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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辻行人『暗黒館の殺人』(2004)





在熊本县深山中,有一座名为“暗黑馆”的奇特宅邸。它建于一个“影见湖”的岛上,第一代主人浦登玄遙古怪而富有权势。宅邸因其外墙、屋顶、门窗全被涂成无光泽的暗黑色而得名。

故事的主人公江南孝明驾车前往暗黑馆。他的母亲最近去世,在今年的愚人节那天曾提及他是养子,与哥哥并非亲兄弟,随后又称这只是个玩笑。山道被倒下的树木堵死,他向一家杂货店“波贺商店”的主人问路,改走另一条岔路。半路突发地震,他驾驶的车辆失控,撞上一棵大树报废。他只好步行前往暗黑馆求助,抵达湖边后,他乘坐一艘小船划向湖心岛。登岛后,他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走向一座独立的十角形塔楼,登上塔顶的阳台,看到了主屋“东馆”二楼一扇亮灯的窗户里有人影。第二次地震来袭,他失去平衡,从阳台上坠落。

叙事视角切换至一位被称为“中也”的青年“我”,他与浦登玄児一同待在暗黑馆的“东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中也注意到远处的“十角塔”阳台上有一个白色人影,他刚向玄児提及此事,强烈的地震便发生了,那人从塔上坠落。两人立刻冲出房间,途中遇到了宅邸的佣人小田切鶴子。他们一同冲到塔下,在另一位佣人羽取しのぶ的儿子慎太的指引下,发现了坠落的男子。玄児检查后确认男子尚有呼吸,并非致命伤,于是指示鶴子先回屋里准备房间,并立刻去请宅邸的主治医生野口前来诊治,随后与中也一起将该男子抬回屋中。五个月前,中也在东京因一场交通事故失忆,被玄児收留,因为他长得像诗人中原中也,便开始称呼他为“中也”。坠落男子身上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中也和玄児一同前往“十角塔”调查,在男子坠落的阳台上找到了一块怀表,指针停在地震发生的时刻 6:30,背面刻有“T・E”的字样。野口医生报告,该青年性命无碍,但因休克失忆,无法言语。野口医生透露自己的本名是村野英世。中也注意到会客室墙上挂着一幅署名为“Issei”的油画,玄児介绍是画家藤沼一成的作品,题为《绯红庆典》。玄児向中也详细解释了浦登家的家族构成:他的外祖母桜是浦登家的独生女,入赘的外祖父名叫卓蔵,二人育有三女,分别是长女カンナ、次女美惟、小女望和,其中カンナ和入赘的柳士郎生下了玄児。カンナ去世后,柳士郎与美惟再婚。宅邸曾数次遭遇火灾,其中“北馆”完全烧毁后重建。外祖父卓蔵的外甥首藤利吉目前正外出未归。

【間奏曲 一】一个名叫市朗的十三岁少年,独自一人前往传说中的暗黑馆。他在森林中发现了一辆撞毁的汽车,捡起了一个火柴盒,在车旁不远处发现了一具头部被砸烂的男性尸体。“视点”飞到天上。9 月 24 日凌晨 4:20,“他”在睡梦中苏醒,“视点”滑入“他”的体内,发现自己身处某处人家。

9 月 24 日清晨,中也(“我”)被神秘的笑声惊醒,循声追去,发现了一处隐藏在走廊尽头的旋转暗门。他穿过密道和隐藏的楼梯,来到了一个宽阔的旧舞厅,见到一对美丽的连体双胞胎美鳥和美魚。她们的身体从侧腹到腰部完全连接在一起,拥有八个“手足”,自称“螃蟹”。姐妹俩离开舞厅,中也似乎听到哪里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中也从中庭观察暗黒館的整体布局,注意到了位于庭院中央的一个祠堂般的神秘小建筑。他进入“东馆”,意外地发现了一处通往上方但最终被天花板堵死的死胡同楼梯。他在二楼的居室里遇到了玄児的表兄弟“自称艺术家”首藤伊佐夫,回到中庭,见到一个身穿黑袍、戴着兜帽的神秘人影从那个祠堂般的建筑里出来。他进入该建筑调查,发现里面有一扇带铁栏杆的门,通往地下的阶梯,并似乎听到了从地下传来的微弱呻吟声。返回途中,他遇到了宅邸的另一位核心成员浦登征順,得知那个祠堂是浦登家的墓地,也被称为“迷惑的牢笼”。佣人羽取しのぶ报告坠塔的青年已经恢复了意识。青年尚未恢复说话能力,但在玄児的引导下,用笔写下了自己的姓氏“江南”。

【间奏曲 二】十三岁少年市朗为了在同伴面前证明自己的勇气,独自一人前往传说中的暗黑探险,途中发现了江南撞毁的汽车和附近一具头部被砸烂的男性尸体。极度惊恐的他逃至湖边,从一座石屋的窗缝偷看到一个驼背的男人正在磨刀。一场地震导致石屋部分坍塌,将该男子压在了下面。市朗再次逃离,躲进了湖边停车场的一辆吉普车的帆布篷下,在恐惧中等待天明。“视点”滑入江南体内,他无法记起自己的名字,脑海中只闪过母亲临终前的痛苦画面。

中也与玄児前往“十角塔”调查,看到了佣人之子慎太的身影。玄児向中也透露,童年时他曾被父亲柳士郎下令囚禁在这座塔的囚禁室中。岛屿西北角连接对岸的浮桥已经断裂,这意味着暗黑馆所在的岛屿已彻底与外界隔绝。湖水的一部分变成了不祥的红褐色,玄児解释说,这与当地一个关于“人鱼之血”的传说相符,宅邸内收藏的一幅藤沼一成的画《预兆》描绘的正是这一景象。在浦登家的传说中,湖水变红是吉兆。玄児提到カンナ和美惟之间还有一个叫麻那的女孩,五岁就和清得了同样的病,还证实中也看到的黑衣怪人是负责守墓的鬼丸老人。玄児还说起第一代馆主夫人ダリア住在“西馆”,今天是她的生日和忌日,也被称作“ダリア之日”。宅邸的船夫兼管理员蛭山驾驶的船只猛烈撞岸,身负致命重伤,导致所有人被困在岛上。野口医生在进行紧急处理后,判断其伤势过重,有些伤口似乎是在撞船之前就有了,已无生还可能。中也遇见了患有早衰症的男孩清,并首次见到了威严但近乎失明的大家长浦登柳士郎。柳士郎无视这起死亡事故,坚持“ダリア之日”的仪式必须照常举行。玄児透露他小时候曾被父亲柳士郎囚禁在塔顶的房间里。中也回房途中遇到了望和,她正在疯狂寻找儿子清。中也在音乐室再次见到了弹琴的双胞胎姐妹美鳥和美魚,她们透露母亲美惟自从生下她们后,就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中也在隔壁的游戏室看到了一座奇特的机关钟,每到整点就会有木偶出来伴随着音乐跳舞。

9 月 24 日晚,中也被邀请参加在“西館”(又称“ダリア之馆”)举办的晚宴。浦登柳士郎主持了这场气氛诡异的仪式,席间,中也被迫吃下味道奇怪的红酒、面包、浓汤,所有人都叫他“把那个肉吃下去”。中也出去上厕所,回来时走错楼层,来到书房门口。鬼丸透露 18 年前的同一个晚上,第一代主人浦登玄遙在这座书房内被谋杀,而他的女婿卓蔵也在当晚自杀,从此房间便被封锁。

【间奏曲 三】市朗目睹异形男子从倒塌的大架子下挣脱,驾驶摩托艇向小岛开去,猛地撞在石墙上。市朗跑进一间废屋,遇到了一个名叫慎太的男孩,自称母亲叫羽取しのぶ。慎太为他提供了食物和一盏提灯,留下市朗一人独自在小屋过夜。市朗发现书桌抽屉里装满了慎太收集的“宝物”,包括一个装有潮湿照片的旧钱包,还有底层抽屉里的一具人类头骨。江南在暗黑馆内疗伤,目睹野口医生带人用担架将一个重伤号抬进馆内。他在馆内漫无目的地游荡,从镜中看到陌生的面孔,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中也被浦登玄児叫醒,得知前一天重伤的蛭山丈男在“南馆”房间内被人用他自己的皮带勒死,野口医生证实死亡时间在凌晨 2-4 点。宅邸主人浦登柳士郎为了避免外界干预,命令众人掩盖谋杀案的真相,要求野口医生出具一份意外死亡的虚假诊断书。鬼丸告诉中也,大家早知道 18 年前杀死浦登玄遙的凶手是谁,却没有抓他。玄児和中也询问了相关人员在凌晨 2-4 点的不在场证明:小田切鶴子声称在自己的房间休息,野口医生则说他与首藤伊佐夫一同饮酒至深夜后便醉倒了。第一发现人羽取しのぶ声称为了防止儿子慎太进入,在通往案发卧室的储藏室暗门上贴了一张红色的彩纸作为封条,这张彩纸在前一晚还完好无损,但在案发后发现从中间撕裂了,这说明凶手利用暗门绕过了睡在客厅的しのぶ,直接进入卧室行凶。只有熟悉宅邸结构的内部人员才可能知道这扇暗门的存在,厨师宍戸要作证实,馆内的居住者和老员工基本都知道这扇暗门。

中也与玄児在馆内遇到了正在疯狂寻找儿子清的浦登望和,玄児解释了清患有早老症,望和因此精神失常。中也在舞厅见到了一脸茫然的江南,觉得他的脸似曾相识。中也与浦登征順在沙龙交谈,征順讲述了自己来到浦登家的经历,提及了仿佛被束缚在暗黑馆的宿命感。电视上播放了一个关于濑户内海上的“时岛”的节目,岛上有一座奇妙的西洋宅邸,屋顶漆成铜绿色,是建筑师中村青司的作品。首藤茅子因丈夫首藤利吉逾期未归而情绪崩溃,大喊大叫。馆内对外联络的电话线路也已中断,暗黑馆已陷入完全的孤立状态。之后,双胞胎姐妹美鳥美魚带中也参观了“红色大厅”,目睹了她们精神失常的母亲美惟在一张空桌前“无声演奏”。据说那里原本是旧馆的音乐室,摆放着她钟爱的管风琴。

美鳥、美魚带着中也参观了她们“二合一”的房间。美鳥认为杀害蛭山的凶手是しのぶ,美魚觉得是清。她们向中也展示了她们心爱的宠物猫“チェシャ”,但这只猫其实是一具标本。姐妹俩突然提出了希望能成为中也的新娘,玄児及时出现,化解了中也的尴尬。玄児推测凶手之所以要杀死一个濒死之人,是因为他不了解医生诊断,不知道蛭山的伤势致命。中也则认为蛭山掌握了与 18 年前旧案相关的某个秘密,所以被人灭口。玄児透露 18 年前的凶手是卓蔵,他在杀人后畏罪自杀,而且在凶案现场发生过一次“密室消失”,唯一的目击者正是玄児自己,但他已不记得当时经过。玄児的失忆源于 18 年前冬天烧毁旧“北馆”的一场大火。

【间奏曲 四】9 月 25 日,市朗做噩梦醒来。下午 1 点,慎太给市朗带来面包,证实蛭山死了。市朗问起抽屉里的白骨来历,慎太说是在屋外捡的。慎太将一根带着银锁链的怀表放入抽屉,指针停在 6:30。中午 1:45,江南回到客厅,听到馆内有人说“蛭山死了”,又遇到了疯狂找孩子的望和。江南回想起母亲说“你不是我的孩子”,发现原本放在枕边的怀表不见了。市朗从后门进入岛上的建筑,遇到醉酒后行为怪异的首藤伊佐夫,吓得从后门逃出。晚上 6:45,市朗发现“红色大厅”的一扇窗户有裂纹,用手一推,玻璃碎裂。

中也偶然在图书馆发现一本宮垣杳太郎的推理小说《冥想诗人之家》。玄児闯入,带着中也和野口医生赶到浦登望和的工作室,发现门被一尊常人难以移动的青铜雕像堵住。三人合力移开雕像,进入室内,发现望和已经被人用她自己的丝巾勒死在画室地板上,旁边一只摔坏的时钟,时间定格在 6:35。征順证实见到望和 5:50 进入工作室。与工作室相邻的“红色大厅”有一面窗户玻璃碎裂,只剩一个窗洞,通向回廊的右侧楼梯口有新鲜的泥泞脚印。一场雷击导致全馆停电,在闪电的光亮中,他们看到了一个躲藏在黑暗中的少年人影。玄児和中也在暴风雨中追逐少年,在一处“人骨之沼”将他堵住。中也被泥沼中爬出蜈蚣蜇伤,在极度的疼痛之下当场昏厥。

中也做噩梦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北馆”二楼玄児的卧室里,玄児正从他手臂的静脉中拔出一根注射器。玄児告知中也已昏迷五个小时,左手被蜈蚣咬伤,已由野口医生处理。玄児透露,闯入“红色大厅”的少年名叫市朗,因山体滑坡而被困于此,如今正发着高烧。在中也的追问下,玄児承认刚刚给他注射了自己的血液,声称是初代玄遙与ダリア直系子孙的血。玄児解释,他的出生导致了母亲カンナ的死亡,父亲因此憎恨他,所以才会把他关进“十角塔”。中也提出晚宴上的肉是人鱼肉,但玄児说人鱼肉并不存在。两人前往望和的画室调查。玄児说柳士郎之所以拒绝报警,是因为暴雨冲出了埋有十三具人类骸骨的“人骨之沼”,传说这些人是ダリア所杀。玄児和中也讨论了各人在 5:50-6:35 的不在场证明。中也观看望和绘制的巨幅壁画,画中一个长着翅膀状突起、拥有三根脚趾的怪物正在侵犯一名女性,下方画着数朵美人蕉。玄児指出,花的名字“美人蕉”正与其亡母カンナ同名。

