内。他解开皮绳,拿起早苗的断手,像使用画笔一样在血泊中涂抹,伪造出拖拽的痕迹。他将那几枚未沾血的 300 日元硬币仔细地放在地面上没有血迹的区域,又拿着早苗的粉色儿童雨伞伸出窗外,将其倒撑开来收集鲜血。为了伪造出第一发现者相島雅夫身高的错觉,阿久津甚至踮起脚尖,挥舞斧头朝地板的不同方向劈砍出深深的痕迹。他将早苗的右腿扔进冷却的壁炉,将躯干塞进矮桌下方。阿久津用发圈和皮绳绑住早苗的长发,连同头颅像流星锤一般向后猛甩,狠狠砸中自己的后脑勺。他把手上的鲜血抹在盔甲的铁鞋上,小心避开地上的血迹,穿上早已准备好的血袜子,顺势躺倒在盔甲旁装作昏迷。

晚上 10:30,明在一楼大厅遇见三宮雄人。三宮刻意避开了坐着幽灵早苗的近处座位,选了远处座位坐下,暗示他能看到幽灵。明想起三宮在法庭上改变了惯用手,加之優子遇害时佩戴了神骨项链,满足抽魂条件,断定真正的三宮雄人早已死于肇事逃逸车祸,面前的躯壳里装的正是自己的恋人優子。二人在互换性别的躯壳中激动地相认。

次日庭审,双方围绕相島案展开激烈交锋。原告律师遠上蓮指出,真凶 X 并不存在。目击证人宇田川朴人作证称,19 年前他还是个复读生,住在相島家正对面的三楼公寓。案发当天下午 2:45,他听到别院传来惨叫,随后看到阿久津将手按在室内的铠甲上。遠上据此推论,阿久津当年设计了“躲在暖炉”和“躲在铠甲”两套逃脱假说。为了应对第一发现者进入现场时可能的位置偏差,阿久津一直等到下午 2:45,确认了相島雅夫的站位足以让他使用暖炉诡计,才刻意在铠甲上留下掌纹,以此在之后的推理中排除铠甲的嫌疑,这成了阿久津篡改证据的铁证。然而,瀬川当庭出示眼镜店的维修收据,揭穿宇田川当天上午已将唯一的眼镜送修,而且他本人极度近视,证词不可采信。宇田川防线崩溃,承认自己是用双筒望远镜偷窥,真实目的是想伺机偷走相島亡妻留在庭院里的等身大游戏角色“Frey”铜像。

遠上随即传唤神木柚月与黒崎,证实案发现场壁炉上的一盒硬质巧克力完全融化。这种巧克力即使在夏天受热也不会融化,足见壁炉曾在夏天异常点燃,产生过高温。瀬川反咬一口,称全场只有相島雅夫懂得如何使用壁炉,暗指雅夫就是真凶“X”,令全场哗然。阿久津亲自出庭作证,强调现场灰烬中只有木柴成分,当时没有需要烘干的潮湿物品,如果要烧毁证据,犯人早就把矮桌上那本素描本烧掉了。遠上蓮趁机设下致命陷阱,要求阿久津描述素描本的内容。阿久津得意地声称,他看到画纸右侧画着“祖母绿色的太阳”。遠上立刻出示证物指出破绽:那幅画的右半边在案发时已被大片鲜血覆盖。若阿久津是事后才进入现场,绝不可能知道血迹下的图案。这成了他案发时就在现场的“秘密暴露”。面对绝境,阿久津毫不挣扎,狂笑着俯首认罪。

正当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突发强震。大楼地基严重倾斜,沉重的一楼大门死死卡住,所有人困在倾斜的密闭空间内。当晚风雨交加,雷电大作。独自在二楼客房神木柚月惊恐地看到,窗外掠过一只巨大的人形“锹形虫”。而在三楼因地震倾斜的仓库里,众人发现了惨案现场。一台原本停在中央的沉重断头台,因地震冲击震开脚轮锁扣,顺着倾斜的地板撞破窗户,半悬在室外。阿久津身首异处,头颅滚落在地,躯干则随着断头台滑出窗外,跌入树林。相島雅夫浑身鲜血地现身,冷酷地承认自己杀害了阿久津并将其斩首,声称这是履行《汉谟拉比法典》中“以眼还眼”的对等复仇。

地震后的第三天清晨,明(星影美空)与瀬川律师重回三楼仓库,勘查血腥现场。原本挂在南侧墙壁上的一把日本刀和一把 2 米长的长枪全都掉在了地板上,那把日本刀正是相島使用的凶器。墙上原本用于悬挂长枪的两个金属挂钩也被人拔下,其中一个扯落的挂钩内侧印着一枚带血的食指指纹。掉落的挂钩附近找到一条沾血的蓝底手帕,手帕的一角用金线绣着阿久津的姓名缩写“T.A”。长枪枪头检测出鲁米诺反应,证明有人曾用手帕擦拭过枪头上的血迹。撞破的窗户下方二楼的位置正是神木柚月居住的 216 室。昨晚在漆黑的暴雨闪电瞬间,阿久津那具失去头颅、身穿黑色西装的躯干从窗前掠过,在柚月眼中便宛如一只巨大的人形锹形虫。她脱口而出“那一天也看到了”,意味着在 19 年前那个雷电交加的案发雨天,阿久津同样将早苗的斩首躯干抛出过窗外,被柚月在闪电中错认成了锹形虫。在距离主血泊较远的地板上,有一道指向门口的暗红色拖拽血迹。

一楼大厅里,相島平静地供述了复仇的经过。他昨晚尾随阿久津来到三楼仓库,看到仓库门大开,阿久津背对着门,反握着那把极其笨重的长枪,将锋利的枪尖对准腹部,似乎要切腹自杀。相島觉得绝不能让阿久津轻松地自杀谢罪,立刻捡起掉地上的日本刀,从背后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相島接着用断头台将其斩首,却没料到台车会震开锁扣,滑出窗外。榊遊星法官指出,长枪长达两米,极难发力,阿久津放着一旁的日本刀不用,却选择用长枪自杀,违背常理。

上午 9 点,搜索队从树林中找回了阿久津的无头躯干,将其安放在大厅。验尸确认,死亡时间为昨晚 9-11 点,死因是背部刺伤。阿久津的右侧口袋里掏出了连接着 301 号室大钥匙和手提箱小钥匙的钥匙环,以及第二条一模一样的沾血“T.A”刺绣蓝底手帕。众人用小钥匙成功打开了行李箱,里面整齐地叠放着替换衣物和第三条完全干净的手帕。阿久津在裁判第一天穿着的那套黑色西装、衬衫、贴身内衣,全部不翼而飞。行李箱深处有一个玻璃珠装饰的密码小盒子,锁扣是一个 5 位数的密码转盘,玻璃装饰珠有几颗剥落缺失,边缘有明显的磕碰与凹陷划痕。

明与瀬川进入阿久津的 301 室进行搜查,在地毯上捡到了一颗玻璃珠,与阿久津密码盒上剥落的装饰珠完全相同,墙壁上也留有明显的碰撞凹痕。瀬川推断,阿久津忘记密码,将那个小盒子狠狠砸向了墙壁。两人利用阿久津初恋“九条直子”的数字谐音进行了解码——“九条”的谐音等同于“九乘”(9 的平方为 81),“直子”的谐音 705,密码正是“81705”。盒子里存放着一张画纸,上面画着一只黑色的锹形虫,右下角撕去了一块,与当年警方在排水沟找到的纸张碎片裂痕吻合。这证明,阿久津当年宣称“X”撕走画纸是为了掩盖死者没时间作画的死亡时间,但其真实目的是为了隐藏这幅画作。

上午 11 点,法庭开庭。明敏锐地指出长枪下方血迹的致命物理矛盾,推出了案发经过。

阿久津死亡真相

血迹尾端违背重力,逆向流往远离窗户的入口方向,说明血迹留于地震前,当时大楼尚未倾斜。地震后清点人数全员健在,没有死者或失踪者,对此只能以转生法则解释。大楼内发生了一起“未知杀人案”,一名转生者接管了阿久津的尸体,以此维持幸存人数未减的假象,瞒天过海。(此前,法官榊遊星已通过美空关于“深夜便利店冰淇淋”的失言产生怀疑。他暗中对比美空与三宮的指纹和法庭签名,发现两人指纹虽与本尊一致,笔迹却截然不同。加上拍到两人对着虚空交谈的视频,法官早已看穿他们体内换了灵魂。)

地震前,日本刀挂在墙壁高处,美空身高足够,能轻易取用。在场唯一够不着日本刀,只能拔下低处长枪作案的,只有身材最矮小的火村つかさ。つかさ为了替哥哥复仇,在阿久津失去资格前予以制裁,在地震前用长枪刺杀了阿久津。她作案后本想去一楼大浴场清洗血迹,却撞见明在女浴室外替優子放风,只得作罢。她转而潜入阿久津房间的洗手台清洗,留下了微弱的鲁米诺反应。然而,阿久津倒地后,瞬间察觉长枪的悬挂高度会暴露つかさ身高的致命线索,为了包庇深爱的助手,他强忍致命伤,拼死爬到墙边拔下挂钩,破坏高度线索,用绣有“T.A”的个人手帕仔细擦净了枪头上的指纹与血迹。

转生者的真实身份

转生者在凌晨 3 点叫了丰盛的客房服务,借机出门销毁阿久津沾血的旧衣(伏线:行李箱中少了一套衣服,收据上的签名与阿久津本人不同)。转生者没注意到仓库里遗落了那块擦过枪头的手帕,次日又从行李箱拿了块新的放进口袋,导致现场和尸体上出现了两块一模一样的手帕。更致命的是,转生者为了坐实阿久津的罪名,在法庭上失言说出了“祖母绿色的太阳”。当年案发现场的蜡笔多达 80 种颜色。旁观者即便瞥见画作,在满地鲜血的冲击下也只会说是绿色。能精准说出“祖母绿”的,世上只有当年亲手作画的死者本人。转生到阿久津体内的,正是早苗的幽灵。相島雅夫用日本刀斩杀的,居然是刚刚转生复活的亲生女儿。

法庭短暂休庭。重新开庭后,早苗操纵阿久津的躯壳,得意地跳出被告席木箱,登台作证,再次复述了她目击阿久津伪造密室的经过。つかさ利用转生法则,指出证言中存在致命的“时间空白”——幽灵抽魂显形足足需要 1 小时 44 分钟。早苗辩称,这段空白是阿久津在构思诡计。つかさ反驳,根据早苗先前的证言,阿久津斩下首级,擦拭斧头指纹后,在斩断四肢时又擦拭了一次,足见他毫无全盘计划,没有提前规划诡计。明抛出“物理限制”这一终极框架。他将这段空白时间内斩首、点燃壁炉等看似荒谬的行为重新拼凑,还原出 19 年前那场大雨中的绝望惨剧。

