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S

Tag Archives: narrative trick

北山猛邦『『ギロチン城』殺人事件』(2005)

【序章】莫斯科城中住着一位手艺高超的鞋匠。一位生性多疑的贵族雇佣了他,要他制作一具能在舞会上完美配合舞步的“跳舞人偶”。不久,贵族丧妻,陷入被害妄想。他认定仆人们毒杀了妻子,强迫鞋匠再做一具“猎首人偶”,要求能悄无声息地绕到人后,挥刀斩首。鞋匠为了保命,耗时数月,终于做出一具外表如美丽妇人的自动人偶。他在裙底装设车轮、滑轮,在手臂内埋下弓弦机关,只要施力一推,人偶便会四处游荡,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触发手臂中的暗刃,瞬间斩首。这套机关上一次弦,便能连续挥臂斩击四次。人偶启动后,宅邸内每天都有人身首异处。鞋匠试图破坏人偶,未能成功,惊恐地意识到这东西已变成无差别的杀人机器。他劝贵族逃命,贵族却看着满地尸体狂笑。当晚,仆人死伤殆尽,鞋匠正要逃跑,贵族拔出短剑,在大门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猎首人偶悄然出现在贵族身后,瞬间将贵族斩首,然后无声无息地走出了宅邸。次日开始,小镇街头接连出现无头尸体。鞋匠惊恐地发现,找上门来的人偶已经自我复制,变成了两具。短短数月,已有三四千人丧命。

【序章】有一种名为“四角游戏”的古老降灵术。四名参与者蒙上双眼,站在漆黑的方形房间四角(A、B、C、D)。他们沿着逆时针方向依次走向下一个角落,拍打对方的肩膀,接力前行。按照常理,当 D 最后走向 A 点时,A 处本该空无一人,接力循环必然中断,但若在黑暗中反复尝试,游戏有时却能无限循环,这说明房间里混入了不该存在的“第五个人”——也就是灵体。这一江户时代的怪谈流传至今,演变成了“雪山小屋怪谈”:遇难的登山队员在木屋内为了御寒,用这种方式接力取暖。传说死去的队员成了加入游戏的第五人。

冬日午后,雪花飘落。Hilbert 酒店的废弃阁楼里,大学研究生頼科有生正端详着桌上一具破旧的西洋发条少女人偶。流浪青年幕辺ナコ悠悠醒转。他自称拥有高贵的侦探血统,说这具人偶是从附近的“人偶冢”捡来的,聊起一桩至今未解的密室斩首悬案。死者是一年前的城主道桐久一郎。道桐靠古董生意发家,生前痴迷各种斩首刑具。他曾耗费巨资,在深山里建造了一座高大白墙环绕的“断头台城”,还从俄罗斯买回一具传说中斩杀过千人的“猎首人偶”。为了唤醒人偶的灵魂,他特意在城堡二楼建造单向通行的回廊,玩“四角游戏”来招魂,结果徒劳无功。一年前,道桐陷入疯狂,惨死在沙龙里。他身首异处,现场是一间无懈可击的密室,找不到凶器,喷溅的鲜血染红了整间屋子,城内住户身上却无一处血迹,尸体旁只倒着那具猎首人偶。ナコ转动发条人偶的底座发条,人偶在纸上缓缓写下英文单词“Help”。ナコ撬开底盖,从密集的齿轮轴心处抽出一张拍立得照片,照片已经受潮变色,卷成了圆筒。画面上,一个神色绝望悲伤的少女正站在巨大的断头台前求救。ナコ断定,求救信号来自断头台城内部。事不宜迟,他当即要求頼科充当助手,随他一同前往救人。頼科回想起一年前的那个雪夜,叔叔经营着这家酒店,带回了无家可归的ナコ,将他安置在阁楼里。

深夜,两人驱车驶入暗夜森林。在城门前,ナコ为了制造借口留宿,故意猛撞汽车,伪装成车祸,然后凭着人偶写下的留言和求救照片,伪装成委托书与对方交涉。长子道桐一出面迎接,展示了红外线读取手部静脉的生物认证门禁系统,同意两人暂住。两人进入客房。ナコ推测,因为他们没有录入静脉数据,一旦进来就无法开门离开。两人来到一楼书房向道桐一打探消息。道桐一坚信父亲死于谋杀,承认照片上的少女是自己的妹妹,但他也不知道妹妹究竟在求救什么。道桐一带着两人前往电脑室,通过静脉认证进入。他们查阅系统,屏幕上显示出 14 个带有处刑意味的职位代号:一(门卫)、悠(看守)、藍(王)、Rosa(医生)、七村(管家)、城間(侍女)、二(斧)、三(推车)、四(手铐)、五(法官),还有空缺的“书记”、“刑吏”,以及刻意保留了数据的已故久一郎(世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上的少女代号为“死”,甚至没有名字,系统里只用一个黑点“・”代替。

午夜过后,ナコ、頼科前往七村的房间,盘问女仆城間小夜、七村月子。城間承认,她起初在焚化炉旁发现了那只人偶,因为迷信,便把它扔到了人偶冢。ナコ由此理清了求救信是少女趁着丢垃圾,主动送出来的。女仆回忆起 1 年前案发当晚,城間与道桐一在大厅更换灯泡,突然听到沙龙传来一声闷响。道桐一立刻冲过去查看,城間则奉命留守玄关,随后赶到的医生 Rosa 也跟着跑进沙龙。两人在里面发现了身首异处的尸体,那只猎首人偶就倒在尸体旁。死者颈部切口出血量极大,凶手身上必然沾满鲜血,但城内所有住户身上都干干净净,现场也找不到任何凶器。道桐一和 Rosa 搜查了沙龙深处的走廊、房间、通往二楼的楼梯,但所有窗户都从内侧反锁,找不到凶手的踪迹。如果凶手想原路折返,必然会被人撞见,而作为唯一出口的大厅,又一直有城間死守,现场由此构成密室。警方调查后,发现收藏室丢了几把刀剑,勉强认定是外部强盗潜入杀人,草草结案。

ナコ回到客房,门前放着一张反扣的照片,上面拍的正是两人刚抵达城门时的场景。ナコ推测这是那位无名少女在暗中试探。他借来笔,在照片上写下“Promise”,又放回原处。两人趁夜勘查沙龙,遇到了少女“三”、“四”。她们虽然有着高中生般的外表,但因长期与世隔绝,心智如同幼童般天真,对外界一无所知。两人渐渐放下戒备,透露姐姐“悠”就在深处的房间里。ナコ敲击墙壁,排除了存在密道的可能。他指向天花板上骇人的暗红血斑,指出这是受害者在活着时被斩首,受血压与重力影响,血液、脑脊髓液向上猛烈喷射所留下的痕迹。两人走进深处房间,见到了气质成熟的“藍”、“悠”。藍平静地表示一切早有预料,承诺明早会带他们去看那只猎首人偶。两人返回客房,地上的照片已经不见了,看来少女已经收到了他们的承诺。

次日清晨,大门外的声纹、静脉认证装置、对讲机全被砸毁,门旁的手动曲柄插孔也塞进了铁块堵死,众人受困。頼科在客房门前发现了一张新照片,背景正是案发现场的沙龙。画面中,沙发底下隐约露出另一张照片的一角。他意识到,这是求救的少女在引导他玩一场寻宝游戏,于是赶往沙龙,在沙发下找到了第二张照片。根据照片中石墙的特征,頼科先去南塔一楼寻找,找到了一个相同的帽子架,但那里空无一物。他转往北塔一楼,终于在帽子架下发现了第三张照片。这张照片拍下了頼科今早走向玄关时的背影,画面中还有走廊上的两扇门。頼科由此锁定,照片指示的地点正是客房隔壁的房间。他隔着门向里面的少女表明侦探身份,承诺会带她离开。门缝里随即滑出一张照片,画面中的少女用相机挡着脸。少女第一次开口道谢,让頼科深感愧疚。

藍用她独一无二的右眼虹膜认证,打开了二楼的大门。二楼的结构十分复杂,外围是一圈回廊、四个角部屋,必须从北塔进入,内侧的收藏室则呈斜向分割,只能分别通过南北两侧的楼梯进入。“二”带着頼科参观了收藏室,里面陈列着各种处刑道具和第一代断头台的复制品。藍展示了安放在床上的“猎首人偶”。这是一具仅 1 米高,没有五官的普通布木人偶,关节只是简单的木制挂钩,绝不可能藏有杀人机关。它身上褪色的裙子因为吸饱了久一郎的鲜血,呈现出暗红色。藍说,久一郎生前对它偏爱有加,甚至给它取了与亡妻、长女相同的名字“アイ/藍”,企图通过降灵术为它注入灵魂。藍还透露,1 年前案发时,不仅久一郎身首异处,这只木偶的颈部也遭利刃齐根切断。如今颈部留下的缝合痕迹,是少女们事后用针线缝补上去的。頼科设想,凶手或许在人偶体内藏了无线电发声装置,通过心理暗示将久一郎逼疯自杀,但考虑到现场没有凶器,而且人偶同样身首异处,这个设想无法成立。吃早餐时,ナコ推测,破坏大门的凶手应该是察觉到“死”发出的求救信号,引来了侦探。少女“二”主动凑到頼科身边,神秘地声称自己知道一个秘密,邀请他前往北塔回廊。

頼科跟随“二”步入漆黑无窗的北塔二楼回廊。“二”恳求他带走四名数字少女,逃离此地。頼科一口答应,留下一张名片。“二”解释,回廊自动门全凭感应门前人的体重开启,只能单向逆时针通行。頼科亲自测试,发现这里存在物理互锁机制,只要回廊内有一扇门开启,其余各门便会立刻自动锁死。这意味着,任何人也无法用重物卡住门缝来保持所有门敞开。“二”还提到,以前大家在黑暗中手持铃铛,通过声音提示位置玩降灵接力。期间,她曾三次离奇碰到一个不存在的“第五人”黑影。每次异象发生,回廊里总会回荡起一阵低沉悲凉的怪叫。正午过后,頼科在书房找到道桐一,两人一同前往电脑室。頼科录入静脉数据,获得了“书记”权限。两人交谈起来,深感逃脱无望。“一”提到ナコ此前曾计划挖地道逃生,頼科觉得工程浩大,并不现实,“一”也赞同。“一”转移话题,推测真正的“猎首人偶”或许是以水银为原始动力。頼科顺口提议,或许可以让两具从动机人偶互相上发条,以此实现永久动力,这个天马行空的设想让“一”大受启发。

頼科在室外与ナコ会合,隐瞒了今早接触求救少女一事。两人注意到,昨晚留给少女的照片已经不见了。ナコ证实自己放弃了挖地道计划,叮嘱頼科,如果在城里找到绳索、钢丝,务必收集保留。女仆城間便慌慌张张地跑来报告:“一”失踪了,而且“二”、“三”、“四”、“五”排成一列,举着蜡烛走进回廊,已经一个多小时没有出来。一直在入口下方打扫的女仆七村也证实,除了带队走在最前面的“二”,以及紧随其后的三名身形相仿者,绝无其他人进入,那扇厚重的铁门也没有发出任何摩擦声。两人急忙冲上二楼,推开回廊大门,眼前竟是一幕连环斩首的惨剧。ナコ警惕道,凶手可能还藏在回廊里,让頼科拿起一旁的烛台防身。两人依次搜寻四个角上的房间,发现了四名少女的无头尸体。第一间房里,“五”已换上黑色洋装,头颅滚落在殷红的血泊中。第二间房里,“二”双手紧抱自己的头颅,护在腹部。第三间房里,“三”面容安详如熟睡,头颅平放在身旁。第四间房里,“四”的头颅则端端正正地摆在颈部切口上。现场成了一间完美的密室,墙上用鲜血写着一行字:“与死亡的距离,使人类成为人类。”案情似乎只能用“人偶复活杀人”来解释。虽然从理论上讲,未出席早餐的“死”有时间提前潜伏,但ナコ断言,由于某种原因,她绝不可能是凶手。回廊深处再次诡异地响起低沉的悲鸣,原本锁在另一侧的“猎首人偶”丢弃在通道里。ナコ上前查看,确认它依然只是个没有机关的普通木偶,只是吸饱了鲜血,红得刺眼。死去的“四”手里紧攥着一张拍立得照片,照片以大门为背景,画面里放着一台微缩断头台,正准备执行死刑,跳板上还躺着一个人偶。为了保护现场,ナコ果断解下额头的绷带,连同发夹一起,缠住回廊铁门外的红外线静脉感应器,使其无法再读取数据,锁死铁门,封锁了现场。众人冲出门外。漫天大雪中,雪地上竟整齐地并排摆着四具微缩断头台,跳板上无一例外,全是斩首的陶瓷人偶。

ナコ带着 Rosa、女仆七村月子重返回廊勘查。他们在第一个角房里发现了一具无头躯干,上面连着少女“五”的头颅,躯干的胸前口袋里竟装着頼科今早只给过“二”的名片,说明躯干其实属于“二”。凶手使用的是斧头等大型利刃,由于每次劈砍的角度不同,颈部的切断面就像拼图一样,可以严丝合缝地拼合。凶手正是利用这一点,顺次将四人的头颅与躯干调包。四名死者都是先遭刺杀,死后才被斩首。ナコ揭示了这种“四角接力式斩首”的作案手法:凶手先在 A 房间杀死“二”,留下躯干,带着“二”的头颅来到 B 房间,接着杀死“三”,留下“二”的头颅,带走“三”的头颅。以此类推,最后将“五”的头颅带回 A 房间,安放在“二”的躯干上。ナコ离开前缠在红外线感应器上的绷带完好无损,说明案发后凶手没有返回现场,取走凶器。女仆指责是外来者招来了这场惨剧,ナコ则怀疑曾单独随“二”进入回廊的頼科,两人不欢而散。頼科注意到雪地上有一串清晰的新脚印,只有去路,没有回程。他顺着脚印穿过林地,绕过焚化炉,一路寻至玫瑰园,最终在枯萎的树篱后找到了代号为“死”的无名少女。頼科将她带回食堂,看着窗外的大雪,为她起名叫做“雪”。“雪”正在寻找自己丢失的拍立得相机。頼科推测,大门外那些人偶与断头台的照片,极有可能是凶手偷走她的相机后拍摄的。“雪”坦言,自己从未获准录入静脉数据,平时只能像小偷一样翻窗进出。因为没有权限进入回廊,她推测凶手事先与拥有权限的“三”或“四”串通,让其中一人提前在回廊内潜伏接应,凶手则伪装成“第四人”,混在队伍中,进入回廊作案。頼科来到 Rosa 的房门前,这里配备了声纹、指纹、静脉、虹膜四重高级认证,Rosa 爽快地开门,告知了尸检结果。系统通过指纹确认了躯干的身份,“三”的死亡时间比其他人早了约 1 个小时,背部有死后长时间拖拽造成的擦伤。地上的血迹形状表明,凶手当时提着头颅,在距离地面 30 厘米的高度移动。Rosa 顺便科普了遗体生物特征认证的有效性:指纹扫描只读取表面凹凸,声纹容易被录音欺骗,这两者在死后依然有效。虹膜会因死后瞳孔变形而失效。静脉认证必须依赖活体血液流动来读取图谱,一旦人死手断,便绝对无法通过。