玄児将中也带到画室旁的休息室,启动壁炉内的机关,打开了一条通往“红色大厅”的秘道。玄児指出,凶手没有选择秘道逃脱,而是打碎玻璃窗,说明他不知道秘道的存在。这与第一起蛭山被杀案中,凶手必须知道“南馆”的密道才能作案的结论形成了悖论。二人逐一排查,发现满足条件的只有慎太和野口医生,但野口医生在第二起凶案中有不在场证明,而慎太在智力上不具备犯下如此复杂罪行的能力,推理因此陷入僵局。中也想到了某种遗漏的可能性,但决定暂时保密。玄児取出两把合配的钥匙,决定带中也前往馆内真正的禁地——位于“西馆”(又名“ダリア之馆”)的第二书斋,讲述 18 年前玄遙被杀的密室经过。

“视点”回溯至 18 年前的 9 月 24 日,“ダリア之日”的夜晚。年仅九岁的浦登玄児从长年被幽禁的十角塔中获释。他去探望乳母諸居静,但她却对他使用尊称,告诉他既已参加过宴会,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亲昵。玄児回想起与父亲浦登柳士郎、祖父浦登卓蔵、曾祖父浦登玄遙、两位姑姑浦登美惟、浦登望和共同参与的诡异宴会。他在走廊上无意间听见姑姑们的对话,得知自己被父亲憎恨,决心向曾祖父玄遙寻求真相。晚 11:45,“视点”移动到身处西馆第二書斎,一人询问玄遙为什么墙上会有一个空无一物的画框,他在背后悄悄握了一根烧火棍。玄児在老仆人鬼丸的带领下来到第二書斎门口,听见微弱声响,进屋发现玄遙倒在地上,房间深处有一名面目狰狞的陌生人。柳士郎从走廊尽头的黑门走出,而室内的​​人影在转瞬间消失无踪。柳士郎确认玄遙头部遭到重击致死,身旁掉落他的海泡石烟斗和一根烧火棍。浦登卓蔵在“北馆”自己的寝室里用和服腰带在门上上吊身亡,壁炉里少了一根烧火棍,书中留下一张暗示追随亡妻桜而去的字条,整起事件以“卓蔵杀害玄遙后自杀”结案。浦登家为避免丑闻外扬,勾结了医师村野英世将事件隐瞒。两个月后,北馆发生大火,年幼的玄児没来得及逃生,据父亲说死过一回,后又复活,左手腕上留下了与曾祖母ダリア相同的“圣痕”。

讲完过去,玄児带中也进入“ダリア的房间”,阐述了浦登家的历史与信仰体系。他们据信是受迫害的切支丹后裔,因背弃信仰而转向“爱黑暗胜于爱光”的哲学。创始人浦登玄遙在欧洲遇见自称“魔女”的ダリア,依靠饮其血而获得了不死性。此不死性分为三阶段:第一阶段为“不死”,第二阶段为“再生复活”(玄児在火灾中所达成),第三阶段则是无人能及的“不老”。这个血脉的代价是后代中有机率患上如清一般的早衰症。ダリア年老色衰,玄遙与亲生女儿乱伦桜产下女儿カンナ。这项背叛使ダリア陷入疯狂,为了恢复青春,达成“不老”,她掳掠并折磨村民,吞食其血肉。实验失败后,她指示家人杀死自己,将自己的血肉腌渍保存,每逢其生日分发食用,以传承她的不死力量。医院记录表明,玄児的血型是 A 型,而柳士郎和カンナ都是 B 型,唯独卓蔵也是 A 型,这意味着玄児是外公卓蔵与カンナ生下的“罪恶之子”。柳士郎知道玄児并非自己亲生,所以从小将她囚禁在“十角塔”。玄児进一步指出,望和遗留的壁画描绘了一个白发恶魔侵犯カンナ的场景,这说明他真正的父亲其实是曾祖父(同时也是祖父)浦登玄遙!

【间奏曲 五】9 月 26 日凌晨 4 点,江南从梦中醒来,玄児告诉他望和的死讯。江南找不到钱包,回想起独自登塔的经过。美鳥和美魚问他是不是杀人狂。柳士郎问江南怀表在哪里,得知遗失后显得十分失望,离去时念叨着“利吉”的名字。市朗在“北馆”西侧醒来,被玄児问了许多问题。市朗回想起在“红色大厅”借着闪电的光芒,瞬间瞥见了犯人的脸,觉得似曾相识。

玄児带中也来到“ダリア的房间”下方的隐藏房间,那里挂着一幅由画家藤沼一成所绘的巨幅油画,画中描绘了一只困在蜘蛛网中的的怀表,时间停在 6:30,与江南遗失的怀表一致。玄児解释,宅邸中那些看似诡异的空画框,其实是无法映照出影像的镜子,而眼前的画框则隐藏了通往第二书房的机关,也就是一道旋转暗门。这解开了 18 年前凶手如何从密室消失的谜团。中也要求玄児出示“不死”存在的决定性证据。玄児揭露 18 年前被杀害的玄遙,在死后一天竟奇迹般地“复活”,但却成了失去心智的废人,被关入了家族墓地“迷失之笼”。仆人鬼丸老违背命令,18 年来持续秘密地喂养他。玄遙至今已 110 岁,如怪物般在地下墓穴中存活。

次日正午,中也在舞厅遇到美鳥和美魚。美魚说宅子里经常能听到“幽灵的声音”,其实是穿过天花板的传声筒。中也询问是否能通过外科手术分离身体,两人歇斯底里地拒绝,哭喊“宁死也不愿被分开”。中也推测凶手就是这对双胞胎,因为第二起命案的秘道狭窄,只有单人能通过,而连体双胞胎必须打破窗户逃走。中也与伊佐夫等人在玄关大厅汇合,突然再次发生地震,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巨大吊灯坠落,砸向正走在楼梯平台上的双胞胎。两人虽然避开了直接撞击,却双双滚下楼梯,身体竟然完全分离。

野口医生证实双胞胎姐妹早已接受了分离手术,但在精神上拒绝分离,只有在没有第三者的时候才会分开。玄児指出,既然她们独处时可以分开行动,那么她们在作案时就没有必要破窗而逃,从而否定了犯人说。玄児提到市朗在闪电光芒中目击了犯人的脸,并觉得面熟,但与馆内居民对质却无人匹配。在市朗藏身之处发现了可能是被慎太偷走的江南的怀表和钱包,以及市朗自己黑色汽车旁捡到的火柴盒。中也想到了一个新的犯人可能:18 年前本应被杀害的初代馆主浦登玄遙。他和玄児一同前往中庭的“迷惑之笼”,确认南京锁没有撬动的痕迹。台阶前面发现了三趾脚印,与画中的怪物吻合。佣人鬼丸断言玄遙从未外出,且钥匙只有他一人持有。

市朗确认中也和慎太都不是他见到的犯人。野口医师赶到,宣布电话已恢复,已为美魚向熊本的医院请求了救护车。众人就是否报警展开了争论,但决定先与柳士郎商议。野口暗中调查了茅子的手记,发现其丈夫利吉去了一个名为“永风会”的地方。中也检查江南的钱包,发现了一张藏起来的黑白旧照片,上面是一个年幼江南和一位推测是其母亲的女性,背面有“……月 7 日……岁生日”的字样。玄児打电话查出“永风会”是大牟田的一家医院。市朗提到在森林中坠毁的汽车附近,看到了一具被自己裤子皮带勒死的中年男性尸体。中也推测死者是首藤利吉,在三天前便已遇害。中也揭示 18 年前的密室真相。

过去密室真相

18 年前,9 岁的玄児目击的侵入者,其实是隐藏门上的“ダリア之镜”里映出的他自己的身影。玄児说见到一张陌生的面孔,是因为他从小被囚禁在塔顶,没有见过镜子,不认识自己的相貌(伏线:暗黑馆没有玻璃窗,从窗户看不到影见湖的湖面)。玄遙临死前动了一下挡住翻转门的胳膊,门自动关上,镜子消失在墙壁的另一侧,看上去像是凶手消失。凶手是柳士郎,动机是报复玄遙强暴カンナ生下玄児。

叙述性诡计(一)

读者以为故事是跟随大学生中也(“我”)的视角,在“现在”的 1991 年进行的,但实际上中也经历的所有时间线(包括首藤利吉、蛭山丈男、浦登望和之死,以及少年市朗的经历)都发生在 33 年前的 1958 年。江南孝明在坠塔昏迷期间,意识与 1958 年的中也发生了同步,体验了 33 年前的旧案。伏线如下:

  • 9 月 23 日,江南孝明看到“秋高气爽”,中也看到“阴云密布”。
  • 江南孝明看到湖水变红,是地震迸出的大量红土造成(不是“人鱼之血”),中也却看到湖水深绿,第二天才发现部分湖面变成棕红色。
  • 江南孝明看到湖边告示牌上的文字为暗红色,市朗看到的却是鲜红色。
  • 市朗看到的五人座黑色轿车后座上有一条毛毯,江南孝明开的五人座黑色轿车后座上只有喝过矿泉水的塑料袋。
  • 江南孝明下午 5 点看到湖畔建筑已部分崩塌,市朗下午 6 点看到建筑还没有崩塌(第二天地震才造成崩塌)。
  • 蛭山在下午 4 点前用带引擎的船送中也等人上岛,最迟在 5 点左右应该已从岛上返回湖边。江南孝明 5:30 到达湖边,却只看到一条手划船。
  • 两个“焦茶色的钱包”的形态和里面装的小额纸币都不一样。
  • 江南孝明钱包里的照片是褪了色的彩色照片,背景是秋天的红叶,背面用铅笔写着“摄于 1975 年 11 月 7 日孝明 11 岁生日时”。市朗捡到的钱包里的照片是黑白照片,背景是冬天的枯树林,背面用钢笔写着“……月 7 日……岁生日”。
  • 中也的记忆中,大学开学一周后的 4 月 22 日是星期二,这与 1958 年的日历相符,而 1991 年的这一天是星期一。
  • 故事主体事件发生的 9 月 23 日和 26 日,在叙事中分别是星期二和星期五,这符合 1958 年的情况,而 1991 年的这两天分别是星期一和星期四。
  • 书中提到 18 年前的案发日 9 月 24 日是星期二。如果从 1991 年倒推,1973 年 9 月 24 日是星期一,而从 1958 年倒推,1940 年 9 月 24 日正好是星期二。
  • 电视报道苏联的“和平共存路线”和“中苏对立”等话题,都是 1950 年代末的国际热点,与 1991 年苏联即将解体的时代背景不符。
  • 馆中人谈论“当代”推理作家时,提到了江戸川乱歩和横溝正史。这两位作家在 1991 年均已去世,但在 1958 年时仍然在世且声名显赫。
  • 中也回忆“去年”发生了一场波及日本半数人口的流感大流行,指的是 1957-1958 年的“亚洲流感”,而非 1990年。
  • 征順提到最近发生在大分县海域的货船沉没事故,与 1958 年 9 月 23 日发生的“津久见丸”沉没事件吻合。
  • 电视新闻报道 9 月 24 日是当年富士山的初雪日,该日期与 1958 年的记录一致 。
  • 书中人物将地震与 6 月份一次伤亡惨重的火山喷发联系起来。1991 年的大喷发是云仙普贤岳,而故事的描述更符合 1958 年 6 月造成重大灾难的阿苏山大喷发。
  • 中也在高三暑假去过位于山形市七日町的旧济生馆本馆,该建筑已于 1969 年迁移至霞城公园,因此这段记忆只可能发生在 1969 年之前。
叙述性诡计(二)

1958 年从塔上坠落的“江南”是諸居静的儿子“江南忠教”,而不是“江南孝明”。伏线如下:

  • 忠教抽的香烟牌子为“Peace”(无滤嘴)和“Hope”(有滤嘴),都是 1950 年代末流行的国产烟,孝明抽的是“Mild Seven”。
  • 忠教抽烟用火柴(伏线:火柴盒),孝明抽烟用打火机。
  • 忠教的妈妈諸居静临终前告诉他并非亲生,是真话。孝明的妈妈在愚人节告诉他并非亲生,是开玩笑。
  • 忠教跑出病房时,综合问讯处前的长椅上坐着“穿蓝色衣服的男人”。孝明跑出医院时,长椅上坐着“穿黄色衣服的小女孩”。
  • 怀表背面的字母 T.E. 是“江南忠教”(えなみただのり)的首字母,而不是“江南孝明”(かわみなみたかあき)的首字母 T.K.。
杀人动机

諸居静 1940 年离开暗黑馆之后改嫁,和儿子忠教一起改姓江南。忠教在医院杀死母亲諸居静,在车祸现场杀死首藤利吉,在暗黑馆杀死蛭山丈男、浦登望和,是因为相信他们吃过“ダリア的肉”而无法自行死亡,只有杀死他们,才能避免他们陷入永恒的痛苦。

身份真相(一)

浦登玄児的真实身份是柳士郎与女佣諸居静的儿子忠教(后改姓江南),血型是 A 型,脚上没有合趾症。从塔上坠落的江南忠教的真实身份是浦登玄遙强暴カンナ生下的浦登玄児,血型是 AB 型,继承了玄遙的合趾症(父子限性遗传病)。1940 年北馆发生火灾,玄児和忠教在火灾中受伤,完全丧失了记忆,柳士郎将二人调包,目的是驱逐真正的“浦登玄児”,让自己的儿子取而代之,完成复仇。他说服美惟、望和配合隐瞒。柳士郎将真正的“江南忠教”当作“浦登玄児”抚养,諸居静则带着真正的“浦登玄児”离开,同时带走了ダリア的遗物怀表(伏线:黑白照片是諸居静和真正的“浦登玄児”的母子合影,背后文字是“12 月 7 日”玄児的生日)。

