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S

Category Archives: Japanese mystery

山口雅也『生ける屍の死』(1989)

序章

故事始于 Texas 一个叫 Photodevil 的小镇。凶案现场血迹斑斑,Neville 警部正盘问着体态臃肿的嫌疑人 Angela。法医此前断定,Angela 的丈夫头部遭劈砍,当场毙命,死亡时间不过一两小时。警部指出,Angela 试图利用窗边水槽里的沙漏和涂满番茄酱的小丑人偶伪造不在场证明,然而壁炉角落里那盆枯萎的仙人掌成了破绽。Robinson 刑警在壁橱里搜出一把沾满黑褐色血迹的小斧头,警部据此推断,死者额头上那道宛如火山口的致命伤正是此物所致。正当警部准备宣读米兰达警告时,Angela 突然惊恐地盯着后方。本该死透的丈夫竟直起身子坐了起来,额头带着可怖的伤口,用沙哑的声音茫然发问,自己是否已经死了。复活的死者惊恐地指认妻子行凶,退到窗边,撞碎玻璃逃向室外。他赤着脚在马路对面狂奔,展现出惊人的运动能力。窗外,邻居老妇人探出头来,还以为这对夫妇在吵架,甚至打趣说 Angela 的丈夫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

第一部

秋日的 New England 乡间公路上,一辆粉红色的旧款灵车正向北疾驰,车身涂鸦着“性爱与死是兄弟”,后座横放着一口空棺材。驾驶座上是日裔朋克青年 Francis Barleycorn(Glynn),副驾坐着浓妆艳抹的朋克女青年 Saga Shimkus(Cheshire),两人正赶回 Tombsville 的微笑陵园。陵园创办人 Smiley 是 Glynn 的祖父,如今已病入膏肓。Glynn 父母早年双亡,这让他对“死亡”产生了病态执念,甚至远赴 Boston 攻读殡葬科学。3 个月前,他得知濒死的祖父打算分配遗产,便回陵园帮忙,与同样身为外来者的 Cheshire 结下友谊。前几天,两人在纽约一家非法酒吧险遭抢劫,幸得两名黑人刑警解围,却又被威逼利诱买下了这辆赃车。

Cheshire 翻阅杂志时,被 Texas 死者复活的报道震惊。为了证实报道,Glynn 细数了全美已确认的 13 起复活事件。Utah 90 岁的 John Harvey 因衰老去世,被血液抽干注入防腐剂,当晚竟走出房间,索要火鸡三明治。Glynn 解释道,复活者的生理机能早已停止,进食只会加速内部腐败,若未防腐,最终难逃白骨化。这 13 名复活者毫无共同点,学界假说均无法给出合理解释。Massachusetts 近期更发生惨案,一名复活者发狂咬死农夫,随后两人双双复活,转而袭击村民。


Tombsville 位于 New England 西北部。1634 年,开拓者 Roger Williams 为骗取土地,雇人假扮亡灵,编造诅咒,吓退了当地印第安人。随着周边大理石产业兴起,大量天主教徒涌入。1945 年,曾在英国引发桃色丑闻的殡葬业者 Smiley 逃亡至此,利用免税政策低价购地,设立了微笑陵园。1950 年,邻镇 Marbletown 出台禁建墓地法令,微笑陵园借此垄断了周边业务。Smiley 一生两度婚配。原配 Laura 不堪其出轨自杀,留下长女 Jessica(后嫁给房产商之子 Frederick)、长子 John、次子 William 以及三子 Stephen(Glynn 之父)。第二任妻子 Monica 是天主教徒,生下 James、Jason(越战后归还遗体)。如今 Smiley 病危,曾在 Boston 经营医院破产的长子 John 成了陵园实际掌权者,其专横苛刻引发了家族成员的强烈不满。

Glynn 与 Cheshire 抵达了仿照奢华宅邸建造的陵园殡仪馆。同性恋化妆师 Waters 向两人抱怨 John 的紧缩开支政策。寄居于此的“死学”研究者、前芝加哥殡葬科学大学教授 Vincent Haas 博士打断了 Glynn、Cheshire 与接待员 Etting 的谈话,通知众人前往二楼资料室,聆听遗嘱变更事宜。

众人齐聚资料室,电视正播报死者复活引发的动荡。John 烦躁地关掉电视,怀抱波斯猫“微笑”。身患痛风的祖母 Monica 坐在轮椅上,由越战退伍老兵 Norman 服侍。Norman 在战争中严重烧伤,不仅毁了容,还失去了记忆。冷漠的遗体防腐师 James 在一旁冷眼旁观。William 与 John 的情妇 Isabella(Cheshire 之母)举止轻浮地一同抵达,引来众人猜忌。Harding 律师宣布,Smiley 决定将遗嘱修改内容留待死后公布,众人大失所望。John 忧心忡忡地询问死者复活是否会影响遗嘱,Harding 坦言现行法律无法界定“活死人”的地位。Isabella 天真地追问 John 是否有钱支付新别墅的尾款,直接捅破了 John 挪用陵园公款的秘密。William 和 James 猛烈抨击 John,被激怒的 John 坚称自己是唯一继承人,宣布散会。受惊的波斯猫跳到 James 附近,James 因极度厌恶 John,连带着对这只猫也表现出强烈的反感。混乱中,Monica 突然用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询问在场所有人,她的丈夫 Smiley 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傍晚的晚宴上,John 向众人引荐了当地神父 Mariano 和日本开发商代表南賀平次。畏惧差评的 James 和渴望赞助音乐剧的 William 听说南賀正是畅销书《挑剔的葬礼店》作者,态度立转。John 傲慢地宣布了一项宏大改造计划:将 900 英亩土地卖给日方兴建墓地与游乐园,增设火化炉推行火葬。笃信天主教的 Monica 怒斥火葬是对异教徒的亵渎,会阻碍末日审判时的肉身复活。John 则以科学与经济效益回击,冷酷地宣称要在父亲死后将其火化,以此作为广告,声称彻底焚毁尸体是防止死者复活惹麻烦的绝佳手段。John 傲慢地宣布,今晚将在执务室通宵制定计划。晚宴期间,百无聊赖的 Cheshire 穿着旱冰鞋溜进展示室,撞见正躲在带轮棺架上的白色大理石棺材里睡觉的化妆师 Waters。两人互相惊吓,Cheshire 倒退时撞上棺材,在旱冰鞋与棺架脚轮的合力下,连人带棺化作一列“暴走列车”,猛地撞开大门冲入会食堂。坚硬的大理石棺材角狠狠击中 John 的下巴,瞬间撞碎了他的眼镜。气急败坏的 John 严惩了 Waters,没收了 Cheshire 的旱冰鞋。由于高度近视,无法视物,Isabella 取来父亲 Smiley 备用的老式玳瑁圆框眼镜为他戴上。Glynn 察觉到,戴上旧眼镜的 John,用冰袋捂着红肿的下巴,恰好遮住了他原本与父亲迥异的粗犷下颌,再加上方块胡须等特征,若给他加上头发,便与门厅悬挂的 Smiley 20 年前的肖像画如出一辙。

周六上午 10 点,Barleycorn 宅邸举行英式茶会。John 迟迟现身,原本因几年前药物事故导致秃头的他竟戴着假发,穿着 Smiley 不合身的备用衣物,戴着父亲同款老式玳瑁圆框眼镜,下巴贴着创可贴掩盖伤痕,刻意打扮得与病床上的父亲如出一辙。John 解释自己的衣服不慎洒了酒,才临时借穿了执务室里的备用装,但为了彰显陵园新主人的威严,他显然在刻意模仿父亲壮年时的模样。John 收起嚣张,献上一盒朗姆酒夹心巧克力。茶会采用自助形式,Glynn 在红茶里加了糖,将糖罐依次递给 John、Monica、Cheshire。Smiley 强行探讨死亡,将个人离世视为换取家族繁衍的代价,提及 Isabella 腹中 John 的骨肉。临近散场,Smiley 因病重无法进食,Cheshire 又怕胖拒绝,Smiley 便顺手将未拆封的巧克力转赠给了 Glynn。Glynn 回房抽了大麻,拆开玻璃纸,吃下两粒巧克力,突发剧烈胃痛、呕吐、腹泻。他试图求救,却滑倒在吐泻物上,后脑重重撞击地面,失去知觉。

下午 6 点,Glynn 在盥洗室苏醒,惊恐地察觉自己心脏停跳,肺部不再呼吸,生理反应全无,竟变成了一具复活的死者。当夜,隐瞒死讯的 Glynn 秘密求助于 Haas 博士。博士在 Nathanael 医院通过精密仪器确认 Glynn 脑电波呈直线已超 6 小时,判定为完全临床死亡。博士兴奋地探讨起生与死的界限,承诺保守秘密,化验呕吐物。

周日早晨,Glynn 因血液停止循环浮现尸斑,体温极速下降,只能涂抹浓重朋克妆,戴上墨镜掩饰。他与 Cheshire 驱车来到“Crossroads 咖啡馆”。店主 Bill 透露 Marbletown 已有三名年轻女性失踪,今早有人在 Knox 山发现了万圣节遇害女高中生的残肢。镇上传言,20 年前因肢解杀人而在山洞中化为腐尸的越战退伍兵 Jason 复活作案。Bill 还透露,大女儿 Jessica 的公公 Frank 昨晚坠崖身亡,传闻是被 John 逼迫自杀。咖啡馆角落里坐着一名专栏作家 Patrick Hunt,他是来参加三天后在微笑陵园举行的葬礼的。

回到陵园后,Haas 博士告知呕吐物中检测出亚砷酸(砒霜),这种无味无臭的白色粉末不溶于冷水,但易溶于温水。博士化验了剩余的 10 粒巧克力,未发现毒物。关于茶会投毒的可能性,Glynn 回忆自己加糖后将糖罐递给 John、Monica,Cheshire 又加了三勺糖,既然这三人安然无恙,说明共用糖罐绝对无毒。唯一的推断是仅 Glynn 吃下的两颗巧克力被注射了毒药。初步线索指向带来巧克力的 John 试图毒杀父亲,但博士认为凶手无法精确控制 Smiley 刚好挑中有毒巧克力,随机手法极不合理,而且 John 即将继承遗产,没有毒杀父亲的动机。