藍解释,现场留下的血字“与死亡的距离,使人类成为人类”是久一郎的口头禅。頼科推测,或许是多具人偶分工联手作案。藍向頼科证实,久一郎曾保证回廊绝无暗道。她还透露,自己、悠、代号“死”的雪等核心成员,均拥有法国“Doll”家族血统。她特别提到,雪是城里最早察觉外部世界存在的人,却仍选择留下。女仆七村证实,案发吃早饭时,三、四一直在房间熟睡,无法提前潜伏。是悠主动命令女仆在案发时前往沙龙、北塔一楼打扫,刻意制造不在场证明,悠的嫌疑因此骤升。女仆城間补充,四人排成一列进入回廊时,其中一人怀里正抱着那具猎首人偶。ナコ手提处刑斧现身,驳斥了密道假说。ナコ从焚化炉旁的雪地里挖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塞满了十几把名贵刀剑。ナコ推测,这些刀剑价值连城却不便杀人,结合“二等人”极度渴望逃离的情报,显然是她们长年累月偷窃积攒,准备逃跑后换取生存资金。由此看来,少女们进入回廊,其实是为了召开逃亡前的秘密会议。ナコ执拗地挥舞铁锹,在墙边用积雪堆砌阶梯。頼科途中偶遇行迹诡异的悠,之后前往客房隔壁找雪商讨。雪的房间寒冷刺骨,堆满拍立得底片,却不见相机。两人探讨起回廊杀人案的动机。雪指出,这场肃清正是针对逃亡者的抹杀指令。雪谈及互换头颅,提出“身份数据调换”的假说,认为少女们可能在系统中交叉录入指纹,导致躯干身份错位。頼科反驳,颈部切口无法吻合,何况血型差异极易暴露。他转而怀疑,有人冒用了已故久一郎(代号“世界”)的账号,借此自由进出回廊作案。Rosa 查阅电脑日志,证实系统内包括久一郎在内的所有生物数据,已有 1 年多未作修改,排除了冒用死者账号的可能。頼科同时发现,系统里只有“死”、“王”(藍)没有录入静脉数据。Rosa 顺手帮雪录入了指纹。两人返回大厅时,竟发现了第五个 Alice 微缩断头台,立刻奔向各处房间搜寻幸存者。他们冲进书房,只见道桐一背部连中数刀,早已气绝,鲜血染红了整张书桌,ナコ则头部流血,重伤昏迷。Rosa 紧急为ナコ包扎。现场一张血迹发黑的“猎首人偶”设计图,上面标注着“完成”二字。Rosa 推测,道桐一此前已独自破解了人偶的构造原理。雪揭示了“猎首人偶”传说背后的真实隐喻。

猎首人偶隐喻

传说中的“步行断头台(猎首人偶)”,隐喻了 16 世纪俄国沙皇 Ivan 残酷肃清叛徒的历史。最后出现的第二具人偶,则暗指几个世纪后效仿其铁血手腕的 Stalin。在现实中,单凭机械齿轮,绝无可能制造出能自行走动、挥剑斩首的人偶机关。

ナコ回忆,自己跟踪手拿图纸的道桐一进入书房,却遭人从脑后击晕。雪认为,凶手既然没有趁机痛下杀手,显然是故意留他一命。ナコ带众人重返回廊,点燃蜡烛,让頼科在前方房间待命,自己在门前反复开关测试。感应门开关数次后,控制系统锁死大门。众人随即感到微弱震动,听到诡异的摩擦声,回廊空间的真相由此揭开。

四角游戏接力真相

回廊不是正方形,通道整体向内弯曲,构成隐蔽的环形结构(伏线:頼科在走廊行走时常感眩晕,正是通道弯曲所致)。天花板的隐蔽环形轨道上有一段“可移动走廊”,能像缆车般无声平移(伏线:二提到回廊总会回荡起低沉沉重的摩擦声)。角落房间天花板上那些令人眩晕的奇妙曲线,正是为了掩盖轨道而刻意设计的图案。参与者在黑暗中步入走廊,不知不觉间便随走廊移至错误的房间入口,从而产生撞见“第五人”的错觉。众人测试时穿过通道,震惊地发现,本该到达第四个房间,如今却回到了带有外侧出口的第一个房间,这证实了空间错乱机关的存在。

众人惊恐地发现,微缩断头台已蔓延至城内。食堂内发现两名惨遭杀害的女仆,尸体留有抵抗伤。沙龙中央,出现了预示第八名死者的微缩断头台。ナコ破解了回廊密室的手法。

回廊密室与互换头颅真相


凶手利用了回廊的可移动走廊与视线诱导手段。少女三在进入回廊前 1 小时就已遇害,凶手把她的头颅藏在不含机关的“猎首人偶”体内,堂而皇之地带入回廊(伏线:女仆曾目击四名少女进入回廊,其中一人正抱着人偶,而三的背部留有死后拖拽的擦伤)。凶手的作案顺序如下:

  1. 先在 A 房间杀害“二”,将其斩首。
  2. 带着“二”、“三”的头颅前往 B 房间。
  3. 去 C 房间杀害“四”,留下“二”的头颅。
  4. 去 D 房间杀害“五”,留下“三”的头颅。
  5. 把“五”的头颅带回 A 房间,制造出躯干与头颅错位的假象。

凶手作案期间启动了移动走廊。頼科首次冲入搜查时,走廊将他们运送到了错误的房间。凶手在 C 房间留下血字,布置尸体,利用烛光吸引两人注意,以此掩盖走廊的移动。凶手乘走廊转移,在前方放置人偶,拖延时间。頼科等人在移动走廊的干扰下,不知不觉产生了空间错觉。

  1. 他们先进入 A 房间,看到五的头颅、二的躯干。
  2. 接着进入 A、B 之间的走廊,走廊启动,直接越过了 B 房间,移至 C 房间(误以为是 B),看到二的头颅、四的躯干。
  3. 接着进入走廊,来到相邻的 D 房间(误以为是 C),看到三的头颅、五的躯干。
  4. 走廊上的“猎首人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走廊趁机绕行一圈,将他们送回 D 房间。众人误以为走完了最后一段路,从 C 房间来到了 D 房间。凶手已抢先替换好头颅,让他们看到了四的头颅、五的躯干。

由于死者均穿着相同的黑裙,凶手利用重复观看两次 D 房间的视觉盲区,仅用三具躯干就伪造出四人全员死亡的假象,掩盖了当时缺少一具躯干的事实。为了掩盖缺少躯干必然导致的头身不匹配,凶手索性互换所有头颅,以免唯一的例外暴露诡计。凶手故意让死者握着大门外微缩断头台的照片,意在引诱頼科等人离开回廊,前往大门查看。ナコ用绷带封锁感应门后,藏在回廊内的凶手用烛台卡住感应门,使其保持开启,趁机逃出,从外部将三的躯干搬入回廊。为了让现场与頼科等人的错觉完全吻合,凶手将三的躯干搬至 B 房间,把 C 房间的血字绘图、二的头颅移回 B 房间,再将 D 房间中三的头颅移至 C 房间。经过这番重新布置,凶手完美伪造了密室死者凭空互换头颅的假象。

凶手制造猎奇惨剧,是为了均摊嫌疑,从而以幸存者的身份隐匿。凶手后续杀害一和女仆,继续放置微缩断头台,则是为了将其伪装成单纯的死亡预告,掩盖第一台断头台“引开侦探”的真实目的。

ナコ排除了无权限者、无作案时间者、死者,指认唯一行踪不明的“看守”悠为真凶。Rosa 对作案动机提出质疑。她指出,若悠是凶手,沙龙中央第八个人偶预示的死者身份便对不上。她俯身查看地上的微缩断头台。伴随着微弱的震动,沙龙天花板骤然裂开,一堵沉重的墙壁砸落,其底部宛如巨大的断头台刀刃,将正下方的 Rosa 当场斩首。

一年前密室斩首案真相

沙龙天花板上藏着一个巨大的坠落式断头台,道桐久一郎便是死于这一陷阱。触发装置隐藏于南塔一楼的帽子架上,由藍在远处手动操控落下(伏线:案发现场的沙龙天花板上残留着一大片暗红血斑,是死者生前遭平地斩首时,动脉血向上猛烈喷射所致)。当时倒在尸体旁的“猎首人偶”,其实是垫放头颅的处刑台兼砧板(伏线:木制人偶的头部同样遭利刃利落切断)。

頼科意识到,沙龙天花板正是诱杀他们的陷阱。沉重的刀片轰然落下,将沙龙一分为二,頼科与ナコ、雪分处两侧,无法相聚。ナコ大声警告,凶手可能就在附近窥伺,让頼科立刻赶往室外的焚化炉汇合。頼科跑到玄关,试图开门逃走,却发现门内侧的静脉认证装置已遭破坏。无奈之下,他返回客房拿上急救箱,砸碎窗户跳到室外,一路奔向焚化炉。雪告诉他,ナコ遭悠连刺数刀,身受重伤,转达了ナコ“推倒烟囱”的指示。頼科抬头一看,巨大烟囱根部的钢筋混凝土已遭严重凿毁,他瞬间明白,ナコ之前堆砌雪阶梯只是迷惑凶手的障眼法,真正的计划是用斧头砍断烟囱底部。頼科挥起处刑斧,烟囱轰然倒向外墙,架起一座逃生危桥。頼科重返城堡,藍迎他进屋。藍表现得十分惧怕悠,借口收拾行李让他稍等。頼科正准备进屋催促,雪突然提着重剑出现在门外,厉声警告他远离藍。藍见势不妙想要关门,雪却强行抵住,将门推开。房门大开,頼科震惊地发现,遭悠刺伤的ナコ正倒在藍房间的床上,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藍见事情败露,企图持刀挟持ナコ当人质,最终在雪的逼迫下放弃抵抗。雪随即揭开了这座城堡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叙述性诡计与终极动机

侦探口中的藍与失踪的悠,其实是同一个人。在久一郎将人类“人偶化”和“零件化”的疯狂系统里,女孩的身体与认知遭强行拆分:颈部以上的视觉与发声器官命名为“藍”(王),颈部以下的躯干零件则命名为“悠”(看守)。(伏线:Rosa 曾探讨闭环环境中的人偶化异化,住户由系统赋予代号,如同拆解重组的人偶部件。初次见面时房间昏暗,藍看向自己隐在暗处的手,頼科便先入为主,以为那是另一个角色“悠”的手。此后同行,藍负责说话,悠负责动作,加上妹妹们有时称呼她为悠,頼科只当是叫错,从未怀疑两人本为一体。)藍的动机源于对自我身份的执念:在户籍社会和世人认知中,她只是“悠”,“藍”并不存在。她察觉到四名少女计划逃往外面的世界,而外来者的到来又成了打破封闭城墙的催化剂,便决定痛下杀手。她为了在概念上抹杀“悠”,杀害了所有承认“悠”存在的知情人(数字组少女、一、女仆),这些人在系统里相当于“活体认证装置”。她故意留下侦探活口,利用系统依靠“残缺躯干”识人的逻辑,引导侦探得出“悠犯下连环杀人案后消失”的结论,带回外界。如此一来,她便能以纯粹的“藍”完美重生。

真正的猎首人偶真相

藍承认,一年前是她利用南塔一楼帽子架上的隐秘控制装置,触发天花板机关杀死了父亲,但这完全是久一郎本人的意愿。她微笑着透露,自己曾因特殊情感,送走过一名继承家族血统的男婴,这也是她对ナコ手下留情的原因(暗示ナコ正是那个男婴)。頼科撕下床单,绑住藍的双手,背起ナコ走向室外。他通过烟囱危桥翻越重围,墙外的静脉验证装置完好无损,他借此从外部打开沉重的黑色大门,将ナコ安置在车内,牵着雪的手走出城堡。黑色大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刻,頼科蓦然回首,震惊地发现藍(悠)已自行解开束缚。她浑身是血地站在雪地里,脸上挂着如人偶般精致却毫无感情的微笑,目送他们离去。

頼科终于领悟到:久一郎为了还原传说,必须解决“机械齿轮无法自主行走杀人”这一物理悖论。他唯一的办法是剥夺活生生少女的人性、心智,通过洗脑、异化,将其打造成一具能自主行走、挥刀斩首的“自动人偶”。他故意将女孩的名字拆为“藍”、“悠”,旨在还原传说中“猎首人偶自我复制、分裂为二”的恐怖隐喻。门禁锁死,这具真正的终极“猎首人偶”永远留在了风雪肆虐的断头台之城。

“城”系列代表作,采用了作者标志性的宏大建筑机关,构建出压迫感十足、充满物理狂热的不可能犯罪。叙述性诡计将“人偶”概念融入身份之谜,更是全书亮点。缺点和优点一样明显:开篇节奏较为沉闷,人物名字符号化导致辨识度较低,难以让人快速入戏。核心物理诡计因过于宏大复杂,缺乏现实可行性,难以直观想象。部分情节逻辑和人物动机未能自圆其说,侦探角色的塑造也显得不够讨喜。

 

Posted by on January 6, 2012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

北山猛邦『『アリス・ミラー城』殺人事件』(2003)

中译《“爱丽丝·镜城”杀人事件》。

下午 3 点刚过,侦探鷲羽在江利岛栈桥旁捡到一块生锈的铁铭牌,上面刻着“1968 年切断时”。観月、古加持、无多、入瀬四位侦探乘船抵达。鷲羽自称受邀而来,告知岛上将聚集八名侦探,招待方仅有主人ルディ、女仆堂戸。古加持注意到路边一台巨型机械,锈迹斑斑,带有上下移动的铁板。他推测这是前任岛主白角的遗物。白角 1967 年买下该岛,原计划从事木材加工,却在 1968 年春突然放弃,闭门建造了这座风格杂糅的“アリス·ミラー城”。众人抵达城堡正门,门廊放着一根卷起的塑料水管,在大厅受到ルディ的热情迎接。