19 年前的终极真相

案发现场并非 5 米外的别院离馆,而是主屋带缘廊的客房。作案时间也非雨停后的下午 3 点,而是大雨倾盆的上午 10 点。当天上午 10 点,9 岁的早苗站在主屋客房外的缘廊上,高举素描本,想吓唬神木柚月。素描本背面恰好画着一只巨大的黑色锹形虫。柚月极度怕虫,惊恐之下条件反射般猛力推开早苗。早苗失去平衡,跌落 40 厘米高的缘廊。由于身高差的巧合,她的后背恰好撞上了一尊等身大的游戏角色“Frey”铜像。相島雅夫前晚为了擦拭这尊铜像,将其搬到缘廊下,后因暴雨搁置在室外。铜像手中一比一打造的真剑瞬间刺穿了早苗的身体,夺走了她的生命。

10:50,14 岁的阿久津抵达相島家。他根据现场的画册和柚月怕虫的弱点,瞬间看穿了这起悲惨的过失杀人案。他曾在初次参与侦办的“DL8 号事件”中,导致初恋九条直子与身为杀人犯的母亲骨肉分离,送进孤儿院,深感“揭露真相未必能带来幸福”。为了保护早苗的玩伴柚月,他在幽灵显形前那一个多小时的空白时间里,冒着大雨将湿透的尸体搬运至 5 米外的离馆,点燃壁炉,烘干死者的衣物(伏线:硬质进口巧克力异常融化)。由于离馆本无血迹,他不得不斩下死者头颅,让尸体流出大量新鲜血液,以此伪造第一案发现场。他将早苗的雨伞、沾泥的鞋子、买果汁的硬币等物品搬入离馆,伪造出早苗独自冒雨前来的假象。他故意撕下主屋那张锹形虫画纸的右下角,扔进主屋排水沟,以此伪造现场,却将画纸原件暗中私藏。他在警局和法庭上抛出“硬币无血”、“从窗外投掷头颅”等漏洞百出的“真凶 X”逆向密室理论,只是为了确保谎言拆穿之日,自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唯一的罪人。

逻辑流和设定推理的精品,核心设定是“超自然灵魂转生”,同时致敬『斜め屋敷の犯罪』、『生ける屍の死』、『逆転裁判』,构建了一场跨越 19 年的法庭辩论与多重逆转。作为处女作结构上有瑕疵,多元糅合也略显生硬,但逻辑推演的切入点和长度均煞费苦心,伏线致密。密室分尸诡计强悍,媲美 📖 鮎川哲也『赤い密室』。

 

Posted by on July 15,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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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坂吝『双蛇密室』(2017)

藍川広重反复做同一个梦。他身处漆黑无窗的密室,看不见的一条“好蛇”咬住他的腹部,注入使身体发生异样的毒。另一条“坏蛇”正要闯入,他张开嘴,像是要惨叫。现实中的藍川是警视厅刑警,却极度怕蛇,小学时第一次见到真蛇,当场昏了过去。一次,情人上木らいち把鞭子扔进被窝,将他吓醒。一周后,藍川向她讲起母亲誉告诉他的旧事。誉说,広重一岁时,她把他独自留在一楼开着窗的儿童房,出门购物。回来后,她看见房里有两条蛇,一条正咬着孩子的腹部。她把两条蛇扔出窗外,关窗叫救护车,只顾哄哭闹的孩子,直到救护员敲门,才知道车已经到了。らいち觉得不对,如果房间真在两层住宅的一楼,救护车停在门前,即使关着窗,警笛也不该被婴儿哭声完全盖住。若母子在距地约 80 米的高楼上,楼下警笛传到房里便会弱得多,但无法解释蛇怎会进到那么高的房间。何况梦中是黑暗的密室,咬人的还是“好蛇”,也与白天的袭击对不上。

藍川还记得,小时候偷听父母谈话,得知养父出不是生父,母亲也不愿让他知道当年的“那种事”。搜查一课的后辈小松凪自信善于观察,却怀疑藍川把案件资料交给らいち,再由她代为推理。她对藍川的好感正来自他的推理能力,因此格外害怕怀疑成真,看到他仍把自己送的护身符带在身上,她又为怀疑他而愧疚。

出承认,蛇袭事件确实发生在 27 楼。当时住处的门锁着,两条蛇似乎只能从开着的高空窗户进入。要讲清这桩密室案,他得先说広重出生前发生的另一桩密室案。

1979 年,妇产科医生藍川出为怀孕的誉做产检时,发现她身上满是瘀伤。誉先说自己摔下了楼梯,后来才承认,是与她共同生活的万場黒太郎殴打了她。1972 年,誉爱上到父亲工厂打工的黒太郎。他以“夜村狩人”为笔名写小说,两人不顾家人反对私奔,却一直没有登记结婚。黒太郎应编辑要求写入虐待情节,因此成名,等他改写真正想写的作品,销量却急跌。为了再写出畅销书,他开始亲身虐待誉,把她遭受的痛苦写进小说,后来连日常琐事也会招来殴打。怀孕的誉向出倾诉,出渐渐对她生出爱意。黒太郎还有个同卵双胞胎弟弟緑太郎,屡考司法考试不第,常向兄长要钱。

誉怀孕 36 周后,突然不再来产检。出担心她出事,等一场雨停了,便去万場家查看。围墙内除了主屋,还有一间新建的预制房,隔壁住着穿红和服、踩木屐的养蛇女子雨傘。出先听见誉的惨叫,接着又听见男人惨叫。雨傘踩着出的车顶翻进院墙,出也跟了进去,緑太郎随后从大门进入。三人走向预制房,在雨后的泥地上留下了最早的一批脚印。房门外挂着未扣上的锁,屋内誉昏迷不醒,右臂肿胀。黒太郎满身荨麻疹,临死前断续说出“被咬了”,指向誉。出检查两人,发现他们右手食指都有两个相隔较远的伤孔,像他小学时在毒蛇图鉴里见过的牙痕。誉的伤口几乎凝血,黒太郎的伤口仍在渗血,右前臂靠近手腕的半段还有黏迹。出一度想到,长期受虐的誉或许咬了黒太郎反击,但人的牙齿难以留下这种双孔,人咬伤也解释不了他迅速出现的全身荨麻疹。按一般伤口 2-5 分钟的止血时间推测,誉似乎伤得较早,黒太郎则刚受伤,可两声惨叫相距不到 5 分钟。屋里除了一个空桶,没有蛇,背墙虽有蛇能穿过的通风口,雨后泥地上却不见蛇爬过的痕迹,也没有三人到场前别人进出的脚印,这于是成了一间“无足迹密室”。

雨傘拿来巴西哈拉拉卡蛇的血清,执意先救黒太郎。出确认他已死亡,从她手中取过血清,给誉注射,胎儿紊乱的心音随后恢复。雨傘迷恋黒太郎的暴力,认定誉为摆脱他,用毒针先后刺伤自己和丈夫,伪装成蛇咬。出以胎儿的心音反驳誉只是在装病的说法,雨傘却认为她可以先用较轻的毒刺自己,再用剧毒刺黒太郎。两人搜查誉的衣服、头发、身体,仍找不到针。出质问针去了哪里,雨傘却反问,若真是蛇咬,蛇和爬痕又在哪里。出设想蛇从通风口逃走,却依然解释不了泥地上毫无痕迹。誉的鞋底干净,黒太郎的头发衣服微湿,鞋上有泥,看来他在雨中进了屋,可他的伤是在雨停约半小时后才出现的。

緑太郎迟迟没有报警,反而提议隐瞒黒太郎的死,他认为凶手只能是誉或蛇。誉醒来只记得被黒太郎关进预制房,之后的事全无记忆。雨傘害怕自己的蛇受牵连。緑太郎留下处理尸体,出送誉去医院。她当夜生下広重,后来嫁给出。医院在誉和婴儿的血中都检出哈拉拉卡毒,证明蛇毒穿过了胎盘。隠山医生认为伤孔看着像蛇牙,却不能仅凭外观排除毒针。出又得知,黒太郎上个月曾被雨傘养的同种蛇咬伤,到医院注射过血清。隠山警告,动物血清含有人体以外的蛋白质,第一次注射可能使人致敏,再次注射同种血清,即使剂量很小,也可能引发致命的过敏性休克。黒太郎此前的蛇伤,同时意味着他接触过哈拉拉卡毒。緑太郎称,誉没有与黒太郎结婚,孩子也未获认领,自己便是唯一继承人。他从兄长遗产里拿钱给众人封口,余款由自己掌握。

1980 年,出和誉带着広重住进河畔公寓顶层的 2701 号室,距地面约 85 米。隔着 50 多米宽的河,对岸是一栋高约 100 米的办公楼。那天购物归来,誉注意到公寓朝河的白色外墙又添了黑斑。她开门便听见孩子急哭,赶到儿童房,看见两条红黑斑蛇,一条正咬住広重的腹部,另一条在地上。她掰开蛇口,将两条蛇先后从半开的窗户扔出去。蛇掠过阳台上的榕树,落向楼外。広重腹部的伤口很快红肿。救护车抵达楼下时,誉被哭声盖住了警笛和门铃声,管理员大板替救护员打开楼门,他们才上楼敲响玄关。広重经治疗康复。血检显示,他所中的毒与虎斑颈槽蛇毒相近。隠山医生指出,这种蛇与哈拉拉卡分属不同科,问広重以前是否接触过蛇毒,誉说起怀孕时中毒一事。医生使用的血清与当年那种不同,避开了重复注射同种血清的危险。

誉出门时锁了玄关,儿童房外的阳台又不与同层其他阳台相连。正下方 2601 号室的阳台,在她外出的这段时间一直有住户、工人、管理员大板在场。大板虽保管屋顶钥匙和万能钥匙,却有另外两人证明他在场,钥匙所在的管理人室也上了锁。这样,玄关、屋顶、下层阳台看来都走不通,被誉扔出的两条蛇也没能找到。夫妻俩怀疑雨傘或緑太郎与此事有关,却仍不明白蛇如何抵达 27 楼。为保护広重,他们搬离公寓。成年后的藍川听完往事,仍觉得白天明亮的儿童房解释不了梦中那间漆黑的密室。