隐匿的连环杀手在心理治疗后杀意更盛,回想起万圣节当晚险些卷入骚动,决定避开 Marbletown,转而在更近的陵园内寻觅猎物。他死死攥紧凶器,伺机而动。濒死的 Smiley 已心如止水。John 在 Marbletown 的酒店里翻阅着从 Haas 博士资料室借来的古书,目光定格在插图《礼拜堂墓所或舞厅》上。画面上下分明,上方是礼拜堂内欢愉的舞者,下方仅隔一层地板的纳骨堂里却横陈着枯骨,这让他愈发笃信“生者支配死者”。他从档案室窃得三张火葬申请书,拨通神秘电话,决意铲除潜伏的杀人魔。家族内部亦各怀鬼胎:William 借机与 Isabella 偷情,企图夺取遗产,期间接听神秘来电,确认交涉进度,随口应道:“这边没问题,葬礼也安排好了。”Jessica 对公公 Frank 之死毫无悲戚,一心盘算着拿到遗产便离婚。防腐室内,James 正面对 Frank 惨不忍睹的遗体,身旁的 Waters 却惊恐地提醒,尸体刚才睁了眼。直到晚宴时,James 才冷静解释,那不过是死后僵直引发的偶然现象,而非死者复活。笃信宗教的 Monica 坚信万圣节惨案是儿子 Jason 死而复生所为,终日等待末日审判。Haas 博士独自听着《时间终结四重奏》,暗下决心必须优先解决 Glynn 的身体危机。

周日,Glynn 死后次日,Smiley 举行临终宣言。他向神父告解,当众坦白当年出轨 Monica、逼死前妻 Laura 的罪行,导致 Monica 精神崩溃,被众人推出房间。Smiley 接受临终圣事后停止呼吸,正当众人准备哀悼时,一声响亮的屁声打破了病房的死寂。本已断气的 Smiley 竟红着脸睁开眼,无奈抱怨肉体违背了赴死的意志。庄严的仪式瞬间沦为荒诞闹剧。当晚,Haas 博士向 Glynn 阐述假说,认为 Glynn 服用 LSD 致幻,导致精神脱离肉体,反过来操纵了这具行尸走肉。Glynn 请求暗中抽干血液,注入防腐剂,以延缓肉体崩坏。

临终闹剧当晚,杀手用食指缓慢摸索按键,在打字机上敲下神秘警告:“JOHN – 11:24, 2:11 – SECOND DEATH”。Marbletown 警署内,深受失眠困扰的 Tracy 警部正查看万圣节失踪女孩 Jenice 留下的照片,背景里有一辆停在通往 Tombsville 113 号公路旁的废弃拖车。威尔逊警部指出,女孩拍照后几分钟,该路段便因银行抢劫案拉起警戒线,若凶手开车带走她,必然会被拦截,这构成了一个逃脱谜题。当晚,Cheshire 为取回被 John 没收的旱冰鞋,潜入执务室,无意间瞥见了那封警告信。随后,她被醉酒的咖啡馆老板 Bill 硬拉入一楼“升天之间”参加爱尔兰式守灵夜。当地习俗是将尸体置于椅上共度良宵,酒精上头的 Cheshire 竟将旁边的尸体误作活人,勾肩搭背地高唱古老民谣《John Barleycorn 必须死》,直到旁人提醒她怀中搂着的是 Frank 的遗体,才吓得发出凄厉惨叫。

星期一清晨 9 点,Smiley 死在二楼卧室内。房门窗户均从内侧反锁,形成完美密室,钥匙则静静躺在桌上的抽屉里。桌上摆着打字机、热水壶、空咖啡杯、残留亚砷酸的空袋,以及一份亲笔签名的打字遗书,书中写道:“这就像戳破蛀牙的疼痛一样。”玛莎证实,那个空袋是 Smiley 多年前购买留存的老鼠药。警方迅速定性为服毒自杀。Glynn 坚信 Smiley 死于谋杀,却因身份尴尬无法言明。周二清晨,Glynn 来到防腐室,目睹 James 处理 Smiley 的遗体。James 坦言对“死人化妆”这种虚伪技术毫无兴趣,他认为死亡本身即是极致的美,自然界中平衡的无机物远比有机物更纯粹,这便是他的死亡本能观。期间,Waters 拿错了一件“简便尸衣”——那是一种仅有正面、上下连体的特殊服装,只需盖在尸体上,便能伪装成着装状态。James 提到陵园的防腐液似乎失窃,询问 Glynn 是否知情。

周二下午 3 点,Smiley 遗体被安置在“黄金休眠室”接受吊唁。房间正中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黄金立像,雕像上爬满蟾蜍与蚯蚓,正是中世纪特兰吉腐尸雕像的翻版。Smiley 躺在双层半开盖的桃花心木棺中,化着精致的死人妆,戴着老式玳瑁圆框眼镜。Haas 博士调侃 James 技术高超,以肯尼迪闭棺国葬暗示,不开棺往往藏着隐情。吊唁人群中,南賀平次四处分发日本制的一次性怀炉作为见面礼,Glynn 意识到这正可用来伪造体温,掩盖死后冰冷触感。一名 Texas 肉类业者粗鄙地称遗体为“死猪肉块”,John 将其驱逐,受辱的 James 精神崩溃,强行清场为遗体“补妆”。隐匿的杀手决定今晚在陵园内动手。

当晚,除 Monica 外,家族成员齐聚在《最后的晚餐》壁画前共进晚餐。John 戴着假发,配上与父亲同款的老式眼镜,宣布取消火葬,改行土葬。John 因恐惧死者复活的传闻,潜意识里仍将父亲视为活人,执意用现在时态谈论父亲。Harding 律师匆匆赶来,因公务繁忙急着赶往纽约,连饭也顾不上吃,顺手喝干了 John 杯中的葡萄酒,宣布 Smiley 未留新遗嘱。John 得知保住了支配权,瞬间恢复狂妄,无情解雇了 James,带 Harding 前往执务室。交谈间,John 从容器中取出肉片喂给波斯猫“微笑”,猫起初警惕地呜呜低鸣,见有肉才肯进食。John 坦白挪用公款是为了偿还黑道债务,透露自己收到了“第二次死亡”的警告信,要求立遗嘱将财产全留给 Isabella。Harding 办妥后驱车离开,途中拿出刚保管的遗嘱细看,确认签名无误,心底却泛起一丝疑虑。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困倦袭来,他昏睡过去,那份疑虑也随之搁置。

深夜暗处,杀手握着一把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光的锋利短刃。晚上 10 点,新进接待员 Etting 看到白板上潦草写着搬运指示,虽不知出自谁手,但为了表现积极,她独自将普通老人 Farrington 的棺材运入对面的“升天室”。她深吸一口气,触摸了尸体的额头,确认并不可怕。晚上 10:30,夜班守卫 Poncia 看到 William 之妻 Helen 神情歇斯底里地冲上二楼。Isabella 手持那把海狸尾巴印第安古董短剑走出电梯,声称 9 点时曾借钥匙进入资料室找书未果,手中的古董短剑是遵照 John 指示,拿来放入 Smiley 棺材陪葬的,因为这是 Smiley 生前的心爱之物。Tracy 警部因照片背景中的废弃拖车位于 113 号公路,决定前往陵园调查。途中,一辆超速跑车从旁疾驰而过,他注意到驾驶员似乎是个女人。由于该公路尽头仅有瀑布和微笑陵园,警部推断跑车也是去往陵园,于是连夜赶来。Cheshire 在祖母 Monica 的房间内接听了 John 的电话。她收了母亲 Isabella 的 10 美元封口费,谎称 Isabella 就在房内,以此掩护了母亲的外出。晚上 11:07,Isabella 去执务室找 John,路过时发现本已关灯的“黄金休眠室”漏出光亮,进去查看,赫然发现 John 面朝下,俯卧在棺材与小桌之间。他背上深深插着那把海狸短剑,刀柄与身体之间露出带有波浪纹的刀刃根部,尸体右侧倒着一把古董扶手椅。John 左臂折叠压在胸下,右臂向棺材方向伸出,手指弯曲,如猛禽抓捕猎物般丑陋。尸体头部右颊朝下,微微倾斜,双眼紧闭。一块无盖怀表掉落在旁,玻璃碎裂,指针精准停在 10:35。Isabella 确认脉搏后,悄然离开。

Cheshire 抱怨母亲已离开 2 小时,此时 Tracy 警部带人抵达,Poncia 打来电话通报发现尸体。Glynn 拼命奔跑,却发现西翼出入口的钢制大门从内侧锁死,只能绕道大厅与 Isabella 及警部汇合。Haas 博士也到达了休息室,他上衣和裤子沾满泥土,似乎路上摔了一跤。他痛苦地按着胸口喘气,脸上却时不时浮现出奇妙的笑容。Tracy 警部接管现场,确认尸体虽有微温但已无脉搏。他注意到背部的短剑,从上衣口袋掏出银色烟盒,将金属面靠近尸体口鼻处停留片刻,见表面未起雾,确信 John 已停止呼吸。因没带笔形手电筒,警部未检查瞳孔对光反射。由于 James 为重现门厅里 Smiley 壮年时期的肖像画,特意为其化了年轻 20 岁的死人妆,导致尸体面容与棺材里的 Smiley 惊人相似。警部检查防范状态,确认两扇厚重坚固的双重窗户均从内侧扣死,通往走廊的门则轻易拉开。Isabella 供述 10:30 她只是将短剑放入了 Smiley 的棺材,当时未见 John,11:07 折返才发现尸体。Poncia 作证,10:30 前后仅 Isabella 经过大厅前往西翼。Fox 刑警汇报,隔壁执务室保险柜大开但无人,对面仅有普通老人遗体,所有窗户内侧紧闭,走廊尽头后门插上了插销。

Tracy 警部断定最后持有凶器的 Isabella 就是真凶。西翼后门从内侧锁死,凶手只能从大厅进出,大厅守卫作证该时段仅 Isabella 经过,10:35 停滞的怀表与 Poncia 的证词吻合,证明她有作案时间。William、Helen 夫妇从大厅拐角走来,Helen 大声指责 Isabella 因偷情败露刺杀 John,两人爆发激烈冲突。Cheshire、William、Glynn、Poncia、Fox、Haas 博士全部卷入,休息室陷入大混战。Glynn 为制止 Cheshire,不慎绊倒落地灯,高高的灯架砸中了 Poncia 的背部。Poncia 弓着背踉跄向前,又撞上了试图拉架的 Fox。年迈的 Haas 博士动作迟缓,不仅没帮上忙,自己反倒摔了一跤。刚被解雇的 James 冲进房间试图制止。一片混乱中,众人突然倒吸凉气退到墙角,房间陷入死寂。刚刚背上插着短剑死透的 John,不知何时竟从隔壁爬了起来,慢条斯理地走到警部身旁,加入劝架。角落里的 Cheshire 发出绝望悲鸣,喃喃低语着《John Barleycorn 必须死》的歌词。