先期抵达的侦探窓端与前刑警海上在游乐室交谈。窓端指出桌上的木制国际象棋棋盘仅有 10 枚白棋,对应登岛的 8 名侦探与 2 名招待方,显然是在效仿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的杀人预告,同时致敬 Through the Looking-Glass。中央孤立的黑王后象征死神。窓端故意掀翻棋盘,偷偷藏起一枚白色主教棋子,如果棋盘被复原,就能确认凶手来了。女仆堂戸在迷宫般的走廊中迷路,遇到习惯紧贴他人说话的女侦探山根。山根指明方向后,堂戸独自前往大厅。ルディ正在迎接第二批登岛者。此前独自先行的観月满身落雪,推门而入。众人去二楼挑选客房后,堂戸来到室外,从积雪中挖出之前用于融雪的塑料水管,卷好收回门内。无多在二楼东侧客房照看患有失语症的入瀬。两人依靠记事本笔谈。无多向她坦言岛上无人值得信任,承诺若她想杀人,自己绝不会让她得逞。

当晚,除堂戸外的九人齐聚餐厅。鷲羽面前突兀地放着一个空水果篮。ルディ宣布众人为获取“アリス之镜”而来,但唯有活到最后的人方能得手。她抛出 Carroll 创作时的“7:04 天气谜团”,暗示 Lewis Carroll 当年借由连接异世界的镜子,体验到了与现实阴雨颠倒的晴朗天气。餐后,窓端、海上、古加持、山根在接待室探讨物理诡计。他们认为诡计必须符合现代物理法则,可单人实施,具备新颖性与必然性,而且与杀人直接相关。期间山根透露城堡里的实木门正在悄悄增加,古加持对此感到意外,毕竟他白天观察到门在不断减少。鷲羽离开接待室,回房途中观察一处无门房间的门框,发现上面留有旧铰链痕迹和 12 个螺丝孔。他认为只要掌握要领,有一把螺丝刀,几分钟就能装好门,但不理解故意拆除门板的用意。

次日清晨,独自在餐厅用餐的観月向无多、入瀬冷酷宣告:鷲羽已在西栋遇害,其他侦探已赶往现场。无多、入瀬赶至西栋二楼,随古加持进入一个诡异的“无限镜之房间”。房间东、西墙壁皆为镜面,南北两面排列着十几扇木门,视觉上呈现出向地平线无限延伸的走廊和无数扇门,地面的黑白棋盘方格掩盖了接缝。窓端正拿着一台快没电的摄像机记录现场。穿过镜之房间,众人在走廊深处发现一扇带微型窥视孔的“アリス之门”,高不足 30 厘米,宽仅 15 厘米。因微型门无法通行,众人通过隔壁储藏室那扇未沾积雪的窗户,来到室外露台。露台雪地无足迹,案发房间的窗户则从室外锁死。众人敲碎玻璃,开锁入内。微型门旁倒着一张圆木小桌,4 根笔直的桌腿中仅有 2 根支撑着横倒的桌面。鷲羽仰面朝天,腹部横向切口极深,内脏外露,面容被疑似硫酸的液体溶毁,露出白骨。尸体身下垫着一块 1.5 米长、80 厘米宽的厚重巨镜,旁边有一个挂着“DRINK ME”标签的玻璃瓶,里面残留着少许疑似硫酸的液体。窓端强行掰开尸体僵硬的下颌,竟从其喉咙深处掏出案发现场门窗的两把真钥匙,其中一把刻着三叶草图案。微型门的钥匙已被硫酸溶化了一半。凶手从外部上锁后将真钥匙封入死者口中,补全了这个毫无破绽的双重密室。随后的早间集会不欢而散,山根微笑着向古加持借用了那台快没电的摄像机。

女仆堂戸发现原本是拱形通道的地方凭空装上了一扇宽大实木门。她躲在游乐室门外偷听时,被山根拉入室内。窓端揭露昨晚打乱的棋局已复原,代表鷲羽的主教棋子消失,证明凶手正根据杀人进度推进死亡游戏。为破坏心理战,窓端将棋子扔进室外深雪中。众人向堂戸确认细节,堂戸透露,存放钥匙的玻璃柜里,微型门钥匙原本刻着黑桃标记,该标记可能已被硫酸溶化。

无多独自在室外雪地勘查时,山根跟了过来,两人一同来到深邃群青色的“无名之泉”旁。山根透露,她 10 年前曾作为环境调查团体的一员来过这里,岛上曾突发局部酸性雾导致所有机械报废,整座岛屿呈极端酸性。另一边,ルディ在满是灰尘的书房里,对着玻璃柜中身高不到 1 米、酷似アリス的巨大陶瓷人偶自言自语,坦言自己并不在乎镜子下落,分批骗侦探登岛,只为让杀戮游戏更加有趣。

中午,古加持带着午餐面包来到无多、入瀬的客房。他咬了一口面包,竟从中吃出一张観月留下的纸条。三人随即赶往観月房间。観月向同属后发组的两人提议结盟,抛出鷲羽密室的伪解答。

双重密室伪解答

凶手将溶化的假钥匙塞进尸体口中,隔着微型门,利用绕过窗户把手的绳索作为滑轮,将载有尸体的巨大镜子拖入深处,最后用真钥匙从外部锁门。

无多以物理常识驳斥:厚重镜子连同尸体在地毯上摩擦力极大,无法通过把手滑轮拉动。微型门前倒塌的小木桌亦构成物理阻碍,何况ルディ已确认尸体口中的钥匙是真品。

3 小时后,无多面色凝重地宣告第二起命案。年老的窓端死在镜之房间,腹部与喉咙均有致命刺伤。除下落不明的山根和躲在房内的堂戸,其余人聚集在餐厅。前刑警海上情绪失控,提着生锈手斧,强硬要求搜身,扬言要杀光所有人。海上讲述,他听到惨叫,赶到镜之房间,看见黑影刺倒窓端,逃向走廊。他追出后空无一人,折返时隐约看到一个金发裙装的“アリス”站在尸体旁,融入镜中消失。讲述完毕,海上趁机用手铐将无多的右手与入瀬的左手锁在一起。堂戸误推餐厅大门,尖叫着逃离,海上提斧狂追。无多拉着入瀬趁乱逃入漆黑的地下室。堂戸逃至二楼山根客房,反锁房门。她发现床头柜上放着山根遗留的摄像机。录像中,山根正在交代后事,一个巨大陶瓷人偶静坐于山根背后,死死盯着镜头。海上劈开门把手,堂戸惊恐地钻进床底。

此前,古加持趁乱逃入旧书房,与ルディ设下陷阱。他在走廊大声挑衅,将海上引至礼拜室,泼下冰水,逃上屋顶。浑身湿透的海上追至室外,古加持迅速抽走避难绳梯。躲在楼梯间木箱里的ルディ趁机钻出,将厚重铁门从内侧锁死,使海上困在暴风雪屋顶,面临失温绝境。回到案发现场,ルディ当场揭开凶手消失在镜中的密室诡计。

镜之房间密室真相

房间视觉上看似有无数扇门,实则只有 16 扇。东侧那面巨大的镜子是一面单向透视的魔术镜。真正的第 17 扇门隐藏在走廊最深处的角落,连接着魔术镜背后的狭窄暗室。凶手刺倒窓端后假装逃向走廊,实则利用时间差溜进第 17 扇门,躲入暗室。暗室光线变亮打破了明暗平衡,光线反差使冲入房间的海上能透过玻璃看到背后景象,产生凶手凭空消失的幻觉。

无多、入瀬在地下室摸索,推开一扇隐藏木门。房间形似酒窖,墙角用鲜血画着巨大的七芒星,中央的电动曲线锯里卡满粘稠肉屑和血液。无多联想到餐厅集会时失踪的山根,推断她极有可能已遭残忍分尸。两人逃回工具室,与古加持汇合,古加持宣告海上被困。三人一同回到一楼游乐室,发现ルディ早已在此等候。棋盘上,扔进雪中的棋子已由备用棋子复原,代表侦探的白方兵卒又少一枚,无声印证了分尸惨案。无多怀疑第一具无脸尸体是替换诡计,潜入鷲羽客房提取指纹失败,便放弃了物理证据,转而通过反向逻辑推演。登岛人数固定,严寒环境无法提前监禁活人替身。若死者是替身,真鷲羽杀人后毁容反而弄巧成拙。他断定尸体确系鷲羽本人,硫酸溶脸仅为迎合童话设定。

古加持与ルディ进入山根客房,查看床头柜上遗留的摄像机。古加持对比录像发现,山根自述时壁炉上摆着两个陶瓷人偶,但在播放堂戸躲藏床底的片段时,其中一个人偶竟凭空消失。两人前往储藏室找绳索,见室内堆放着卸下铰链的实木门。ルディ解释,这是叔叔买下城堡时为解决对开门碰撞干扰而拆除的。两人来到屋顶铁门前,惊愕地发现铁门敞开,海上不知所踪,门外布满斧头劈砍痕迹。古加持断定城堡内有人主动开门,放进了濒死的海上。回到游乐室,无多、入瀬不在,棋盘上的兵卒果然又少一枚。三人决定前往二楼搜查,在走廊遇到正研究密室的観月。観月带两人去储藏室解释,雪地无足迹是冷风撞击建筑物,形成了向下气流,2 小时内自然抹平了脚印。回到案发房间,観月指出,微型门猫眼玻璃有取下用强力胶重粘的痕迹。三人移开鷲羽尸体下方的巨大镜子,地板完好无损。ルディ证实装硫酸的瓶子原本是空的,确认这是一场周密的预谋杀人。

另一边,躲藏一夜的堂戸从床底爬出,在洗手间镜子边缘瞥见走廊深处一个头朝下踩在天花板上的アリス身影。她推开玄关大门,逃入冬日针叶林。

古加持与観月在大厅目送堂戸逃走,ルディ披上観月的大衣,独自追入暴风雪。不久,幽暗的走廊深处传来重物坠落的沉闷异响。古加持和観月循声探查,在洗手间对面的镜子房间里,赫然发现山根客房壁炉上的少女人偶被残忍肢解成 10 个碎块。観月通过倒影看到门外山根表情安详的头颅。古加持在房间内发现一面使影像上下颠倒的凹面镜,这正是堂戸此前在洗手间镜子中看到“倒立アリス”的物理真相。两人在相邻套间内室发现了剥去衣物的山根残缺躯干。在套间外侧的小睡室内,海上穿着湿透的西装仰面躺在血泊中,嘴被堵上,双脚脚踝用塑料绳捆绑,双手用手铐锁在胸前,一把生锈的手斧劈入颈部,握柄竟被一只从肩部砍下的山根断臂紧紧握住,断臂上长满尸斑。観月在微微开启的窗户缝隙处发现一条透明粗钓鱼线,连接衣柜门把手,向上延伸至二楼。観月离去,留下的古加持在大楼梯处重温录像,倍速播放时看到壁炉上剩下的人偶竟像活物一样,微微摇晃着头和手脚。

第三天中午,无多、入瀬在二楼客房醒来,惊见窗外飘落着强酸性的“黑雪”。两人下楼偶遇観月,得知其余人均已遇害。礼拜室内,古加持被塑料绳勒住脖子,悬在半空。彩色玻璃因硫氧化物反应留下灰色阴影,恰好与尸体重合。三人步入黑雪森林,发现堂戸颈部遭利刃横向重劈,身旁丢着一台未启用的木材切割机。在“无名之泉”旁,ルディ溺毙于深青色的死水之中。観月指出,“アリス・ミラー”在语法上缺少所有格“’s”,而且错用“Mirror”代替原著的“Looking-Glass”,所谓的魔镜不过是日本的伪物。三人返回城堡,観月顺手抽走玄关的塑料水管,向两人揭开了人偶与断臂的密室真相。

分尸运输真相

少女人偶内部空心,凶手将其当作搬运容器,把山根的碎尸塞入其中,在城堡内随意移动。古加持在倍速录像中看到人偶移动,是尸块在内部发生死后僵硬,干燥萎缩,引发的物理位移。

手斧密室伪解答

観月提出一个复杂的“多米诺骨牌尸块联动”伪解答:凶手在二楼拉动钓鱼线,扯开衣柜门,撞击床下隐藏的山根断腿,使断腿如跷跷板般弹起,推开铰链,经过改造的客房门反弹,将另一条断腿推出走廊,最终使头颅滚入海上房间,撞到敞开的衣柜门。凶手提前用山根断臂握住手斧,架在衣柜门顶部,撞击之下手斧坠落,完成斩首。城堡内“门不断增加”的怪异现象,也是凶手为了掩盖增设第 17 扇门的突兀感,而在各处盲目装门,以此进行“藏叶于林”的伪装。

这个解答不对。摩擦力会阻碍力量传递,走廊上突出的断腿切面裸露,撞击房门必然留下血迹。若真要远距离拉动衣柜门,凶手直接用长线连接即可,无需大费周章利用尸块中继。

手斧密室真解答

凶手将濒死的海上捆绑,把握着手斧的山根断臂精准架在其颈部上方。由于手斧握柄太短,无法稳固架在敞开的衣柜双开门上,凶手便利用死者僵硬的断臂增加整体长度。随着时间推移,死后僵硬自然缓解,握力消失,手斧受重力驱使坠落,斩断了海上的脖子(伏线:走廊重物坠落的异响)。钓鱼线机关不过是凶手故意布置的虚假诡计。

三人来到二楼微型门前。観月击碎猫眼上粘着强力胶的塑料片,拆解了这个双重密室的手法。

双重密室真相

硫酸溶毁面部并非为了掩饰身份,而是为了消除嘴唇与牙齿在后续操作中的阻碍。凶手切开死者腹部,直达胃部(伏线:极深的横向切口),像插胃管般将一截塑料水管从口中插入,直通腹部切口。穿入细线后拔出水管,将线留在死者体内。凶手离开房间并上锁,在室外拉动系着钥匙的线。垫在尸体身下的巨大镜子,让凶手可以从门外透过窥视孔,利用反光定位钥匙位置。凶手借由反射视野,将钥匙拉入死者大张的口中。为防止沾血细线抽回时弄脏地板,凶手利用一根极长的水管(伏线:玄关门廊的塑料水管)从室外穿过窥视孔作为套管,包裹细线慢慢抽回,最后用强力胶和吸盘将塑料片复原。

観月拿着水管绕到室外露台测试。无多在走廊等待时,房内突然传来激烈挣扎与重物倒地的声音,门把手缓缓转动。无多凑近窥视孔张望,瞬间与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对视,一把沾血尖刀猛然刺出,险些贯穿他的眼球。无多惊觉観月落入诱杀陷阱,立刻拉起入瀬逃回客房堵住门。两人主动出击前往一楼,在游乐室门外发现観月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他手指旁留有一个鲜血画下的符号,形似数字“4”。本应吊死在半空的古加持手持铁拨火棍站在一旁,坦言之前利用衣服里的绳索穿过腋下,伪造上吊假象,试图伏击真凶。陷入被害妄想的古加持偏执地解读了観月的死亡留言。