藍川带着父母口述的录音,与らいち重访旧址。らいち确认儿童房的阳台孤立,又留意到隔河更高的办公楼,它的屋顶当年就已开放,站在栏杆旁还能把手伸出去,但相隔 50 多米,谁也无法直接把蛇送入对面的窗户。两人随后去了万場邸,检查预制房,没找到暗道。緑太郎说直到案发前一周才见过这间新房,黒太郎死后,他从主屋取出存折和印章支付封口费,却始终说不清为何要冒险藏尸。隔壁的雨傘仍穿着红和服,系着绿腰带。她听明藍川的身份,领两人进入一间无窗仓库,锁门后开灯,露出一条巨型森蚺。雨傘说,她等了 38 年,就是为了杀広重。森蚺袭来,らいち被缠住,藍川救她时右手被咬,他用电击器逼蛇松开,自己却昏了过去。らいち观察到,森蚺响应的不是雨傘的话,而是她指向目标时响起的木屐声。らいち用手机播放木屐音,指向雨傘。雨傘想再次踩响木屐,改换目标,脚却落进藍川先前留下的尿液里,只发出湿响,森蚺便缠住她,将她勒死。有人用锄头砸开门锁,救出两人,却没有现身。

らいち事后向律师核实继承规则,又与緑太郎发生性关系。她指出,広重虽是黒太郎未认领的非婚生子,仍可在生父死后 3 年内提出死后认领请求,一旦获得认领,作为子女便能继承遗产,黒太郎的弟弟緑太郎则分不到。备考司法考试的緑太郎理应知道这一点。他隐瞒黒太郎的死讯,使正常的死后认领请求难以提出,又以封口费使其他知情人也卷入隐瞒,更难向司法机关说明真相。

医院里,らいち提出一种同时解释两案的猜想。

“天密室”解答

第二案中,红黑相间的飞蛇可以从河对岸更高的办公楼屋顶滑翔 50 多米,落到儿童房阳台的榕树上,再从半开的窗户爬入。若靠人从对岸投蛇,很难让活蛇准确落进阳台,但飞蛇能自行滑降着陆。誉在屋里见到的两条蛇循着人味爬向広重。(伏线:朝河外墙的黑斑,是此前试飞失败,撞上墙壁的蛇留下的。

“地密室”伪解答

第一案中雨傘也利用了飞蛇。黒太郎外出后,雨傘等雨停,从自家一侧的围墙高孔伸出缠着飞蛇的树枝,惊动蛇,使它滑向预制房的通风口,进入房内咬誉。她计划用系在蛇身上的绳索将它拉回通风口,再从围墙低孔伸出蜥蜴,引它滑过去。高孔、通风口、低孔依次降低,蛇全程不必在雨后的泥地上爬行,雨傘也不用踏入万場邸。然而,绳索意外脱落,黒太郎又提前回家,被滞留屋内的蛇咬伤,等雨傘赶到,蛇已自行从通风口逃走。飞蛇的牙上预先涂了相应的强毒。誉的伤已止血,黒太郎的伤还在渗血,不说明两人受伤相隔很久,止血快慢因人而异,也可能只差几分钟。出听见的誉那声惨叫,发生在她初次受咬之后,是蛇再次碰到她,或她看见黒太郎遇袭。雨傘见到黒太郎也受了伤,才脱口说出“事情不该如此”。

小松凪承认怀疑藍川把案件资料交给らいち代为推理,曾在送给他的护身符里藏了窃听器,仓库的锁也是她砸开的。她指出,出见到誉和黒太郎手指上相隔较远的双孔时,想到小学毒蛇图鉴里的咬痕。他上小学早于 1972 年,当时虎斑颈槽蛇尚未被认定有毒,因此图鉴中的日本毒蛇应属蝰科。飞蛇却属游蛇科,两科毒牙的位置不同,留下的咬痕也不同。可以把蝰蛇毒涂在飞蛇牙上,却改不了牙的位置。第二案可以用飞蛇解释,第一案却不能这样解释。

“地密室”真解答

誉的伤口已凝血,在下雨前就被咬了,只有黒太郎仍在渗血的伤,才是在雨后无足迹的院子里新近造成的。两人伤孔相似,受伤原因却不同。雨傘趁雨前带哈拉拉卡来到预制房的通风口,谎称有东西能帮誉脱困,诱她伸出手指让蛇咬,再把蛇带走。这样,誉体内有哈拉拉卡毒,雨后泥地却不会留下蛇痕。黒太郎在雨中回家,走进预制房,脚印随雨水消失。他发现誉中毒,却没有救她,反而性侵。蛇毒促使子宫收缩,宫口张开。他想把生殖器伸进宫口,却未能做到(伏线:らいち曾与黒太郎的同卵双胞胎弟弟緑太郎发生性关系,据此推测兄弟二人的生殖器形状相近),于是把右臂伸入誉体内,留下前臂黏迹,使誉痛得发出第一声惨叫。他随后将右手食指探向宫口,试图将它撑开,却被胎内的広重咬住,自己发出第二声惨叫。胎儿通常没有牙,但広重恰好长了两颗分开的尖锐先天牙,在黒太郎的手指上留下酷似蛇牙的双孔,牙齿在咬合时脱落,被胎儿吞下。誉所中的哈拉拉卡毒已通过胎盘进入胎儿体内。広重咬人时牙龈出血,带毒的血又进入黒太郎伤口。黒太郎上个月曾被哈拉拉卡咬伤,注射过血清,这次微量蛇毒引发过敏性休克,使他迅速死亡,全身起了荨麻疹,而誉只有右臂局部肿胀。黒太郎临终指向誉,其实指的是她腹中的孩子。

藍川的梦中,漆黑的密室是子宫,咬住腹部的“好蛇”是脐带,平日输送营养,在那天送来蛇毒,闯入的“坏蛇”是黒太郎的手指。他在梦末张嘴,是要咬住来者。

H度比 📖『○○○○○○○○殺人事件』(2014) 和 📖『虹の歯ブラシ 上木らいち発散』(2015) 有过之而无不及,结尾仍有让人喷饭的社会派回收。两起密室解法崭新,但均用到冷知识,所以不算重点。最大的亮点是结尾的核心 H 脑洞,史上最大,绝对变态,凶手身份炸裂。

 

Posted by on April 17,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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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崎有吾『風ヶ丘五十円玉祭りの謎』(2014)


1. もう一色選べる丼

7 月午休,柚乃和野南早苗在風ヶ丘高校食堂吃饭。早苗点的双色盖饭可以任选两种口味,各盛一半。附近几个网球部模样的男生匆忙赶去开会,几名女生议论,其中一人和某个男生算不算已经在交往,她说两人在学校很少说话。裏染天馬独自坐在角落看书,早苗叫上柚乃去和他打招呼。食堂阿姨在后方草地发现一只未归还的盖饭碗,里面剩着炸猪排和卷心菜。学生可以把餐具带出食堂,但必须在午休结束前送回。阿姨看见有人遗弃餐具,宣布停止外带。早苗常外带用餐,极力反对。柚乃问若让碗主道歉,能否保留外带,阿姨表示会考虑。裏染听说找出碗主可得二十张餐券,便答应调查。

托盘放在食堂窗户视线之外,旁边的草被压倒。碗后有空酱汁袋,从用餐者的位置看,撕下的袋口却放在碗左边,托盘上还有一根短茶发。裏染推测此人熟悉这块隐蔽空地,身材不胖,是高年级男生,而且惯用左手。在挤黏稠酱汁前,他会先用撕袋口的那只手放下碎片。碗底的餐券显示,12:13 有人买了大份双色盖饭,选亲子饭和酱汁炸猪排饭。碗里虽留下约半碗食物,那其实是整份炸猪排。饭已吃光,沾饭粒的碗沿却没有酱汁,像是饭后才浇上去的。现场留着碗、托盘、玻璃杯,唯独不见筷子。裏染又向校工确认,当天包含食堂厨余的可燃垃圾已在上午 11 点收走。他向新闻部部长香織打听短茶发、左撇子、最近交了女朋友的高年级男生。香織想到三年级男子网球部部长北里,柚乃也想起那些赶去开会的男生。众人到部室楼时,北里正用左手写字。裏染提起遗弃碗和浪费食物的事,北里道歉后去了食堂。

推理

北里带走的是便当盒配套的筷子。他午休开始 3 分钟就买大份盖饭,不像已经吃过便当,便当又不会只忘了盒子,留下筷子。北里刚交往的女朋友做了他不爱吃的炸猪排,他不愿直说,午休前便在垃圾集中处倒掉便当里的食物,打算另买饭,再装作吃过她的手艺。等他发现便当筷子仍是干净的,11 点收走的垃圾已无法找回。他于是点了亲子饭填肚,同时点了炸猪排,先把后者暂放进便当盒,饭后再放回碗中浇酱汁,用便当筷子拨弄,让酱汁和碎屑沾上,伪造吃过便当的痕迹。碗沿没有酱,整份炸猪排没吃,都合乎这个重构。北里躲着吃,是怕女友看到他买饭。他用餐时女友也进了食堂,无法带碗进去归还,身为部长又得赶去社团会议,只好把碗留下。

2. 風ヶ丘五十円玉祭りの謎

夏祭之夜,柚乃随哥哥来到寝入神社。她用 500 日元买 300 日元的章鱼烧,摊主却找了 4 枚 50 日元硬币。哥哥去社务所慰问警员,柚乃在门外看见一个男孩擦拭手上的污迹,听他问兄长东西取到了没有。兄长说已从时钟里取出。男孩说其余的都没问题,只有一支必须用红色的,兄长答“总比手机好”。柚乃又遇见裏染,他买了 200 日元的刨冰,也收到了 6 枚 50 日元硬币。柚乃的哥哥回来后说,一名警员买鸡串时,同样收到了 10 枚 50 日元硬币,作为 500 日元的找零。三处找零金额都对,却全用了 50 日元硬币。裏染问刨冰摊主,得知一名年轻的运营人员当天备摊时,私下请各摊尽量用 50 日元硬币找零,说是为了祈求好缘分。摊主描述的外貌,让柚乃想起刚才在社务所看见的那对兄弟中的哥哥。临时逐摊通知,也不像正式安排。裏染的妹妹鏡華认出他是神主之子加村幹義,弟弟叫義次,其他运营人员似乎不知道他的要求。众人分组核查摊位,柚乃还看见顾客用刚收到的 50 日元硬币在下一摊付款。

近 60 家摊位中,至少 35 家采用这种找零方式。鏡華提出一个答案:多给小面额硬币会使游客钱包变重,便于察觉扒窃。香織的钱包果然沉甸甸的,众人一度信服。裏染却询问警员,确认祭典结束后提灯会熄灭,警备人员也会随游客撤走。他留在神社,等人散尽。