第二部

Tracy 警部展开了盘问。John 坚称自己毫无痛觉,极力否认情人 Isabella 是凶手。警部指出,John 随身携带的怀表因争斗而损坏,指针精准地停在 10:35,而当时只有 Isabella 带着短剑进入过休息室。面对指控,Isabella 哭诉是 John 打内线电话叫 William 送剑,自己只是代劳,William 则承认 John 确实打过电话,当时 Isabella 就在身旁,是她主动请缨,而 William 的妻子 Helen 却作证称,Isabella 送剑时,William 正与自己在一起,当场揭穿了两人暗中往来的私情。Haas 博士建议 John 前往医疗中心接受全面检查,John 转身逃出休息室,开走了一辆未拔钥匙的黑色林肯灵车,Tracy 警部立即命令 Fox 刑事驾车追踪。深夜的 113 号公路上,镇上的不良青年 Gus 驾驶紫色火鸟跑车卷入飙车。死而复生的 Glynn 载着 Isabella 的女儿 Cheshire,想追上 John 确认自己不再孤独,驾驶粉色灵车紧随其后。Glynn 清晰地看到,前方林肯车厢内有一口未固定的桃花心木棺材,正随颠簸剧烈摇晃。在十字路口,故障油泵喷了“Crossroads 咖啡馆”的老板 Bill 一身汽油,蔓延的油污接触到 Gus 丢弃的烟头,瞬间燃起熊熊火海。林肯灵车误判路况,踩下刹车,导致侧滑,巨大的惯性将棺材甩出,砸碎了咖啡馆的窗户,灵车猛烈撞上紫色跑车,引发爆炸,而粉色灵车为避开火海,失控坠入崖底荒地。远远跟在最后的 Fox 刑事吓得缩在座位上,呼叫了救援。

葬仪堂大厅,Tracy 与 Haas 博士在事务室查看监控。录像显示,John 曾与 Harding 律师一同进入办公室,随后 Harding 带两名男子返回,几分钟后四人走出,不久 John 独自回房,此时为 9:35:18。10:06,新员工 Etting 推着棺材进入“升天室”。10:38,Isabella 携短剑在“黄金休眠室”门前停顿进入,不到一分钟便空手离开。10:41,她走向经理办公室,中途却放弃敲门,原路折返。录像证实,案发时段只有 Isabella 进入过西翼走廊,且未与 John 接触。西翼通往外部的门窗均从内侧锁死,大厅入口又有接待员把守,现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密室。画面因卡顿恢复后,拍下了诡异一幕:一个白影头戴冰球守门员面具,身穿破旧运动服,从“升天室”探头,与左侧开门的 John 在走廊两端反复进出,上演了一场互未碰面的错位捉迷藏。10:55,面具人进入经理办公室。11:06,Isabella 再次进入“黄金休眠室”,发现了尸体。11:13,面具人似察觉到 Glynn 的敲门声,惊慌躲入“升天室”。案发后,Fox 曾奉命检查“升天室”,坚称不仅检查过角落,还亲手触摸过棺内毫无生命体征的尸体。Tracy 看录像后与 Haas 冲入“升天室”,发现棺材空空如也,对面锁死的窗户已被打开。除保险柜上的指纹外,整个办公室被擦拭得一干二净,连 John 本人的指纹都没有留下。经理办公室内,John 生前饲养的波斯猫失踪,抽屉里留有一张印着“JOHN 11:24, 2:11 SECOND DEATH”的纸条,保险柜被撬,5 千美元现金与一个纪念镇纸不翼而飞。“黄金休眠室”内,Lopez 刑警在扶手椅下发现了三张折叠在一起的可卡犬火葬申请书。

在坠崖的粉色灵车内,Glynn 虽头骨严重凹陷却依然存活,感觉不到疼痛。他用头巾掩盖伤势,背着昏迷的 Cheshire 爬上悬崖,在灌木丛中捡到了沾满血迹的 John 的假发。回到葬仪堂,William 与防腐师 James 遭到盘问。William 承认“升天室”失踪的遗体是德州富豪 Hubert Farrington,James 则说明 Farrington 因慢跑猝死,穿着破旧运动服,外面罩着简易寿衣,没有生前照片。次日上午,调查证实 Farrington 的秘书地址与电话皆为造假,此人仿佛人间蒸发。Callahan 部长汇报车祸现场:Bill 与 Gus 烧焦,现场仅寻获一颗烧焦的人类头颅与双臂残骸,无法辨认身份。Haas 倒回录像,提醒 Tracy,在面具人和 John 互相探头时,原本无人的“黄金休眠室”安置室的门也曾微微开合。既然两人都在其他房间门口,开门的只能是潜伏的第三人!Tracy 意识到安置室里有“人”活动,而 Smiley 的遗体正停放在那里的棺材中,他惊恐万分,立刻下令严密看守。

5 日下午,Smiley 的葬礼在陵园举行。精神濒临崩溃的 Tracy 认定死者复活,在献花时跳入墓穴,强行掀开棺材盖,却发现棺内空无一物,引发媒体哗然。Fox 接手调查,遇到四处打听 Farrington 的日本商人南賀平次。南賀自称在杂志上看到神秘富豪去世,特来结交。Fox 前往 Back Bay City 的杂志社,查到专栏作家 Patrick Hunt 的文章。编辑称 Hunt 已前往陵园,但 Fox 清楚当天葬礼因尸体失踪而取消,到场的只有南賀和 Jim,没有自称 Hunt 的陌生人,线索就此中断。傍晚,Glynn 与 Haas 博士听取 Harding 律师的录音,案发当晚律师曾受邀确认 John 的新遗嘱。Glynn 回忆起律师在晚餐会上匆忙喝了 John 杯里的酒,而律师声称当晚确认遗嘱后,在车上遭受到异常强烈的睡意袭击,两人推测有人提前在酒中下了安眠药。讨论警告信时,Haas 认为“2:11”指 11 月 2 日 Smiley 被毒死之日。对于停在 10:35 的无指纹怀表,Haas 推测面具男戴着手套,无需擦拭指纹,抹去指纹的只能是 John 本人。他认为 John 认出了面具男,为了包庇对方而故意破坏怀表,伪造时间。Haas 猜测,如果不是犯人擦除指纹,那就是 John 自己擦的,或者当晚与律师见面的根本不是 John,而是死而复生的 Smiley 化装。

Stewart Collins 医生在心理诊所迎来了濒临崩溃的 Tracy。Glynn 回到陵园厨房,重查那起令他丧命的茶会毒杀案。女佣 Martha 提到原先的陶瓷糖罐碎了,Glynn 趁机在底板缝隙中刮出残留的白色粉末,小心收好。入夜,新员工 Etting 在卧室翻阅《Marbletown 纪事报》,突发奇想,在车祸坠崖的房地产商 Frank O’Brien 的照片上画了眼镜和八字胡,竟震惊地发现,这与失踪的神秘富豪 Farrington 长得如出一辙。晚上 10 点,Cheshire 想起几天前与 Glynn 在“Crossroads 咖啡馆”时,老板 Bill 曾提起,Smiley 的儿子 James 有个双胞胎兄弟 Jason,20 年前万圣节有传言说他是连环杀手,不久死亡。Cheshire 坚信,那个面具男就是死而复生的 Jason。在 Cheshire 看来,像掘墓人 Norman 或 Jason 这种恐怖片式的名字本就可疑,况且 Norman 恰在 Jason 死后不久来到陵园,不仅受过 Jason 恩惠,还常被丧子心切的 Monica 错认为 Jason。她怀疑毁容的 Norman 就是隐姓埋名的 Jason。由于 Jason 腹部有蝴蝶胎记,她潜伏在“寡妇露台”的屋顶,试图偷窥验证。不料寒风中一个喷嚏,惊动了逼近的 Norman,她脚下一滑,坠落至南栋 3 楼的屋顶。深夜警署内,Tracy 接到汇报,William 与 Jim Fielder 下落不明。Callahan 冲进办公室,确认 Farrington 正是已故的 O’Brien。O’Brien 11 月 1 日在“死人弯”坠崖,下葬后棺内情况不明。因 O’Brien 生前被 John 逼至破产自杀,其儿媳(John 的妹妹)与儿子有作案动机,但 Tracy 调查后确认两人有不在场证明。交警随口提到,死人弯另一场跑车事故中昏迷的外地司机刚苏醒,自称为 Patrick Hunt!