死亡留言解读

如果将黑王后在棋盘上移动的起点与后续几个落子点用线条连接起来,其移动轨迹恰好构成了一个完美的“4”字,其终点恰好对应了山根遇害的时段。山根杀了某个未知女性充当自己的替身,将尸体肢解以掩盖真实身份。

古加持断定山根是连环杀人真凶,怀疑眼前的无多和入瀬是共犯,突然发难,挥舞拨火棍刺伤入瀬大腿。对峙瞬间,游乐室门无声开启,一个金发裙装的女性黑影出现在古加持背后,挥下沾血手斧砍断了他的脖子。无多躲避袭击时踏空,与入瀬滚下通往地下室的漆黑楼梯。无多在地下室深处苏醒,借着微光举起右手,发现手铐另一端连着的竟是入瀬从肩膀处齐根砍下的断肢。他跌跌撞撞来到工具室,终于直面了这场疯狂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叙述性诡计

凶手“アリス”真实存在,是岛上的第 11 人,一直潜伏在暗处。伏线:

  • 鷲羽在码头迎接后发组时明确表示,岛上会聚集 8 名侦探,但招待方只有 2 人。先发组的鷲羽、窓端、海上、山根,后发组的観月、古加持、无多,总共只有 7 名侦探。入瀬是无多的“委托人”,不是侦探。第 8 名受邀侦探是アリス。
  • 窓端曾推测,棋盘上的棋子数等于城堡里的人数。棋盘上有 10 枚白棋和 1 枚黑棋,说明岛上共有 11 人。“10 枚白棋”是故意误导读者以为岛上有 10 人,和 📖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布局相同。
  • 第一晚的晚宴上,众人依次自我介绍。ルディ解说了“アリス”这个名字的由来,看上去像是在解释 Alice in Wonderland 中的主人公 Alice,但其实是在说第 11 人アリス。接着,文中“アリス这个名字在英国很常见”,是アリス本人在自我介绍。文中“她撩起披在肩头的金发”,看上去好像是ルディ的动作,但其实是アリス本人。
  • ルディ的日语带有外国人特征,在对话中总是自称“ワタクシ”(片假名),而且句尾一定会带上片假名的“ネ”或“ですわネ”。アリス的台词里完全没有混杂“そうですネ”这类片假名语癖。
  • ルディ为了解释自己的背景,曾随口提到:“为了学习日语,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现在,我和她都住在日本。”
  • 窓端遇害后,海上曾作证看到“アリス”在走廊的暗处,逃进了镜子房间,他看到的是アリス本人。
  • 凶手アリス穿着和房间里那尊巨大的“アリス人偶”一样的黄色洋装,进一步加强误导。
  • 小说第一章标题“remain 10”,插图为 10 枚白棋、1 枚黑棋,后续每章计数减 1,误导读者以为岛上人数从 10 往下递减。
动机真相

アリス是极端的生态恐怖分子,对工业污染毁灭地球的现状绝望至极。江利岛酸性极高,土壤与水源皆成绝境。前任岛主白角以石灰岩、大理石等强碱性材质建造这座城堡,意图中和岛屿的极端酸性。“アリス之镜”纯属虚构。ルディ诱骗众人登岛,アリス借其计划,独自开启“中和实验”。人体血液与体液呈弱碱性,她的终极计划是将所有人杀害,肢解成 52 块碎肉,均匀抛洒到岛上作为“中和剂”。她利用城堡残缺的门窗,将杀戮伪装成经典密室,诱导侦探分散精力,调查现场,趁他们落单时暗杀。

结局

アリス宣告灭世宣言时,失去双臂的入瀬爬进工具室,栽倒在无多怀里。生命最后一刻,一直依靠笔谈的入瀬竟开口道歉,坦白自己未患失语症,一直假装失声,只因害怕病愈后,无多不再是她的专属侦探,说着永远闭上了眼睛。アリス笑着嘲弄自己拥有烂大街的名字,却在城堡里挥斧杀人。手斧劈下的瞬间,无多脑中闪过一道惊雷,终于读懂了観月临死前绘出的血字,不是数字“4”,而是真凶アリス的首字母“A”。

北山猛邦早期“城”系列的巅峰之作,将荒诞的哥特式暴风雪山庄与硬核物理密室完美熔铸。核心诡计呈现出强烈的“机械物理狂热”,虽在现实操作性上游走于极限边缘,但均展现了新本格派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多重解答精彩纷呈,最出彩的当属关于凶手身份的核心叙述性诡计,隐秘而不失公平性。结尾的奇葩动机与童话设定产生反差,赋予了杀戮游戏不可理喻的癫狂美感。

 

Posted by on January 5, 2012 in Japanese mystery

1 Comment

Tags: , ,

三津田信三『首無の如き祟るもの』(2007)

中译《如首无作祟之物》。

出场人物:

  • 秘守家的人们:
    • 一守家:
      • 富堂:秘守一族族长。
      • 兵堂:一守家当主,富堂的三子。
      • 富貴:兵堂之妻。
      • 長寿郎:长子,双胞胎中的哥哥。
      • 妃女子:长女,双胞胎中的妹妹。
      • 蔵田カネ:双胞胎的乳母,通称カネ婆。
      • 僉鳥郁子:双胞胎的家庭教师。
      • 幾多斧高:一守家的佣人,五岁时被收养。
      • 鈴江:一守家的女佣。
    • 二守家:
      • 一枝:二守家的婆婆,富堂的姐姐。
      • 紘達:二守家当主,一枝的长子。
      • 笛子:紘達之妻。
      • 紘弌:长子(战死)。
      • 紘弐:次子。
      • 竹子:长女,長寿郎的相亲对象。
    • 三守家:
      • 二枝:富堂的第一个妹妹。
      • 克棋:三守家当主,二枝的长子(战死)。
      • 綾子:克棋之妻。
      • 華子:次女,長寿郎的相亲对象。
      • 桃子:三女。
  • 秘守家的远亲:
    • 古里家:
      • 三枝:富堂的第二个妹妹。
      • 毬子:三枝的孙女,長寿郎的相亲对象。
  • 派出所的人们:
    • 高屋敷元:北守派出所巡查,记述者妙子的亡夫。
    • 妙子:高屋敷元的妻子。
    • 二見:东守派出所巡查部长。
    • 佐伯:南守派出所巡查。
    • 入間:二見之后东守派出所的巡查。
  • 其他人物:
    • 江川蘭子:推理作家,《怪诞》的发行人。
    • 糸波小陸:同人志耽美作家。
    • 大江田真八:终下市警察署警部补。
    • 岩槻:同署刑事。
    • 刀城言耶: 怪奇幻想作家,笔名東城雅哉。
    • 阿武隈川烏:民间民俗学者。
  • 历史人物(?):
    • 淡媛:被丰臣士兵斩首的公主。
    • お淡:被一守家户主斩首的妻子。
    • 首無:正体不明的怪物。




记述者高屋敷妙子(笔名媛之森妙元)在步入六十岁之际,决定回到曾与亡夫高屋敷元巡查一同生活过的媛首村,整理丈夫遗留的关于一守家怪事件的笔记,以小说的形式重新梳理战时和战后发生在媛首村的两起怪异事件之谜。媛首村地处偏僻,以养蚕和炭烧为生,村中势力最大的是秘守家,分为一守、二守、三守三家,分别治理北守、东守、南守地区。秘守家长久以来笼罩在“淡首大人”的祟祸之下,家族中的男丁难以顺利成长。妙子计划以第三人称视角叙事,结合丈夫高屋敷元的外部调查和一守家佣人幾多斧高的内部见闻,邀请读者共同解谜。

斧高五岁时,一位神秘访客雨夜来访后,母亲半夜起身,声称看到父亲的无头幻影。几日后传来父亲战死的消息,翌日母亲与斧高的哥哥、姐姐被发现死于家中,喉咙均被镰刀割断,当局将此定性为母亲精神崩溃,杀死孩子后自杀,年幼的斧高是唯一的幸存者。斧高因幾多家与一守家有主仆关系而被收养,在一守家受到乳母カネ婆的严厉管教,但与長寿郎关系亲近。長寿郎与妃女子是二卵性双胞胎,長寿郎作为男继承人备受呵护,住在主屋,而妃女子则被安置在别栋,待遇有明显差别。在无月暗夜,家中举办“十三夜参礼”的重要仪式,高屋敷巡查前来查看情况,但很快离开。長寿郎身着白衣茶袴,手提灯笼,率先进入媛首山,前往山中的媛神堂。斧高克服对黑暗和“首無”传说的恐惧,尾随其后,只为守护長寿郎。

高屋敷元巡查对明治初年十三夜参礼时一守家继承人坠井身亡的事故心存怀疑,认为是谋杀。他在东鸟居口遇到二守家次子紘弐,但二見阻止了高屋敷的盘问,让紘弐离开。二見对高屋敷的警戒不以为然,认为他小题大做。媛首山是村中心的椭圆形丘陵状森林,山中有媛神堂,供奉着媛首塚和御淡供养碑,两者合称“淡首大人”,传说既守护秘守家,也带来祟祸。秘守家男孩要在出生、三岁、十三岁、二十三岁、三十三岁分别举行参礼仪式,祈求平安,其中十三夜参礼尤为重要。斧高躲在树后,目睹長寿郎在井边进行“祓禊”(清洗身体)时的裸体,之后又在参道上见到妃女子拎着灯笼裸身行进,身上竟然没有头。

高屋敷巡查在东鸟居口附近巡查,检查了鸟居旁的石碑群,未发现异常。二守婆婆一枝刀自对一守家怀有强烈憎恨,一心想让孙子紘弌继承秘守家长。富堂曾有三个儿子,长子国堂和次子强堂传言受到一枝刀自的诅咒早夭,只有三子兵堂在乳母カネ婆的保护下长大成人。高屋敷继续沿东参道巡逻,经过马头观音祠,检查后认为无需再深入至媛神堂,以免打扰仪式。此时他听到境内传来人声,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只负责参道的警戒,未进入查看。

斧高在树后目睹又一个身穿白衣赤袴妃女子从参道走来,在井边脱下衣服进行“祓禊”,事后离开,从而意识到之前见到的无头裸体“首無”不是真正的妃女子。妃女子进入媛神堂,堂内传出祝词声。随后,灯光移向右侧的荣螺塔,在塔顶突然熄灭,接着前婚舍亮起灯光,一个提灯的人影从中出来,查看了中婚舍和后婚舍,进入荣螺塔并上至塔顶,似乎在寻找什么,随后下塔进入媛神堂,在堂内徘徊后走向门口。斧高认出那是長寿郎,但感觉其气势与平时不同。長寿郎发现了藏在树后的斧高,并未生气,反而关心他是否害怕。斧高讲述了自己看到“首无”的经历。長寿郎表示自己一直在前婚舍等待妃女子,听到玉砂利声和上塔声,但久等妃女子未下塔,上塔顶查看只发现熄灭的提灯,媛神堂内也无人,出来寻找时才遇到斧高。長寿郎认为妃女子可能从塔顶无格子的窗户离开,但屋顶陡峭且路线暴露,不可能不被斧高发现。两人检查井边,長寿郎提及明治初年继承人坠井事故。当長寿郎用提灯照向井内时,井水中有两只苍白的腿伸出。

斧高跑回祭祀堂报信,将長寿郎的字条交给カネ婆和兵堂。兵堂等人震惊之余,由斧高带路,带着佣人溜吉和宅造及工具前往井边。斧高再次偷偷跟去,藏在石碑后观察。カネ婆当场进行了简单的祭奠。溜吉下井准备绑绳索时发出惊叫,上来后说井水表面漂浮着大量黑色长发,缠住了他的手。尸体被打捞上来后,斧高看到尸体皮肤上确实沾满了大量长发,怀疑这些头发是否是斩首时一同被切下的。斧高对妃女子之死充满疑惑,认为与前一天女佣鈴江离开前跟他说的奇特话语有关。鈴江因不堪兵堂骚扰而辞职,并透露兵堂与二守家夫人笛子早有私情,暗示紘弐的好色性格与兵堂相似,可能是兵堂的私生子。鈴江还证实当年双胞胎出生时,兵堂听到先生下的是女孩(妃女子),露出了怪异的笑容,而在听到第二个是男孩(長寿郎)时笑容消失。鈴江警告斧高要留意表象之下的真相,并给了他一个护身符。カネ婆偷偷给“不开门的仓库”送饭。

次日中午,高屋敷巡查得知妃女子意外坠井身亡,赶到一守家,却发现葬礼已在进行。他要求验尸,被富堂翁以“事故”为由强硬拒绝。事后,高屋敷获准问询相关人员,并结合自己及同事的巡逻记录,详细整理出了案发当晚众人的行动时间线,试图从中寻找线索。高屋敷与妻子妙子讨论案情,现场是一个四重密室:

  1. 妃女子进入了奇特的双重螺旋结构的荣螺塔后,在塔顶消失了,没有目击者看到她从塔的任何出口离开。
  2. 媛神堂周围铺满了玉砂利,任何人行走在上面都会发出声响,难以悄无声息地接近或离开建筑群。斧高在外面监视时,只听到了長寿郎、妃女子以及后来出来寻找的長寿郎三次踩踏玉砂利的声音。
  3. 媛神堂、荣螺塔、婚舍建筑群位于媛首山深处,只有媛神堂正面一个出入口。
  4. 在十三夜参礼的时间段内,媛首山的三个主要出入口(北、东、南鸟居口)都有人监视巡逻。

妙子提出死者是否可能是長寿郎,高屋敷认为長寿郎一直健在,排除了此可能。妙子进而指出或许妃女子想杀長寿郎,反被正当防卫杀死,長寿郎为掩盖真相而将其尸体投入井中,伪装成事故。高屋敷反驳斧高一直监视着井边到媛神堂一带,長寿郎和妃女子都有不在场证明,无法在井边作案。妙子又提出村中流传的“首無”尸体的说法,认为若尸体无首,则可能是妃女子杀了鈴江作为替身,自己逃走。高屋敷证实确实发现了被切断的长发,但认为这可能是斩首导致,同时鈴江下落不明也让他起疑。最终讨论陷入僵局。