推理

防窃说存在漏洞,若为提醒游客,幹義不必隐瞒真正目的。普通游客下一次买东西时还会花掉收到的零钱,钱包未必越来越重。香織的钱包特别沉,是因为调查时总故意用大额钱币付款。兄长从时钟里取出的是电池,義次手上的“泥”是久置的电池槽里的锈,“一支”、“红色”、“总比手机好”是指兄弟们准备使用社务所里的几支手电筒。提灯熄灭后,境内果然出现四束手电光,一红三白。柚乃看见幹義、義次与同伴在地上捡 50 日元硬币。幹義让许多摊位反复用这种硬币找零,使摊贩和游客在交易中经手更多硬币,增加硬币掉落的机会,等无人巡逻时,他们便来拾取。

3. 針宮理恵子のサードインパクト

針宮理恵子曾向同学索钱,放送部部长为受害的后辈拍下证据,制止了她。如今她已道歉还钱,却仍因旧事和凶狠的外貌难以与人亲近。8 月 21 日,她在学校遇见交往近 3 个月的早乙女。他是吹奏乐部单簧管声部唯一的男生,正替同伴买茶。声部在一间门窗紧闭的闷热小教室练习,他负责《唱,唱,唱》前段较短的独奏,另一位前辈负责后段。理恵子听见早乙女被锁在练习室外敲门,屋里仍传来单簧管声。门开得迟,五名女生互递眼色。山吹椅子边上有止汗喷雾,谱架上一团用过的洁面湿巾还沾湿了乐谱。早乙女说输了游戏才去买饮料,门锁上或许只是偶然。理恵子后来却得知,这已是他第二次被锁在门外。她担心他受欺凌,他却坚持没事。理恵子想起两人初识时,她曾帮早乙女搬沉重的乐器,他也曾认真说她漂亮。5 月文化祭的后夜祭上,他们悄悄开始交往,早乙女因父母管得严,要求保密。

次日早乙女又被锁在门外,屋里只听得一支单簧管。理恵子认为其余人不可能都听不见敲门,怀疑决定跑腿的游戏抽签被动过手脚。山吹拿她过去欺负同学的事反驳,早乙女也说她误会了。理恵子只得找裏染求助。裏染问清练习的曲目和早乙女的独奏段落,让他翌日先去新闻部活动室。第三天,山吹独奏时,早乙女也坐在屋里听,两台新闻部借来的电风扇正对着演奏者,锁门的事没有重演。

推理

前一天阴天,练习室却仍拉着窗帘,说明女生们不想让室外的人看见屋内。她们趁唯一的男生出门,松开领结,解开衬衫扣子散热。山吹在不能开窗的房间练较长的独奏,出汗后用了喷雾和湿巾。早乙女回来时,她们还得整理衣服,才迟迟开门。风扇让屋里凉快了,便不必再支走他。

4. 天使たちの残暑見舞い

6 年前的一份日记记下了两名女生从教室消失的怪事,宍戸甚至怀疑自己撞见了幽灵。

8 月末,裏染带柚乃和早苗来到二年 A 组教室,让早苗解开马尾辫,叫两人在三楼窗边相拥。演剧部部长梶原拿着旧笔记核对她们的姿势。柚乃不明所以,催裏染解释。

笔记作者宍戸写道:6 年前的 9 月 1 日,他在空荡的校舍里回教室取笔袋,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两个及肩黑发的女生在开着的窗边相拥,脸贴得很近,似乎在接吻。他退到楼梯前,始终盯着教室唯一能通行的走廊出口。约 10 分钟后,外面传来欢呼,他回去时教室已空。另一扇门上锁,屋内无处藏人,三楼窗外也没有可供攀爬的树,他想不出两人怎么离开。

笔记前两页的油渍与宍戸带着仙贝回部室的记述相符,却不能证明女生凭空消失。裏染让柚乃与早苗面朝窗户,贴脸相拥,香織从门上的玻璃望去,发现两人的头发正好遮住脸。宍戸以为她们在接吻,其实两人可能只是望着窗外。9 月 1 日、空荡的校舍、随后传来的欢呼,让裏染想到另一种场面。这时学校警铃响起,广播宣布地震避难训练。

推理

9 月 1 日是防灾日。宍戸在部室睡过警铃,其他学生已撤往操场,所以校舍和前庭都空无一人。6 年前,疏散后学生从操场移至前庭,两名自愿参加的女生在这间三楼教室扮演被困者,消防署用云梯车从窗口救下她们,演示约 10 分钟。宍戸看见的正是这两人,她们面向前庭观众,相拥、手指发抖、呼吸急促,都是在表演受困时的恐惧。宍戸先关上教室门,再退到楼梯前嚼着仙贝,没听见救援的动静,完成时的欢呼才引他回到教室。女生乘云梯从窗口离开,自然没经过他盯守的走廊。

5. その花瓶にご注意を

在緋天学園,仙堂姫毬路过窗边的玻璃花瓶,记住它由红绿玻璃拼成,瓶口嵌着唯一一块浅蓝玻璃。她带着学生会文件进入教室找裏染鏡華,想请她协助调查校内私卖花火等事。谈话间,姫毬听见像有人下楼的脚步声。片刻后,两人发现走廊上的花瓶已碎。鏡華透过敞开的教室门一直能看见门前的走廊,却没人经过。碎片与两枝百合泡在水里,两人都没听见花瓶摔碎。地上的水很凉,附近还有一枚贴着积分标签的浅蓝瓶盖。楼外两名垒球部员记得,一个长发男生曾从紧急出口出来买瓶装饮料,随即返回。她们虽没看清他买了什么,贩卖机却只有一种 500 毫升瓶装饮料,就是矿泉水。二楼茶道部的中崎说,近 20 分钟无人从他敞开的门前经过,走廊深处的美术准备室却常被长发男生矢烏征二占用。鏡華带姫毬去找他。

准备室桌脚旁有一块擦净的地面,垃圾桶里有湿纸和无盖空瓶。姫毬摸到一块沾蓝漆的金属调色板,手指也染了色。楼梯边清洁柜里的拖把是湿的,准备室里还有揉皱的大白纸和矢烏压花用的厚书。鏡華起初猜测,矢烏在准备室摔碎花瓶,把碎片搬到一楼,用冷矿泉水伪造现场,买水是因为去水龙头处可能被中崎或她们看见,拿花瓶是为了当压花的重物。矢烏指出厚书就能压花,其他房间也可能有人,中崎还可能说谎。他承认买水擦地,却从包中拿出一枚同款积分瓶盖,走廊那枚便难以指认他。

真相

若盛水的花瓶在准备室碎裂,先扫细屑会弄湿扫帚,先擦水,细屑又会粘在拖把或纸上。清洁柜里的扫帚却是干的,走廊上也有细屑,说明花瓶带进准备室后,先用掉水,空花瓶才摔碎。矢烏急需的是瓶里的水。矢烏试放花火,火花引燃一旁的纸张,他匆忙下楼取花瓶水灭火。空花瓶放在桌上不稳的纸堆上,纸堆坍落时跌碎。他清理玻璃屑,把碎片移回一楼,再用买来的冷水伪造现场。花瓶原有浅蓝玻璃,走廊却只有红绿碎片,缺的那片被矢烏踩进鞋底。

6. おまけ 世界一居心地の悪いサウナ

一名高中生和一位中年男子在桑拿里认出彼此,却谁也不肯先走。男子说出少年的路线:先泡室内温泉,再到露天池外等候。池里人多,他没下水,回屋泡了半身浴按摩池,最后才进桑拿。少年背上仍粘着绿叶,说明他曾在室外停留,此后上半身没再入水。泡皱的手指表明,他在去室外之前已在室内温泉浸过上半身。男子进桑拿前看过露天池,没见到少年,由此推断他当时在泡半身浴。

两人接着为少年离家时拿走的收藏品争吵。男子说少年的母亲很担心他,要他偶尔回家看看,但得挑自己不在的时候。男子离开后,少年抬手擦汗,露出与他相似的面容,骂了句“臭老爸”。两人是父子,争执却没有化解。

【点评】風ヶ丘高校系列的日常之谜短篇集,延续了裏染天馬敏锐犀利的观察力和严密清晰的逻辑,围绕零钱、食堂餐具、花瓶等校园生活中的小事件展开推理,篇幅轻巧,节奏明快,比前两部长篇更易读,凸显了作者鲜明的推理风格。人物偏重角色互动和青春感,部分篇章带有明显的百合、恋爱、“角色萌”元素。

 

Posted by on April 9,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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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迦十『火蛾』(2000)

夜幕低垂,烛光微弱,空气中弥漫着燃香般的气味。一个声音蓦然响起,质问:“神的名字是什么?”他随后失去知觉,向前栽倒,陷入昏迷。

伊斯兰历 6 世纪某日白天。作家 Farid 正致力于用波斯语编纂神秘主义圣人传记。为了寻找某位著名圣徒的线索,他来到一顶游牧风格的单人小穹庐内。穹庐内点着一支粗劣的茶褐色蜡烛,燃烧时白烟滚滚,散发着呛人而浓烈的香气。受访者自称 Ali,面容干瘦,身穿苦行僧的粗布衣裳。他语气平淡,向 Farid 道来昔日往事。Farid 端坐倾听,忽觉膝下泥土中埋着硬物,坚硬如石。他微微挪动重心,避开硌痛处。

【Ali 的故事】Ali 出身于商人家庭。他的祖父信奉拜火教。Ali 幼年时曾目睹祖父天葬的血腥场面,从此对该教产生强烈的生理厌恶。后来全家改宗伊斯兰教什叶派。Ali 成年后,认为该派的狂热崇拜违背了《古兰经》中独一真神的教义,便离家出走,加入了苏菲派教团。5 年后的一个夏日正午,一位传闻能显现神迹的年迈导师向他传授神秘阶梯理论,命他次日拂晓出发,前往圣地麦加进行小朝觐。导师训话时,一只苍蝇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头上,导师毫无察觉,这让 Ali 觉得导师身上没有神圣感。离开清真寺后,他在门墙上又看到了那只苍蝇,下意识出手将其捏死,指尖沾满了黏腻的体液。次日清晨,Ali 收拾行囊,带上阿拉伯文神秘主义典籍等随身物品,独自踏上朝圣之路。

数月后,烈日当空,此地距离麦加仅剩 7 里路程。Ali 在树荫下歇息,身后悄然出现一名牵着骆驼的神秘男子。泥土中露出一具昔日苦行僧的头骨顶盖,男子弯腰将头骨挖出。头骨七窍骤然喷出白雾,散发着独特的异香。白雾随即凝聚成光球,吸入男子长有白斑的右手掌心。男子浑身渐渐变白,散发出耀眼光芒。他指示 Ali 放弃朝觐,立刻原路折返,前往一座红褐色荒山,在日落前登顶,搭起穹庐,默念神名,以此召唤其弟子 Kharaqani。男子自称 Rahman,化作一束光柱升天而去,原地只留下一支粗劣的茶褐色蜡烛。Ali 精神紧绷,支撑不住,倒地昏迷,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在青色雾气中追逐着微弱的烛光,看到一名狂热的男子自残流血。几名白衣人抬着一具赤裸的老者尸体,脸上蒙着白布,缓缓走入塔内。围观的人群中站着一名少年。Ali 试图挤进人群看个究竟,身旁的一位老妇却猛地捂住他的眼睛,低声警告说有恶灵靠近。Ali 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已身处红褐色荒山的半山腰,此时正值黄昏,他完全不记得如何来到这里。他带上行囊里那支神秘的蜡烛,继续向山顶攀登。