Cheshire 坠楼后被 Norman 救起,当场要求查看其腹部,确认并无胎记,而且案发当晚 Norman 一直与她在 Monica 房中看电影,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John 曾给过 Cheshire 10 元,让她整晚陪着母亲,但 Isabella 9 点借口找书离开后,她便溜去陪 Norman 看电影了。Cheshire 试图引诱 Glynn,Glynn 深知自己作为“活死人”已无生殖能力,以心理障碍为由婉拒。在某个黑暗隐蔽处,一具拥有意识的尸体感觉到肉体正在腐烂,灵魂被困在躯壳中,他决定在灵魂消亡前离开藏身处,完成生前未尽的使命。次日清晨,Tracy 与 Fox 盘问双臂骨折的作家 Hunt。Hunt 得意地揭露,Farrington 根本不存在,那是 William 与 Fielder 捏造的好莱坞式骗局。William 想在百老汇制作摇滚歌剧,为诱骗多疑的日本富商南賀平次投资,便虚构了竞争对手“Farrington”。Hunt 为报复 William,故意发布假死讯,强行将葬礼安排在微笑陵园,自己却在途中遭遇车祸。William 因骗局败露,又遇上陵园命案与尸体失踪,胆小之下逃之夭夭。

Cheshire 仍坚信面具男是复活的 Jason,提议调查阁楼遗物。两人在 Barleycorn 宅邸翻出 Jason 的童年木箱,找到他与 James 一模一样的合影,以及一份 1969 年的打字机日记。陵园内,James 向 Tracy 承认,他受 William 所托,也想借此挫挫新任经理 John 的锐气,便协助了虚假葬礼,利用弥撒后遗体送往地下防腐室补妆的空隙,帮 William 和 Jim 偷取了 O’Brien 的遗体。James 透露,O’Brien 生前极度怨恨 John,在防腐处理时确实曾睁眼动过。Fox 赶来报告,保险柜上的指纹确属 Frank O’Brien!James 递上一张纸条:“James,第三个死的就是你。”Glynn 支开 Cheshire,拆开 Jason 日记,得知 1968 年越战中,Jason 被迫协助防腐师 James 处理腐肉,信仰崩塌,产生“死亡冲动”。1956 年万圣节,长兄 John 命令 Jason 将 6 岁的 James 绑在树上涂满肉汁,导致 James 遭不明生物袭击,丧失性能力,沦为“活死人”。被迫动手的 Jason 从此在自责中渴望以死赎罪。另一边,Tracy 去诊所找 Collins 医生看病,偶然撞见 James 离开,于是以丑闻要挟医生交出 James 的档案,确认 Jason 自认“活死人”,压抑着深重的罪恶感。

警署法医确认烧焦灵车内的骨骼属于一位 60 多岁的老人,而寄给 John 的警告信与 Smiley 自杀遗书,均出自同一台字母“H”横杠缺失的旧打字机。Tracy 放大一张失踪女孩的照片背景,先入为主地将废弃大楼窗户上模糊的倒影认作是微笑陵园的灵车,指出女孩戴的面具与监控中的冰球守门员面具完全一致!他据此推断,是陵园内部人员利用灵车作案。地下保管室内,Cheshire 与 Glynn 正喝着葡萄酒打探情报,James 突然出现,厉声斥责 Norman 未按时送达棺材。Norman 拿出卡片,原来是 Glynn 将桃花心木棺材送往“睡莲室”,Waters 将柚木棺材送往火葬炉。Cheshire 慌乱中将酒瓶塞进冷藏柜,却没察觉里面躺着一具隐秘尸体。防腐室内,Cheshire 背诵日记试探 James,James 握着防腐剃刀冷笑逼近。同时在“睡莲室”,Glynn 掀开棺盖,竟露出一只长舌外露的阿富汗猎犬尸体!James 查明是 Norman 搞混了土葬单与火化单,导致人类遗体被送入火化炉烤至“5 分熟”。闹剧过后,Glynn 脑海中的线索开始拼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傍晚,Tracy 独自在火葬炉调查,发现 11 月 1 日存在未知使用记录,John 曾抽走异常的火葬申请书。他随后潜入 James 家搜出关键物证。教堂外,Cheshire 坚信 Jason 潜伏在大理石棺材中,Glynn 则认为这是一起遗产连环杀人案。Cheshire 惊讶表示,Smiley 临终宣言那晚,她亲眼看到警告信被放在经理办公桌上!那时 Smiley 尚未自杀,这让 Glynn 对案件性质产生了新的怀疑。Cheshire 承认自己当时假装喝下牛奶,实则全倒出了窗外。Cheshire 用力推开 Jason 的大理石棺盖,一股巨力从内部猛烈反推,黑影窜出,撞倒 Glynn,逃入夜色。Mariano 神父赶来解释,当年 Monica 反对火葬,Smiley 只能秘密火化 Jason,棺内仅存骨灰。傍晚的“升天室”,Fox 面对空棺紧张拔枪,棺盖推开,Tracy 拿着卷尺诡异地坐起,他躺在棺材里测量空间,似乎在验证某种推理,宣布看破案情。夜幕降临的地下停尸房,潜藏在暗处的 John 被 Cheshire 洒出的葡萄酒弄湿裆部,感到极度屈辱,决定立刻去找 Monica。另一边,Cheshire 独自行走在夜路,胖猫窜出,Smiley 悄然出现在她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 Monica 房间,Tracy 向 Haas 断言 James 就是真凶。Glynn 向女佣 Martha 核实细节,又拨通长途电话,终于拼凑出事件全貌,却与赶往葬仪堂的警部等人擦肩而过。执务室内,Tracy 对着稳坐桌后的 James 展开长篇推理。

Tracy 的推理

James 利用灵车绑架女性,再以火葬炉销毁证据,John 发现了火葬炉和灵车单的异常记录,因此被杀人灭口。James 为了潜入“升天室”,藏身于新员工搬入的 L 型棺材中,全身罩着仅有正面的简易寿衣,仅露出 O’Brien 的头与手臂,视觉上伪装成一具完整的尸体。他接着扮作面具人刺杀 John,用断手留下伪造指纹,再逃回“升天室”躲入棺材,骗过 Fox 的检查。待 Fox 离开,他才带着残肢从窗户逃入林肯棺材,导致火灾现场出现了老人的焦骨。

Haas 博士指出致命漏洞:录像显示面具男与 John 进入房间的时间差仅 5 秒,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取凶器并杀人,极不合理。警告信来源与 Smiley 尸体失踪也无法解释。

Tracy 强行掏出非法搜查拍到的冰球守门员面具照片,作为铁证。Fox 突然惊恐尖叫:一直默不作声的 James 在 Tracy 等人进屋前便已遇害。他坐在桌后,看上去好像在默默听取推理,实则后脑勺早已被钝器劈开,那抹嘲讽的笑容不过是死后僵硬。

Fox 带回重磅消息:万圣节连环杀案真凶 Goodman 巡警已落网,因盗车车祸暴露了尸体,女孩面具仅是纸板仿制品。Tracy 推理彻底破产之际,尸体 James 突然触电般苏醒,成了“活死人”。James 声称刚坐下就被窗外人袭击,否认所有指控,揭穿密室。

消失的遗体与面具人真相

录像中与 John 上演错位捉迷藏的面具人正是 James。受童年阴影影响,James 对猫类有着病态的仇恨。傍晚,他趁窗户未锁,潜入“升天室”,躲入棺材,并非为了杀人,而是用氯仿迷晕绑架了 John 形影不离的波斯猫。为伪造劫财假象,他撬开保险柜,利用 O’Brien 断肢的指尖蹭上脸部油脂,留下“死者复生”指纹,将劫财嫌疑嫁祸给死去的 O’Brien,然后带着猫与残肢从窗户逃离。(伏线:Harding 律师饮用 John 的酒后异常昏睡,下午打开未锁的窗户,丢失的猫篮,O’Brien 仅覆盖正面的简易寿衣特征,车祸林肯残骸中发现的老人骨骸实为 O’Brien 的头部和双臂,咖啡馆老板 Bill 尸体旁的宠物焦尸是波斯猫。)

Glynn 将真相私下告知 Haas,指出 Monica 处境极其危险,众人十万火急驱车赶往宅邸。楼梯前,死而复生的 John 击倒 Norman,直奔二楼 Monica 房间。Glynn 等人赶到时,Isabella 开门指着昏迷的 Norman。众人冲入卧室,赫然发现失踪的“活死人”John 正站在轮椅上的 Monica 身旁!John 因车祸半脸烧伤,双眼腐烂,咆哮着要带 Monica 去“好地方”。John 企图强行带走 Monica,推开窗户准备跳下,千钧一发之际,衣帽间猛扑出另一具活死人,死死缠住 John。扭打中,John 仰面跌向紧闭的玻璃窗,头部撞碎窗户,窗框上锋利的玻璃碎片如断头台般瞬间刺穿其颈部,背插短剑的 John 彻底停止挣扎。风波平息,一直声称瘫痪的 Monica 竟迈出双腿,走到救命死者前责备。死者竟是本该服毒自尽的 Smiley!Cheshire 从衣帽间钻出解释,夜路遇到 Smiley 保护,两人才躲入此处,Smiley 一直潜伏在教堂祭坛后方 Jason 骨灰大理石的空棺材里。Glynn 向众人坦白自己也是“活死人”,早被 Haas 注入防腐剂,随后揭开毒杀案真相。

毒杀真相

茶会早晨,女佣 Martha 因做蛋糕缺面粉,指使 Norman 去仓库拿装面粉的豌豆图案铁罐。吝啬的男仆罗科为了备用,将剩余的杀鼠剂装在了辣椒图案的铁罐里。这两个铁罐图案拙劣,形状相似,Norman 因红绿色盲无法分辨,误将装有杀鼠剂的辣椒罐当成豌豆罐拿走。Norman 在厨房放置铁罐时手滑掉落,粉末洒入正下方的陶瓷糖罐,他害怕被骂,隐瞒了此事。Martha 仅看了一眼图案便发现拿错,让他重拿,未检查内容物,也没发现糖罐污染。Cheshire 为赌气将加糖牛奶全倒出窗外,真正摄入毒糖的只有 Glynn、John、Monica。既然喝下同等剂量毒药的 John 和 Monica 安然无恙,证明他们在茶会前就已是免疫毒药的“活死人”!