高屋敷调查鈴江的下落,但几天后只收到消息,说她并未返回八王子老家。高屋敷复员归来后,二見已去世,案件悬而未决。七年后,媛首山再次发生首無し杀人事件。

【幕间一】カネ婆为了守护長寿郎,利用妃女子小姐充当他的替身。第一次“三夜参礼”时,甲子婆把他俩做了交换,把長寿郎装成女孩,把妃女子扮作男孩。

时间来到十年后,斧高已十六岁。長寿郎即将举行“二十三夜参礼”,之后便是决定新娘的“婚舍集会”。斧高回忆起自己在一守家受到富貴的虐待和家庭教师郁子的喜怒无常,只有長寿郎和カネ婆对他尚可。長寿郎引导斧高阅读侦探小说,甚至让他接触到江川蘭子发行的同人志《怪诞》。斧高通过阅读文学作品认识到自身的性取向,并对長寿郎产生了超越主仆的情感。長寿郎通过书信与《怪诞》的编辑、远房表妹古里毬子保持联系,并资助同人志。近几个月,古里家找到了离家多年的毬子,本欲强行带回,但得知她与一守家继承人長寿郎有联系后态度大变,同意她继续与江川蘭子同居写作,唯一条件是她必须作为古里家的代表,参加長寿郎的“婚舍集会”。“婚舍集会”前一天,高屋敷巡查从市警察署返回媛首村的电车上,偶遇两个奇怪的旅人:胖子阿武隈川烏和美青年刀城言耶。两人为收集怪谈和民俗,正打算前往媛首村调查淡首様的传说。阿武隈川烏提及当地传说中的“山魔”时,刀城言耶异常激动。刀城言耶突然决定在终点之前一站下车,优先去调查山魔的传说。

“婚舍集会”当日,三位候选新娘陆续抵达一守家,包括二守家的竹子、三守家的華子、古里家的毬子。竹子浓妆艳抹,性格强势,華子娴静貌美,但似乎有隐藏心事,毬子则一身时髦洋装,打扮大胆前卫。斧高猜测長寿郎执意让被家族排斥的毬子参加,可能是想借她来扰乱这场他不情愿的政治联姻。三人被カネ婆带到祭祀堂更换指定的深色和服与遮脸头巾。换装后,三人按身份顺序(竹子、華子、毬子)依次被送往媛首山的媛神堂,进入各自的婚舍,等待長寿郎的到访。長寿郎则在她们出发后才着正装前往。

斧高放心不下,偷偷跟到了媛神堂附近,但无法进入玉砂利铺就的境内。他在石段上徘徊时被正在巡逻的高屋敷巡查发现。两人交谈间,听到境内传来人声,赶去查看,发现竹子和華子惊慌地站在媛神堂前,旁边还有一个身着男装、戴软毡帽的陌生“青年”,实为江川蘭子。竹子哭诉毬子在中婚舍内被杀,且尸体没有头。高屋敷确认蘭子是受長寿郎邀请刚刚抵达,未目睹案发经过。高屋敷进入媛神堂及内部相连的荣螺塔和三个婚舍检查。在中婚舍的里间,他发现了古里毬子的全裸无头尸体,下体盖着一块紫色风吕敷,颈部切口和下方榻榻米有被斧头多次劈砍的痕迹。竹子和華子的婚舍均无异常,媛神堂祭坛上少了一把奉纳的斧头。高屋敷派斧高去南鸟居口报警并请求医生支援,同时安排三位女性互相监视,自己则沿东参道跑去通知入间巡查,途中在马头观音祠内,惊恐地发现了第二具全裸无头尸体,但这次是男性。

斧高回想起在十三夜参礼之后,某次半夜起夜,在浴室目睹一名全裸无头女人洗澡。高屋敷巡查带着村医伊勢橋返回马头观音祠,伊勢橋检查男尸,判断死亡时间仅约三四十分钟前,且是在尚有生命迹象时被斩首。祠内发现了一把沾血的斧头,推测是凶器。高屋敷认为犯人是有预谋的连环杀手,目标明确是斩首。竹子认定死者就是失踪的長寿郎。高屋敷与伊勢橋再次检查中婚舍的毬子尸体,推断死亡时间约在一小时前,死因可能是被人推倒,撞击柱子导致,斩首是死后行为。两人都对犯人斩首后又用风吕敷遮盖死者下体的矛盾行为感到不解。

终下市警察署搜查班到达,由大江田警部补指挥。经过初步调查和对高屋敷时间表的核对,确认案发时间段 16:30-17:25,媛首山确实处于类似密室的状态:三个鸟居口都有人员监视,没有外人进入或离开的迹象,西侧日阴峠路径险峻且无通行痕迹。内部人员中,竹子和華子 17:10 后在一起,蘭子 16:40 下车,17:00 后才到东鸟居口,長寿郎在 16:30 进入中婚舎后失踪。唯一有可能在山中自由活动并作案的是失踪的長寿郎或理论上可以潜入的斧高,但斧高缺乏动机和作案手段。调查发现,东参道靠近马头观音祠的森林中散落着毬子和長寿郎的内衣、袜子、草履以及几本侦探小说,但两人的外衣和头颅不知所踪。东手水舍发现了清洗过人头的痕迹,推测是毬子的人头,因有化妆品残留。

【幕间二】通过指纹比对,婚舍里的无头女尸判明是古里毬子,马头观音祠内发现的无头男尸判明是長寿郎,二人都是 A 型血。毬子小姐是在死后被砍头,長寿郎少爷是在生前被砍头。

秘守家召开亲族会议,讨论長寿郎死后的继承人问题,气氛紧张对立。二守家的一枝刀自和儿子紘達意图推举紘弐为继承人,认为他是秘守家目前唯一的男性继承者。富堂翁突然语出惊人,指认在场的佣人斧高才是兵堂的儿子,是真正的一守家继承人,其母是家庭教师僉鳥郁子。他还出示了带有三人手印的出生证明文书。富貴证实了兵堂与郁子确有私情,生下斧高,她还承认自己曾诅咒让郁子两次怀孕流产。江川蘭子指出,警方已采集長寿郎房间内的指纹样本,将与祠堂男尸指纹比对,结果很快便知。斧高深受冲击,当场昏厥。

長寿郎葬礼在压抑的气氛中迅速完成。葬礼后,蘭子带斧高去媛守神社散心,回到一守家时,却得知了第三起命案的消息。媛神堂发现二守家次子紘弐的无头尸体,旁边祭坛上放着一颗头颅,经确认为長寿郎的首级,切口被塞入一个叫“蚕箔”的竹编器具中以使其直立,面朝门口。伊勢橋医生推断紘弐死亡时间在当日凌晨 1-3 点,死因是后脑遭玄翁(一种锤子)重击,斩首是死后行为,手法与前两起一致。由于紘弐昨晚在家,之后失踪,意味着凶手是深夜将他诱至媛神堂杀害。竹子指控蘭子是凶手,声称前一天看到她与紘弐在媛守神社密会。同时,在发现長寿郎和毬子衣物的同一片森林区域,发现了被長寿郎的羽织包裹的紘弐的头颅以及他的全部衣物。大江田警部补和岩槻刑事推断:凶手杀害紘弐后,将其斩首,用羽织包好头颅带到森林抛弃,同时将長寿郎的头颅带回媛神堂,放在祭坛上。

蘭子给出《无头尸讲义》:

  1. 咒术动机。
  2. 需要头作为杀死对方的证据。
  3. 为处决而进行斩首。
  4. 出于爱与恨。
  5. 为了让尸体易于搬运、收纳或藏匿。
  6. 凶手利用人头本身实施某种诡计。
  7. 为了隐瞒被害者的身份。
  8. 为了让人误会被害者的身份。
  9. 为了隐藏在头上残留的某些痕迹。
  10. 检查被害者头部会让罪犯陷入困境。
  11. 为了得到被害者头部的某个部分。

【幕间三】森林中发现的人头通过血型和指纹证实为秘守紘弐。

十三夜参礼事件真相

カネ婆在双胞胎長寿郎和妃女子出生时实施了 性别互换。原本先出生的是長寿郎(男),但被宣告为妃女子(女),后出生的是妃女子(女),被宣告为長寿郎(男)。兵堂听到“女孩”出生时的笑容是因为知道那是盼望已久的继承人(男孩)。这个秘密只有富堂、兵堂、カネ婆和后来的郁子知道。

十三夜参礼时,祭祀堂内两人身份被暂时换回,先出发的是長寿郎(男),后出发的是妃女子(女)。斧高尾随的是長寿郎(男),所以感觉他步速快、体格显强壮(伏线)。在井边,二守家次子紘弐趁斧高躲藏时偷袭,将長寿郎(男)打晕后推入井中,伪装成事故。斧高听到的玉砂利声是紘弐逃跑的声音。随后到达的妃女子(女)发现了井中的哥哥尸体和躲藏的斧高,立刻明白发生何事,为保住家族秘密和自身,她戴上黑色头巾,利用斧高的恐惧演了一出“首無现身又消失”的戏码。然后她取下头巾,提走長寿郎(男)留下的熄灭的提灯(伏线:包起来像人头),以“妃女子”身份完成禊礼,进入媛神堂。她在荣螺塔顶假装灭灯消失,然后去前婚舍换上長寿郎(男)的衣服,变回長寿郎(女),再出来与斧高相遇,套问斧高所见,并写下误导性的字条让斧高报信,将死者身份嫁祸给“妃女子”。カネ婆等人打捞尸体时发现真相,将错就错,用剪下的妃女子(男)的长发撒入井中和尸体上加强伪装,并迅速火化了尸体。斧高在浴场看到的“首無”也是長寿郎(女),因身体发育需避人耳目才深夜洗浴。カネ婆给“不开门的仓库”送饭,是为了监视知道过多秘密的女佣鈴江,最终将她遣走。

婚舎集会事件真相

長寿郎(女)误以为古里毬子是同性恋,打算向她坦白自己的性别,寻求伪装结婚。她先去了竹子的后婚舍,再去了華子的前婚舍,最后于 16:30 左右进入中婚舍与毬子会面。毬子并非同性恋,对長寿郎(女)的提议感到震惊和冒犯,争执中失手将長寿郎(女)推倒,致其撞柱死亡。毬子为自保,决定利用長寿郎(女)的性别秘密进行身份互换。她将長寿郎(女)斩首,脱去其衣物,用洗澡巾遮盖下体,并将尸体布置成自己被害的样子。她记住长寿郎(女)的身体特征,作证时把它们当作毬子的特征来描述。(伏线:蘭子描述毬子姑娘身体特征时,カネ婆“倒吸了一口冷气”,迅速与她达成默契,保守家族秘密。)真正的江川蘭子(男性作家,原名蘭堂)按约定前来媛神堂与毬子会合。毬子在东参道马头观音祠附近截住蘭子,用木棍击打其后脑,将其杀害,同样斩首并剥光衣物,再次身份互换,夺取其作家身份和社会地位,同时彻底抹杀古里毬子这个身份。毬子将長寿郎(女)的头颅和蘭子的头颅都装入蘭子带来的波士顿包(伏线:扔掉了包里的侦探小说),将蘭子的无头男尸布置在祠堂内,伪装成失踪的長寿郎。她将两人的内衣、足袋、草履和侦探小说扔进森林。她清洗了沾血的手和脸上的化妆品,然后穿上蘭子的男装,戴上帽子,变成了“江川蘭子”,于 17:25 左右出现在媛神堂前,遇到竹子和華子。因为她之前化了浓妆,所以清洗后没有被人认出。(伏线:见过蘭子的车站工作人员做证说,明明是个男人却化着淡妆。蘭子的志向是怪奇幻想小说,毬子的志向是本格侦探小说,只有毬子能给出“无头尸讲义”。)二守家次子紘弐因之前在媛守神社被蘭子(真毬子)羞辱,且怀疑她与長寿郎之死有关,于深夜将她诱至媛神堂,秘密要挟。毬子(伪蘭子)将计就计,用玄翁将其杀害并斩首,将長寿郎(女)的头颅放在祭坛上,将嫌疑导向已“死”的紘弐,将紘弐的头颅用長寿郎(女)的羽织包好扔进森林,并脱光其衣物进一步混淆视听。(伏线:她特意把長寿郎(女)的头压在蚕箔的竹网眼上(伏线),破坏了切面,是为了避免有人发现婚舍里的无头尸和長寿郎的头切面不吻合。)

【幕间四】的推理

凶手是斧高,动机是因为看到長寿郎和毬子姑娘书信往来,嫉妒長寿郎爱上毬子。他趁長寿郎(男)从井中打水时,抱住他的双脚抬起来,拿头顶他的腰,将他推下井中。他从北守派出所的架子上盗取了二見的警棍,袭击了長寿郎(女)。他将毬子推倒,致使毬子撞柱晕倒,毬子醒来后化身蘭子,真正的蘭子也是被斧高所杀。

叙述性诡计

小说开头至【第二十三章】中间部分是媛之森妙元所著,【第二十三章】中间部分之后是古里毬子假冒的“江川蘭子”所著。(伏线:作者在十一月撰写【前言】,一次连载两章,在【第二十三章】说买来红薯种植,由此可推算【第二十三章】是在二三月,这和红薯种植期在五到七月的事实相矛盾。刀城在下午 14:30 拜访,【第二十三章】只写了不到六页。)古里毬子杀死高屋敷妙子,利用连载小说的形式主导叙事,将自己彻底洗白。

结尾在媛首村北守的出租屋发现了高屋敷妙子(媛之森妙元)的全裸无头尸体,又在后院挖出江川蘭子的全裸无头尸体。

“刀城言耶”系列代表作,属于典型的日式本格推理,融合了浓厚的民俗怪谈、封闭村落、家族恩怨,结构精巧,通过记述者高屋敷妙子的视角和刀城言耶的不断推理,层层剥茧,将看似超自然的祟祸传说还原为复杂的人为罪案。核心的无头尸诡计将不可能犯罪(密室消失、首级消失与重现)与人物身份错置巧妙结合,解答一击毙命,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结尾伏线回收有条不紊,甚至包括了作中作的元伏线。氛围营造出色,阴森的媛首山、诡异的仪式、压抑的家族关系共同构筑了一个充满恐怖与悬念的世界。多重解答的设计体现了作者集大成的叙事技巧,在本格技法上达到正统巅峰。中间插入《无头尸讲义》彩蛋。

 

Posted by on May 5, 2011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

綾辻行人『どんどん橋、落ちた』(1999)

1. どんどん橋、落ちた

1991 年除夕之夜,推理小说家“我”(綾辻行人)迎来了大学推研会的后辈 U 君。U 君带来一份小说手稿,向我发起挑战,限我在 30 分钟内解开一道推理谜题。他声称,案情描述绝无虚假,也未设任何机械诡计。

故事发生在一座名为“どんどん橋”的简陋木质吊桥上。吊桥横跨深山中的どんどん川,长度不足 20 米,距谷底达 30 米。桥的两侧尽是红褐色绝壁,几乎垂直,不生藤蔓,若无专业工具,根本无法攀爬。如今,因北侧道路塌方,吊桥北端已成了一处三面临崖的孤立死角。