夜幕降临,Ali 在山顶搭起单人帐篷,点燃一截茶褐色蜡烛,开始诵念修行。蜡烛散发出奇异的香气。帐外夜风吹动帷幔,其上赫然映出一个高大的黑影。黑影声音冰冷,反复质问神的名讳。Ali 头痛欲裂,发不出声。一只黑色小飞蛾掠过烛火,Ali 伸手攥住,飞蛾在掌心瞬间化为齑粉。灼烧的鳞粉飘落脸上,带来强烈的刺鼻气味。在黑影的一声声盘问中,Ali 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次日清晨,Ali 在帐篷里醒来。一个名叫 Shamoun 的男子走了进来,自称是受导师 Kharaqani 指引的修行者,证实昨夜的黑影正是导师本人。他透露,导师为了践行“隐遁”的最高境界,从不显露真身,向来只以声音和影子示人。山顶共有四名弟子,各自在外观相同的单人帐篷里独居修行,彼此严禁往来。除他们两人外,另外两人分别是驻留 50 年的 Qasim、驻留 20 年的 Hussein。随后的静坐修行里,虚无与绝望排山倒海般袭来。Ali 不断作呕反胃,精神几近崩溃。直到第三天入夜,火光摇曳,导师巨大的黑影再次投射在帷幔上。他声称自己的师父是 300 年前过世的圣者 Abu Yazeed,提出“苏菲行者并非由神创造”这一二元论异端邪说。Ali 出言反驳,搬出著名行者 Hallaj 的旧事——此人曾因高呼“我即是神”,最终惨遭火刑。导师却嘲笑 Hallaj 作茧自缚,受困于虚妄的言语。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烈火焚身的惨状,声称肉体的毁灭并非殉教,而是无上的狂喜。Ali 在导师的描述中产生幻觉,惊恐地发现,那个在刑场旁仰望天空的少年,居然就是自己。最后,导师下达指令,明早去拜访 Qasim 的帐篷。

第 4 天清晨,恰逢 Shamoun 走出帐篷,Ali 便与他一同前往 Qasim 的帐篷。帐篷帷幔从内侧用防风绳死死系住,构成了一间密室。Ali 向 Shamoun 借来带鞘短刀,凭感觉割断内侧的绳子,掀开帐帘,震惊地发现 Qasim 喉咙绽开,额头垂直插着一把短刀,身上满是皮鞭抽打的血痕。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看样子死于破晓前后。Ali 独自进入帐篷勘察,注意到角落里堆放着许多阿拉伯文原版神秘主义典籍,惊讶地意识到自己行囊里的书不知何时竟不翼而飞。现场一个缺了口的廉价陶制烛台空无一物,摆放位置也极不自然。当他跨过尸体时,脚底传来异样的触感。他掀开地毯,发现吸满鲜血的大地毯下方,居然垫着一块黑色小地毯,其边缘恰好精确地勾勒出尸体的轮廓。未干的血液渗透出来,凝固后宛如胶水,将两层地毯牢牢粘在一起,说明底层地毯是在血液干涸前刻意铺好的。退到室外,Shamoun 提出疑问:凶手如何能在内侧系上绳索?Ali 提议清洗安葬遗体,Shamoun 却对“埋葬”二字表现出病态的抗拒,借故将 Ali 赶离了现场。

【现实】昏暗的帐篷内浓烟弥漫,Farid 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劣质的茶褐色蜡烛散发着刺鼻异味,熏得帐内雾蒙蒙一片。在那个缺口陶制烛台周围,散落着一些疑似书籍烧毁后的黑灰。讲述者 Ali 的视线缓缓移动,在空中画着椭圆,仿佛在追踪一只看不见的飞虫。视线盘旋的瞬间,他突然瞥向 Farid,目光冷酷阴森。

【Ali 的故事】第 4 天白昼,Ali 独自回到帐篷,终于想通了 Qasim 帐内的违和感源自何处。帐篷里没有任何指示圣地麦加方向的标志,入口门帘与缺角烛台的方位也完全不对。当晚,导师的黑影再度降临。他以暗杀教团利用大麻制造乐园幻觉为例,狂热地宣告,必须消灭文字与经典等一切“偶像”。其间,一只飞蛾扑向烛火,瞬间烧焦。导师借此吟诵起一段隐喻:寻求真理的行者犹如扑火的飞蛾,一旦触及真理,便会在烈火中消融自我,与神合一,届时便不再需要任何语言或躯壳来传达。

第 5 天清晨,Ali 发现第三名弟子 Hussein 颈动脉断裂,尸体呈大字形仰面朝天,高高悬挂在帐篷圆顶外侧。要把一个成年人搬到这么高的地方,需要极大的气力。Shamoun 仰起头,用一种宛如神官膜拜圣物般的异样眼神,凝视着空中的死者。Ali 走进未上锁的帐篷进行勘查。角落里的烛台确实指向麦加,然而地上铺着一块绘有树木、飞鸟、拱门的小礼拜毯,其指示朝拜方向的特征纹路,却与麦加方向完全相反。Ali 发现了什叶派宗祖的画像和专属传承典籍,证实死者其实是什叶派信徒。帐篷里只留下了几滴死者的血迹。阴暗角落里丢着几团揉皱的纸,是浸透了鲜血的《古兰经》第 91 章。Ali 捡起纸团查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发现指尖沾上了 Hussein 干涸的血迹。尸体颈部的血迹呈现出布块死死按压过的红斑。Ali 推断,凶手从背后切断死者的颈动脉,瞬间撕下神圣的经文捂住伤口,以防鲜血喷溅。这种冷静而毫无迟疑的手法,宛如在执行一场充满“慈悲”的献祭仪式,却又极端亵渎。

白天缓慢推移,Ali 在极度的自我怀疑中静坐,隐约想起世上存在一个异端教派,完全不依赖活人导师和文字经典,直接通过与死后灵交来接受指导。入夜后,情绪失控的 Ali 厉声大吼,质问导师黑影是否就是杀害前两名弟子的连环杀手。导师暗示,死者是他摧毁的偶像亡灵,真正的行凶者是“异教徒”。导师坦言曾向故去的先圣求教,获得了封存在茶褐色蜡烛中的圣衣“气味”,只要闻到便能跨越语言受亡灵指导。导师承认属于尊传奇圣者 Uwais 为祖师的“Uwais 派”,将崇拜虚假文字的人视为理应摧毁的伪穆斯林。Ali 猛然意识到,凶手将尸体高悬帐顶制造“偶像”形态,又用《古兰经》擦血,正是意图摧毁偶像的异教徒铁证。营地里唯一的伪装者,正是把尸体当圣物仰望的异教徒 Shamoun。Ali 冲入透出明亮火光的 Shamoun 穹庐。帐内点满了蜡烛,身穿白衣的 Shamoun 犹如神官。两人怒目对峙,异口同声指控对方是凶手。

【现实】Farid 在昏暗浓烟里陷入麻醉与脱离感。他用力向前探身对抗眩晕,膝盖再次碰到了泥土下埋着的坚硬石块。他猜测这可能就是异教徒 Shamoun 的遗骸头骨。透过窒息白烟,Farid 下意识伸手摸索讲述者腰间的短刀,旁边黑灰废墟中隐约可见《古兰经》残迹,仅有一本书幸免于难。

Ali 的推理

第一起命案中,尸体面露苦闷,而非瞬间毙命的惊恐,说明他先遭受了残酷鞭打后,才被插上额头的致命短刀,符合什叶派受难节的祭祀仪式。Ali 推断,与什叶派殉教宗祖同名的弟子 Hussein 出于某种个人动机杀害了 Qasim,以这种祭祀的方式对其表达了最大级别的敬意。信奉拜火教的 Shamoun 在早晨发现尸体后,因为忌讳血液渗入泥土污染大地,利用单人穹庐体积小、重量轻、未深扎地下的特点,在帐内举起骨架,连同帷布将其掀翻。由于原本的大地毯已吸满鲜血,他只能在露天状态下将小地毯垫入大地毯下方,像扣碗一样将帐篷重新罩回,打下木桩,从缝隙绑上内侧绳索,防止他人闯入发现尸体,事后更利用这一密室状况试图误导 Ali。在此过程中他不慎碰倒了角落里的烛台,当他重新罩回穹庐,把烛台放回原处时,由于作为异教徒不懂基卜拉方向,将整个帐篷的门帘和内部的烛台都摆放到了错误的位置。

第二起命案真凶是 Shamoun。他将尸体大字型架在帐顶,符合拜火教“沉默之塔”避免接触地面的天葬习俗。他放反了礼拜毯方向,用《古兰经》捂喉咙防血喷溅,更是异教徒亵渎经典的铁证。

Shamoun 嘲笑反问,毫无交集的自己为何要杀 Hussein。Ali 一时语塞,局面却在此时反转。Shamoun 气场陡变,变身神官,指出 Ali 在黎明前记忆完全空白,无法证明自身清白。

Shamoun 的指控

杀死两名行者的人就是 Ali 自己。Ali 撕毁《古兰经》,是受导师教诲驱使,对文字“偶像”产生憎恶与背德的痴迷。他按住伤口防止鲜血喷溅,是潜意识里将杀人视作合乎教规的“献祭”屠宰,遵循不让猎物遭受多余痛苦与流血的禁忌。神官给出一个混沌的答案:“Hussein 杀了 Qasim,Shamoun 杀了 Hussein,而你杀了他们所有人——因为这些人,全都诞生自你的妄念。”他宣告自己并非其中任何一人,而是扑火自焚的“火蛾”。

瞬间幻象崩塌,神官褪去神性,变回满心恐惧的 Shamoun。他痛苦呻吟,向后仰倒。Ali 骇然发觉,自己颤抖的手正紧握短刀,已深深刺入 Shamoun 的心脏,而对方腰间的刀鞘空空如也。Ali 在无意识中抽刀杀死了他。临终前,Shamoun 流泪念诵拜火教的悔罪咒文。他举起右臂,展开手掌,露出一块白色烧伤斑痕,随即气绝。