伏线:

– Norman 的色盲导致人类遗体与狗尸体火化单颜色标记混淆。

– John 茶会后换上假发与旧衣掩盖后脑伤口,借暖宝宝伪装脉搏。

– 案发现场完全无指纹,而人在临床死亡后十几个小时内,汗腺仍会分泌汗液留下指纹。怀表停在 10:35 却毫无指纹,证明 John 触碰怀表时已死亡超过十几个小时,皮肤完全干燥,从而推翻了伪造的遇袭时间。

– 晚宴上,Cheshire 的恶作剧导致 John 眼镜损毁,他顺势换上 Smiley 的有色眼镜,正好掩盖了死后逐渐混浊的角膜。他戴上假发掩饰后脑伤口。

“黄金休眠室”密室真相

John 债台高筑,为保住遗产留给 Isabella,必须隐瞒死讯,撑到 Smiley 离世,再伪造一个 Smiley 死后的“他杀时刻”以规避尸检。此前,Isabella 曾借口去百货公司买巧克力,实则与 William 私会。Harding 律师无意间提到该百货公司当天罢工停业,John 由此识破谎言,心生怨恨,决意嫁祸 William。案发当晚,John 锁死西翼通往外部的门窗,加之大厅有接待员把守,西翼便成了密室。既然外部无法潜入,唯一进出过现场的送剑人 William,便成了完美的替罪羊。10:30,John 致电确认 Isabella 在房内,要求 William 送剑。10:55 后,他利用倾倒的雕花扶手椅靠背作为杠杆,将短剑刺入毫无痛觉的后背,又将怀表拨至 10:35,伪造遇袭时间。然而,心虚的 Isabella 为掩盖私会,主动代送凶器,彻底搅乱了 John 的脱罪计划。Smiley 复活后躺在棺材里,亲眼目睹了 John 插刀的全过程。他觉得荒唐至极,为免家族受牵连,决定独自背锅,这才在下葬前逃出棺材,企图引开警方视线。

连环钝器杀人真相

用钝器砸碎 John 和 James 后脑勺的连环杀手是 Monica。她将“死者复生”视为审判降临,John 提出火化,触碰了她必须保留肉体的底线。她自诩替上帝降下“神罚”,认为必须先通过杀戮将他们送上审判台。若他们无罪,便会如常人般复活永生;若有罪,肉体便会腐烂,迎来灵魂覆灭的“第二次死亡”。警告信中的“JOHN”并非指 John 本人,而是《圣经》中的《约翰福音》与《约翰启示录》,数字则是关于死者复活(11:24)与第二次死亡(2:11)的精确章节,旨在警告复生的 John(伏线:警告信和 Smiley 的遗书中的“H”字母均缺失横杠,说明都是用 Smiley 房间中的打字机打成,凶手能进出该房间)。John 带血的假发证明他必然在晚宴后、茶会前的守夜时遇害。晚宴当晚 Monica 突发心梗死亡,复活后摆脱了瘫痪,顺着雨水管爬下楼砸死 John,带走了镇纸。(伏线:茶会早晨 Monica 曾向神父抱怨 John 戴着 Smiley 的眼镜耀武扬威,但 Cheshire 在晚宴上的恶作剧弄坏了 John 的眼镜,他换上 Smiley 眼镜时,Monica 早已因心脏不适离场,她知道此事是因为在半夜行凶时亲眼目睹。)傍晚,Monica 听到 Tracy 错误指控 James,再次爬窗外出,抢先将其砸死。

自杀真相

Smiley 生前得知 John 负债挪用公款,曾暗示要修改遗嘱,取消其继承权。John 复活后向 Smiley 揭露了 Monica 的罪行。Smiley 盘问 Norman 后,确认了 Monica 死而复生的事实。John 以告发 Monica 为要挟,逼迫 Smiley 放弃修改遗嘱。Smiley 因当年出轨导致前妻自杀,对 Monica 始终怀有愧疚与爱意,不愿她再受伤害,只得妥协。他不愿被他人操纵生死,认为遗产终将留给孙辈,便主动服毒。复活后,他躲入教堂空棺材,暗中监视以防 John 伤害 Monica。

结尾,意识到“活死人”的妄念只会带来罪恶,Smiley 踢翻煤油炉,温柔搂住微笑的 Monica,吟诵着葬礼祈祷文,擦亮火柴将房间化为火海,为所有“活死人”举行了庄严的葬礼。Glynn 拉着 Cheshire 逃出火海,驾驶粉色灵车在风雪交加的 113 号道路向南狂奔,最终向北驶去。Glynn 意识渐散,向 Cheshire 解释道:复杂生物为了繁衍与个体差异,必须付出“死亡”的代偿。正因死亡的代价,他才能与独一无二的 Cheshire 相遇相爱,赋予荒诞一生匹敌永恒的意义。在 Cheshire 绝望的呼唤与记忆循环的走马灯中,Glynn 彻底陷入了无边的虚无与沉寂。

真实死亡时间线梳理
  • 10 月 31 日(万圣节)晚宴后深夜:Monica 突发心梗真实死亡。复活后,她顺着雨水管爬下楼,用大理石镇纸砸死了正在守夜的 John。
  • 10 月 31 日深夜至 11 月 1 日凌晨:John 被 Monica 砸死。复活后,他为了伪造死亡时间,开始布置密室和伪装。
  • 11 月 1 日早晨(茶会):Glynn 误食混入杀鼠剂的糖,真实死亡。复活后,他为了掩饰死者身份,戴上海盗头巾和墨镜。
  • 11 月 2 日深夜:Smiley 为了保护 Monica,主动服毒自杀。复活后,他躲入教堂空棺材暗中监视。
  • 11 月 4 日傍晚:James 在执务室被 Monica 用同一块镇纸砸死。

作为“设定系本格”的开山之作,山口雅也将“死者复活”的超自然设定与古典本格的严密逻辑完美缝合,探讨了尸体生理机能停止后的物理与化学盲点,将无指纹、无体温、免疫毒药、死后角膜混浊等丧尸特征,巧妙转化为核心诡计的基石。叙事充满黑色幽默,观感如同美式 B 级惊悚片,群像视点与多重解答极大地丰富了推理层次,不仅展现了极致的推演乐趣,更通过活死人侦探的视角,深刻剖析了生命繁衍与死亡代偿的哲学命题。这是一部超越感官猎奇,逻辑严丝合缝的推理神作。

 

Posted by on February 10, 2009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

綾辻行人『暗黒館の殺人』(2004)





在熊本县深山中,有一座名为“暗黑馆”的奇特宅邸。它建于一个“影见湖”的岛上,第一代主人浦登玄遙古怪而富有权势。宅邸因其外墙、屋顶、门窗全被涂成无光泽的暗黑色而得名。

故事的主人公江南孝明驾车前往暗黑馆。他的母亲最近去世,在今年的愚人节那天曾提及他是养子,与哥哥并非亲兄弟,随后又称这只是个玩笑。山道被倒下的树木堵死,他向一家杂货店“波贺商店”的主人问路,改走另一条岔路。半路突发地震,他驾驶的车辆失控,撞上一棵大树报废。他只好步行前往暗黑馆求助,抵达湖边后,他乘坐一艘小船划向湖心岛。登岛后,他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走向一座独立的十角形塔楼,登上塔顶的阳台,看到了主屋“东馆”二楼一扇亮灯的窗户里有人影。第二次地震来袭,他失去平衡,从阳台上坠落。

叙事视角切换至一位被称为“中也”的青年“我”,他与浦登玄児一同待在暗黑馆的“东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中也注意到远处的“十角塔”阳台上有一个白色人影,他刚向玄児提及此事,强烈的地震便发生了,那人从塔上坠落。两人立刻冲出房间,途中遇到了宅邸的佣人小田切鶴子。他们一同冲到塔下,在另一位佣人羽取しのぶ的儿子慎太的指引下,发现了坠落的男子。玄児检查后确认男子尚有呼吸,并非致命伤,于是指示鶴子先回屋里准备房间,并立刻去请宅邸的主治医生野口前来诊治,随后与中也一起将该男子抬回屋中。五个月前,中也在东京因一场交通事故失忆,被玄児收留,因为他长得像诗人中原中也,便开始称呼他为“中也”。坠落男子身上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中也和玄児一同前往“十角塔”调查,在男子坠落的阳台上找到了一块怀表,指针停在地震发生的时刻 6:30,背面刻有“T・E”的字样。野口医生报告,该青年性命无碍,但因休克失忆,无法言语。野口医生透露自己的本名是村野英世。中也注意到会客室墙上挂着一幅署名为“Issei”的油画,玄児介绍是画家藤沼一成的作品,题为《绯红庆典》。玄児向中也详细解释了浦登家的家族构成:他的外祖母桜是浦登家的独生女,入赘的外祖父名叫卓蔵,二人育有三女,分别是长女カンナ、次女美惟、小女望和,其中カンナ和入赘的柳士郎生下了玄児。カンナ去世后,柳士郎与美惟再婚。宅邸曾数次遭遇火灾,其中“北馆”完全烧毁后重建。外祖父卓蔵的外甥首藤利吉目前正外出未归。

【間奏曲 一】一个名叫市朗的十三岁少年,独自一人前往传说中的暗黑馆。他在森林中发现了一辆撞毁的汽车,捡起了一个火柴盒,在车旁不远处发现了一具头部被砸烂的男性尸体。“视点”飞到天上。9 月 24 日凌晨 4:20,“他”在睡梦中苏醒,“视点”滑入“他”的体内,发现自己身处某处人家。

9 月 24 日清晨,中也(“我”)被神秘的笑声惊醒,循声追去,发现了一处隐藏在走廊尽头的旋转暗门。他穿过密道和隐藏的楼梯,来到了一个宽阔的旧舞厅,见到一对美丽的连体双胞胎美鳥和美魚。她们的身体从侧腹到腰部完全连接在一起,拥有八个“手足”,自称“螃蟹”。姐妹俩离开舞厅,中也似乎听到哪里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中也从中庭观察暗黒館的整体布局,注意到了位于庭院中央的一个祠堂般的神秘小建筑。他进入“东馆”,意外地发现了一处通往上方但最终被天花板堵死的死胡同楼梯。他在二楼的居室里遇到了玄児的表兄弟“自称艺术家”首藤伊佐夫,回到中庭,见到一个身穿黑袍、戴着兜帽的神秘人影从那个祠堂般的建筑里出来。他进入该建筑调查,发现里面有一扇带铁栏杆的门,通往地下的阶梯,并似乎听到了从地下传来的微弱呻吟声。返回途中,他遇到了宅邸的另一位核心成员浦登征順,得知那个祠堂是浦登家的墓地,也被称为“迷惑的牢笼”。佣人羽取しのぶ报告坠塔的青年已经恢复了意识。青年尚未恢复说话能力,但在玄児的引导下,用笔写下了自己的姓氏“江南”。

【间奏曲 二】十三岁少年市朗为了在同伴面前证明自己的勇气,独自一人前往传说中的暗黑探险,途中发现了江南撞毁的汽车和附近一具头部被砸烂的男性尸体。极度惊恐的他逃至湖边,从一座石屋的窗缝偷看到一个驼背的男人正在磨刀。一场地震导致石屋部分坍塌,将该男子压在了下面。市朗再次逃离,躲进了湖边停车场的一辆吉普车的帆布篷下,在恐惧中等待天明。“视点”滑入江南体内,他无法记起自己的名字,脑海中只闪过母亲临终前的痛苦画面。