结尾忠教(真正的玄児)杀死美魚之后继续追杀美鳥,想帮二人“解除痛苦”,美鳥逃生。柳士郎告诉玄児全部真相之后,在书房纵火自焚,玄児、忠教均与他一同葬身火海。一颗爆裂的火星射入市朗的左眼,致其左眼失明(伏线:“波贺商店”的店主脸上有陈年旧伤)。

身份真相(二)

浦登征順原名中村征順,入赘浦登家之后改姓(伏线:《冥想诗人之家》赠予中村)。征順鼓励中也学习建筑,重建暗黑馆。中也的真实身份为中村青司,后来与花房和枝结婚,修补重建了暗黑馆,又陆续设计了十角馆、黑猫馆、水车馆、迷宫馆、时计馆。征順后来将“ダリア的怀表”卖给了江南孝明外公遠藤敬輔开的古董店,孝明发现怀表首字母与自己相同,便留下自己使用。孝明为了追寻怀表来历,来到暗黑馆探访,穿越到 33 年前的中村青司(中也)身上,经历了 1958 年的事件。孝明登塔前在“东馆”看到的人影是征順。

“馆系列”集大成之作,主打两个叙述性诡计,鸿篇巨制,伏线众多,外加一起凑数的密室。多视点叙述将同一件事反复叙述,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阅读体验,但结尾反转还是十分过瘾。本作是“馆系列”的起点,放到最后读会有额外感触。抛开推理,“吸血鬼家族”的故事充满哥特式的阴冷氛围,扣人心弦。

 

Posted by on June 29, 200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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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Dickson Carr, The Three Coffins (1935)

出场人物:

  • Gideon Fell 博士:词典编纂家,业余侦探,体型庞大,性格古怪但具洞察力。
  • Hadley:伦敦警察厅刑事调查处警官,Fell 博士的朋友。
  • Ted Rampole:美国人,Fell 博士的朋友。
  • Charles Vernet Grimaud:讲师,研究“低级魔法”的学者,第一个受害者。
  • Stuart Mills:Grimaud 的秘书。
  • Rosette Grimaud:Grimaud 的女儿,性格复杂,与 Mangan 和 Burnaby 关系微妙。
  • Ernestine Dumont:Grimaud 的女管家。
  • Hubert Drayman:前教师,Grimaud 的食客,视力近乎失明。
  • Annie:Grimaud 家的女佣。
  • Anthony Pettis:研究鬼故事的权威,Warwick 俱乐部的成员。
  • Boyd Mangan:报社记者,俱乐部成员,喜欢 Rosette。
  • Jerome Burnaby:艺术家,业余犯罪学家,俱乐部成员,跛足,也喜欢 Rosette。
  • Pierre Fley:魔术师,第二个受害者。
  • Pagliacci the Great (O’Rourke):杂技演员,Fley 的同事,加拿大人。
  • Peterson:在 Grimaud 家附近开疗养院的医生。
  • Betts:警官。
  • Preston:擅长搜查密室的警官。
  • P. C. Henry Withers:巡警,Cagliostro 街枪击案的目击者。
  • Jesse Short:Cagliostro 街枪击案的目击者。
  • R.G. Blackwin:Cagliostro 街枪击案的目击者。
  • Jenkins:Cagliostro 街的医生。
  • Isaacstein:Fley 工作的剧院经理。
  • James Dolberman:烟草店主,Fley 的房东。
  • Hake 小姐:Burnaby 在 Cagliostro 街公寓的女房东。

第一口棺材:学者书房之谜

2 月 6 日晚,伦敦博物馆街 Warwick 酒馆的包间内,Grimaud 教授正与朋友 Anthony Pettis、Boyd Mangan、Jerome Burnaby 及秘书 Stuart Mills 谈论迷信的起源。Grimaud 认为所谓的吸血鬼现象源于瘟疫时期活埋的受害者在棺材里挣扎留下的痕迹。一个自称 Pierre Fley 的高个魔术师闯入,声称自己和他的兄弟能离开棺材,隐形移动,并对 Grimaud 发出威胁,暗示其兄弟将造访 Grimaud。Fley 给了 Grimaud 一张名片,上面有他在 Cagliostro 街的地址和一个剧院的名字。Fley 离去后,Mangan 因暗恋 Grimaud 之女 Rosette,对此事颇为不安。他次日调查 Fley 所在的剧院,从杂技演员 O’Rourke 处得知 Fley 以消失术闻名,道具能装进一个棺材大小的箱子。Fley 曾告诉 O’Rourke 有三个人被活埋,只有一人逃脱,他自己是未逃脱的两人之一。

2 月 9 日周六晚,Ted Rampole 向 Fell 博士和 Hadley 探长转述了 Mangan 的担忧。Grimaud 收到多封恐吓信后变得行为古怪,邀请 Mangan 当晚到他家,还买了一幅 Burnaby 画的描绘三块墓碑的怪异风景画作为“防御”。三人驱车前往 Grimaud 位于 Russell 广场的住所查看。

晚上 10 点刚过,当他们驶近 Grimaud 家时,看到 Mangan 从一楼窗户跳出,称 Fley 来了,楼上传来枪声,他和 Rosette 被锁在房间里。Hadley 和 Rampole 随 Mangan 冲入未锁的前门,进入昏暗的大厅,楼上传来敲门声和呼喊 Grimaud 的声音。他们上到二楼,见到 Stuart Mills 正徒劳地敲打右侧一扇紧闭的门,称门从里面锁上了,枪声刚响过,凶手还在里面。Hadley 让 Rampole 取来钳子,成功从外面转动了门锁里的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内弥漫着火药味,Grimaud 教授胸部中枪,倒在地上,挣扎着爬向门口,血迹斑斑,很快失去知觉。房间约 15 英尺见方,铺着厚地毯。左墙有扇半开的窗户,窗外是 50 英尺高的光滑石墙,当晚 9:30 停止下雪,下面后院及邻近院子的积雪完好无损,屋顶斜坡陡峭,无攀爬痕迹。窗户两侧是书架。窗前是书桌,上面有台灯、烟灰缸、一本书、玉制水牛镇纸。对面墙是壁炉,上方挂着交叉的花剑和盾徽。壁炉前的沙发和地毯有挪动痕迹和血迹。壁炉里有大量烧毁的纸灰。后墙空着,准备挂那幅巨大的风景画,画本身朝上倒在地上,被刀划了两道。

Mangan、Rosette 和附近疗养院的 Peterson 医生赶到,Grimaud 被送往疗养院。Mills 自称从 9:30 起就按 Grimaud 吩咐,在走廊尽头自己房间门口观察书房门,未见任何人出来。他描述访客是个戴着童稚假面具的高个男人,约 9:50 进入书房,将门反锁。女管家 Dumont 证实了 Mills 的说法,补充说访客很有礼貌地递给她一张空白名片,她关门想去叫 Grimaud 下来,但访客不知如何已跟上楼。Grimaud 开门后,访客迅速冲入,关上门并反锁。Dumont 听到 Grimaud 吩咐“我能处理”,遵从退下,和 Mills 一起守在门外,直到 10:10 听到枪声。

Fell 博士注意到屋内书架的一本书上署名 Károly Grimaud Horváth,壁炉上方悬挂 Transylvania 盾徽,推断 Grimaud 原名 Károly Horváth,来自 Transylvania,曾与两个兄弟一起被关进喀尔巴阡山脉的 Siebenturmen 盐矿监狱,两兄弟中一人是 Fley。

Rosette 和 Mangan 证实访客在 9:45 自报是 Pettis,故意模仿了 Pettis 的口音和口头禅,所以两人并未起疑,直到听到枪声才察觉异常。Rosette 在 9:45 前听到街上像重物坠落的“砰”声。Hadley 怀疑凶手提前潜入屋内,等 9:30 雪停后戴上伪装,走到门外按铃,利用对房内布局和人际关系的了解,模仿 Pettis 骗过 Mangan 和 Rosette,进入书房行凶,再从窗口逃脱,但这无法解释为什么雪地上没有足迹。

不久传来消息,Grimaud 在疗养院去世,临终前对 Peterson等人说:“是我兄弟干的。我从没想过他会开枪。天知道他是怎么离开那个房间的。” 这似乎证实了存在一个在世的兄弟。

第二口棺材:Cagliostro 街之谜

Drayman 在案发当晚服了安眠药,睡得很沉,直到 Mangan 叫醒他才得知 Grimaud 出事。Drayman 多年前在 Transylvania 的一个偏僻地方看到三座新坟,其中一座坟墓的土堆松动,Grimaud 从中爬了出来。Grimaud 解释说,他和他的两个兄弟因政治罪名被囚,利用监狱医生伪造了三人死于瘟疫的假象,被葬入土中,Grimaud 凭借偷藏的指甲刀撬开棺材,得以逃生。Drayman 帮 Grimaud 逃往法国,相信 Grimaud 的另外两个兄弟确实死于瘟疫,埋在了另外两口棺材里。Hadley 在 Drayman 的浅灰色西装上发现了暗色血迹,Drayman 坚称对血迹来源一无所知。电报证实三兄弟因抢劫银行入狱,Fell 博士推测 Grimaud 越狱时可能为了独吞赃款,故意让另外两个兄弟困死在棺材里,Fley 后来被狱卒意外救出。

次日上午,报纸报道了在距 Grimaud 家不远的一条名叫 Cagliostro 街的死胡同里,发生了另一起离奇命案,死者被确认为 Pierre Fley。周六晚,Fley 走在积雪覆盖、空无一人的街道中央时,三名目击者听到有人喊“第二颗子弹是给你的!”,随即一声枪响,Fley 应声倒地。现场除了 Fley 自己的脚印外,雪地里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脚印。凶器是一把老式 Colt .38 左轮手枪,丢弃在 Fley 身后约十英尺处,与射杀 Grimaud 的枪支型号、弹道吻合,内有两枚弹壳。Fley 背部中弹,衣物有火药灼烧痕迹,表明是从近距离射击,医生证实此角度无法自杀。证人基于现场附近钟表店的时间,证实案发时间在 10:25 左右。Fley 在被送往街尾诊所后不久死亡,未留遗言。

Hadley 补充信息:派去剧院和 Fley 住处抓他的警察都晚了一步。剧院经理 Isaacstein 说 Fley 当晚拒绝表演,烧毁了自己的道具,并对 O’Rourke 说要去见他兄弟,“了结一桩旧事”,还提到若自己出事,可以找到他在 Cagliostro 街租房的兄弟。Fley 离开剧院时说“我回我的坟墓去了”。Fley 的房东 James Dolberman 证实 Fley 两周前租了顶楼房间,行为古怪,他还曾见过一个穿花哨黄色粗花呢外套的人在附近监视 Fley。

Pettis 和 Burnaby 两人均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Pettis 当晚在剧院看戏,10:05-10:15 中场休息时有人在酒吧见过他。Burnaby 从晚上 8:00-11:30 一直在俱乐部打牌。

调查转向 Cagliostro 街 18 号,即 Fley 倒地时经过的房子。警察 Somers 在此发现一个近期租用的顶层公寓,租客署名“Jerome Burnaby”,有跛足特征。公寓内布置奇特,一间像秘密实验室,里面有开锁工具、显微镜、化学品、被熔穿的保险箱、鱼眼观察镜,另一间则充满东方情调。浴室内发现血迹和带血的毛巾,还找到了 Fley 的可拆分魔术绳和一个橡胶吸盘装置,似乎是用来变印度通天绳戏法。种种迹象指向 Burnaby 是凶手,然而 Fell 博士指出,此公寓更像是 Burnaby 这位业余犯罪学家为满足侦探幻想而布置的“秘密巢穴”,而非真正的犯罪据点。Burnaby 承认这是他的秘密爱好场所,对血迹和绳索一无所知。Rosette 承认昨晚约 10:30 在疗养院看到这间公寓的灯亮着,Burnaby 坚称当时在俱乐部。Fell 认为可能之前有人离开时忘了关灯,电表用完预存电费后自动熄灭。Burnaby 承认曾对 Grimaud 的过去感到好奇并做过调查,得知其匈牙利监狱背景,并因画了一幅三座坟墓的画而遭到 Grimaud 的盘问。Rosette 提到今早和 Burnaby 回家时,在门厅衣帽间发现了一件陌生的黄色粗花呢外套,其内侧沾有血迹,尺寸不适合屋内任何人。Fell 博士指出,前一晚 Drayman 在黑暗中去衣帽间取自己外套,不慎蹭到了这件血衣,所以他的外套上会沾有血迹。

第三口棺材:七塔堡之谜

Fell 博士和 Rampole 调查 Cagliostro 街 2 号顶楼 Fley 的房间,没有收获。返回 Grimaud 家,Mangan 坚称昨晚约 6:45 看到的是一件黑色外套,Dumont 坚称她在 6:55 晚餐前看到的是黄色外套,而女佣 Annie 在 6:48 Mangan 进入后不久去关衣帽间灯,那时衣钩上根本没有任何外套。Fell 博士发表了著名的《密室讲座》,系统阐述了密室诡计的几种类型,但认为这些理论似乎都无法完全解释 Grimaud 书房的情况,尤其是 Mills 和 Dumont 都目睹凶手进屋锁门,且门一直处于监视之下。