77 根蜡烛逐一熄灭。最后一根猛烈爆燃时,Ali 猛然发觉,一直以来,导师的黑影都从外部映在帐幕上,然而唯一的照明光源——那支茶褐色蜡烛,明明摆在帐篷内部!光源在室内,绝无可能将室外人影投射到内侧帷布上。所谓导师的影子与教诲,从一开始就是幻觉投射的产物。此时一只黑蛾飞入最后的烛火,Ali 拼尽全力,将右手伸进烈火试图救下它。黑蛾瞬间化为灰烬,他的右手掌心严重烧伤,留下与神秘男子、Shamoun 一模一样的白色烫斑。他意识全无,轰然倒下。

【现实】穹庐内响起一声清脆的金属坠地声。Farid 惊怯低头,只见面前地上落着一把毫无血迹的短刀。自称 Ali 的讲述者一言不发,拾起短刀收入鞘中,眼神流露出极深的哀伤。不知何时,令人窒息的浓烟与异味已消散殆尽。Farid 注意到,废墟顶端幸存的一本书名叫《智之光》,记载着圣者 Kharaqani 的生平。讲述者闭口不言,低声念诵着“Uwais”之名。Farid 道谢,退出穹庐。室外狂风大作,白日刺眼。微弱的香气飘入鼻腔,Farid 脑海一片清明,恍然大悟:这绝非所谓的“圣衣气味”,而是暗杀教团用来制造幻觉的干燥大麻味。掺了大麻的蜡烛,是 Uwais 派对门徒施展幻术的媒介。既然书中记载的 Kharaqani 百年前便已故去,那么眼前的讲述者,便是当年活下来的行者 Ali,也就是 Uwais 派的当代正统继承人。Farid 走向山脚路边的一棵树——那正是故事开头,Ali 与神秘男子初次相遇的地方。他弯下腰,从泥土中挖出一块发黄的白骨。

三重解构与物理真相

Farid 从三个维度解构了这起离奇命案。第一层是象征隐喻。死去的 Qasim、Hussein、Shamoun,恰好对应 Ali 早年经历中导师、父亲、祖父的宗教信仰。Uwais 派将语言视作最大偶像,认为这些信仰皆是阻碍接近神的私欲妄念。Ali 在大麻幻觉中目睹三人死亡,是他在无意识中亲手杀死自身私欲的心理投影,以此完成第五阶梯的修行。这也解释了为何 Qasim 的帐篷里,会出现 Ali 行囊中离奇失踪的苏菲派典籍,而 Hussein 的帐篷里,则摆着什叶派的画像与典籍——这些全是他自身宗教经历在幻觉中的具象投影。

第二层法脉传承真相:Qasim 死于 Hussein,Hussein 死于 Shamoun,Shamoun 死于 Ali,代表第一代死于第二代之手,第二代又死于第三代之手。这三人皆是真实存在过的历代先师。Farid 在树下挖出的是先师Hussein的头骨。他在穹庐内盘腿而坐时,两次感到膝下埋着的坚硬异物,是上一代导师 Shamoun 的遗骸。当年,上一代继承者 Shamoun 在树下,利用藏在头骨里的大麻蜡烛,对 Ali 施放了幻术。传法帐篷由于光源在内,无法将室外人影投射到帷布上,那个巨大的黑影其实是在穹庐内部对 Ali 施展幻术的 Shamoun 本人。

第三层圣者残杀真相:Uwais 派认为,“语言”是必须否定的最大偶像。然而,教义传承又必须依靠导师口耳相传,导师便成了语言的源泉。为打破死局,弟子受教后,必须亲手杀死作为传道工具的导师,以毁灭恩师肉身的方式,斩断语言的源头。而活着的导师甘愿赴死,则是为了完成第六阶梯的“绝对信赖”。当年,Ali 在幻觉中无意识地将短刀刺入 Shamoun 的心脏,在现实中正式杀死了导师。这也解释了为何该派只尊崇“死后灵”,世间不存在活着的导师。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讲述往事与燃烧大麻并非为了叙旧,而是当代导师 Ali 正在对 Farid 施展同样的幻术仪式,以此寻找下一任继承者,完成弑师传法。在致幻的恍惚中,Farid 的潜意识已顺着引导,握住了那把用于弑师的短刀。讲述者视线追踪飞虫,是在诱导当年 Ali 抓飞蛾的幻觉。老妪捂眼的梦境,暗示着视觉遭剥夺。但在最后一刻,Farid 对世俗文字世界的强烈眷恋,让他退缩松手,短刀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传承就此失败,这便是讲述者眼神流露极深悲伤的原因。

本作披着伊斯兰神秘主义外衣,是一部宗教民俗推理杰作。小说巧妙融合苏菲派信仰进阶、拜火教丧葬习俗、连环密室,利用大麻致幻与极端神学理论,构建出冲击力十足的神动机。最令人惊艳的是结尾那次元小说式的反转:漫长的叙述不仅在物理层面破解了陈年旧案,在隐喻层面解构了意象,更是当代导师向读者与听众同步施展的一场沉浸式夺命幻术。极致的宗教癫狂与逻辑的双重反转交织,带来深邃的战栗感。

 

Posted by on March 20,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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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津田信三『幽女の如き怨むもの』(2012)



昭和某年,刀城言耶以東城雅哉之名自述整理本案记录,却仍无法解释三家妓楼横跨战前、战中、战后三名同名緋桜坠楼的事件。

第一部 花魁──初代緋桜の日記

初代緋桜的日记始于 3 月 × 日,当时她仍叫桜子,决定如实记录游廓生活。桜子回忆,7 岁时曾在宮之内家别墅照料婴儿。人贩子将 13 岁的桜子带进金瓶梅楼,老板娘宣布由老鸨喜久代教导她礼仪歌舞。3 年后的 3 月,桜子熬夜写日记,决定把它当作一封信寄给宮之内家綾小姐。綾小姐曾教她读写,赠她日记本。

桜子在别馆见到故乡的扑粉花。数日后,老板娘准许桜子每周 3 天到别馆一楼跟自己的儿子周作读书。喜久代警告她,花魁只需读懂契约和身契文书,不能因此荒废礼法、技艺、见习训练。她也常爬上别馆庭园中最高的李树,树梢直达三楼特别房外的狭窄露台。她有一次窥见通小町在房中读信哭泣,便不再爬树。1 年多后,雪江坦白想当花魁,说刚入楼时就被喜久代定为“赤前垂”(红围裙女佣)。桜子预感晋升花魁后会有可怕的事发生。

桜子为金瓶梅楼拍摄店面照片,首次穿上花魁装束。她害怕照相机会吸走魂魄,面对镜头始终无法微笑,照相馆老板拍下了她拘谨生涩的表情。楼中五名花魁说,花魁高低不取决于美貌或技艺,只看一夜能替妓楼赚进多少钱。特别房的主人通小町始终冷淡轻蔑,不肯讨好客人,反而最受男人追捧,长期稳居收入第一。其余四人中,紅千鳥善于取悦客人,却嫉妒好事;浮牡丹笃信耶稣教;月影胆怯爱哭,曾是马戏团童星;雛雲会预见客人家中凶事,一直畏惧别馆三楼与庭中小屋。

桜子在桃苑病院接受检查后,老鸨用“忍棒”为她开路。洗浴后,老鸨宣布小畠桜子改名为“緋桜”,命她换上绯红底的长襦袢,上面散缀白梅花纹。老鸨将緋桜带到本馆二楼接引房间,把她的处女卖给一名大店的隐居老人。进入别馆后,老人以緋桜的家人为要挟,将她强行压在被褥上侵犯。第一天晚上,緋桜接客三人。1 个月过后,她已接客 81 人,老鸨仍嫌不够,以避开脸部和外露皮肤的惩罚压制她的反抗。老板娘翻出緋桜入楼的债簿,说明新造期间的开销和父亲瞒着她追加的借款都已计入债务。成为花魁 4 个多月后,老鸨会故意把緋桜最厌恶的客人派给她,以示惩罚。

緋桜下腹剧痛,得了“淫腹病”,病愈后接待了飛白家的富家少爷織介。第二天上午,緋桜在朝南空房晒私处时,紅千鳥踩踏她下身,踢打背部,指责她抢客。緋桜从老鸨处得知,是織介主动拒绝紅千鳥,老鸨才把他改派给病愈后的她。不久,緋桜发现月影不断偷吃青梅,脸色发青,频繁进出高野。老鸨断定她怀了“鬼子”,推测她曾用危险的青梅自行堕胎未果。

数日后,織介与恶友漆田第三次来到金瓶梅楼,漆田带他来游廓,把他当作钱袋。織介指名緋桜,留宿 1 夜仍未接客。第二天早上,緋桜送織介离开时,通小町突然从别馆上方坠落,身体扭曲地倒在地上,颈部折成不可能的角度,头部不断流血。緋桜确认通小町是从别馆三楼房间头朝下坠落,头部先着地,颈骨折断后几乎立刻死亡。前夜已有数名客人察觉她像木偶般毫无反应,但通小町本来就待客冷淡,他们转去别家,未向老鸨投诉。警方排除他杀,以自杀结案。老鸨在化妆间询问众花魁,雛雲说通小町像是被三楼房间里的某种东西召唤过去,紅千鳥追问老板娘和老鸨是否知道那间房的秘密。浮牡丹想起通小町似乎收到过故乡寄来的信,但警方搜查她的房间,只找到成捆旧信,尸体衣袖里也没有遗书。赤前垂雪江告诉緋桜,通小町跳楼当天清晨曾从本馆后门回来,反常地走过内玄关旁的后楼梯。緋桜按雪江所说,前往庭中稻荷祠,在新翻的土里挖出通小町撕碎的信和大量千草结。拼出的信显示寄信男子似是她的青梅竹马,纸结两端写着男子名字与通小町本名“千鶴子”。緋桜由此明白通小町绝望跳楼的原因,像被什么钻入身体,沿着后门、后楼梯、渡廊至别馆三楼的路线走向特别室,雪江将她从露台边拉回。

雪江及时阻止緋桜越过露台,浮牡丹不信她只是同情通小町才失控跳楼,警告她不得再接近庭中的小黑屋。休息日,多数花魁外出,楼内只剩浮牡丹、雛雲、月影和緋桜四人。晚饭后,緋桜担心月影的地狱腹,前往本馆二楼,看见雪江背着月影,跟随老鸨从后楼梯穿过高野前的走廊,进入北侧庭院,意识到两人要把她送进小黑屋。她绕到金瓶梅楼北侧,从南墙污浊的格子窗窥见老鸨强迫月影喝下秘药,命雪江将赤裸的她倒吊在两根柱子之间,用漏斗向她的私处灌入黑色黏稠药液。老鸨将月影放在地上,将她曲膝分腿绑在柱间,把鬼灯根一根根插入体内。月影失禁后从下身排出一块赤黑色肉团,緋桜这才明白“鬼子”正是小黑屋要处理的东西。“鬼追”结束后,月影姐下身仅以薄绢包扎,一动不动地躺在小黑屋角落的煎饼蒲团上。老鸨将纸包好的“鬼子”塞入秘药篮中,称要带往 ×× 寺处理。