8 月 1 日下午 1-4 点,青年リンタロー带着年迈的柴犬タケマル,坐在吊桥南侧支流溪边的岩石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守住那根独木桥——那是通往深林秘境“M**村”的必经之路。M**村里,长老ポウ向孩子们重申铁律,严禁任何人靠近西侧的“禁忌之谷”。他提到,年轻首领エラリイ的儿子カー,就是因为闯入该谷而身受重伤,如今命悬一线。西侧山谷里,驻扎着 H**大学的五人露营地。成员有ダイスケ、弟弟ユキト、朋友ヨウヂ、ヨウヂ的妹妹サキ、サキ的男友サカエ。12 岁的顽劣少年ユキト正捉弄着女高中生サキ,サキ忍不住抱怨,说ユキト昨天还在她裤子上印了个鲜红的血手印。

下午 2 点过,ユキト无视警告,径直跑过吊桥。他刚落脚北侧绝壁,老旧的桥面便瞬间崩塌,只剩下一根断裂的细绳,连小学生的体重都无法承受。至此,他的退路已断。哥哥ダイスケ赶到南侧,安抚好弟弟,随即便转身回去求援。下午 2:40,M**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10 分钟后,ダイスケ回到营地,发现其余三人都在各自活动,分别在睡觉、听收音机、钓鱼。他便让ヨウヂ去求援,自己折返回去。3:30,他回到吊桥南侧,发现弟弟已凭空消失。与此同时,留在营地的サカエ在谷底发现了ユキト。ユキト从 30 米高的悬崖坠落,头部破裂,奄奄一息。这位濒死的少年清晰地留下遗言,称自己是“被人亲手推下来的”,断断续续地发出“サ……サ……”的声音,便断了气。M**村排查了 2:40 的不在场证明:除了重伤的カー、エラリイ断臂的前妻、即将临盆的现任妻子、自称在森林里的エラリイ,其余人当时都在广场。3:05,长老确切看到エラリイ返回。

手稿以“上帝视角”保证:リンタロー证实,下午 1-4 点之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期间,柴犬曾对着前方狂吠过两次。从村落前往吊桥,走独木桥往返需要 55 分钟,涉水绕远路则需要 2 小时 20 分钟。那声惨叫,确是凶手动手推人时发出的。

面对严密的物理密室与矛盾的证词,“我”排除了行动不便的嫌疑人。若要往返作案,エラリイ必须经过独木桥,这与リンタロー未见人影的证词相悖。营地成员均受限于时间差,“我”转而怀疑唯一没有确切不在场证明的サカエ,认为他利用钓鱼线远距离击落死者,但这又违背了遗言中“亲手推下”的绝对前提。时限已到,U君给出了颠覆认知的解答。

叙述性诡计

凶手就是エラリイ。ダイスケ离开后,他顺着断裂的细绳索爬过深渊,亲手将死者推下谷底,再经独木桥返回村子。作案动机源于复仇:前一天,残忍的ユキト重伤了他的儿子カー(伏线:サキ裤子上的血手印,其实是カー留下的血迹)。

M**村的居民不是人类,而是一群日本猕猴(M 指 Monkey,H 大学的 H 指 Human)。猴子体重轻盈,擅长攀爬,因而能跨越断裂的细绳。リンタロー确实没看见有人走过,但他那条胆小的老狗却狂吠不止,这其实是由于“犬猿不和”,老狗察觉到了宿敌猴子的行踪(伏线:狗对着虚空狂吠两次,年轻女性在树荫下“缝补”是在理毛,小猴子赤身裸体,长老啃食椎树果实)。死者临终前断断续续吐出“サ……”,是想说“猴子”(猿,サル)。作者巧妙利用了词典定义,“男”、“女”广义上也可指代动物雌雄,借用“事物(もの)”等泛指词汇掩人耳目。动物之间的对话均用双引号括起,以示区别。U 君强调,这本就不是“猜凶手”,而是字面意思上的“猜凶猴”。

现实中,时钟敲响午夜 0 点。电视里,播音员正庆祝 1992 年猴年的到来,屏幕上播放着猴子的画面。“我”这才恍然大悟,U 君深夜造访,频频看表,全是为了配合猴年到来的戏剧性演出。

2. ぼうぼう森、燃えた

1994 年元旦之夜,U 君再度登门,带来新一期的谜题手稿。他承诺,这次的犬类角色不仅拥有高度拟人化的思维,还会用“犬语”交流。

ひょうたん池北侧是一片广袤的ぼうぼう森。林中没有熊,也没有猴子,只生活着野生犬群“D**団”。首领ロス是一只 10 岁的白犬。它有个双胞胎弟弟エラリイ,两犬外貌、气味几乎一模一样。ロス还有个红褐色毛发的妹妹アガサ、弟弟ルルウ。犬群中还有养子タケマル、ロス的亲生女儿マヤ、新成员レイト。沙色母犬アリス则是エラリイ与妹妹アガサ近亲繁衍的后代。

8 月 1 日下午,青年リンタロー带着猫,在池塘南岸乘凉。7 年前,因他一时疏忽,弟弟ケンタロー离奇失踪。此时,他正深陷自责。下午 2-5 点,他的视线从未移开。另一边,恶名昭著的少年ユキト背着背包,里面装满各色油漆弹。他带着大弹弓、弹簧刀,进林子寻找猎物。下午 2:30,他在洞窟前撞见 10 岁的大白狗エラリイ。它是首领的双胞胎弟弟,外貌、气味与首领几乎一模一样。ユキト认定,这就是 2 个月前在森林里,自己用弹簧刀划瞎右眼的那只大白狗。他决定顺手解决掉它,便射出一枚蓝色油漆弹。

在此之前,沙色母犬アリス刚走出山洞,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红漆,受惊逃走。エラリイ为了掩护女儿,侧腹中了蓝色油漆弹。它带着一身刺鼻的化学恶臭,匆忙逃走。将近 3 点,タケマル与マヤ迎面撞见エラリイ,见它侧腹染满蓝漆。北风呼啸,引燃山火,整片森林化为火海,群犬惊慌四散。母犬アガサ抛下重伤骨折的弟弟ルルウ,一路向南逃命。3:40,她在池塘北岸与女儿安全会合。下午 4 点过后,エラリイ迷失方向,又因油漆恶臭丧失嗅觉,最终倒在南部山脊的 D 点。首领ロス体力透支,加之双目失明,不慎踩空坠崖。它腹部、颈部遭受重创,浑身白毛染满鲜血,化作暗红,神志不清地倒在附近的 E 点,口中仍喃喃念着“猴子”。

4:10,神秘人 X 来到 D 点、E 点交汇的岩石处俯瞰,惊讶地发现东西两侧下方各倒着一只狗,体型、毛色高度相似。此时火势逼近,气味混杂,X 在远处无暇细看,毫不犹豫地走向西侧 E 点。4:20,X 来到濒死的ロス面前。面对屈服求饶的ロス,X 冷酷地吐出一句“去死吧”,咬断其颈动脉。

事后尸检确认,エラリイ与ルルウ均葬身火海,唯独ロス死于他杀。ロス的颈动脉遭人刻意咬破,死亡时间为 4:20。众人皆无不在场证明,唯有リンタロー声称 3:40 看到两只母狗出现在对岸,5 点离开前,还惊恐地瞥见一个“沾满暗红色鲜血的可怕怪物”逃出森林。

现实中,U 君把推理时限缩短至 20 分钟,顺手从书架上抽出漫画《玻璃假面》第 29 卷,翻阅起来。“我”推论,X 既然径直走向E点下口咬杀,显然怀有明确杀意。当时山火猛烈,气味尽失,唯一能凭声音分辨两者的アガサ,又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既然气味与声音线索皆断,X 便只能通过视觉,去分辨外貌极其相似的两只白犬。ロス浑身浴血是刚发生的事,X 必须事先知道エラリイ身上沾有蓝色油漆,才能反推其身份。タケマル和マヤ虽然也曾遇到沾有蓝油漆的エラリイ,但狗是色盲,无法分辨红蓝。如此看来,唯一满足条件、身带刀具、对ロス怀有杀意的,只能是发射油漆弹的人类恶童ユキト。然而 U 君笑着指出破绽:X 行凶前使用了代表“犬语”的双引号,恶童绝不可能懂狗语,这一推理宣告破产。

叙述性诡计

杀死ロス的凶手是平日饱受折磨的养子タケマル。此前,ロス违背伦理强暴了妹妹アガサ,タケマル曾扬言制止。两人在火场绝境相遇,积怨瞬间爆发,タケマル咬断了养父的喉咙。他赤身裸体,浑身是血地逃出森林,恰好落入リンタロー眼中(伏线:沾满暗红色鲜血的可怕怪物)。

タケマル并非犬类,而是一个由野生犬群抚养长大的 7 岁“狼孩”,也就是リンタロー寻找多年的亲弟弟ケンタロー。他身为人类,视觉正常,能在远处分辨红蓝两色。他由野狗抚养,深信自己是狗,因而能毫无障碍地使用“犬语”。他最终也是用人类的牙齿咬断了死者喉咙。文中从未明确指出他是“狗”,仅提及是母犬失去幼崽后带回的“尚未断奶的年幼雄性孩子”,其“毛色”被形容为人类肤色的“宍色”,常年在森林中裸奔(伏线:他相比真狗运动神经迟钝,嗅觉极差,极易生病,无法交配,智商极高,还带着关西腔的人类口音)。U 君在现实中翻阅《玻璃假面》中讲述狼少女的剧目,正是作者提前给出的明示。

3. フェラーリは見ていた

1995 年秋,“我”去编辑家做客,听说了一桩新近发生的离奇命案。案主葛西源三郎曾因车祸痛失爱妻,立誓不再碰方向盘。他退隐后,低价买下一辆黑色“法拉利”,平时常穿红夹克驾驶。他养的动物十分排外,唯独偏爱一只日本猕猴,还用亡孙的名字,唤它作“小新”。11 月 14 日晚,葛西同女儿、女婿、老友佐藤、牧场主鈴木打麻将。女婿是警察,鈴木则是“法拉利”的前主人。牌局从 8 点一直打到深夜 2 点。葛西身为主人,全程没有下桌,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其余四人轮流下场,都有独处时间。凌晨 2 点散场,葛西和女儿ふみ子去别院查看,发现猴子死在专属房间。它头上罩着滑雪面罩,头骨遭房内冰镐砸碎,垃圾桶翻倒在地。现场没有外来入侵或盗窃痕迹。别院有两扇门,一扇临着柏油马路,一扇连着通往主屋的石板路。白天刚下过雨,泥地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主屋正门旁拴着一只甲斐犬,它十分排外,打牌期间却一声没吭。由此可以断定,凶手绝非从主屋正门溜出,绕道外侧街道潜入,只能是从主屋后门出来,沿着院内石板路往返。“我”对照平面图发现,那条石板路中途,刚好经过一间停放“法拉利”的车库。

我在返回京都途中,跑车水箱故障,抛锚在公路上。我站在路边,忽见一位红衣老人骑着黑马飞驰而过。刹那间,葛西绝不碰方向盘却能“驾驭”、需要高超骑术、前主人是牧场主、法拉利车标上的跃马……种种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我恍然大悟:“法拉利”不是跑车,而是一匹马!既然如此,院子里的车库其实是马厩。我由此推导出严密的逻辑:凶手沿石板路作案,必然经过马厩。当晚马厩毫无异样,说明走过的人是这匹老马非常熟悉的熟人。排除了山田夫妇因亡子名字心生怨恨、佐藤输牌迁怒等动机,又撇开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葛西,我笃定指出:唯一能让“法拉利”安分、同时对野猴深恶痛绝之人,只有前主人鈴木。

真相

这桩命案其实没有复杂的密室阴谋,真凶只是同村一名 14 岁少年。他路过别院后街的柏油路,隔窗瞧见屋里的猴子,一时心生厌恶,便推开临街那扇未锁的门溜了进去。为了不留脚印,他在玄关脱掉鞋子,就地取材,用房里的冰镐砸死了猴子。他在慌忙逃跑时撞倒了垃圾桶。

这是一场反向叙述性诡计。作者利用“法拉利是马”、“排外动物不叫”等高度符号化的线索,刻意诱导读者和书中的“我”去构建古典本格严密的因果逻辑,真相却只是一起随机冲动犯罪。

4. 伊園家の崩壊

1997 年 7 月,“我”接到小说家井坂南哲的求助电话,他声称自己所在的街区原本长期处于时间循环的异常状态中,直到 5 年前才恢复正常。“我”阅读了他撰写的伊園家凶杀案手稿。

4 年前,伊園家外祖母无差别杀人后自杀,父亲酒精中毒死亡留巨债。如今,长女笹枝因严重的主妇湿疹必须常年戴橡胶手套,借此掩盖注射毒品的针孔。弟弟和男沦为不良少年亟需钱财,儿子樽夫因遭霸凌对世界充满憎恨。若菜失去了小腿,平日只能坐轮椅活动。她养了一只名叫タケマル的公猫,猫咪喜欢在水池里洗澡,规矩极好,必须听到“可以”的口令才会行动。松夫刚结束与年轻情妇的幽会。为了偿还债务,应付养情妇的巨额开销,他盯上了妻子笹枝今年春天刚投保的高额人寿险。

7 月 4 日晚,松夫带回一瓶剧毒白蚁药(毒物 A),放进储藏室的高处顶柜。笹枝半开玩笑地问丈夫是不是想毒死自己,若菜则在一旁幽幽地提醒:“明天是妈妈的忌日。”5 日下午 2 点刚过,儿子樽夫钻进一楼和室打游戏。笹枝如往常一样,抱着猫上二楼独处,要到 5 点才会下楼做饭。若菜则留在楼下看电视。下午 3 点,和男偷了钱,又喝了半盒牛奶,随手搁在外面,没放回冰箱。4:20,二楼传来沉闷的碰撞声、倒地声。4:50 刚过,窗外传来表侄育也的声音。育也智力迟缓,平时喜欢虐待动物。没过多久,一只猫钻过猫洞进屋,浑身湿透,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水迹。窗外再次响起育也的声音。5:40,松夫回到家,迎面碰上正在寻找儿子的表亲妙子。他刚进屋就听到若菜呼救,接着庭院里又传来妙子的尖叫。松夫急忙冲到室外,只见表侄育也浑身是血,脚下躺着一只死猫,头部已被砸得稀烂。松夫赶回客厅,若菜神色惊恐,伸手指向天花板,暗红色的鲜血正从缝隙渗出,滴答落下。若菜说,二楼没有任何动静。松夫跑回玄关,迎面撞见刚进门的小舅子和男。和男满身都是抓伤、擦伤,血迹已经干涸,却坚称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众人冲上二楼,只见笹枝倒在血泊中,左颈动脉被利刃割断。房间里一片狼藉,有明显的翻找洗劫痕迹,凶器却不见踪影。后院窗户开着一条 20 厘米的缝隙,一道血迹一路延伸至窗框。其余窗户则全部从内侧反锁。