Drayman 中风倒地,昏迷前胡言乱语提及有人进过他房间、烟花和烟囱。Mills 证实下午看到 Drayman 进入书房,出来时气喘吁吁,且手和袖子沾满烟灰。Fell 博士立刻返回书房检查壁炉,并在 Hadley 等人赶到后揭示真相。

无足迹杀人真相

Grimaud、Fley、Nicholas 三兄弟因银行抢劫入狱,Grimaud 成功越狱,独吞赃款,Nicholas 丧生。Fley 找到 Grimaud 报复勒索,Grimaud 决定杀死 Fley 灭口。

故事里的核心叙述性诡计是时间错序与误导,Fley 实际上死于 Grimaud 之前。事件顺序如下:

  1. 晚 9:40,Grimaud 潜入 Fley 在 Cagliostro 街 2 号的住处,意图杀死 Fley,伪装成自杀。搏斗中,Grimaud 开枪击中 Fley 背部,但未致命,自己暴露。
  2. Grimaud 以为 Fley 已死,把 Colt .38 手枪塞入 Fley 手中,仓促逃离,经由屋顶返回 Burnaby 在 18 号的秘密公寓,处理伤口时留下血迹。
  3. 9:50,重伤的 Fley 挣扎下楼,试图前往街尾的 Jenkins 诊所求救。他走在街中央以警惕可能埋伏的 Grimaud。
  4. Grimaud 从 18 号公寓门口向外张望,被街灯照亮。Fley 认出他,发出临死前的怒吼“第二颗子弹是给你的!”,用 Colt .38 朝 Grimaud 开枪,击中 Grimaud 胸部。Fley 随后因伤势和激动而倒地身亡。三名目击者恰好在此时听到喊声和枪声,看到 Fley 倒下,误以为 Fley 在那一刻被一个看不见的凶手射杀。
  5. Grimaud 中枪后,带伤返回 Russell 广场的家,坚持执行了他的“密室计划”,搬镜子时伤口破裂导致大出血,不治身亡。

现场附近钟表店的钟快了 40 多分钟,导致目击者和警方误判 Fley 死亡时间为 10:25 PM,晚于 10:10 Grimaud 书房的“枪声”,使得 Grimaud 看起来不可能杀死 Fley。(伏线:Fell 博士注意到教堂钟声与钟表店时间不符。Fley 背部中弹,与自杀姿势不符,且衣物有近距离射击痕迹。)Grimaud 的临终遗言描述的是他在 Cagliostro 街被 Fley 射击的场景,而不是他书房的场景。

书房密室真相

Grimaud 计划制造 Fley 袭击自己后逃跑自杀的假象,为此准备了两件外套,一件是在 Cagliostro 街开枪时穿的黄色粗花呢外套,另一件是用于密室幻术的纸质黑色外套,用来模仿睡袍。黄色外套沾血后被扔在衣帽间,黑色纸外套则被烧毁。Mangan 看到的是黑色纸外套,Dumont 看到的是黄色血衣,Annie 看到的是 Dumont 将黑色纸外套移走后的空衣钩。Grimaud 还准备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尺寸为 7 英尺 x 4 英尺,比门还大,藏在 Burnaby 买的那幅巨大画作的包装里,偷偷运进屋内,藏在书房壁炉宽阔的烟道内。案发当时,镜子斜靠在书房门内侧,角度经过精确调整。Dumont 作为同谋,配合 Grimaud 演戏。当 Mills 在走廊尽头观察时,Grimaud 穿着纸做的黑色外套,戴着连有假面的纸帽,站在书房门外。Dumont 打开门,Mills 看到的是镜子反射出的走廊景象,以及“出现在门口”的 Grimaud 的镜像。由于角度和距离,镜像显得比真人高大(伏线:Mills 描述“高个访客”)。Grimaud 做出进入的动作,同时 Dumont 迅速关门。Grimaud 本人从未在 Mills 注视下进入书房。

Grimaud 进入书房后锁门,脱下外套、帽子、假面的纸质伪装,将其在壁炉中烧毁,同时烧了大量空白纸张以掩盖纸质伪装的灰烬和颜色。他点燃一枚从 Drayman 偷来的的烟花爆竹制造枪声(伏线:现场的烟雾和找到的纸屑),最后奋力将镜子塞回烟囱藏匿,终因伤口破裂,不治身亡。结尾 Dumont 自杀。

主要伏线:

  1. 画作重量前后不一。
  2. Mills 描述访客脱帽放入口袋(为镜像做准备),Dumont 反常地后退并主动关门 ,Grimaud(镜像)静止不动。
  3. 烧毁的纸张中没有字迹,只有硬纸板碎片(来自爆竹)。
  4. 火药烟雾异常浓(非无烟火药)。
  5. Drayman 发现烟花失窃并提及“烟花”、“烟囱”。
  6. Grimaud 没有血迹的手去拿书桌抽屉里的文件(他习惯放重要文件的地方)。
  7. Mills 描述的访客头部有“涂漆般”的光泽(纸质假发和帽子)

本书无愧于 John Dickson Carr 最高杰作,以其复杂精妙的双重密室(书房密室和街道密室)而著称,解答将两种不同的诡计完美融合。书中包含了 Fell 博士著名的《密室讲座》,系统地探讨了各种密室类型,本身即为推理小说史上的重要文献。整体逻辑严谨,说故事扣人心弦,氛围营造出色。

 

Posted by on May 9, 2008 in English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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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耶雄嵩『鴉』(1997)

夏末傍晚,珂允独自走在通往乡村的土路上。天空中骤然降下无数乌鸦,眼中满是狂热杀意,向他俯冲而来。珂允逃命时跌入洼地,身上被啄得伤痕累累。意识模糊之际,他深感此劫与往昔的因果难脱干系。次日,珂允在村落西区千本家的和风房间内醒来,救他的是男主人千本頭儀。珂允谎称自己是迷路的旅人,内心却确信这座名为“埜戸”的封闭村庄,正是他在现代地图上遍寻不到的地方。

他凭借弟弟襾鈴(村里称其为“庚”)遗留的地图找寻至此。襾鈴比他小一岁,长相酷似双胞胎,珂允从小便对这位优秀的弟弟怀有强烈的嫉妒与自卑,加之与前妻茅子的情感纠葛,内心备受煎熬。半年前,弟弟失踪后归来,变得郁郁寡欢,3 个月前更惨遭杀害。珂允此行最隐秘的目的,是查清弟弟失踪那半年究竟遭遇了什么。

村子极其封闭,以鏡川为界分为东西两区,统治核心是住在北山神宫的“大鏡神”。大鏡神严禁常人踏入环绕村子的四座圣山,村民无法外出。千本家的女儿蟬子向珂允透露,1 年前大鏡神破例提拔外乡人庚为神宫近衛,但他却在半年前突然离村失踪。

【橘花】11 岁的橘花渴望看看大山外的世界。

半年前的一个雪晨,村里的怪人野長瀬死在破旧屋内。他生前痴迷炼金,妄图求得长生,死时腹部中刀,屋内积灰,屋外雪地却无半点脚印,成了一桩完美的密室命案。村民们认定他触犯禁忌,遭了神罚,又或是畏罪自杀,案子便草草了结。橘花不信,向哥哥櫻花道出疑点:小屋少了实验器具,好友啄也曾说,死者指甲缝里残留血迹,刀柄却干干净净。凶手显然带走了器具,还清洗了死者的手,伪装成自杀。橘花的推论只换来哥哥的一顿斥责。

【櫻花】同日午后,13 岁的櫻花早早撑起家计,包揽了所有农活。母亲偏袒溺爱弟弟,櫻花为了维持“勤劳长子”的形象,只能将满腔怨气压在心底。他默默戴上草帽,孤身走向农田,除草劳作。

珂允在村中四处打探,处处碰壁。东区的人偶师乙骨对他冷眼相待,敌意十足。メルカトル身穿黑燕尾服,拄着钢杖,一语道破他弟弟已死的事实。メルカトル暗示,若想寻得答案,不妨直奔神宫。珂允前往神宫,却被近衛拦下,无功而返。3 天后,他在頭儀陪同下,再次前往神宫,观看祈求丰收的“薪能”祭祀。神宫深处的能舞台上,悬挂着巨大的大鏡神纹章,它由 5 个四色菱形组成,象征四元素循环与彼岸法理。祭祀中途,铺天盖地的乌鸦发了疯般地猛烈袭击人群。现场陷入恐慌,却无人敢逃入神圣的本殿避难。珂允不知为何,靠在树旁一动不动,之后才察觉,乌鸦似乎专门袭击那些惊惶逃窜的人,他因此侥幸躲过一劫。当晚深夜,珂允在客房被一阵凄凉的女人啜泣声惊醒。他循声潜入后院,来到废弃枯井对面的土藏,在二楼阁楼惊骇地发现了一具等身大的女性人偶,做工极其逼真,肌肤由精细织布制成,身着红白梅花纹样的若竹色振袖和服。这般清雅脱俗的配色,与村中那些红黄蓝交织的俗气风格迥异,令珂允在人偶身上生出一丝宛如面对同乡的亲切感。

次日清晨,村里突发命案。狂热的大鏡神信徒、西区首领次子菅平遠臣死在鷺ケ池畔的树林入口。他后脑遭钝器重击,被绳索勒毙。现场未见凶器与绳索,衣物沾染晨露,推测死于夜间。村中流传着一条铁律:杀人者必遭大鏡神天罚,手上会长出丑陋的黑绿色瘀斑。遠臣生前因落选近衛对庚怀恨在心,常以暴力威逼野長瀬放弃炼金术。

珂允前往现场查看,偶遇メルカトル。メルカトル直言不讳,揭穿大鏡神不过是利用廉价电子时钟,精准操控村里的报时钟,借此装神弄鬼,维持其独裁统治。朝萩综合各方情报,推断案发当晚有人目击,遠臣身着神圣直垂出现在本寮附近。他认为,遠臣仪式后断不会穿着直垂招摇过市,当晚现身的遠臣极有可能是凶手套着乙骨制作的替身人偶,意在将众人的视线从第一案发现场本寮,引向鷺ケ池。

几天后的深夜,珂允收到一封署名“乙骨”的信,循迹赶往东区工作室。屋内门扉半掩,借着微光,他发现乙骨倒在血泊中,已然气绝。惊恐的橘花正欲逃离,在木门处与他撞个正着,而朝萩与啄两个孩子早已逃远。次日,西区长老菅平芹槻暗中找上珂允,揭露那封信所用的高级和纸,唯有长官及以上级别(包括大鏡宫)才有资格使用。芹槻断定这是藤ノ宮家设下的陷阱,意在借遠臣之死,吞并南部的涉农利益。芹槻叮嘱珂允暂且隐忍,暗中调查。

珂允只身前往村南的野長瀬废屋,探查半年前的案发现场。屋内天花板、墙壁、地板分别涂成红、青、绿三色,色彩诡异刺眼。珂允联想到外界传统的五行思想,而大鏡教信仰中,火、木、土、水四元素对应绿、白、黑、黄四色,唯独缺失了“金”。厨房内,除了炉灶,还有一座裂痕遍布的废弃土窑,以及一口盛满腐臭死水的大缸。屋外明明有水井,室内却特意安置这些设备。珂允推测,野長瀬正是为了补全教义中缺失的“金”,才执着于人工炼金。他在案发房间的角落仔细观察半年前野長瀬留下的血手印,发现手印的中指与小指间留有一片空白,由此断定死者生前缺失了右手的无名指。

退休人偶师簑緒屋告诉珂允,土藏里那具绘有红白梅花的人偶,是蟬子的亲姐姐松虫为自己的春日婚礼亲手缝制,而乙骨死前刚完成一具受托定制的无脸等身人偶,同样缺失右手无名指。松虫因制作那具红白梅花替身人偶,被村人认为是能窥见“妄界”的“鬼子”,遭到强制服毒处决。这具人偶在珂允逃离千本家时依然完好,后来暴徒洗劫千本家,将其无情损毁。頭儀夫妇哀痛之余,冒死将本该焚毁的人偶藏入土藏。珂允回想起在龍樹家废墟寻获メルカトル时,对方揭露的残酷往事:在这个扭曲的信仰中,打着神明旗号处决“鬼子”是合法的神罚,杀人者手上不会长出代表天罚的黑绿色瘀斑。信仰,不过是统治者清除异己,掠夺土地的合法杀人工具。

【橘花】几天后,朝萩与橘花潜入遠臣生前最后的停留地——翼賛会本寮。调查中,两人发现有人将壁龛里那枚神圣的四色菱形纹章强行翻转,背面朝外。命案持续发酵,失踪一晚的啄也惨遭灭口,勒死后弃尸于鏡川。朝萩推理,乙骨遇害当晚,啄在灌木丛解手,必定偶然目击了凶手。他未曾呼救,说明凶手是东区熟人。前两天明明是晴天,啄回家时衣服下摆却满是泥巴,说明他为寻找证据,独自顺着无路的鏡川北岸涉水,偷窥临河人家的后院,最终被凶手发现灭口。凶手将尸体抛入河中,正是为了洗去泥迹,掩盖案发地点。

村中死伤不断,翼賛会的暴徒认定外来者珂允就是连环杀手,聚众在千本家门外叫骂。珂允冒险溜出大门,搜寻线索,迎面撞上几名暴徒。前一日下山时,他曾抵御乌鸦袭击,右手缠满绷带。暴徒们见到绷带,立刻将其视为掩盖黑绿色瘀斑的铁证。珂允拼死冲出包围,逃回千本家。当晚,在頭儀递上饭团的掩护下,他孤身隐入夜色,逃往野長瀬的废屋躲藏。メルカトル突然造访,留下一句玄机:“离开村子的路,大鏡神其实早就明示过了。”橘花溜进屋打扫,与珂允谈起向往外界的梦想。珂允郑重承诺,定会向他讲述外面的世界。