緋桜潜回楼中,昏睡片刻,听见异常沉重的脚步声从本馆逼近别馆,惊醒后追出房门,只见别馆二楼地板上留有月影姐下身滴落的黑褐色黏液,一路循迹冲上三楼。月影身上沾满黏滑液,緋桜抓不牢她,眼看她翻出窗外,坠下三楼,砸中一辆人力车车顶。月影只受轻微擦伤,老板娘向车上的隐居老人送去慰问礼,礼物费用和修车费全数记入她的追加债务。据月影回忆,她仿佛听见有人引导“往这边来”,所以才恍惚走出小屋。緋桜怀疑,通小町、月影、自己都因精神脆弱,被某种存在从庭院东角的小黑屋引向别馆三楼。前头牌福寿姐曾在特别室的窗框写下“南无阿弥陀佛”,担心那东西会进入自己的房间,宁愿背债也要换楼离开。雛雲姐称,她亲见緋桜未能阻止月影坠窗,根据从小黑屋至窗边的点滴痕迹断定,早年或有花魁带着鬼追秘药和血糊沿同一路线投窗而死。

10 月 × 日,緋桜筹划逃离金瓶梅楼。她想起约 2 年前,竜宮楼花魁小百合在最繁忙时段失踪,该楼的调停人发出协商通知,请各楼主 2 日后到事务所参加楼桜会。北大门守卫想起,一名“工匠学徒”包着头脸,满身泥土,举止柔弱,曾混在人群中离开。半个月后,楼桜会查出小百合与常客勇治郎私奔,在勇治郎乳母家中将她押回,她因此背上巨额追加债务。逃回 1 年 2 个月后,竜宮楼变本加厉地驱使她接客,她身体垮掉,死在闲置的被褥房里。緋桜决定利用每月赴桃苑病院检查的机会,趁返楼途中借口折返,伺机从南侧小门逃走。

10 月 × 日,老板娘要緋桜迁入别馆三楼,说她足以成为楼中头牌。緋桜认出那是通小町和月影坠落的房间,谎称经过渡廊时见过陌生花魁身影。老板娘和老鸨立刻变色,迁房之事暂时搁置。

10 月 × 日检诊后,老鸨命緋桜与紅千鳥、友子先行回楼。刚走出医院,紅千鳥不满地提起飛白家的織介不断来访,緋桜借口担心月影,折返医院,友子似乎误以为她只是想避开紅千鳥,未加阻拦。緋桜独自折返,发现南小门附近一度无人,便试图从门逃走。常番所守卫从里面现身,抓住她盘问所属见世和名字。織介在门外,察觉异状,装作早与她约好相见,花钱让守卫叫来人力车,不说出她的花名,替她掩饰逃跑未遂。两人同乘人力车回到金瓶梅楼,緋桜向他讲述了逃跑计划。織介推测守卫藏在哨所内,借镜子诱使逃跑的花魁接近小门。

早餐后,老鸨叫来緋桜,以车夫和南小门守卫的证词否定她的辩解。老鸨告诉緋桜,織介有意为她赎身。当天下午,飛白家正式提出为緋桜赎身。1 周后,織介来访。他是飛白家的三子,说明叔父已同意婚事,祖母也认可他迎娶緋桜,只要他有拼命保护她的觉悟。他还提到妹妹嫁到外县后曾离家出走,祖母一直担心她会再度失踪,緋桜低头答应。

午睡时,紅千鳥踢打緋桜,指责她抢走織介和赎身机会,断言她不懂家务,终究会被遗弃。浮牡丹劝走紅千鳥,告诫緋桜向飛白家祖母学习。11 月 × 日的日记中记下,織介的恶友漆田大吉以庆祝赎身为名上楼,在緋桜的酒里下药,趁她昏迷,用针在她大腿上刻下灌墨的“吉”字,准备再刻“命”字,伪造成她爱慕漆田的证据,意图令織介放弃赎身。織介见到刺青,回去告知祖母。祖母严斥他若连他也不信桜子,便再无人会信她。織介再次向桜子求婚。婚礼前日,桜子在日记最后一页写下决定,将日记留在金瓶梅楼。次日,她以飛白桜子的身份出嫁,离开了游廓。

第二部 女将──半藤優子の語り

半藤優子说,桃苑年轻渔夫靠港后常会“一夜大尽”,刚有独房的花魁往往借机让客人购齐家具。桜子房中的家具全是老鸨喜久代向多位客人逐件筹得。桜子出嫁第二年,日中战争爆发,桃苑廓町的花魁们制作千人针和慰问袋,并未失去军队带来的客源。金瓶梅楼的老板娘却厌恶仗势傲慢的军官,宁可关楼免除花魁债务,也不愿赚取不该赚的钱。母亲隐退,優子主动继承家业,周作负责对外事务。父亲将“金瓶梅楼”改名“梅遊記楼”,兄妹接手经营。

开设“梅遊記楼”后,半藤優子急需补充能立即出楼接客的成熟花魁,决定废除桃苑廓町让 15 岁少女接客的惯例。候选人中有 23 岁的糸杉染子,她曾嫁入呉服問家,为挽救本家与婚家而自愿入楼。喜久代看中她嫁入呉服問屋的经历,认为与初代緋桜相同,主张虚报两岁,将她包装成“二代緋桜”。染子答应入楼,半藤優子坚持以高价买下她的身契。中介狭川与喜久代交谈时,半藤優子带染子上本馆二层,安美叫住她商量菜单,染子看见一名花魁拐进通往别馆的渡廊。渡廊中段的板门钉着交叉长木板,门内无人。染子改口说看错了,两人约定保密。

喜久代训练染子 10 日,断言她足以入住特别室。優子带染子穿过本馆二层通往别馆的渡廊时,见染子不断回头,靠近三层特别室便面露恐惧,想起雛雲也曾声称别馆三层可怕。梅遊記楼开业后,優子改革分配,让染子入住别馆三层特别室。優子得知染子每天傍晚都会提前拉上临街西侧窗帘,趁喜久代陪花魁去医院,向雛雲询问。雛雲透露,庭中小屋曾是替花魁秘密堕胎的场所。優子想请人祓除特别室和庭中小黑屋,雛雲却说,原因不明的作法只会引起客人猜测,毁掉梅遊記楼的名声。她怀疑染子以“緋桜”之名住进别馆三层,沾上了初代留下的“幽女”,警告優子维持现状,不可刺激它。優子暗中翻查祖母和母亲的账簿,追查小黑屋的来历。

梅遊記楼开张约三个月后的 6 月,母亲要求秘密收留怀孕六个月的登和,直到她在别馆平安生产。登和丈夫赴满洲一年多,母亲推断孩子是公公的,要求優子防止花魁和客人接近,强调必须保守军人世家的丑闻。9 月中旬一个闷热的黎明,優子闻声赶到别馆三层时,登和已从特别室临街的窗户跳下,折断颈骨,当场死亡。警察署刑警和桃苑廓町宪兵队的左右田将校带着宪兵赶到梅遊記楼。左右田验看遗体后,在本馆一楼客间逐一讯问,優子如实说明登和的身世和暂住缘由,声称不知腹中孩子的父亲。喜久代与雪江供称,登和在小黑屋难产,至黎明才生下孩子,虚脱后冲出小屋。左右田据此确认,她由本馆后门进入,跑上后楼梯,穿过二楼渡廊和别馆二层,直奔三楼特别室。左右田认定登和身心濒临极限,产后精神错乱,所以跳楼自杀,但却无法解释她对本馆并不熟悉,如何能毫不迟疑地走完通往特别室的路线。

次日上午,優子翻查祖母和母亲遗下的账簿,意外发现了初代“緋桜”桜子的日记。優子结合日记和亲身经历,注意到月影与登和都是从小黑屋逃至别馆三楼跳下,桜子与染子抱住她们的腰部,却因汗湿滑脱,目击者始终是雛雲。優子决定将往事告诉仍住在特别室的染子。

登和坠楼次日,染子看见插满簪饰的花魁头颅浮到窗外窥视室内,与她对视后露出笑容。染子还转述,登和坠楼时,雛雲曾低声说“得稍微调查一下”,又说“这次也会有三个人从这里掉下去吗”。第二天清晨,军需公司青年干部中杉离开后,染子绕经本馆东侧小巷,前去查看庭中的小黑屋。她从小黑屋折返时听见一声闷响,赶到店前,见雛雲倒在别馆正门前。左右田课长勘验现场,排除了染子的嫌疑。蓬萊楼调停人先看见雛雲坠地,再看见染子从本馆与别馆间的小巷赶到,相隔不过 1 分钟,即使是年轻男子也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内从三楼推人后赶到店前,何况染子穿着和服,沿途无人听见奔跑声。左右田认为,凶手或许趁染子送中杉离开,将雛雲约到特别室,伪装成受登和之死刺激的自杀。若雛雲目睹登和坠楼的真相,便可能因此遭到灭口。優子决定让染子搬出特别室,请人祓除。

優子迷迷糊糊睡去,梦见登和从小黑屋逃出,冲上本馆后楼梯,等到别馆传来惊叫和奔跑声,她才明白那不是梦境。優子赶到特别室,浮牡丹和月影已将染子从窗前拉回。紅千鳥说,染子从小黑屋一路跑来,像醉步般不断撞上拉门和柱子,惊动二人赶来。当天下午,神主沿染子当夜路线,祓除至特别室。染子拒绝再进别馆三楼特别室。喜久代趁染子洗澡查看身体,发现她双腿留有磨伤,身上有一处刺青,刻着“周”“作”二字,下面似乎还有一个被手巾遮住的字。

战时某日下午,優子在别馆二楼临街房间听见正上方封闭的特别室传来脚步声,上楼查看,见三扇窗帘紧闭,房内空无一人。约 3 周后,優子又看见淡桃色长襦袢下楼,浮牡丹、紅千鳥未遇见任何下楼者。優子只能相信,那道身影和染子目睹的幽女一样,在楼梯途中消失了。優子把经过告诉喜久代,她认定浮牡丹不会撒谎,怀疑梅遊記楼已发生无人察觉的重大变故。

战局恶化后,兄长周作体检评为第二乙种,仍收到召集令,優子和父母只能送他出征。战局继续恶化后,優子决定关闭梅遊記楼,撕毁全部花魁契约,安排众人各自谋生,自己与父母迁往乡间。据優子推测,少数花魁仍暂留楼内,直至终战前夕。其后桃苑到遭空袭,廓町半数焚毁,梅遊記楼幸免于难。