尸检确认,笹枝死于下午 4-5 点多。那只猫中毒身亡,它喝了厨房猫食盆里的牛奶,里面掺有未知粉末(毒物 B),而那正是和男喝剩的半盒。推测猫在 5:15 前后的 1 小时内死亡,死后被人砸烂了头部。若菜证实,下午 2 点以后,没有任何人上下楼梯。邻居井坂南哲的妻子軽子当时正在二楼露台写生,视线正好盯着阳台。她断言,这段时间内绝对无人出入。至此,案件演变成一桩绝对物理密室。

“我”首先确立了本格推理的规则:第三人称旁白绝对真实,但允许第一人称产生主观误判。只要不是凶手,就绝不说谎。根据这些规则,“我”预言若菜将面临死亡威胁。果不其然,当晚若菜喝下掺有毒药 B 的乌龙茶,毒发身亡。惨剧应验,“我”与对方达成交易:对方允许“我”将这起事件写成小说,在“我”的世界里以綾辻行人的名义发表。作为交换,“我”当场揭晓完整的推理过程,补写出“解决篇”。

真真与猫的盲点

笹枝为了挽救家庭危机,亲手伪造了强盗洗劫的现场,随后自杀骗保。她利用猫完成了让凶器消失的诡计。她用遇水即溶的卫生纸绳,将一片剃须刀片系在猫的项圈上。割喉自杀后,喷涌的鲜血惊吓了猫。猫顺着那扇故意留出缝隙的窗户逃往室外,拖着刀片一路留下血迹,伪造出凶手逃跑的假象。她因患有主妇湿疹,常年佩戴橡胶手套,这也确保了刀片上不会留下任何指纹。但她万万没有料到,邻居軽子当时恰好在露台写生,视线锁定了这个方向,反而阴差阳错地造就了这间绝对密室。軽子确实没有看到“人”出入,但这恰恰成了证词中针对猫的致命盲点。猫逃走后跳入后院水池洗澡(伏笔:这只猫反常地喜欢玩水,所以回屋时浑身湿透),卫生纸绳随即溶解,凶器沉入池底。

原稿多次用“谋杀”、“杀害”形容笹枝之死,这只是井坂南哲不知真相时的第一人称主观误判,并未违背推理小说“不撒谎”的原则。整个案子真正称得上“谋杀”的,只有毒杀猫咪这一起。若菜在 4:20 听到异响,接着看到天花板渗出鲜血,猫也逃回屋内。她察觉姐姐已死,万念俱灰,萌生了自杀的念头。她坐着轮椅,够不着高处的毒药 A,只能拿走低处的未知毒药 B。为了测试毒效,她在 4:50 过后,也就是笹枝平时下楼做饭的 5 点前夕,在厨房倒了碗牛奶,下毒喂猫(伏线:猫受过严格训练,没有口令绝不吃东西,凶手敢如此从容,说明她确信笹枝“绝不可能下楼”)。确认毒效后,若菜在深夜服毒自尽。

“我”读完井坂南哲寄来交代后事的信件,惊恐地发现,手机通讯录里井坂的联系方式和相关资料已凭空消失,信封上的寄件地址也诡异地晕开,无法辨认。

5. 意外な犯人

1998 年 12 月 23 日深夜,“我”身心交瘁,濒临崩溃,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快要老死的甲虫,躯壳空洞,无数红蚂蚁正从内部贪婪地啃食着自己。U 君带来一盘录像带,那是 1994 年平安夜播出的深夜悬疑短剧。他特意提醒,“我”当年也在剧里露过脸,可“我”对此毫无印象。

剧中,作家アヤツジ牵着一条金毛犬,向侦探、导演、副导演、编剧提议,构思一部纯靠物理条件锁定凶手的推理故事。他假设 5 人因停电被困在锁死的五楼密室。话音刚落,会议室突然停电,大门紧锁。黑暗中,侦探在纸箱里摸出 6 把手电筒。副导演端来的托盘里,除了递给作家的 1 杯,还放着 5 个咖啡杯。大家把狗拴在会议室桌腿上,各自拿着手电筒出门,分头查看楼层情况。镜头跟随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穿梭。走廊深处传来沉重的呼吸声,编剧被凶手徒手掐死。众人闻讯赶来,发现尸体后,作家提议 10 分钟后在化妆室集合。不料,他独自前往时,也在走廊遇害。10 分钟后,导演和副导演赶到化妆室,发现侦探早已独自坐在里面。幸存的三人核对不在场证明:副导演当时在洗手间,导演在门外唱歌壮胆,侦探声称听到了导演因紧张而唱反的歌词。由于这首歌正是侦探本人所写,这番证言不仅洗清了导演的嫌疑,也证实了侦探当时确实在场。狗无法作案,侦探右臂骨折无法双手掐人,其余两人又都有不在场证明。面对这看似无解的局面,侦探却宣告,凶手已经呼之欲出。

录像带画面定格,U 君要求我写下真凶姓名。

我的推理

画面只出现了 5 个人和 1 只狗,却出现了 6 把手电筒、6 杯咖啡的伏线。全片一镜到底的特点,说明密室里一直有一个没露面的摄像师全程扛着摄像机拍摄。排除法排除了其他所有角色,凶手只能是摄影师。

结尾逆转

我自信地写下“摄像师”三个字。U 君按下播放键。屏幕上,侦探指着镜子里倒映出的无名摄像师,指控其为凶手。而那名摄像师的面孔,居然是綾辻行人本人!然而,U 君却判定我答错了。短剧从未交代摄像师的名字,而 U 君的挑战书明确要求写下“犯人的姓名”,“摄像师”只是职业,自然不符合要求。读者只能根据 U 君播放前给出的线索——“綾辻先生本人出演了”,推断出扮演者的真名。所以,唯一的标准答案只能是“綾辻行人”。

叙述性诡计短篇集,收录了五个故事,全部以“致读者的挑战书”为核心,处处埋伏着陷阱。全书以“U 君造访”串联,字里行间充斥着诡异的错位感。叙述性诡计与盲点设计巧妙,线索铺陈严谨而不失公平,读者在享受“被骗”乐趣的同时,也能从作者自嘲及同行作家客串的元小说设定中获得不少幽默感。部分篇目涉及动物受虐等阴暗情节,可能引发某些读者不适。

 

Posted by on July 8, 2010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

道尾秀介『向日葵の咲かない夏』(2005)

成年后的ミチオ常回想起小学四年级那个疯狂的夏天。每逢蝉鸣聒噪,那起悲剧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案发那年,他有个 3 岁的妹妹ミカ。事件发生整整一年后,刚过完 4 岁生日的ミカ离奇离世。至今,他仍将妹妹的部分骨灰封存在玻璃杯里,藏在书桌抽屉深处。

7 月 20 日,狂风席卷 N 小学。坐在二楼教室窗边的ミチオ,惊见因病缺勤的同学 S 君,像张轻飘飘的纸片,在窗外由左向右平行飞过。放学前,班主任岩村老师让他把暑假作业送到 S 君家。临行前,同学イビサワ提起镇上频发的连环虐杀动物事件——遇害猫狗的后肢关节反向折断,口中塞着白石。中午 12:20,ミチオ带着作业出发,岩村老师借给他一块蓝底白条纹手帕擦汗。途中,ミチオ在一辆废弃汽车里发现了第九具死猫,猫嘴微笑着,死状与传闻如出一辙。走到S君家门前,平时温顺的杂种狗ダイキチ拴在窝旁,见ミチオ靠近,竟露出凶光疯狂吠叫。ミチオ绕到庭院缘侧,透过窗缝向昏暗的日式和室望去,发现 S 君已上吊自杀。绳子穿过气窗木格子折返,绑在大型洋服柜的把手上,体重将柜门扯开,柜体移位。门槛处积着一小滩排泄物,庭院里盛开的向日葵,花盘齐刷刷地朝向案发屋子。ミチオ逃回学校报告。岩村老师联系了ミチオ的母亲,随后报警,自己也动身赶往现场。然而,当老师与警察赶到时,和室空空如也,S 君的尸体、绳索、椅子凭空消失,洋服柜关得严丝合缝,排泄物也擦拭干净。警方勘查现场,验出气窗木格上的粗绳勒痕、洋服柜前的拖拽刮痕,在门槛处化验出西瓜籽成分,这与 S 君母亲“S 君昨晚吃过西瓜”的证词吻合。警方怀疑ミチオ看错,但兄妹俩推断有未知人物在极短时间内转移了尸体,抹除了证据。警方勘查时,ミチオ已被护送回家。家中只有 3 岁的妹妹ミカ留守,不久母亲提前下班回家。岩村老师带着刑警上门盘问,告知了尸体消失一事。警察与老师离去后,母亲那严重的囤积癖和控制欲显露无遗,屋内外堆满散发恶臭的垃圾袋。她对满头大汗的ミチオ冷酷厌恶,严厉辱骂他惹事生非,却对妹妹ミカ语气甜腻。她只给ミカ换上印有“トレミちゃん”的专属衣物,用专属杯子倒果汁,严禁ミチオ直呼妹妹名字。兄妹俩瞒着母亲溜出家门,向“トコ老婆婆”求助。老婆婆住在“大池製麺所”,前部是工场,后部是住宅。听完案情,她虚弱地给出一个提示:“气味”。当晚,父亲在饭桌上讲解佛教中灵魂在阴阳两界徘徊的“中有”概念,指出人死后 49 天内会转生。谈话间,他盯着漆黑的走廊深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饭后,ミチオ在走廊与门缝处遭遇了双眼圆睁的 S 君鬼魂。他在灯光下查看 S 君的暑期作业,发现一篇名为《坏国王》的作文,原稿纸上留有 8 个微小的“×”号凹痕。

72 岁的独居老人古瀬泰造患有严重的变形性腰椎症,兼职为农业大学收集气象数据。7 月 20 日早上 8 点,他在树林深处的百叶箱读取数据时,隔着竹篱笆,清楚看到 S 君安然无恙地待在日式和室内。同日下午 3:15,泰造在厨房喂流浪三毛猫时,两名刑警上门调查。他如实陈述了早晨的目击情况,却隐瞒了那天早晨离开时,他曾在身后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余光中捕捉到了一个人影。

7 月 27 日,案发一周后,ミチオ在儿童房发现一只蜘蛛,将其装进瓶子。当晚,蜘蛛开始结网。他笃定这是处于“中有”状态的 S 君转世,为防母亲将其扔掉,他用破冰锥在果酱瓶盖上打了孔,开始饲养。当晚,瓶中的“蜘蛛 S 君”抛出真相,他并非自杀,而是在案发当天早晨被擅长演戏的岩村老师悬吊绞杀。S 君在瓶中展开推理:岩村老师早晨 8 点作案后,穿过树林逃走时极可能撞见了查看百叶箱的泰造。为不被定罪,老师故意派ミチオ去当“第一发现者”。ミチオ跑回学校报告时,老师利用时间差驱车赶赴现场,在警方到达前将尸体转移。老师带走绳索,复位衣柜,擦拭排泄物,全是为了制造悬案,以便带警察重返现场,在众目睽睽下触摸,从而用新指纹覆盖掉行凶时留下的痕迹。宠物狗狂躁是因为狗闻到了手帕上“杀害同类之人的气味”。S 君据此推测自己的尸体可能也已被反折双腿,塞入白石,请求兄妹俩潜入岩村老师公寓,寻找尸体。

7 月 29 日下午,泰造顶着烈日来到图书馆。回想起 3 天前在整骨院听闻的尸体消失传言。他查阅了一本多年前读过的猎奇小说《对性爱的审判》,向职员确认了作者“六村かおる”的真实身份。他将小说的恋童与虐尸内容、作者身份、案发早晨听到的脚步声串联起来,确信S君死于谋杀。

7 月 30 日夜,ミチオ试图拼读作文原稿纸上的凹痕,瓶中的 S 君却发狂尖叫,他只好将原稿纸丢进垃圾桶。次日清晨,ミチオ准备带瓶子出门,却恶心地发现鞋尖被人塞满了沾着黏稠鼻涕的纸团,只好换上旧鞋。他瞥见鞋柜深处藏着一个空塑料小花盆。上学路上,他偶遇被狗袭击的泰造。泰造获救后向 S 君母亲坦言,是“为你儿子的事”而来。学校集会解散后,同班女生スミダ隔着玻璃瓶,识破了蜘蛛是S君的转世。ミチオ走出校门,向谷尾刑警打探,得到了颠覆推理的证词:岩村老师在中午 12:53 报警,交警与他在 S 君家门前汇合,一同进入现场。既然警察与岩村老师同行,说明尸体当时已被转移。S 君迅速修正假说,岩村老师没时间回校再折返藏尸。真正的过程是,他早晨作案后,故意派ミチオ去送讲义,自己则开车潜伏在附近。ミチオ惊恐跑回学校求助的那段间隙,岩村老师迅速将尸体装入后备箱,从容返回学校接警。为查明真相,ミチオ趁母亲不在家,接出妹妹ミカ,兄妹俩带着 S 君,潜入岩村的公寓,在房间里发现了大量不堪入目的变态照片和录像。他们为躲雨进入车站,恰好偶遇泰造。泰造对ミチオ的怀疑感到震惊,递给他一张便签,上面写有《对性爱的审判》和作者笔名。回家路上,ミチオ摸索衣服,惊觉名牌遗落在了岩村公寓。他确信岩村一旦发现名牌,便会知道他潜入看到了那些恋童癖照片。兄妹俩前往大池製所向老婆婆求助,老婆婆念咒后给出“ダイキチ”与“英语”的提示。在家中,他们展开推理:“Lucky”意译为“大吉(ダイキチ)”;作者笔名“六村(ろくむら)”中“六”读音同英文“Rock”,译回日语即是“岩”。他们确信,岩村老师正是那本恋童猎奇小说的作者。8 月 1 日,ミチオ带ミカ去图书馆找到这本小说,封面上画着一个只有 三个黑洞五官的全裸男孩和一个戴着黑色羽毛面具的小丑。ミチオ冒险带书去学校找警察,却在教员室门口被岩村老师拦截。岩村老师面不改色地向警察撒谎,称小说是ミチオ以前向 S 君借的,今天特意拿来还给班主任,成功打发走警察。在黑暗的教员室里,他将ミチオ逼至死角,夺走小说,发出死亡威胁。当晚,家中爆发激烈争吵,ミチオ在半梦半醒间,诡异地听到下铺的黑暗中,妹妹ミカ正与变成蜘蛛的 S 君窃窃私语。