【橘花】橘花满心欢喜地跑回家,准备帮哥哥干农活。

【櫻花】傍晚,櫻花在门前见到满脸幸福的弟弟,心中对受宠弟弟的嫉妒与恨意达到顶点。为了独占母爱,櫻花谎称母亲外出,诱骗橘花去森林深处的隐秘河边钓鱼。河水湍急,偏僻无人。櫻花冷冷宣告:“我的梦想,就是变成你。”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掐住橘花的脖子。濒死之际,橘花痛苦挣扎,却露出一抹悲伤而释然的微笑,用尽最后力气问道:“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面对绝望的质问,櫻花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櫻花确认了弟弟断气,将冰冷的尸体推入湍急的河流,若无其事地回了家。

次日清晨,珂允走出废屋。他回想起メルカトル的提示,远眺西侧的菅山,满眼苍翠中,一排红透的枫树连成笔直的一字长线。他如遭雷击,这条红叶铺就的逃生路,从半山腰直抵他初入村庄的坠落点。

当天下午,秋雨冰冷。一个浑身湿透的橘花男孩满脸惊恐地冲进废屋,焦急告知珂允,翼賛会的暴徒正在搜捕他,已持镰刀锄头冲向千本家。珂允大惊,冲入暴雨,狂奔回宅邸,却见宅邸已遭洗劫,冬日惨死,頭儀与葛身受重伤,倒在血泊中。男工篤郎为护蟬子战死,濒死的蟬子胸口流血,手里死死抓着亡姐松虫制作的小人偶。她将一把沉重的金属钥匙塞给珂允,哀求他救救姐姐,话音未落便咽了气。珂允强忍悲愤,来到土藏一楼,见幸存的白兔てぃが正对着行李箱下方的地板拼命叫唤。他推开行李箱,用钥匙打开地板上满是灰尘的隐蔽锁孔,掀起沉重的木板,在干枯的深井底找到了尚存一息的松虫。原来頭儀暗中违抗教义,将她藏在井底,每逢月夜打开井盖透气,这正是珂允深夜听见泣声的缘由。珂允承诺带松虫离开,顺着北部的鏡川溯流而上,直奔大鏡神宫。神宫正殿的木门上刻有四色菱形纹章,上方绿色菱形处残留一滴微小血迹,证明了这里是菅平遠臣遇害的第一现场。珂允闯入正殿,无视持統院阻拦,当场指认御帘后的“神明”就是连环杀人案的真凶。他抛出推理,指控大鏡神为维护教义,在半年前的雪晨残杀野長瀬,揭穿了村庄隐藏的终极秘密。

村庄的秘密

教义中代表五行的菱形纹章唯独缺少“金”,五色中唯独缺少“赤”。村民皆为先天性红绿色盲,世界里只有绿、黄、白、黑,不存在“红色”概念。所谓的“金”,其实是缺失的“红色的金”(伏线:野長瀬为补全“金”进行炼金术,人偶上绝美的红白梅花图案被村民视为异端俗气)。村里所谓的“妄界”、“鬼子”、高高在上的大鏡神,不过是拥有正常色彩识别能力的人!(伏线:大鏡的服装上有红绿两色,说明他能分辨。)村民对山上那条极其显眼的红叶逃生之路视而不见,正是集体色盲的明证。

珂允箭步上前,用力扯下遮挡神明的御帘,震惊地僵在原地。端坐在四色御座上的并非大鏡神,而是那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头戴丝质大礼帽,正从容搭话的外乡人——メルカトル!メルカトル微笑着点燃御帘,使神圣宫殿吞没在火海中。他拉着珂允逃离火场,来到鏡川河滩的杂木林中,向他揭开了一切的真相。

密室真相

半年前那个雪夜,真正的大鏡神早已身亡,其真实身份正是被视为异端的怪人野長瀬!历代大鏡皆从拥有正常色觉的“鬼子”中选出,软禁在宫殿充当统治工具。野長瀬意外切断右手无名指,打破了契合“完美之数(5)”的虚假神性。他无法忍受虚伪,沉迷炼金术,试图炼出“红色(纯金)”,戳穿独裁谎言。他得知同类松虫被处决,陷入绝望。雪晨,野長瀬切腹自杀,故意让手上沾血,却让刀刃保持干净,伪造凶手戴手套或擦拭刀柄的“他杀”假象,企图向村民证明“杀人不会遭天谴,长出黑绿色大痣”,从而摧毁整套信仰系统。他本以为大雪会掩盖一切,然而雪提前停了,屋外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意外造成了一桩不可能犯罪。最早发现尸体的襾鈴(庚)看穿了野長瀬伪装他杀的意图,想要把血液转移到刀柄上,但因血液凝固无法实施,只好反过来将死者的双手擦净,消除不自然感。襾鈴拥有正常色觉,能看见绿色地板上的红色血迹,擦除时下意识地将血迹轮廓擦得过于分明,反而留下了那个破绽百出、缺失无名指的清晰血手印。

连环命案真相

野長瀬死后,侧近持統院为维持神明假象,委托拥有正常色觉的人偶师乙骨制作了仿造野長瀬特征的无脸四指人偶(伏线)。薪能当晚,遠臣暗中调查,发现了大鏡是木偶的秘密。持統院为灭口,深夜将遠臣诱至正殿大门前勒死。持統院是红绿色盲,没察觉死者鲜血溅在了大门绿色的菱形纹章上。所谓的神罚瘀斑源于长期心理暗示。持統院深知大鏡已死,免疫了神明凝视的心理束缚,从而肆无忌惮地连环杀人,没有长出绿斑。他杀害了顺着鏡川探查线索的男孩啄,为切断人偶线索,又折断乙骨的脖子,伪造高级和纸信件,企图将罪名嫁祸给拥有正常色觉的珂允。千本家灭门案并非持統院的计划,纯粹是藤ノ宮家借机煽动暴乱侵吞利益的行径。

珂允悲愤交加,绝望地追问究竟是谁在村外杀死了弟弟襾鈴(庚)。メルカトル起初顺着他的话,解释说庚是丧失求生欲后,引导哥哥杀死了自己。珂允陷入深深的自责,メルカトル的声音却骤然转冷,无情地击碎了他的整个认知世界。

叙述性诡计

“这一切不过是你为了自我满足,在脑海中构建的妄想。那个成年的弟弟‘庚’,根本不存在。”

メルカトル冷酷地直呼珂允的真名——櫻花。15 年前,年少的櫻花嫉妒弟弟备受母亲宠爱,渴望取代他独占母爱,便在水流湍急的河边亲手掐死弟弟,抛入激流。命案发生后,櫻花精神崩溃,将死去弟弟的人格吸纳进体内,开始了长达 15 年的精神分裂。他以弟弟的人格来到村子里,被村民称为“庚”,成为了大鏡与村民信任的近卫。半年前,庚发现村庄没有救赎,绝望崩溃,“弟弟”人格死去,原初的“哥哥”人格苏醒。他给自己取名珂允(カイン,圣经中的长兄 Cain),给“失踪的弟弟”取名襾鈴(アベル,圣经中 Cain 的弟弟 Abel),回到村庄。因为人格变化导致面相改变,村民没有认出他就是之前的庚(襾鈴)。櫻花 = 庚 = 珂允 = 襾鈴!

小说中交替出现的“櫻花”、“橘花”平行视点,看似是兄弟二人视点交错:

凉爽的秋风拂过脸颊,(橘花)跑着回到家,看到哥哥站在门前。

*

樱花看着弟弟跑回了家。

但其实两个视点发生在不同时期:

  • “櫻花”视点发生在 15 年前,是在珂允在现实调查中,不断投射的 15 年前的杀人记忆。
  • “珂允”视点和“橘花”视点发生在当下。

村子里的橘花少年,和櫻花(珂允)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结尾,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櫻花试图从泥地上挣扎起身,却惊恐地发现身体已失去控制。天空下起冷雨,夹杂着大鏡宫火灾的灰烬。メルカトル冷冷地宣告:櫻花下山时抵御狂暴乌鸦袭击,被严重啄咬,感染了破伤风,此刻毒素发作,全身麻痹,已是必死之局。瘫倒在地的櫻花用含混的舌头,拼尽最后力气恳求メルカトル,去深井救出尚且活着的松虫。メルカトル丢下一句“交给我吧”,转身消失在风雨中。櫻花感受着剧烈的麻痹,像蛞蝓般拖着失去知觉的躯体,在泥地里一点点挪向鏡川。手触碰到冰冷河水时,他意识模糊,身体被水流卷入。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在苍白空荡的河底,看到了那个带着微笑的弟弟橘花。

本作大胆地将某古典物理设定与充满争议的双重叙述性诡计相嵌套,挑战本格推理的崩坏底线。前半部分通过细致的民俗恐怖与封闭村落的权力斗争,构建出严密的悬疑迷宫,结尾却用冷酷的全景式揭露,将主角的认知连同读者建立的逻辑基石一并粉碎。安乐椅侦探メルカトル犹如嘲弄凡人的神明,揭示出信仰不过是统治的工具,探寻真相的侦探本身即是原罪。这种将世界观彻底解构的双重崩坏,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绝望感与心理冲击,是反逻辑与反叙事完美结合的教科书级经典。

 

Posted by on April 18, 200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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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孫子武丸『弥勒の掌』(2005)

【教师】12 月 5 日晚,教师辻恭一回到家,发现妻子ひとみ不在,也没有留下晚餐或字条。3 年前,他与学生千秋发生关系,使她怀孕。千秋后来堕胎转学,夫妻俩几乎不再说话。恭一一直等着ひとみ提出离婚,见她的存折和提款卡也不见了,认定她终于自行离家。恭一既没报失踪,也没找人,反而开始丢弃妻子的衣物。周日,邻居坂口来找ひとみ,神情不安,说多次拨打她的手机都打不通。恭一临时编出她与朋友去泡温泉的说辞,送走坂口,却在家里找到妻子已关机的手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甚至一次都没拨过她的号码。

次日,石神井署警员找上门,说有人替ひとみ报了失踪,却没有告诉恭一报警者是谁。恭一以存折不见为由,解释妻子是自愿出走。警员指出,歹徒也可能胁迫她取款。到了辻家,警员又问起夫妻失和的传闻,以及夫妻任何一方身故都能领取的保险金。恭一承认动过手,也坦白曾有过婚外情,却坚称没有杀妻。警员离开后,恭一发现咖啡机的玻璃壶碎在垃圾箱里。他记得ひとみ失踪当天早晨还用过它,又想起那天家门似乎没有上锁,怀疑她离家前屋里出了事,但找不到血迹。他去问坂口,得知ひとみ曾随她参加宗教团体“救いの御手”的聚会。按教团的说法,弥勒在地球人口达到 56.7 亿时降世。坂口还说,教主曾告诉她,丢失的戒指在“靠水的地方”,她后来果然在洗衣机后面找到了。坂口给他一册印有各地支部联系方式的宣传册,他决定循着这条线索找ひとみ。

【刑警】12 月 19 日星期一。目黒署刑警蛯原篤史从线人西崎那里听到一桩可能发生的毒品交易,回署途中接到上司电话,发现了一具疑似他妻子和子的遗体。蛯原赶回警署,认出和子,才知道她死在情人旅馆,警方正寻找一名疑似与她同去的男子。他无法相信妻子会背叛自己,决心找出凶手。和子是他再婚的妻子,与他和前妻所生的两个女儿也很亲近。两个女儿说,和子最近的妆比以前浓。现场没有找到她的手机,办案刑警推测,凶手可能拿走手机,以免警方看到双方往来的邮件。旅馆监控拍到一名可疑男子,但画面昏暗模糊,无法辨认。初步查看遗体和衣着,没有发现性交迹象。接受询问时,蛯原不愿交代当天午后的一段私下活动,谎称那段时间一直在见线人。问话尚未结束,警视厅人事一课的人便来带走了他。

【教师】12 月 15-17 日。恭一挨个联系ひとみ的亲友,仍找不到她。留在家里的手机没有保存邮件和联系人,通话记录也不见了。恭一猜她离家前删掉记录,是想切断联系,像是主动出走。17 日,恭一前往“救いの御手”下北沢支部,以真名登记,谎称ひとみ常来教团。青年部长浅倉问他是否为妻子的事烦恼,他吃惊之余,才想起戴了婚戒。浅倉说,至少近 3 年支部里没有名叫ひとみ的人,支部电脑也查不到别处的名册。恭一决定再去总部寻找,刚走出支部,竟迎面遇上 3 年前的学生千秋。千秋想和他谈谈,恭一怕被熟人看见,便带她进了卡拉 OK 店,办会员卡时还填了假姓名和地址。他告诉千秋自己尚未离婚,与妻子形同分居,却没有说ひとみ失踪。千秋抱怨工作不顺,恭一想到当年给她造成的伤害,提醒自己不能再与她纠缠。等他从洗手间回来,千秋已留下一张写着“对不起,我先走了”的字条,就此作别。

【刑警】警视厅监察人员指出,近年多次查赌,实际与堀場辰則有关的店总能避开搜查,而蛯原参与了这些行动。他们还拿出蛯原进入堀場办公室所在大楼的照片,怀疑他通风报信。蛯原解释,常去楼内的一家按摩店。监察人员提及和子命案及他尚无明确不在场证明,他反问,若有证据,为何不逮捕自己?监察人员让他离开,但要求他休假。蛯原与堀場确有秘密往来,决心赶在被捕前找出杀妻凶手。