第三部 作家──佐古荘介の原稿

佐古在《书斋的尸体》连载开篇说明,调查幽女后,他越来越觉得此事难以由人类理性处理。1 个月前的初春,佐古的伯母淑子经营的特殊饮食店“梅園楼”似乎有“幽女”。这座建筑战前是“金瓶梅楼”,战时改称“梅遊記楼”。喜久代曾任两楼老鸨,前来警告幽女或许会再度出现。梅遊記楼关闭后,“仙郷楼”曾接手这栋建筑,经营了两三年。旧建筑改称“特殊饮食店”,娼妓改名“女给”,警方以红线划定区域,制度反复变动,仙郷楼经营者终于失去耐心,卖楼引退。淑子伯母随后买下建筑,开设梅園楼。淑子看房时,前经营者透露,战末小黑屋的废墟中曾发现一具身份不明的烧尸。

佐古以淑子伯母外甥的身份看守帐场,女给们将他视作店内人。山田花子前来应聘,想成为三代目緋桜,淑子同意帮她包装。花子称战前曾为挽救丈夫失败的生意在外地游廓卖身,如今丈夫病重,她必须再度靠这份收入维持家计,照料病夫。佐古在喜久代经营的小酒馆“梅菊”打听旧事。生駒说通小町曾从别馆三楼跳下,緋桜与月影先后试图从别馆三楼跳楼,后来获救。

漆田大吉与紅千鳥关系暧昧,频繁出入店内。佐古与 20 岁的洋装女给サチコ相熟,她读过《书斋的尸体》连载,主动说浮牡丹、紅千鳥、月影都不明白佐古为何不正式采访,答应替他打听旧楼的怪谈。她提醒佐古,紅千鳥或许会索取采访费,浮牡丹未必在意钱,月影却像在害怕某件事。她还透露,月影跳楼前曾在庭院的小黑屋堕胎,终战末期那里还发现了一具烧尸。三名前游女一直留在店中,直到旧楼出售前才离开,不可能不知道烧尸事件,但从未向サチコ提起。

星期四清晨不到 7 点,警察急促叫醒佐古,常来梅園楼的漆田大吉已经死在门前。警方推定他在 5-6 点间从别馆三楼特别室坠下,头部重创致死。前夜的雨冲净了血迹,路人起初把他当成醉倒街头者,许久没有报警。特别室中的三代緋桜山田花子服了安眠药昏睡不醒,水壶中却检出了她不记得放入的药物。

左右田刑警私下来到梅園楼,告诉佐古,警方近日会正式通知店方,倾向判定此案为自杀。左右田的父亲是桃苑宪兵队特高课长,战时主导登和、雛雲坠楼调查,父亲死后留下详记旧案的私人笔记,因此他特别在意漆田之死是否与幽女及往年坠楼案相连。警方原先怀疑漆田偷窥女给,掌握某人的把柄,所以被人推下,却查不出足以构成杀人动机的隐情。黑市调查显示,漆田卷入无法解决的纠纷,正面临对方报复,警方推测他在紅千鳥睡着后独自饮下大量酒,因绝望冲到特别室跳楼。搜查员还在庭中祠堂、旧小黑屋附近找到漆田的钱包,紅千鳥确认他先前在自己房中时钱包仍在。警方推测他与黑市纠纷对象在庭中见面,受威胁后绝望自杀。

次日清晨,侦探助手サチコ以本名“島崎早苗”自居,说漆田之死令紅千鳥大受冲击,月影害怕去本馆庭院和一楼厕所,想同浮牡丹调店离开梅園楼。佐古提醒花子远离本馆庭院东侧祠堂一带。雪江送来一封男人交给緋桜的无邮票信件,佐古未查看内容。次日清晨,早苗见旧小黑屋附近插着一根燃烧的线香,立即赶到特别室,发现花子已打开正面窗户,正要走上露台。她抱住花子的腰,花子将她甩开,睡着的客人醒来,把两人拉回室内。花子说,无邮戳的信是丈夫死讯,线香或许也在供养过去的坠楼者。佐古准备按这条路线进行疑似体验实验。编辑部公告其遗稿成为绝笔,《幽女》连载因此中断。

第四部 探偵──刀城言耶の解釈

言耶经増田喜久代找到半藤優子,报告了佐古荘介之死的调查结果。特别室外的狭窄露台失修,午夜后的细雨使其湿滑,荘介应是在调查幽女时探身张望,失足坠落,警方当年认定事故死,言耶也接受这一结论。言耶又查明,本馆自明治中期起先后名为“梅花楼”、“梅林楼”、“三梅楼”,旧客证实早期已有怪谈,无人记得名叫緋桜的游女,三人明确否认其存在。作为幽女根源的“惨死花魁緋桜”假说因此破产,而初代、二代、三代緋桜为何都卷入三起坠楼,反而成了更大的谜。

九起坠楼的合理解释
  1. 通小町收到未婚夫的绝交信(伏线:桜子曾看见她读信落泪,月影知道她制作千草结,桜子挖出千草结),绝望之下跳楼自杀。
  2. 桜子受通小町自杀影响,因花魁理想与游廓现实的落差而心理崩溃,试图追随自杀。
  3. 月影因强制堕胎的身心折磨坠楼。
  4. 登和产下“鬼子”后自杀。
  5. 雛雲是能够感知怪异的“巫女游女”,坚信楼中存在幽女,受其支配自杀。
  6. 染子在渡廊和特别室看见幽女,受其支配,自杀未遂。
  7. 漆田大吉畏惧黑市报复而自杀(伏线:留下的钱包)。
  8. 山田花子因丈夫死亡,冲动地跳楼未遂。
  9. 佐古荘介为了调查幽女,在雨天登上狭窄湿滑的特别室露台,失足跌落。
優子目击的幽女真相

優子经历的假幽女是花魁与赤前垂共同说谎,目的是窝藏逃兵。桃苑此前发生过逃兵骚动,花魁同情送往战场的年轻士兵,将人藏在本馆后楼梯下,内玄关右侧的暗室。逃兵困守其中,花魁趁下午客少时将他带到禁用的别馆特别室活动。優子听见特别室的脚步声,看见淡桃色长襦袢下楼,赶到后却找不到人,是因为逃兵躲到庭院一侧露台,拉上窗帘,借李树伸到窗边的枝叶遮掩身影。浮牡丹、紅千鳥为保护逃兵,谎称未遇见任何下楼者。喜久代在幽女现象前约 1 个半月已察觉楼中气氛异常,说明逃兵在楼内停留不足 2 个月。战时小黑屋废墟中发现的无名烧尸就是逃兵。警方只倒查此前 1 个月的出入记录,无法识别早已藏入楼中的逃兵。

叙述性诡计

桜子嫁给飛白織介约 4 年后,飛白家生意开始衰败。婚后第 5 年,她最疼爱的祖母去世,織介的叔父夫妇怂恿逼迫她再度卖身,以挽救家业。桜子不愿以飛白桜子的身份回到桃苑,因为紅千鳥之说过“离开游廓的女人终究会回来”。真正的染子嫁到外县呉服問家,后来从夫家出走,下落不明。游廓对于自愿卖身的成年女子,只要确认户籍抄本看似无误,便不会过度追究,熟悉规矩的桜子以此改名入楼。她原想请狭川介绍别处,因介绍失误仍被带回桃苑。她起初拒绝,后来听说能作为“二代緋桜”出道,便接受下来,因为“二代”正是最好的烟幕,旧识即使觉得她像初代,也会认为这是刻意挑选的相似继承人。(伏线:染子初入梅遊記楼时,跟随優子上了本馆二楼,沿着熟悉的动线,险些自行转入通往别馆的渡廊。優子叫住她,说那边不能走,她只得谎称看见一名花魁进入渡廊。她初进梅遊記楼,没有经过花魁照片展示区,本应无法断言渡廊中的人是花魁。)战后户籍管理混乱,桜子申报取得山田花子的身份,第三次重返游廓。花子说曾在外地游廓为挽救丈夫生意而卖身,实际对应她作为染子在梅遊記楼的经历,她说的病重的丈夫是織介。

桜子大腿上原有“吉”字刺青,重返游廓前请刺青师将字改成“周”,再在下方加上“作”,拼成“周作”(伏线:漆田称最初刺下的“吉”字很小)。这不是她与周作密会的证据,周作爱恋浮牡丹,接受梅遊記楼管理人一职是为了更自由地见到浮牡丹。雛雲在登和坠楼时看见染子从背后抱住她的姿势,与当年初代緋桜抱住月影时几乎完全相同,怀疑二代就是桜子,说要查一查她的身份。桜子害怕雛雲泄露秘密,约她在中杉离开后到特别室,将她推下后从南侧露台沿李树攀下,制造不在场证明(伏线:日记记载她能攀上直达三楼的别馆李树)。她下树时擦伤腿部,喜久代后来误认那是坠楼未遂时所留,但当时救人的浮牡丹、月影、染子(桜子)均未受伤,说明伤痕并非救援造成。桜子捏造雛雲说过“这次也会有三个人从这里掉下去吗”,故意从小黑屋一路撞门撞柱跑向特别室,预先系紧腰布,演出被人及时救下的坠楼未遂,自己充当第三人,掩盖雛雲遇害。

漆田曾亲手刺下“吉”字,认出了改成“周作”的刺青,识破了花子是初代緋桜。漆田勒索花子,花子约他黎明前到特别室饮酒,从临街露台推下,在水壶中混入安眠药,便于日后否认下药,把钱包丢在旧小黑屋附近,借幽女和连续坠楼传闻掩饰谋杀。(伏线:荘介说旧案受害人总会从庭院一路走向特别室,如同踏上“死之路径”,花子脱口说那像是路上埋伏着“通り魔”(随机凶手),暴露了她读了荘介的连载《通り魔の路》,以跟踪他的调查进展。)荘介后来死于事故。

言耶后来读到尾上櫂《遊廓放浪日記》,其中称梅林楼的“ヒサクラ”卖身后不久死亡,怀疑她就是初代緋桜。

本作将日记、传闻、原稿、侦探调查层层套接,把跨越数十年的“幽女”怪谈转化为一组彼此映照的叙述性诡计与视角误导。早期文本中的动线、称谓、刺青、目击细节,均在终局获得新的指向,伏线回收密集而公平。作品没有以理性解答驱逐灵异,而是保留无法封闭的阴影,使本格推演与游廓悲剧互相增幅。个别历史空白只能依靠推测补足,令真相显得不安而非失真,堪称以叙事结构取胜的怪奇本格佳作。

 

Posted by on March 3,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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