中也与玄児前往“十角塔”调查,看到了佣人之子慎太的身影。玄児向中也透露,童年时他曾被父亲柳士郎下令囚禁在这座塔的囚禁室中。岛屿西北角连接对岸的浮桥已经断裂,这意味着暗黑馆所在的岛屿已彻底与外界隔绝。湖水的一部分变成了不祥的红褐色,玄児解释说,这与当地一个关于“人鱼之血”的传说相符,宅邸内收藏的一幅藤沼一成的画《预兆》描绘的正是这一景象。在浦登家的传说中,湖水变红是吉兆。玄児提到カンナ和美惟之间还有一个叫麻那的女孩,五岁就和清得了同样的病,还证实中也看到的黑衣怪人是负责守墓的鬼丸老人。玄児还说起第一代馆主夫人ダリア住在“西馆”,今天是她的生日和忌日,也被称作“ダリア之日”。宅邸的船夫兼管理员蛭山驾驶的船只猛烈撞岸,身负致命重伤,导致所有人被困在岛上。野口医生在进行紧急处理后,判断其伤势过重,有些伤口似乎是在撞船之前就有了,已无生还可能。中也遇见了患有早衰症的男孩清,并首次见到了威严但近乎失明的大家长浦登柳士郎。柳士郎无视这起死亡事故,坚持“ダリア之日”的仪式必须照常举行。玄児透露他小时候曾被父亲柳士郎囚禁在塔顶的房间里。中也回房途中遇到了望和,她正在疯狂寻找儿子清。中也在音乐室再次见到了弹琴的双胞胎姐妹美鳥和美魚,她们透露母亲美惟自从生下她们后,就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中也在隔壁的游戏室看到了一座奇特的机关钟,每到整点就会有木偶出来伴随着音乐跳舞。

9 月 24 日晚,中也被邀请参加在“西館”(又称“ダリア之馆”)举办的晚宴。浦登柳士郎主持了这场气氛诡异的仪式,席间,中也被迫吃下味道奇怪的红酒、面包、浓汤,所有人都叫他“把那个肉吃下去”。中也出去上厕所,回来时走错楼层,来到书房门口。鬼丸透露 18 年前的同一个晚上,第一代主人浦登玄遙在这座书房内被谋杀,而他的女婿卓蔵也在当晚自杀,从此房间便被封锁。

【间奏曲 三】市朗目睹异形男子从倒塌的大架子下挣脱,驾驶摩托艇向小岛开去,猛地撞在石墙上。市朗跑进一间废屋,遇到了一个名叫慎太的男孩,自称母亲叫羽取しのぶ。慎太为他提供了食物和一盏提灯,留下市朗一人独自在小屋过夜。市朗发现书桌抽屉里装满了慎太收集的“宝物”,包括一个装有潮湿照片的旧钱包,还有底层抽屉里的一具人类头骨。江南在暗黑馆内疗伤,目睹野口医生带人用担架将一个重伤号抬进馆内。他在馆内漫无目的地游荡,从镜中看到陌生的面孔,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中也被浦登玄児叫醒,得知前一天重伤的蛭山丈男在“南馆”房间内被人用他自己的皮带勒死,野口医生证实死亡时间在凌晨 2-4 点。宅邸主人浦登柳士郎为了避免外界干预,命令众人掩盖谋杀案的真相,要求野口医生出具一份意外死亡的虚假诊断书。鬼丸告诉中也,大家早知道 18 年前杀死浦登玄遙的凶手是谁,却没有抓他。玄児和中也询问了相关人员在凌晨 2-4 点的不在场证明:小田切鶴子声称在自己的房间休息,野口医生则说他与首藤伊佐夫一同饮酒至深夜后便醉倒了。第一发现人羽取しのぶ声称为了防止儿子慎太进入,在通往案发卧室的储藏室暗门上贴了一张红色的彩纸作为封条,这张彩纸在前一晚还完好无损,但在案发后发现从中间撕裂了,这说明凶手利用暗门绕过了睡在客厅的しのぶ,直接进入卧室行凶。只有熟悉宅邸结构的内部人员才可能知道这扇暗门的存在,厨师宍戸要作证实,馆内的居住者和老员工基本都知道这扇暗门。

中也与玄児在馆内遇到了正在疯狂寻找儿子清的浦登望和,玄児解释了清患有早老症,望和因此精神失常。中也在舞厅见到了一脸茫然的江南,觉得他的脸似曾相识。中也与浦登征順在沙龙交谈,征順讲述了自己来到浦登家的经历,提及了仿佛被束缚在暗黑馆的宿命感。电视上播放了一个关于濑户内海上的“时岛”的节目,岛上有一座奇妙的西洋宅邸,屋顶漆成铜绿色,是建筑师中村青司的作品。首藤茅子因丈夫首藤利吉逾期未归而情绪崩溃,大喊大叫。馆内对外联络的电话线路也已中断,暗黑馆已陷入完全的孤立状态。之后,双胞胎姐妹美鳥美魚带中也参观了“红色大厅”,目睹了她们精神失常的母亲美惟在一张空桌前“无声演奏”。据说那里原本是旧馆的音乐室,摆放着她钟爱的管风琴。

美鳥、美魚带着中也参观了她们“二合一”的房间。美鳥认为杀害蛭山的凶手是しのぶ,美魚觉得是清。她们向中也展示了她们心爱的宠物猫“チェシャ”,但这只猫其实是一具标本。姐妹俩突然提出了希望能成为中也的新娘,玄児及时出现,化解了中也的尴尬。玄児推测凶手之所以要杀死一个濒死之人,是因为他不了解医生诊断,不知道蛭山的伤势致命。中也则认为蛭山掌握了与 18 年前旧案相关的某个秘密,所以被人灭口。玄児透露 18 年前的凶手是卓蔵,他在杀人后畏罪自杀,而且在凶案现场发生过一次“密室消失”,唯一的目击者正是玄児自己,但他已不记得当时经过。玄児的失忆源于 18 年前冬天烧毁旧“北馆”的一场大火。

【间奏曲 四】9 月 25 日,市朗做噩梦醒来。下午 1 点,慎太给市朗带来面包,证实蛭山死了。市朗问起抽屉里的白骨来历,慎太说是在屋外捡的。慎太将一根带着银锁链的怀表放入抽屉,指针停在 6:30。中午 1:45,江南回到客厅,听到馆内有人说“蛭山死了”,又遇到了疯狂找孩子的望和。江南回想起母亲说“你不是我的孩子”,发现原本放在枕边的怀表不见了。市朗从后门进入岛上的建筑,遇到醉酒后行为怪异的首藤伊佐夫,吓得从后门逃出。晚上 6:45,市朗发现“红色大厅”的一扇窗户有裂纹,用手一推,玻璃碎裂。

中也偶然在图书馆发现一本宮垣杳太郎的推理小说《冥想诗人之家》。玄児闯入,带着中也和野口医生赶到浦登望和的工作室,发现门被一尊常人难以移动的青铜雕像堵住。三人合力移开雕像,进入室内,发现望和已经被人用她自己的丝巾勒死在画室地板上,旁边一只摔坏的时钟,时间定格在 6:35。征順证实见到望和 5:50 进入工作室。与工作室相邻的“红色大厅”有一面窗户玻璃碎裂,只剩一个窗洞,通向回廊的右侧楼梯口有新鲜的泥泞脚印。一场雷击导致全馆停电,在闪电的光亮中,他们看到了一个躲藏在黑暗中的少年人影。玄児和中也在暴风雨中追逐少年,在一处“人骨之沼”将他堵住。中也被泥沼中爬出蜈蚣蜇伤,在极度的疼痛之下当场昏厥。

中也做噩梦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北馆”二楼玄児的卧室里,玄児正从他手臂的静脉中拔出一根注射器。玄児告知中也已昏迷五个小时,左手被蜈蚣咬伤,已由野口医生处理。玄児透露,闯入“红色大厅”的少年名叫市朗,因山体滑坡而被困于此,如今正发着高烧。在中也的追问下,玄児承认刚刚给他注射了自己的血液,声称是初代玄遙与ダリア直系子孙的血。玄児解释,他的出生导致了母亲カンナ的死亡,父亲因此憎恨他,所以才会把他关进“十角塔”。中也提出晚宴上的肉是人鱼肉,但玄児说人鱼肉并不存在。两人前往望和的画室调查。玄児说柳士郎之所以拒绝报警,是因为暴雨冲出了埋有十三具人类骸骨的“人骨之沼”,传说这些人是ダリア所杀。玄児和中也讨论了各人在 5:50-6:35 的不在场证明。中也观看望和绘制的巨幅壁画,画中一个长着翅膀状突起、拥有三根脚趾的怪物正在侵犯一名女性,下方画着数朵美人蕉。玄児指出,花的名字“美人蕉”正与其亡母カンナ同名。

玄児将中也带到画室旁的休息室,启动壁炉内的机关,打开了一条通往“红色大厅”的秘道。玄児指出,凶手没有选择秘道逃脱,而是打碎玻璃窗,说明他不知道秘道的存在。这与第一起蛭山被杀案中,凶手必须知道“南馆”的密道才能作案的结论形成了悖论。二人逐一排查,发现满足条件的只有慎太和野口医生,但野口医生在第二起凶案中有不在场证明,而慎太在智力上不具备犯下如此复杂罪行的能力,推理因此陷入僵局。中也想到了某种遗漏的可能性,但决定暂时保密。玄児取出两把合配的钥匙,决定带中也前往馆内真正的禁地——位于“西馆”(又名“ダリア之馆”)的第二书斋,讲述 18 年前玄遙被杀的密室经过。

“视点”回溯至 18 年前的 9 月 24 日,“ダリア之日”的夜晚。年仅九岁的浦登玄児从长年被幽禁的十角塔中获释。他去探望乳母諸居静,但她却对他使用尊称,告诉他既已参加过宴会,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亲昵。玄児回想起与父亲浦登柳士郎、祖父浦登卓蔵、曾祖父浦登玄遙、两位姑姑浦登美惟、浦登望和共同参与的诡异宴会。他在走廊上无意间听见姑姑们的对话,得知自己被父亲憎恨,决心向曾祖父玄遙寻求真相。晚 11:45,“视点”移动到身处西馆第二書斎,一人询问玄遙为什么墙上会有一个空无一物的画框,他在背后悄悄握了一根烧火棍。玄児在老仆人鬼丸的带领下来到第二書斎门口,听见微弱声响,进屋发现玄遙倒在地上,房间深处有一名面目狰狞的陌生人。柳士郎从走廊尽头的黑门走出,而室内的​​人影在转瞬间消失无踪。柳士郎确认玄遙头部遭到重击致死,身旁掉落他的海泡石烟斗和一根烧火棍。浦登卓蔵在“北馆”自己的寝室里用和服腰带在门上上吊身亡,壁炉里少了一根烧火棍,书中留下一张暗示追随亡妻桜而去的字条,整起事件以“卓蔵杀害玄遙后自杀”结案。浦登家为避免丑闻外扬,勾结了医师村野英世将事件隐瞒。两个月后,北馆发生大火,年幼的玄児没来得及逃生,据父亲说死过一回,后又复活,左手腕上留下了与曾祖母ダリア相同的“圣痕”。