周刊记者茂木敬介来探望蛯原。两人搜查和子的遗物,在衣柜深处发现一尊黑色弥勒像,底座刻着“救いの御手”的标志。蛯原不知道和子何时接触了教团,想到命案现场不见了她的手机,仍担心她与某个男子有过往来。茂木答应帮他调查,见到佛像时却脸色骤变。茂木说,教团扩张很快,有家属抱怨亲人捐出巨款,或去修行后不再回家,可这些纠纷往往在诉讼前突然平息。追查教团的记者長坂约 1 个月前失踪,也让他不安。

【教师】12 月 20 日星期二。恭一到四谷的“救いの御手”总部打听ひとみ,前台只查得到总部名册,无法告诉他其他支部的情况。一名魁梧男子亮出警察证件,要求查询命案被害人蛯原和子是否在此入会,又拿出一尊售价 30 万日元的黑色弥勒像质问职员,还从柜台取走一条免费的小佛像手机挂饰。保安部部长高倉勝俊赶来,查看证件,得知他是目黒署的蛯原篤史。蛯原没有搜查令,也不愿让高倉向警署核实这次行动,只得离开。恭一追出去,告诉他自己的妻子也失踪了。

两人在咖啡店交换线索:ひとみ曾参加教团聚会,失踪当天家里的咖啡壶却碎了。和子持有教团佛像,后来死在情人旅馆。蛯原不能参与妻子的正式调查,刚才又惊动了总部,便请恭一以普通访客身份进入,参加体验课程,留意内部情况,他自己则托人调查ひとみ的失踪案。恭一借给他一张ひとみ的照片,说妻子可能带走约 5 百万日元,却只承认自己有过婚外情,隐瞒了对方是学生。两人约定每天联系。

恭一回到总部,以真名登记体验课程,却把ひとみ说成表亲。向导愛蓮先带他到二楼更衣,让他把手机、手表锁进柜子。参观途中,他看到教室、健身场所、瞑想房、托儿设施,也得知七楼有住宿设施,会员服色有等级之分。会员井川听说次日能进愛蓮的勤行房,喜不自胜。愛蓮介绍月费,解释 30 万日元佛像的价格在于弥勒为其注入“御灵”。到了六楼寺院,恭一见到一名相貌酷似愛蓮的年轻男子“月光童子”,愛蓮说弥勒正在楼上休养。

【刑警】教团投诉蛯原在总部亮证施压,投诉迅速传到警视厅高层。上司要他交出和子的佛像,停止私查。蛯原怀疑教团在警界有人,却拿不出证据。他又从石神井署的后辈佐久間处得知,警方已将ひとみ按离家出走处理;最早报失踪的是邻居坂口。蛯原于是找坂口追问,才知道她带ひとみ去的是所沢支部。恭一按地理距离先查下北沢,漏掉了从住处乘车更方便的所沢。所沢支部长查看坂口的会员刷卡及随行访客记录,推定ひとみ最后一次到访是 10 月 3 日,想起ひとみ那天与高中旧友笹生朋子重逢。笹生半个月前因丈夫的工作带全家去了德国。蛯原猜想,正在找住处的ひとみ或许替她照看留在東村山的房子,便赶去查看,却无人应门。邻居说,笹生确实托一位朋友偶尔照看房子,似乎有女子在那里生活,还会使用笹生家的蓝色菲亚特熊猫,但她看了照片,也不能确定那人就是ひとみ。蛯原去向恭一报信。

【教师】12 月 20 日晚,恭一回到家,仍沉浸在白天的体验中。参观结束时,愛蓮把他带进七楼的勤行房,焚香后与他相对静坐,他渐渐能感到她的体温和心跳。愛蓮请他说出心事,恭一本想简述ひとみ失踪的事,却连与千秋的旧事也和盘托出,最后伏在愛蓮怀里痛哭,睡醒后便办理了会员。他怀疑香气、告白、愛蓮的亲近,都是吸引信徒的手段,可他仍想再见她。蛯原打来电话,他才猛然想起替蛯原潜入教团。蛯原登门,说可能找到了ひとみ,讲了所沢支部与笹生朋子的线索。笹生一家去了德国,邻居说有女子在照看他们東村山的家,还开着笹生家的车,但没人能确认那就是ひとみ,蛯原坚持次日一早带恭一去辨认。恭一希望妻子只是自愿借住,蛯原却担心她受教团摆布。蛯原怀疑住处有人监视,便借宿辻家。当晚,他先带恭一到餐馆见记者茂木。

茂木拿出当天在教团总部外拍的出入照片。恭一认出保安部长高倉、会员井川等人,却找不到愛蓮。恭一描述参观经过,略去了向愛蓮倾诉痛哭的事,只说最后两人相对静坐,给茂木看了会员卡。茂木发现卡里有芯片,他听说各支部的数据可能被集中分析,用来摸清各地信徒的需求,决定招揽方式。茂木怀疑记者長坂发现了教团更深的秘密。夜里回到辻家,蛯原边喝酒边与恭一谈起各自的婚姻。临睡前,恭一看见他腋下枪套里的手枪。

21 日早晨,恭一向学校请了假,准备去见ひとみ。東村山署却先打来电话,请他辨认一具疑似妻子的遗体。他赶到警署,在停尸间认出ひとみ,看到她颈上的紫痕。警方说,约 2 小时前,有人在青梅街道旁的情人旅馆“M”发现遗体。蛯原想到和子同样死在情人旅馆,怀疑教团牵涉其中,又懊悔前一夜没有立即去笹生家。恭一无法理解,才刚得到妻子的下落,怎么转眼就只见到她的遗体?

【刑警】東村山署分别询问蛯原和恭一,核对他们前一天的行踪。旅馆监控没拍到有用画面,住客和员工也没见过ひとみ。蛯原提出,有人在别处杀了她,再把遗体运进旅馆,伪装成男女纠纷。询问结束后,蛯原陪恭一乘出租车离开。茂木来电,他见到了出入总部的女演员森園加代,她十分崇拜弥勒,坚信教主无所不知。车行至田無附近,蛯原忽然下车,用公用电话联系一直与他私下交易情报的堀場,请他找人辨认高倉的照片。1 小时后,堀場回话,有人觉得高倉的神态像福岡一名 10 年前失踪的侦探戸川耕一。戸川因杀人诈骗等罪受到通缉,他与高倉面貌差异不小,除非整了容。蛯原留意到两人姓名的首字母相同,便请佐久間找来戸川的通缉照,对照后觉得两人的身高、耳朵、下巴相近,但照片仍不足以证明是同一个人。蛯原把通缉照拿给恭一看,认定高倉值得继续追查,还催恭一为妻子追究到底。恭一已心力交瘁,倾向把事情交给警方。茂木又打来电话,说经森園介绍,弥勒答应当晚 11 点在总部同时见他们两人。蛯原疑心有诈,却没有告诉恭一,仍带着枪决定赴约。实际上,茂木刚在路上被三名男子拖进厢式车,按他们的要求打了这通电话。

两人到达总部附近,蛯原再拨茂木的电话,对方刚接通就挂断。愛蓮和高倉从楼内出来,说茂木也在里面。愛蓮提起堀場已被签发逮捕令,暗示他一旦落网,蛯原与他私下往来的事也会暴露。蛯原拔枪戒备,随两人进入大楼。愛蓮在电梯上操作一番,将众人带到恭一白天未去过的八楼。穿过门,蛯原看见一间通体金色的大厅。白衣女子坐在正中的高椅上,身旁站着月光童子,自称弥勒。

【弥勒】弥勒否认教团杀害和子、ひとみ,自称洞察万事,当场说出蛯原向堀場泄密所得的金额和秘密账户余额。恭一这才得知,同行查案的刑警涉嫌贪腐。蛯原不信她有神通,反问她能否猜中自己的内裤花纹。愛蓮忍不住笑,弥勒和月光童子也跟着笑起来,房间里的神圣气氛顷刻消散。弥勒便让高倉展示教团的真面目。

教会内幕

高倉输入密码,验证指纹,打开侧门,露出摆满电脑和监视屏的情报中心。他是改名整容的戸川耕一,过去经营侦探事务所,搜集情报牟利。他发现弥勒曾利用占卜时获知的资料入室行窃,便邀她合作,由他负责窃取信息,她借这些秘密制造神迹,招揽信徒。会员管理系统只是这张情报网的一小部分。蛯原从总部拿走的免费佛像挂饰藏着窃听器,手机来电时便会传送通话声音。教团人员尾随他,收集记录。他们还接收现成窃听器的信号,侵入缺少保护的无线网络。新人体验课程期间,教团用备用钥匙打开更衣柜,检查寄存的手机、笔记、卡片,甚至留下钥匙的模型。他们也翻查了恭一的物品,得知他曾与学生闹出丑闻,妻子失踪,蛯原的电话又补上了后续的消息。

叙述性诡计

教师辻恭一的旧学生“千秋”,就是刑警蛯原篤史的妻子“和子”。她的全名原是千秋和子,婚后成了蛯原和子。原书最初只称“千秋”,刑警视角一直称妻子“和子”,全名在终章揭晓。“千秋”容易被读者误当作名字,而不是姓氏。时间线更加深了误导:

阅读顺序 实际顺序
第二章:12 月 19 日,蛯原得知妻子和子遇害 读者先认识死者“和子”
第三章:叙述退回 15-17 日,恭一重遇千秋 因为写在命案之后,千秋的露面看起来像另一条线索
第五章:恭一的故事跳到 20 日 没有叙述他的 19 日上午
第九章:补上这段空白 恭一 19 日上午应千秋之约去了旅馆,在那里对她施暴

恭一不知道千秋已经嫁给蛯原,没有详细看过命案报道,不知道千秋已死。蛯原不知道妻子曾与恭一有过关系,也没向恭一说过自己再婚。

凶案真相

杀害辻ひとみ的人是蛯原。蛯原在屋外碰见返家的ひとみ,急于从ひとみ口中查出教团的罪证,争执中将她意外杀死。他把遗体放进情人旅馆,使现场像和子案,促使警方并案追查教团。和子入会时就因丈夫是警察而受到特别关注。她衣柜里的佛像也藏有窃听器,本来收进柜子里,蛯原带走后,教团反而能听见蛯原与茂木、恭一的谈话。教团借警界协助者从目黒署取回了佛像。

蛯原结识受毒品所困的和子,帮她戒毒,与她再婚,始终不知道她与恭一的过去。12 月 17 日,和子在下北沢支部外与恭一重逢。卡拉 OK 店里,她趁恭一离开,翻他的包,记下新地址和电话。当晚她打电话要求再见,说若遭拒绝,就去他家和学校找他。恭一 19 日上午应约去了旅馆。和子说现任伴侣不爱她,只有恭一爱过她,希望以后还能见面,遭到拒绝后,指责恭一毁了自己,扬言报复。争执中,恭一不记得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来,和子已经瘫软。他拿走写有自己地址的便条和她的手机逃走,没有确认她是否已死。后来他没看到“千秋和子”遇害的消息,便以为她活了下来。他不知道和子已改姓蛯原,其刑警丈夫正牵涉贪腐调查,相关报道受到限制,照片也未见报。就这样,和子命案的追查者与杀害和子的人一路结伴,彼此都不知道对方与死者的关系。

结局

弥勒提议让两人改名整容,在教团“出家”,逃避杀人罪。茂木知道了秘密,却没有入教的“资格”,弥勒要两人亲手杀死他,月光童子准备拍下过程,作为防止他们背叛的把柄。蛯原见恭一吓得发抖,便独自走进厢式车,扭断被绑住的茂木的脖子。两人到山梨总本部,在山中挖坑埋尸。次日,弥勒赐蛯原法名金剛大師,赐恭一法名白蓮大師,将二人绑进了教团。

故事围绕妻子失踪的高中教师与妻子被杀的刑警展开,两人从不同视角追查案件,最终将线索引向神秘的新兴宗教团体。小说节奏明快,篇幅紧凑,口语化的文风和交替叙事带来很强的可读性,即使两位主人公的性格缺陷令人难以共情,故事依然颇具吸引力。最后一章揭示叙述性诡计,巧妙地利用读者的先入之见和主观视角,将真相彻底颠覆,带有令人不适的阴郁余味。

 

Posted by on April 18, 200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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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能将之『ハサミ男』(1999)

中译《剪刀男》。

叙事者“我”将他的第三个目标锁定为住在目黒区鷹番的高中生樽宮由紀子。10 月 10 日,他前往由紀子所住的公寓“デゼール碑文谷”进行初步勘察。媒体对“剪刀男”已失去兴趣,因为上一个案件已是半年前,之前的两名受害者分别是埼玉的的小西美菜和江户川的松原雅世。他成功找到公寓,通过 503 号房的邮箱名牌“樽宮一弘”证实了地址。

“我”在位于神田小川町的“冰室川出版”工作,同事包括能干的女上司岡島部长、令人厌烦的佐々塚、同事山岸。他向岡島请了假,以便在下周二继续他的“调查”。公司向首都圈初高中学生函授教育,他在仓库的资料柜中查阅了樽宮由紀子的档案,他之前正是通过这些档案找到了小西美菜和松原雅世。他去药店购买了来苏水自杀,但因剧痛难忍,只喝下半杯便昏迷,最终呕吐存活下来。一个称为“医生”的幻觉人物与他进行了例行“面谈”,嘲讽他屡次自杀未遂,说明内心深处并不想死。“我”回忆被小西美菜的才华吸引,开始跟踪她,最终决定带着从公司拿的剪刀和塑料绳去杀她。