8 月 2 日清晨,挣脱木桩的宠物狗ダイキチ叼回了 S 君的尸体。庭院杂草中的尸体脸部血肉已白骨化,眼睛和嘴巴变成了三个可怖的黑洞。新闻播报称,法医在尸体口中检测出石头成分,确证其遭受了与镇上猫狗相同的虐杀。当晚 10 点,新闻紧急插播大池製所的トコお婆さん遇害,死状同样是双腿反向折断,口中塞入白石。次日,妹妹因身体不适留在家中,ミチオ独自前往工厂。悲愤的老婆婆儿子发誓要用同样的手法复仇,硬塞给ミチオ一块表面湿滑的白色石头。ミチオ触碰后感到那触感如同大叔扭曲的感情,吓得抽回手,石头掉在地上。ミチオ借此破解了“白色石头”的真相:狗之所以害怕,是因为石头上带有让它恐惧的气味。他向 S 君的母亲求证得知,杂种狗ダイキチ幼年曾掉进洗衣盆,被洗涤物缠住,险些淹死,从此对石头气味极度恐惧。这解释了凶手为何要在尸体口中塞入石头,以防狗将尸体叼回家。案发当天中午,狗之所以对ミチオ疯狂吠叫,不是闻到了杀人犯的气味,而是因为 S 君曾训练狗寻找腐肉,而ミチオ曾近距离接触废弃汽车里的死猫,身上沾染了浓烈的腐尸臭味。S 君母亲还透露,S 君曾偷偷将生猪肉藏在庭院角落,放到腐烂发臭,用来训练狗。S 君母亲展示了一个装有完整小猫骸骨的窄口瓶。回家路上,S 君坦然承认,自己曾把活生生的小猫硬塞进窄口瓶里饲养,直至其死亡。回到家中,看着妹妹与 S 君和睦相处的场景,ミチオ抓了一只巨大的女郎蜘蛛放入果酱瓶中,看着 S 君在瓶中逃窜。直到 S 君阴冷地吐出一句“原来你也和大家一样啊”,ミチオ才被恐惧唤醒,打翻瓶子,拍死了毒蜘蛛。深夜,ミチオ爬下床,强行将半梦半醒的妹妹ミカ的手指含入口中,吸吮着她的关节和指甲。

8 月 4 日,ミチオ在寻找红笔时弄翻垃圾桶,捡拾垃圾时找回了《坏国王》作文原稿,将其叠在学校印发的小镇地图讲义上透光比对,发现凹痕与 7 月 16 日旧报纸公布的 8 处动物抛尸位置分毫不差。作文提交于 7 月 13 日,当时第 8 具猫尸尚未被发现,S 君不可能提前知道抛尸位置,这证明 S 君正是连环虐杀动物的真凶。S 君被拆穿谎言,反唇相讥,质问ミチオ如果自己是凶手,为什么要折断犬猫双腿,塞入石头。他引导ミチオ回忆狗对气味的反应,指出集会那天早晨狗之所以发狂袭击泰造,是因为泰造老爷爷身上带有浓烈的动物死尸腐臭味,泰造才是真正的连环杀手。

泰造深植心底的恐怖源于童年。9 岁时母亲离奇暴毙,邻居妇女因迷信死尸复活寻仇,在庭院里合力将母亲尸体的双腿生生折断,这一幕化作了他一生无法摆脱的病态梦魇。一年前的夏夜,泰造在暗巷目击一名 8 岁女孩被轿车撞倒,濒死的女孩在谵妄中将他错认为肇事者,发出恶毒的诅咒。泰造被童年梦魇吞噬,陷入疯狂,高高抬起右腿,狠狠踩断了小女孩的双腿。

8 月 4 日下午,ミチオ冲进泰造家中对峙。面对精准的指控,面色苍白的泰造道出了与 S 君共谋的始末。一年前,泰造在树林折断死狗后肢时,被 S 君撞见。S 君误以为泰造需要借助残害尸体发泄压力,产生扭曲共鸣,此后不断杀害动物,将画有抛尸地点的地图塞进百叶箱作为“礼物”。出于对尸体复活的恐惧,泰造只能循着 9 张地图,逐一折断动物双腿。然而,泰造坚决否认在动物嘴里塞过石头,更未偷走 S 君的尸体。泰造听闻老婆婆遇害,大惊失色,意识到镇上出现了模仿犯。ミチオ离开后,为寻找遗漏的物证,冲向 S 君家庭院搜寻无果,最终视线定格在半空的向日葵上。他在卷曲的叶片中找到了那块决定性的白色石头。原来,S 君将自己的尸体作为最后的礼物送给泰造,为防止狗叼走尸体,自杀时特意在口中含入了石头。他上吊时身体猛然下坠,巨大的冲击力使口中的石头飞出,恰好落在这里。回到家,ミチオ揭穿了所有逻辑,拧开瓶盖捏爆了 S 君。蜘蛛残骸渗出粘稠汁液,ミチオ将沾满体液的手指递到妹妹嘴边,冷冷看着ミカ将其吞咽。

傍晚,ミチオ在林道截住泰造。泰造口袋里装着早晨ミチオ遗落的名牌,提着装满腐烂猪肉的塑料袋步步后退。ミチオ无情拆穿了泰造“害怕尸体复活”的谎言——若真有恐惧,绝不可能将残缺的尸体留在显眼处。泰造坦白了去九州探查的真相:母亲的尸体早已被野狗吃掉,并未复活。支撑他的恐惧瞬间消散,只留下无尽空虚。他在暗巷踩断女孩双腿,是出于对女孩死而复生寻仇的恐惧,后来在树林里踩断死狗双腿,则是为了体验变态的快感。泰造承认,第 10 张地图的标记正是 S 君的家。他出于对人类尸体的病态渴望,将上吊的尸体解下搬回储物屋,后因腐臭泄漏,被狗叼走。紧接着,ミチオ揭露了一个令泰造战栗的事实。

叙述性诡计

3 年前母亲生日那天,ミチオ恶作剧,将花盆藏在鞋柜里,导致怀有身孕的母亲摔下楼梯流产,从此丧失生育能力。医院的超声波片子上,那个死胎长着四肢与长尾巴,形似怪异的爬行动物。几天后,ミチオ在庭院抓到一只外形相似的蜥蜴。重创之下,他坚信这就是妹妹ミカ的转世,将其装进玻璃瓶饲养对话,甚至产生扭曲的生理依恋。母亲的“病态偏心”,实则是心智崩塌后的自我麻痹。她将一个穿着“トレミちゃん”卡通衣的毛绒玩偶当成女儿,每日对它说话,盖被子。她对ミチオ的冷酷厌恶,源于她深知蜥蜴的荒诞,屡次试图扔掉这个让她痛不欲生的幻象(伏线:母亲严禁ミチオ直呼妹妹名字)。在ミチオ扭曲的认知里,动植物即是逝者的灵魂。

S 君确实是上吊自杀的,而逼死他的人正是ミチオ。ミチオ抗拒在戏剧表演中与毫无存在感的S君搭档,在案发当天早晨,冷酷地要求 S 君“去死”。S 君对生活绝望,如愿上吊。ミチオ为确认成果,主动要求去送暑期作业。ミチオ为逃避负罪感,大脑构筑了“S君转生为蜘蛛”的谎言(伏线:ミチオ看到S君如纸片般飞过)。

“トコお婆さん”不是人类,而是泰造前几天摔死的三毛猫。泰造失去 S 君这个尸体来源后,变态欲望爆发,杀死了常来讨食的流浪猫。为掩盖转移 S 君尸体的行为,他故意折断猫的后肢,在口中塞入石头,伪装成连环杀手作案。泰造一年前在暗巷踩断双腿的受害者,正是ミチオ的同班同学スミダ,案发当年课桌上悼念她的白百合,在ミチオ眼中就是活生生的スミダ。

ミチオ用菜刀砍中泰造锁骨,生生折断了他的双腿,将其伪装成自杀。他顺手推舟,折断了死去的猎犬ダイキチ的双腿,将向日葵叶片中的石头塞进狗嘴。他以为自己的名牌掉在了岩村公寓,其实被泰造捡到,他将名牌塞入了泰造口袋。这一系列伪装,成功将所有虐杀罪名及 S 君尸体的去向,嫁祸给了死去的泰造。回家之后,他将一只灶马装进空果酱瓶,认定它就是泰造的转世。

最终,谎言被戳穿的ミチオ放火烧毁房屋,父母双双葬身火海。他带着死者们的幻影,独自走向了无法逃脱的疯狂世界。

道尾秀介的成名作,将“叙述性诡计”与“不可靠叙述者”推向极限。本作披着本格推理与奇幻灵异的外衣,实则是一部令人毛骨悚然的心理惊悚小说。小说的核心不在物理手法的精妙,而在重度精神分裂患者的主观视角下,对客观世界的彻底扭曲,这种病态的心理投射在全书铺设了海量伏线。侦探的推理不再是为了寻找真相,而是为了编织逃避罪恶感的谎言。当结尾一切超自然现象被冰冷的病理现实击碎,读者才惊觉自己全程身处杀人犯的癫狂妄想之中。这种逻辑自洽的“幻觉推理”,赋予了本作极强的压迫感与致郁色彩。

 

Posted by on June 28, 2010 in Japanese mystery

1 Comment

Tags: ,

Carter Dickson, The Gilded Man (1942)

又名:Death and the Gilded Man。

女演员 Flavia Venner 建造了一座“面具屋”,后被富豪 Dwight Stanhope 买下。Stanhope 与第一任妻子有一个女儿 Eleanor,第二任妻子 Christabel 与前夫有一个女儿 Betty。Nicholas (Nick) Wood 参加 Stanhope 家的聚会,在别墅顶楼的迷你剧院认识了 Betty。金融家 Buller Naseby 问 Stanhope 要不要买下“小金人”,还问他是不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楼下餐厅里挂了许多名画,却没有装防盗系统,仿佛是故意想让人把画偷走。Eleanor 问 Stanhope 为什么安排自己和 Roy (Pinky) Dawson 中校结婚,明明自己更喜欢 Vincent (Vince) James。Eleanor 削苹果时水果刀掉在地上,Naseby 捡起来放回水果碗里。男仆 Hamley 看到 Nick 从 Stanhope 的房间出来,Nick 自称走错了房间。

凌晨 3:15,蒙面小偷在窗玻璃上割出一个洞,用胶带粘住玻璃防止碎裂,然后潜入屋中。小偷持刀割下画布,快要完工时餐厅另一头的柜子发出声响。3:28 Nick 在楼上卧室听见一声巨响。大家纷纷赶到楼下,只见一黑衣人躺在餐具柜旁,胸膛被刀刺中,身旁掉落一团从名画 El Greco 上割下来的画布,水果碗摔碎,水果散落一地。Nick 亮明自己的身份,原来他是一名警探。上周二 Stanhope 找到 Masters 探长,说有理由相信有人要偷窃他家里的名画,让警局派人上门假扮客人,警察怀疑他要搞保险金诈骗。小偷为 Stanhope 本人,他在企图行窃自宅的时候被人刺中,还踩断了三根肋骨,奄奄一息。Betty 晕倒在楼梯下。Eleanor 让仆人 Rogers、Hamley 在医生来之前将 Stanhope 搬到楼上卧室,脱下衣服安置在床上,Nick 对此大为光火。窗外有几个 Stanhope 的网球鞋印,没有人跟在后面,前后门和楼下的窗户均自内锁住。屋门口放着一只大皮箱和一个更大的货物箱,是年度魔术表演的装备。H.M. 来到“面具屋”。

刀把上检测出 Eleanor、Stanhope 和一组未知的指纹,Stanhope 的指纹在最上面。Dawson 向 Eleanor 求婚未果,Eleanor 和 Vince 亲吻。Dawson 解释 El Greco 画的是“黄金湖” Guatavita,传说印第安人把黄金倒入湖中,Naseby 说的“小金人”是劝 Stanhope 投资打捞湖里的黄金,但 Stanhope 对此付之一笑。凶手用刀割断了一小段胶带,上面沾了血。仆人间传言 Stanhope 的财富是靠偷窃得来,最近两起别墅窃案 Stanhope 都在现场作客,而且家中不时冒出一些名贵物品。每个房间窗外都有一卷绳子挂在墙上,以备失火时逃离。魔术师 Kafoozalum 无法来别墅表演,H.M. 亲自上阵给孩子们表演魔术。H.M. 让 Nick 检查洗衣编号,证实是 Stanhope 本人的衣物。有人溜进 Stanhope 的房间将他闷死,胸口放了一盘水,看守 Hamley 在一旁打瞌睡。

真相

Stanhope 被薄刃水果刀刺伤只会内出血,所以满身血迹是别人的血,身上的衣服也是别人的,而所有人当中只有 Vince 和 Stanhope 身材相仿。Vince 是职业小偷,骗取了 Eleanor 的感情,Stanhope 为了揭穿他的身份,故意把名画搬到没有警报的一楼,对外宣称手头很紧,引诱他下手。Vince 半夜 3:15 顺防火绳爬到外面,从窗户进屋冒充外贼行窃,被等待的 Stanhope 用水果刀刺中,伤口不深但血流不止。(伏线:窃贼戴着手套,如果 Stanhope 是窃贼,不会在餐厅各处找到他的指纹。)Vince 夺过刀子刺中 Stanhope 心脏,为了隐藏身上的血迹,被迫和 Stanhope 换装,让 Stanhope 穿上沾血的衣服,自己则穿上 Stanhope 的睡衣、睡袍、拖鞋。他割下几段胶带,把手帕粘在伤口上止血,在 3:28 推翻银器。(伏线:Vince 抬乒乓球台时脸色苍白,是因为触动伤口。)Vince 事后偷偷将睡袍和拖鞋放回 Stanhope 的盥洗室(伏线:Hamley 说睡衣白天消失,晚上出现,睡袍后来给了 H.M. 穿),留下了有刺痕的睡衣,洗衣编号证明是 Stanhope 的。Vince 闷死 Stanhope 后在他身上放一盘水,是为了确认他没有呼吸。

叙述性诡计

文中的“小偷”貌似是 Stanhope,其实是 Vincent。

一起简单的入室盗窃杀人,没有不可能犯罪,但叙述性诡计误导饶有趣味,说故事轻松流畅。

 

Posted by on March 29, 2009 in English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