10 月 14 日星期二,“我”前往樽宮由紀子就读的私立叶樱高中,成功观察到学生们穿着叶绿色的西装校服。他来到由紀子的公寓,通过伪装成快递员成功进入大楼内部,确认了 503 室的门牌上列有樽宮家的四位成员:一弘、とし恵、由紀子、健三郎,由此推断她有一个弟弟。他在楼梯间里一直等到晚上 8 点左右,终于看到一位黑发少女(由紀子)回到了 503 室。

10 月 17 日星期五,“我”提前下班,跟踪放学后的樽宮由紀子,看到由紀子和父亲一弘一起去了一家快餐店。他从办公室里偷走了一把崭新的剪刀,每晚用锉刀打磨。他仔细擦去剪刀上的指纹,然后将剪刀、塑料绳、一次性手套一起放入单肩包中。11 月 1 日星期六的回家途中,他购买了老鼠药,再次尝试自杀。他服下了整盒药,但除了胸口有些微压迫感外,没有任何不适。“医生”在幻觉中告诉他,抗凝血剂鼠药对人类的致死剂量远超一盒。

11 月 2 日星期日,他在车站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成功等到了樽宮由紀子和她的朋友アヤコ,一路尾随她们到涩谷,观察她们逛街、购物、吃点心。第二天,他再次来到咖啡馆,这次只看到了由紀子一人。他跟踪她到一家放映老电影的迷你影院,没有跟进影院,直接回了家。

11 月 4 日星期二,“我”再次跟踪樽宮由紀子回家,这一次由紀子选择了一条穿行于住宅区的近路,在夜间非常僻静。随后的日子里,他持续观察,但并未行动。11 月 11 日星期二,他去由紀子的公寓附近埋伏,等到晚上 9 点多,由紀子仍未出现,只好放弃,沿着她常走的近路返回车站。当他经过小公园时,在黑暗的灌木丛中发现了樽宮由紀子的尸体。她被塑料绳勒死,喉咙上插着一把剪刀,明显有人模仿了“剪刀男”的手法。公园入口出现了一个人影,他克制住逃跑的冲动,大喊“这里有死人”,让来人报警。趁对方跑开的间隙,他迅速将自己包里的剪刀扔进灌木丛中,同时发现尸体的脚边有一个闪亮的小物件。他作为尸体发现者被警察盘问,媒体和公众都认定此案是“剪刀男”的第三次犯案。他对有人模仿自己的手法感到极度困扰,“医生”怂恿他利用在公园里捡到的一个刻有首字母“K”的金属制气体打火机,亲自找出真凶。

【警方】11 月 11 日晚,目黒西署的刑警磯部龍彦和下川宗夫被派往鹰番四丁目的西公园处理一起女性尸体案。他们在现场见到了第一发现者,一个神情冷漠的肥胖青年(即“我”)。同事村木晴彦向他们简要介绍了情况。受害者颈部缠绕着塑料绳,喉咙处插着一把剪刀。死者的学生手册显示为叶樱学園高中二年级的樽宮由紀子。刑警磯部在附近的灌木丛中发现了第二把与凶器样式相同的剪刀。11 月 14 日,星期五,警方在目黒西署召开首次联合搜查会议。会前,磯部和下川遇到了来自科搜研的犯罪心理分析官堀之内靖治警视正。法医报告指出,死者死于绳索勒颈导致的窒息,死亡时间推断为 11 月 11 日晚 8:00-8:20 之间,喉咙上的剪刀系死后插入,无性侵痕迹。堀之内分析了“剪刀男”的前两起案件,判断此次案件有 75% 的可能是他所为。

11 月 14 日星期五,“我”在家观看关于案件的电视报道。媒体都将此案归为“剪刀男”所为,公开了凶器剪刀的样式。他看到新闻中说樽宮由紀子的葬礼将于次日举行,决定出席葬礼。他冒充“冰室川出版”的职员致电樽宮家,以表慰问,得知告别仪式将于周六下午 2 点在“春藤斋场”举行。

【警方】老刑警松元透露,由紀子在学校里与众多男性有肉体关系,但似乎并非出于情感或金钱,其动机成谜。堀之内指示磯部第二天前往樽宮由紀子的告别仪式,观察汇报任何可疑之处。

“我”在家观看午间的电视谈话节目,多位专家集体分析“剪刀男”的心理,与真实动机相差甚远。次日,“我”前往春藤斋场参加樽宮由紀子的告别仪式,在现场注意到了两名像是殡仪馆工作人员的西装男子(刑警磯部和村木)。由紀子的好友アヤコ虽然出席了仪式,但并未哭泣,反而表情中带着怒意。当主持人介绍丧主樽宮一弘时,“我”震惊地发现,此人并非他之前在快餐店里目击到的与由紀子谈笑风生的男人。“我”意识到那个神秘男子很可能是杀害由紀子的真凶。由紀子的弟弟健三郎情绪失控,突然从亲属席上跑开。仪式结束后,由紀子的母亲とし恵发表了一段异常镇定流利的悼词。从告别仪式回来后,“我”再次试图用浓缩的尼古丁汁自杀,经历抽搐和昏迷,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医生”建议他去向アヤコ打探那个男人的底细。

【警方】磯部和村木参加了樽宮由紀子的告别仪式。仪式开始前,他们看到了尸体的第一发现者(“我”)也前来参加。村木通过提问来考验磯部的观察力,磯部最初认为哭得最凶的女孩最悲伤,但村木指出那个未流一滴泪,但将手帕捏得发白的少女(アヤコ)才是内心最痛苦的人。

11月17日,星期一,“我”去“冰室川出版”上班,岡島部长向他发出了转正邀请。傍晚,“我”在公寓门口遇到周刊自由撰稿人黒梅夏絵,坚持要对他进行采访。黒梅透露,由紀子的父母带着各自孩子再婚,一弘是她的继父,健三郎是她的继弟。采访结束时,黒梅抱怨“我”身上有浓重的烟臭味。

【警方】11 月下旬,磯部与一名搭档进行外围的走访调查,只抓获了一名内衣小偷。

11 月下旬,“我”利用公司的打印机,伪造了一套周刊自由撰稿人的名片。11 月 26 日星期三,他在叶樱高校门口拦住了椿田亜矢子,冒充杂志记者进行采访。亜矢子证实了由紀子以一种实验的心态与男性交往,亜矢子对此深感厌恶。当“我”询问具体的交往对象时,亜矢子提到了她们学校的体育老师岩左邦馬,其首字母为“K”。

【警方】11 月 27 日星期四,堀之内发布了第一份罪犯侧写报告,描绘凶手为一个二十多岁的肥胖独居男性,高智商、高学历,具有自恋、精神分裂等心理倾向。目黒西署的刑警们普遍认为这份报告过于笼统,缺乏实用价值,村木尤其不满报告中完全没有分析现场发现的第二把剪刀。堀之内听取了村木的分析,突然想到第二把剪刀或许是凶手在行凶前不慎遗落的,在杀人后才发现剪刀丢失,于是返回现场寻找。就在他找到剪刀时,可能被人撞见,情急之下只好将剪刀扔进灌木丛,为了掩饰留在原地,伪装成“尸体的第一发现者”。

“我”冒充周刊记者,约体育老师岩左邦馬周六见面。“我”确认岩左并非他在快餐店见到的神秘男子。岩左承认曾与由紀子有过短暂的肉体关系。“我”确认岩左不抽烟,也没有“K”字首字母的打火机,排除了他的嫌疑。

【警方】11 月 29 日星期六,秘密调查小组开会讨论对日高光一(“我”)的调查策略。村木提议,由他与磯部假装进行补充问讯,将日高引出公寓,再由擅长摄影的進藤在远处用长焦镜头拍下其正面照片,以便后续的走访排查。

“我”去咖啡馆品尝钟爱的肉派,健谈的店主主动聊起“剪刀男”的案件,透露由紀子曾是这里的常客,有一次曾带一个同龄男孩来店里,还开玩笑说“弟弟也可以当男朋友”。“我”想到继弟健三郎、继父一弘的名字首字母都是“K”。“我”回家后服用大量止痛药自杀,再次失败,在昏睡了十几个小时后醒来。次日星期天,村木和磯部来到他的公寓,要求就发现尸体一事进行补充问讯。村木问起现场发现的第二把剪刀,“我”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佯装毫不知情。“我”确信自己已被警方怀疑,为了混淆警方视线,他打电话给记者黒梅夏絵,以剪刀发现地点的独家情报为交换,获取了樽宮家的联系方式。这样一来,关键信息通过媒体公开,即使警方追查,他也可以谎称是从前来问讯的刑警口中得知的。

【警方】11 月 30 日星期日,村木和磯部前往日高光一的公寓,成功将其引至外面的咖啡馆,進藤则在远处顺利拍摄到了清晰的正面照片。在问讯中,村木注意到,平日高在陈述时冷静理智,但在被问及“第二把剪刀”时,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

12 月 1 日星期一,“我”拦住了放学的樽宮健三郎,质问对方是否与继姐有染。健三郎讲述,由紀子虽然表面融入了新家庭,但从不主动与家人交流,仿佛他们不存在一样。“我”判断健三郎并非凶手,只是一个为无法触及继姐内心而痛苦的少年。

【警方】12月初,周刊杂志突然爆出独家新闻,披露了“第二把剪刀在公园灌木丛中发现”这一警方内部信息。村木立即判断,这是日高本人故意泄露给媒体的,目的是为了让这一关键信息公之于众,从而洗脱自己的嫌疑。下川排查学芸大学站前的一家汉堡店,店员回忆起曾在 10 月中旬见过日高来店里。

12 月 5 日星期五,“我”去拜访由紀子的母亲とし恵,希望能证实神秘男子是她生父。とし恵请求“我”带她去发现尸体的公园,在那里绪激动地剖白了她作为母亲的愧疚与痛苦。“我”问由紀子的生父是否出席了告别仪式,とし恵确认他来过,并且哭得很伤心。

【警方】12 月 6 日星期六,村木发现两把剪刀的尖端虽然都被磨利,但做工存在显著差异。在由紀子喉咙里发现的那把较为粗糙,留有明显的锉痕,而在灌木丛中由磯部发现的那一把则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平整,其工艺与第二起案件中的凶器完全一致。村木认为两把剪刀被调换了,杀害由紀子的凶器是一件模仿品,而丢在灌木丛中的才是真正的“剪刀男”使用的剪刀。

12 月 6 日星期六,身心俱疲的“我”试图用窗帘杆上吊自杀,但因窗帘杆断裂而摔在阳台上,再次自杀失败。“医生”提出:他自己才是主人格,而“我”不过是他因精神压抑而分裂出的妄想人格。

叙述性诡计

叙事者“我”的真实身份是女性安永知夏。她患有多重人格障碍,体内存在两个主要人格:一个是负责日常生活的的主人格“我”,自认为是肥胖青年,另一个是名为“医生”的副人格,他承担了杀人所带来的罪恶感,形象是一个戴墨镜的白发老人。安永知夏是杀害小西美菜和松原雅世的真凶。

小说中存在三位与“剪刀男”相关的角色:

  • 安永知夏:前两起案件的凶手,即叙事者“我”。
  • 日高光一:另一位尸体发现者,肥胖的电脑迷。他并非凶手,只是一个对“剪刀男”极度着迷的案件爱好者。
  • 堀之内靖治:杀害樽宮由紀子的真凶,模仿犯。

误导伏线:

  • 岡島部长催促“我”转为正职,让她为将来考虑。
  • 当“我”请假时,岡島部长开玩笑地问:“是和恋人约会吗?”
  • “我”受伤住院后,佐々塚前来探望,甚至想来握手,被“我”赶走。
  • 磯部第一次上门问讯,看到刚睡醒穿着睡衣的知夏,显得惊慌失措,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
  • 黒梅夏絵建议“我”多打扮一下,毫不客气地指出“我”身上有烟臭味。
案件真相和结局

犯罪心理分析官堀之内靖治半年前与樽宮由紀子相识,发展成情人关系。由紀子谎称怀孕,当堀之内决心为她放弃家庭和事业时,由紀子却声称一切只是个“实验”,与他分手。因爱生恨的堀之内利用自己掌握的警方内部信息,完美地模仿了“剪刀男”的手法杀害了由紀子,企图将调查引向无动机的连环杀人案,从而掩盖自己与受害者的关系。真正的“剪刀男”安永知夏(“我”)恰好当晚也计划杀害由紀子,结果发现了她的尸体。案件爱好者日高光一也碰巧路过,与知夏一同成为了尸体发现者。打火机是无关人员之前掉落的。(伏线:堀之内在大雨之夜能迅速赶到警署,未调查现场便断言“75% 可能性”,知道由紀子是弓道部成员。他没有伪造性侵痕迹,是因为知道前两起杀人案都没有性侵。)

警方早对堀之内产生怀疑,暗中调查。下川告诉磯部,汉堡店店员看到嫌犯与由紀子会面,其实指的是堀之内而不是日高。不知情的磯部立刻向堀之内汇报了此事,下川为了掩饰,谎称日高在汉堡店与受害者会面。堀之内担心日高看到自己在汉堡店与由紀子见面,决定杀掉日高灭口。

12 月 6 日,知夏再次自杀未遂后,被日高找上门。日高误以为知夏是“剪刀男”,强行将其带回公寓。知夏为了灭口,反将日高杀害。一直跟踪日高的堀之内赶到,发现了凶案现场和知夏的真实身份。正当他对知夏施暴时,磯部刑警破门而入。在对峙中,知夏夺过堀之内的枪,使其对自己开火,身受重伤。堀之内眼见罪行败露,饮弹自尽。

一周后,磯部前往医院探望康复中的安永知夏。他对知夏心生爱慕,详细复盘了警方的调查过程。警方虽然推断日高光一是前两起案件的真凶,但因缺乏证据,为平息舆论,默认了媒体的报道方向。病愈的知夏在医院里遇到了一位聪慧的十五六岁少女,主动询问了她的名字,暗示她的杀戮冲动尚未消失,新的循环可能即将开始。

新本格推理代表杰作之一,以大胆而复杂的叙述性诡计著称。故事采用双线叙事,一边是“剪刀男”策划犯罪并意外卷入模仿案的个人视角,另一边是警方抽丝剥茧的传统侦查过程,两条线索时而平行,时而交汇,最终在结尾处碰撞出真相的火花。小说不仅诡计精巧,对叙事者多重人格的描绘也细致入微。结局的开放式处理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Posted by on July 28, 200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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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孫子武丸『殺戮にいたる病』(1992)

【序】蒲生稔在被捕时毫无抵抗,平静地承认了自己犯下的六起杀人案和一起杀人未遂案。在精神鉴定中,五位医生中的四位认定他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仅有一位受雅子委托的医生认为他有人格障碍。

【雅子】2 月初,蒲生雅子开始怀疑儿子可能是罪犯,因为他近来经常深夜外出。

【稔】时间闪回至去年 10 月,记述了蒲生稔实施了第一次谋杀。他认为此举为他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樋口】退休刑警樋口武雄的妻子美绘去年夏天死于乳腺癌,他因此陷入孤独和痛苦。今年 1 月,他在医院看电视时,注意到一则猎奇杀人案的新闻:一名 17 岁少女在歌舞伎町的酒店被绞杀,双乳被利刃切除。

【稔】去年,蒲生稔在大学食堂偶遇一名女学生,对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生理冲动,于是主动搭讪,邀请女生外出。

【樋口】2 月 4 日,樋口武雄的旧部下野本警部前来拜访,告知他护士島木敏子当天上午在青山的一家宾馆内被勒死。凶手行凶手法升级,不仅割下并带走了死者的双乳,还挖走了其下腹部。警方认为此案与正月发生的松之内杀人案系同一人所为。島木敏子曾是照顾樋口亡妻美绘的护士,在美绘去世后,她出于关心频繁探望樋口,前一天刚见过樋口。

【稔】去年,稔将女大学生江藤佐智子带到池袋的一家情侣酒店,在冈村孝子歌曲的背景音乐下将她勒死。他脱光了她的衣物,怀着一种他自认为是“爱意”的情感完成了奸尸,认为这才是真正的结合与重生。

【雅子】2 月 4 日下午,雅子再次偷偷检查儿子房间,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装着血液的塑料袋,散发着强烈的金属腥味。她联想到新闻报道中 2 月 3 日发生的第二起猎奇杀人案,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樋口】樋口前往龟户的“島木屋点心本铺”吊唁島木敏子,却被其母驱赶。敏子的妹妹島木かおる追上他,透露敏子一直深爱着樋口,樋口这才明白敏子母亲为何对他抱有敌意。

【稔】去年第一次作案后,稔与雅子一起观看了报道江藤佐智子被杀的新闻,感到异常兴奋。随着时间流逝,他再次陷入空虚。新年期间,他在歌舞伎町的游戏厅遇到了一个穿着性感的叛逆少女,再次感到了久违的冲动。

【雅子】2 月 4 日的晚上,雅子在噩梦中惊醒,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守护自己现有的平静生活与幸福。

【樋口】樋口坚信是自己当晚拒绝了敏子,才导致她心灰意冷地深夜前往六本木,不幸遇害。他与敏子的关系被媒体泄露,记者们蜂拥而至。他无奈地接受了采访,推测凶手是一个性癖异常者,有再次犯案的倾向。媒体在报道时歪曲了他的言论,甚至有报纸直接刊登其姓名,暗示警方正将他作为嫌疑人进行调查,让他感到痛苦和愤怒。

【稔】1 月,稔将在游戏厅遇到的少女加納えりか带到一家意大利餐厅,随后又去了歌舞伎町的一家情侣酒店。他在与えりか发生性关系后,用皮带将她勒死。

【樋口】樋口为了躲避媒体,没有参加島木敏子的葬礼。他在家中靠泡面度日,因营养失调而昏倒入院。敏子的妹妹島木かおる来医院探望。かおる坦白曾与姐夫有染,导致姐姐婚姻破裂,认为对姐姐的死负有责任。为了赎罪,かおる计划打扮成姐姐的样子,在姐姐可能去过的地方活动,以此引出凶手,请求樋口介绍可靠的私家侦探帮助她。

【稔】稔不愿就此“失去”えりか,决定将她的一部分带回家。他返回酒店,用新买的厨刀,费力地将えりか的双乳割下。他把乳房带回家,在浴室里锁上门,一边抚摸着乳房,一边将其贴在自己胸前,对着镜子自慰。在幻觉中,他认为镜中的影像就是复活的えりか,隔着镜子与之亲吻。

【樋口】樋口出院后反复思考かおる的计划。3 月 4 日,他致电旧部下野本,得知当天早上在横滨本牧地区的情侣酒店内发现了第三名受害者,作案手法相似。他对凶手进行了侧写,下定决心要赶在警方之前,与かおる联手将凶手绳之以法。

【稔】えりか的乳房开始腐烂,被稔埋入庭院。他决定寻找一个更完美的女人,用八厘米摄像机将“爱”的过程永久记录下来。2 月 3 日,他在六本木遇到了因感情问题而哭泣的島木敏子,骗取了她的信任,将她灌醉后带去了青山的一家酒店。他在酒店房间架设好摄像机和三脚架开始录影,一边播放着冈村孝子的音乐,一边在敏子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强暴了她,最后用皮带将其勒死。事后,他惊觉自己没有使用安全套,为彻底抹除精液等证据,他剖开敏子的下腹部,残忍地将其子宫、阴道、外生殖器完整切下,连同双乳一起打包带走。

【雅子】3 月 4 日晚,雅子在新闻中看到了横滨发生第三起猎奇杀人案的报道。她瞬间如坠冰窟,因为儿子前一晚彻夜未归,而且早上回家后神色异常。新闻中提到第二起案件现场发现了八厘米录像带的包装纸,这让她想起了家中的同款摄像机。

【樋口】3 月 4 日晚,樋口与島木かおる在咖啡馆会面,正式开始他们的私人调查。他们整理了三起案件的线索,樋口推断凶手在第三起案件中使用了汽车,可能是一个时间自由的学生或“飞特族”。第二天,他们拜访了犯罪心理学专家竹田信教授。樋口以写书为借口,从教授那里获取了关于凶手的专业侧写。竹田教授将凶手与英国杀人魔 Christie 对比,判断凶手患有恋尸癖,无法与活着的女性发生性关系。教授透露了未被报道的细节:凶手在杀人后会反复奸尸,并且在第二起案件中将受害者的内外生殖器全部切除带走。这些描述让かおる当场呕吐。

【稔】2-3 月间,稔在家中反复观看他录制的虐杀島木敏子的录像带,用从她身上切下的阴道进行自慰,以重温当时的快感。这些“纪念品”很快开始腐烂,他不得不忍痛将其埋入庭院。他回忆起年幼时对美丽的母亲抱有爱慕。回到当下,他发觉母亲似乎已开始怀疑自己,尤其在他锁上房门观看录像时,母亲的突然出现让他感到羞耻和恐慌。

【雅子】雅子的怀疑与日俱增,她开始翻阅刊登案件报道的旧杂志。一篇报道将凶手侧写为因阳痿而产生自卑感,在性挫败后爆发暴力,这让她联想到儿子近期无女友,也无自慰迹象。她想到如果儿子真的是因为阳痿伤人,那么只要“治好”他,一切或许就能回归正常。她随即强行打消了这个想法,但不安的种子已经种下。

【樋口】竹田信教授认为凶手并非出于虐待欲,而是对“死亡”本身怀有一种病态的憧憬和迷恋。樋口和かおる当晚前往六本木,打算重走敏子遇害前的路线。他们在一家乌冬面馆被小报记者斎藤信雄拦下。斎藤透露他已跟踪他们多时,知晓了他们的计划,要求加入调查行动。

【稔】3 月 3 日晚,稔开着家里的白色 Corolla 轿车,在新宿寻找错过末班电车的女性。他在靖国大道的出租车站成功搭讪了田所真树,以送她回家为由说服她上了车,车上播放的冈村孝子的音乐进一步博取了她的好感。两人最终驱车前往了横滨。

【雅子】3 月 10 日,一名警员上门,排查白色 Corolla 轿车。雅子惊恐万分,谎称家里的车刹车失灵无法使用。警员注意到她儿子与受害者江藤佐智子就读于同一所“东洋文化大学”。警员走后,雅子决心与儿子对质。她进入儿子未上锁的房间,正撞见他慌忙地藏起连接在电视上的八厘米摄像机。雅联想到犯罪现场发现的录像带包装纸,心中惊骇不已,被儿子粗暴地推出了房间。

【樋口】樋口、かおる、斎藤信雄正式结成同盟。

【稔】稔做了一段关于童年恋母情结的梦,醒来后感到之前的谋杀都只是空虚的重复。他再次走上街头寻找“完美的爱”,在六本木街头看到了与死去的敏子一模一样的かおる,误以为是死者复活,欣喜若狂。

【雅子】雅子此时已然确信儿子就是凶手,但她认为这是一种精神疾病,决定保护家庭免于毁灭。她计划找到录像带证据来说服家人,共同将儿子监禁在家。雅子发现儿子深夜外出,第二天又发现玄关外面散落着黑土,院子里有埋东西的痕迹。她挖开泥土,找到了一个塑料袋。

【樋口】他们计划由かおる作为诱饵独自进入六本木的酒吧,而樋口和斎藤则在暗中观察,希望能识别出凶手。3 月 20 日,他们进入一间酒吧,酒吧将かおる误认为敏子,透露敏子曾经与一名三十多岁、姓蒲生的男学生一同来过。

【稔】3 月 28 日晚,稔走进了名为“Mirror on the Wall”的酒吧。

【雅子】3 月 28 日晚饭过后,儿子出门找朋友,雅子尾随在后。

【樋口】3 月 28 日晚,かおる坦言樋口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暗示对他产生了感情,但樋口温柔地拒绝了她。心灰意冷的樋口决定独自离开酒吧,11 点在楼梯口与一名穿着西服的男子擦肩而过。

【稔】晚 11:05,蒲生稔进入酒吧,径直走向かおる进行自我介绍。他邀请かおる离开,かおる短暂去洗手间补妆,便与他一同离去。

【樋口】樋口离开酒吧后,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决定返回。途中,他遇到一个戴着墨镜和帽子的奇怪女人向他打听凶案宾馆的位置。他回到酒吧,发现かおる在洗手间的镜子上留下了求救信息:“请报警,连环杀人魔是蒲生稔,我正与他去宾馆。”樋口意识到刚与凶手擦肩而过,立刻奔向宾馆。

【雅子】雅子赶到凶案宾馆附近,看到警车呼啸而过。

【樋口】晚 11:15 分,樋口冲入宾馆房间,发现かおる虽然颈部有勒痕,但尚有气息,并无生命危险。床脚躺着一具男尸,腹部插着一把菜刀,旁边是翻倒的摄像机。死者并非樋口在酒吧门口遇到的凶手,也与警方的模拟画像不符。

【稔】蒲生稔在逃离现场的电车上,思绪极度混乱。在宾馆里,正当他要勒死かおる时,一个男人突然冲入房间阻止他,他情急之下用菜刀将其刺死。这次意外中断让他瞬间清醒,明白了自己选择受害者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她们都像他年轻时的母亲。他决定回家,去寻找那份“真正的爱”。

【樋口】晚 11:25,野本警部赶到现场。樋口在宾馆外认出了之前问路的奇怪女人,警方从她的钱包里发现了身份证件,姓名是“蒲生雅子”。当警方抬出房间内的男尸请她辨认时,她崩溃大哭。

叙述性诡计

真凶是 43 岁的大学副教授蒲生稔。读者被引导认为蒲生雅子是凶手稔的母亲,实际上蒲生雅子是凶手蒲生稔的妻子。她所怀疑和跟踪的“儿子”,是她与稔所生的 20 岁儿子蒲生信一。雅子发现丈夫稔的杀人证据(血袋、录像带等),误以为是儿子信一所为。信一实际上也发现了父亲的罪行,他深夜外出、房间里的可疑物品,都是在调查和试图阻止父亲。樋口调查的是真正的凶手——教授蒲生稔。在“Mirror on the Wall”酒吧,稔与かおる相遇,将かおる带到宾馆,企图杀害她。一直跟踪父亲的儿子蒲生信一在关键时刻冲入房间,试图阻止父亲,反被稔用菜刀杀死。稔在杀死儿子后逃离现场,雅子赶到现场,目睹了儿子的尸体,精神崩溃。樋口陪同雅子回到位于中野的家,逃回家的凶手稔杀害了自己的母亲蒲生容子。樋口和警察冲入房内时,看到稔正在奸淫他 65 岁母亲容子的尸体。

我孫子武丸最高杰作,在结构上采用了多视点叙事,巧妙地构筑了一个巨大的叙述性诡计,将读者完全引入歧途,直到最后一刻才揭示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其震撼力堪称典范。书中详尽描绘了凶手扭曲的内心世界和令人发指的犯罪过程,对恋尸、奸尸等禁忌题材的直白描写,使其具有强烈的心理恐怖色彩。

 

Posted by on July 24, 200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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