讲完过去,玄児带中也进入“ダリア的房间”,阐述了浦登家的历史与信仰体系。他们据信是受迫害的切支丹后裔,因背弃信仰而转向“爱黑暗胜于爱光”的哲学。创始人浦登玄遙在欧洲遇见自称“魔女”的ダリア,依靠饮其血而获得了不死性。此不死性分为三阶段:第一阶段为“不死”,第二阶段为“再生复活”(玄児在火灾中所达成),第三阶段则是无人能及的“不老”。这个血脉的代价是后代中有机率患上如清一般的早衰症。ダリア年老色衰,玄遙与亲生女儿乱伦桜产下女儿カンナ。这项背叛使ダリア陷入疯狂,为了恢复青春,达成“不老”,她掳掠并折磨村民,吞食其血肉。实验失败后,她指示家人杀死自己,将自己的血肉腌渍保存,每逢其生日分发食用,以传承她的不死力量。医院记录表明,玄児的血型是 A 型,而柳士郎和カンナ都是 B 型,唯独卓蔵也是 A 型,这意味着玄児是外公卓蔵与カンナ生下的“罪恶之子”。柳士郎知道玄児并非自己亲生,所以从小将她囚禁在“十角塔”。玄児进一步指出,望和遗留的壁画描绘了一个白发恶魔侵犯カンナ的场景,这说明他真正的父亲其实是曾祖父(同时也是祖父)浦登玄遙!

【间奏曲 五】9 月 26 日凌晨 4 点,江南从梦中醒来,玄児告诉他望和的死讯。江南找不到钱包,回想起独自登塔的经过。美鳥和美魚问他是不是杀人狂。柳士郎问江南怀表在哪里,得知遗失后显得十分失望,离去时念叨着“利吉”的名字。市朗在“北馆”西侧醒来,被玄児问了许多问题。市朗回想起在“红色大厅”借着闪电的光芒,瞬间瞥见了犯人的脸,觉得似曾相识。

玄児带中也来到“ダリア的房间”下方的隐藏房间,那里挂着一幅由画家藤沼一成所绘的巨幅油画,画中描绘了一只困在蜘蛛网中的的怀表,时间停在 6:30,与江南遗失的怀表一致。玄児解释,宅邸中那些看似诡异的空画框,其实是无法映照出影像的镜子,而眼前的画框则隐藏了通往第二书房的机关,也就是一道旋转暗门。这解开了 18 年前凶手如何从密室消失的谜团。中也要求玄児出示“不死”存在的决定性证据。玄児揭露 18 年前被杀害的玄遙,在死后一天竟奇迹般地“复活”,但却成了失去心智的废人,被关入了家族墓地“迷失之笼”。仆人鬼丸老违背命令,18 年来持续秘密地喂养他。玄遙至今已 110 岁,如怪物般在地下墓穴中存活。

次日正午,中也在舞厅遇到美鳥和美魚。美魚说宅子里经常能听到“幽灵的声音”,其实是穿过天花板的传声筒。中也询问是否能通过外科手术分离身体,两人歇斯底里地拒绝,哭喊“宁死也不愿被分开”。中也推测凶手就是这对双胞胎,因为第二起命案的秘道狭窄,只有单人能通过,而连体双胞胎必须打破窗户逃走。中也与伊佐夫等人在玄关大厅汇合,突然再次发生地震,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巨大吊灯坠落,砸向正走在楼梯平台上的双胞胎。两人虽然避开了直接撞击,却双双滚下楼梯,身体竟然完全分离。

野口医生证实双胞胎姐妹早已接受了分离手术,但在精神上拒绝分离,只有在没有第三者的时候才会分开。玄児指出,既然她们独处时可以分开行动,那么她们在作案时就没有必要破窗而逃,从而否定了犯人说。玄児提到市朗在闪电光芒中目击了犯人的脸,并觉得面熟,但与馆内居民对质却无人匹配。在市朗藏身之处发现了可能是被慎太偷走的江南的怀表和钱包,以及市朗自己黑色汽车旁捡到的火柴盒。中也想到了一个新的犯人可能:18 年前本应被杀害的初代馆主浦登玄遙。他和玄児一同前往中庭的“迷惑之笼”,确认南京锁没有撬动的痕迹。台阶前面发现了三趾脚印,与画中的怪物吻合。佣人鬼丸断言玄遙从未外出,且钥匙只有他一人持有。

市朗确认中也和慎太都不是他见到的犯人。野口医师赶到,宣布电话已恢复,已为美魚向熊本的医院请求了救护车。众人就是否报警展开了争论,但决定先与柳士郎商议。野口暗中调查了茅子的手记,发现其丈夫利吉去了一个名为“永风会”的地方。中也检查江南的钱包,发现了一张藏起来的黑白旧照片,上面是一个年幼江南和一位推测是其母亲的女性,背面有“……月 7 日……岁生日”的字样。玄児打电话查出“永风会”是大牟田的一家医院。市朗提到在森林中坠毁的汽车附近,看到了一具被自己裤子皮带勒死的中年男性尸体。中也推测死者是首藤利吉,在三天前便已遇害。中也揭示 18 年前的密室真相。

过去密室真相

18 年前,9 岁的玄児目击的侵入者,其实是隐藏门上的“ダリア之镜”里映出的他自己的身影。玄児说见到一张陌生的面孔,是因为他从小被囚禁在塔顶,没有见过镜子,不认识自己的相貌(伏线:暗黑馆没有玻璃窗,从窗户看不到影见湖的湖面)。玄遙临死前动了一下挡住翻转门的胳膊,门自动关上,镜子消失在墙壁的另一侧,看上去像是凶手消失。凶手是柳士郎,动机是报复玄遙强暴カンナ生下玄児。

叙述性诡计(一)

读者以为故事是跟随大学生中也(“我”)的视角,在“现在”的 1991 年进行的,但实际上中也经历的所有时间线(包括首藤利吉、蛭山丈男、浦登望和之死,以及少年市朗的经历)都发生在 33 年前的 1958 年。江南孝明在坠塔昏迷期间,意识与 1958 年的中也发生了同步,体验了 33 年前的旧案。伏线如下:

  • 9 月 23 日,江南孝明看到“秋高气爽”,中也看到“阴云密布”。
  • 江南孝明看到湖水变红,是地震迸出的大量红土造成(不是“人鱼之血”),中也却看到湖水深绿,第二天才发现部分湖面变成棕红色。
  • 江南孝明看到湖边告示牌上的文字为暗红色,市朗看到的却是鲜红色。
  • 市朗看到的五人座黑色轿车后座上有一条毛毯,江南孝明开的五人座黑色轿车后座上只有喝过矿泉水的塑料袋。
  • 江南孝明下午 5 点看到湖畔建筑已部分崩塌,市朗下午 6 点看到建筑还没有崩塌(第二天地震才造成崩塌)。
  • 蛭山在下午 4 点前用带引擎的船送中也等人上岛,最迟在 5 点左右应该已从岛上返回湖边。江南孝明 5:30 到达湖边,却只看到一条手划船。
  • 两个“焦茶色的钱包”的形态和里面装的小额纸币都不一样。
  • 江南孝明钱包里的照片是褪了色的彩色照片,背景是秋天的红叶,背面用铅笔写着“摄于 1975 年 11 月 7 日孝明 11 岁生日时”。市朗捡到的钱包里的照片是黑白照片,背景是冬天的枯树林,背面用钢笔写着“……月 7 日……岁生日”。
  • 中也的记忆中,大学开学一周后的 4 月 22 日是星期二,这与 1958 年的日历相符,而 1991 年的这一天是星期一。
  • 故事主体事件发生的 9 月 23 日和 26 日,在叙事中分别是星期二和星期五,这符合 1958 年的情况,而 1991 年的这两天分别是星期一和星期四。
  • 书中提到 18 年前的案发日 9 月 24 日是星期二。如果从 1991 年倒推,1973 年 9 月 24 日是星期一,而从 1958 年倒推,1940 年 9 月 24 日正好是星期二。
  • 电视报道苏联的“和平共存路线”和“中苏对立”等话题,都是 1950 年代末的国际热点,与 1991 年苏联即将解体的时代背景不符。
  • 馆中人谈论“当代”推理作家时,提到了江戸川乱歩和横溝正史。这两位作家在 1991 年均已去世,但在 1958 年时仍然在世且声名显赫。
  • 中也回忆“去年”发生了一场波及日本半数人口的流感大流行,指的是 1957-1958 年的“亚洲流感”,而非 1990年。
  • 征順提到最近发生在大分县海域的货船沉没事故,与 1958 年 9 月 23 日发生的“津久见丸”沉没事件吻合。
  • 电视新闻报道 9 月 24 日是当年富士山的初雪日,该日期与 1958 年的记录一致 。
  • 书中人物将地震与 6 月份一次伤亡惨重的火山喷发联系起来。1991 年的大喷发是云仙普贤岳,而故事的描述更符合 1958 年 6 月造成重大灾难的阿苏山大喷发。
  • 中也在高三暑假去过位于山形市七日町的旧济生馆本馆,该建筑已于 1969 年迁移至霞城公园,因此这段记忆只可能发生在 1969 年之前。
叙述性诡计(二)

1958 年从塔上坠落的“江南”是諸居静的儿子“江南忠教”,而不是“江南孝明”。伏线如下:

  • 忠教抽的香烟牌子为“Peace”(无滤嘴)和“Hope”(有滤嘴),都是 1950 年代末流行的国产烟,孝明抽的是“Mild Seven”。
  • 忠教抽烟用火柴(伏线:火柴盒),孝明抽烟用打火机。
  • 忠教的妈妈諸居静临终前告诉他并非亲生,是真话。孝明的妈妈在愚人节告诉他并非亲生,是开玩笑。
  • 忠教跑出病房时,综合问讯处前的长椅上坐着“穿蓝色衣服的男人”。孝明跑出医院时,长椅上坐着“穿黄色衣服的小女孩”。
  • 怀表背面的字母 T.E. 是“江南忠教”(えなみただのり)的首字母,而不是“江南孝明”(かわみなみたかあき)的首字母 T.K.。
杀人动机

諸居静 1940 年离开暗黑馆之后改嫁,和儿子忠教一起改姓江南。忠教在医院杀死母亲諸居静,在车祸现场杀死首藤利吉,在暗黑馆杀死蛭山丈男、浦登望和,是因为相信他们吃过“ダリア的肉”而无法自行死亡,只有杀死他们,才能避免他们陷入永恒的痛苦。

身份真相(一)

浦登玄児的真实身份是柳士郎与女佣諸居静的儿子忠教(后改姓江南),血型是 A 型,脚上没有合趾症。从塔上坠落的江南忠教的真实身份是浦登玄遙强暴カンナ生下的浦登玄児,血型是 AB 型,继承了玄遙的合趾症(父子限性遗传病)。1940 年北馆发生火灾,玄児和忠教在火灾中受伤,完全丧失了记忆,柳士郎将二人调包,目的是驱逐真正的“浦登玄児”,让自己的儿子取而代之,完成复仇。他说服美惟、望和配合隐瞒。柳士郎将真正的“江南忠教”当作“浦登玄児”抚养,諸居静则带着真正的“浦登玄児”离开,同时带走了ダリア的遗物怀表(伏线:黑白照片是諸居静和真正的“浦登玄児”的母子合影,背后文字是“12 月 7 日”玄児的生日)。

结尾忠教(真正的玄児)杀死美魚之后继续追杀美鳥,想帮二人“解除痛苦”,美鳥逃生。柳士郎告诉玄児全部真相之后,在书房纵火自焚,玄児、忠教均与他一同葬身火海。一颗爆裂的火星射入市朗的左眼,致其左眼失明(伏线:“波贺商店”的店主脸上有陈年旧伤)。

身份真相(二)

浦登征順原名中村征順,入赘浦登家之后改姓(伏线:《冥想诗人之家》赠予中村)。征順鼓励中也学习建筑,重建暗黑馆。中也的真实身份为中村青司,后来与花房和枝结婚,修补重建了暗黑馆,又陆续设计了十角馆、黑猫馆、水车馆、迷宫馆、时计馆。征順后来将“ダリア的怀表”卖给了江南孝明外公遠藤敬輔开的古董店,孝明发现怀表首字母与自己相同,便留下自己使用。孝明为了追寻怀表来历,来到暗黑馆探访,穿越到 33 年前的中村青司(中也)身上,经历了 1958 年的事件。孝明登塔前在“东馆”看到的人影是征順。

“馆系列”集大成之作,主打两个叙述性诡计,鸿篇巨制,伏线众多,外加一起凑数的密室。多视点叙述将同一件事反复叙述,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阅读体验,但结尾反转还是十分过瘾。本作是“馆系列”的起点,放到最后读会有额外感触。抛开推理,“吸血鬼家族”的故事充满哥特式的阴冷氛围,扣人心弦。

 

Posted by on June 29, 2008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

麻耶雄嵩『鴉』(1997)

夏末傍晚,珂允独自走在通往乡村的土路上。天空中骤然降下无数乌鸦,眼中满是狂热杀意,向他俯冲而来。珂允逃命时跌入洼地,身上被啄得伤痕累累。意识模糊之际,他深感此劫与往昔的因果难脱干系。次日,珂允在村落西区千本家的和风房间内醒来,救他的是男主人千本頭儀。珂允谎称自己是迷路的旅人,内心却确信这座名为“埜戸”的封闭村庄,正是他在现代地图上遍寻不到的地方。

他凭借弟弟襾鈴(村里称其为“庚”)遗留的地图找寻至此。襾鈴比他小一岁,长相酷似双胞胎,珂允从小便对这位优秀的弟弟怀有强烈的嫉妒与自卑,加之与前妻茅子的情感纠葛,内心备受煎熬。半年前,弟弟失踪后归来,变得郁郁寡欢,3 个月前更惨遭杀害。珂允此行最隐秘的目的,是查清弟弟失踪那半年究竟遭遇了什么。

村子极其封闭,以鏡川为界分为东西两区,统治核心是住在北山神宫的“大鏡神”。大鏡神严禁常人踏入环绕村子的四座圣山,村民无法外出。千本家的女儿蟬子向珂允透露,1 年前大鏡神破例提拔外乡人庚为神宫近衛,但他却在半年前突然离村失踪。

【橘花】11 岁的橘花渴望看看大山外的世界。

半年前的一个雪晨,村里的怪人野長瀬死在破旧屋内。他生前痴迷炼金,妄图求得长生,死时腹部中刀,屋内积灰,屋外雪地却无半点脚印,成了一桩完美的密室命案。村民们认定他触犯禁忌,遭了神罚,又或是畏罪自杀,案子便草草了结。橘花不信,向哥哥櫻花道出疑点:小屋少了实验器具,好友啄也曾说,死者指甲缝里残留血迹,刀柄却干干净净。凶手显然带走了器具,还清洗了死者的手,伪装成自杀。橘花的推论只换来哥哥的一顿斥责。

【櫻花】同日午后,13 岁的櫻花早早撑起家计,包揽了所有农活。母亲偏袒溺爱弟弟,櫻花为了维持“勤劳长子”的形象,只能将满腔怨气压在心底。他默默戴上草帽,孤身走向农田,除草劳作。

珂允在村中四处打探,处处碰壁。东区的人偶师乙骨对他冷眼相待,敌意十足。メルカトル身穿黑燕尾服,拄着钢杖,一语道破他弟弟已死的事实。メルカトル暗示,若想寻得答案,不妨直奔神宫。珂允前往神宫,却被近衛拦下,无功而返。3 天后,他在頭儀陪同下,再次前往神宫,观看祈求丰收的“薪能”祭祀。神宫深处的能舞台上,悬挂着巨大的大鏡神纹章,它由 5 个四色菱形组成,象征四元素循环与彼岸法理。祭祀中途,铺天盖地的乌鸦发了疯般地猛烈袭击人群。现场陷入恐慌,却无人敢逃入神圣的本殿避难。珂允不知为何,靠在树旁一动不动,之后才察觉,乌鸦似乎专门袭击那些惊惶逃窜的人,他因此侥幸躲过一劫。当晚深夜,珂允在客房被一阵凄凉的女人啜泣声惊醒。他循声潜入后院,来到废弃枯井对面的土藏,在二楼阁楼惊骇地发现了一具等身大的女性人偶,做工极其逼真,肌肤由精细织布制成,身着红白梅花纹样的若竹色振袖和服。这般清雅脱俗的配色,与村中那些红黄蓝交织的俗气风格迥异,令珂允在人偶身上生出一丝宛如面对同乡的亲切感。

次日清晨,村里突发命案。狂热的大鏡神信徒、西区首领次子菅平遠臣死在鷺ケ池畔的树林入口。他后脑遭钝器重击,被绳索勒毙。现场未见凶器与绳索,衣物沾染晨露,推测死于夜间。村中流传着一条铁律:杀人者必遭大鏡神天罚,手上会长出丑陋的黑绿色瘀斑。遠臣生前因落选近衛对庚怀恨在心,常以暴力威逼野長瀬放弃炼金术。

珂允前往现场查看,偶遇メルカトル。メルカトル直言不讳,揭穿大鏡神不过是利用廉价电子时钟,精准操控村里的报时钟,借此装神弄鬼,维持其独裁统治。朝萩综合各方情报,推断案发当晚有人目击,遠臣身着神圣直垂出现在本寮附近。他认为,遠臣仪式后断不会穿着直垂招摇过市,当晚现身的遠臣极有可能是凶手套着乙骨制作的替身人偶,意在将众人的视线从第一案发现场本寮,引向鷺ケ池。

几天后的深夜,珂允收到一封署名“乙骨”的信,循迹赶往东区工作室。屋内门扉半掩,借着微光,他发现乙骨倒在血泊中,已然气绝。惊恐的橘花正欲逃离,在木门处与他撞个正着,而朝萩与啄两个孩子早已逃远。次日,西区长老菅平芹槻暗中找上珂允,揭露那封信所用的高级和纸,唯有长官及以上级别(包括大鏡宫)才有资格使用。芹槻断定这是藤ノ宮家设下的陷阱,意在借遠臣之死,吞并南部的涉农利益。芹槻叮嘱珂允暂且隐忍,暗中调查。

珂允只身前往村南的野長瀬废屋,探查半年前的案发现场。屋内天花板、墙壁、地板分别涂成红、青、绿三色,色彩诡异刺眼。珂允联想到外界传统的五行思想,而大鏡教信仰中,火、木、土、水四元素对应绿、白、黑、黄四色,唯独缺失了“金”。厨房内,除了炉灶,还有一座裂痕遍布的废弃土窑,以及一口盛满腐臭死水的大缸。屋外明明有水井,室内却特意安置这些设备。珂允推测,野長瀬正是为了补全教义中缺失的“金”,才执着于人工炼金。他在案发房间的角落仔细观察半年前野長瀬留下的血手印,发现手印的中指与小指间留有一片空白,由此断定死者生前缺失了右手的无名指。

退休人偶师簑緒屋告诉珂允,土藏里那具绘有红白梅花的人偶,是蟬子的亲姐姐松虫为自己的春日婚礼亲手缝制,而乙骨死前刚完成一具受托定制的无脸等身人偶,同样缺失右手无名指。松虫因制作那具红白梅花替身人偶,被村人认为是能窥见“妄界”的“鬼子”,遭到强制服毒处决。这具人偶在珂允逃离千本家时依然完好,后来暴徒洗劫千本家,将其无情损毁。頭儀夫妇哀痛之余,冒死将本该焚毁的人偶藏入土藏。珂允回想起在龍樹家废墟寻获メルカトル时,对方揭露的残酷往事:在这个扭曲的信仰中,打着神明旗号处决“鬼子”是合法的神罚,杀人者手上不会长出代表天罚的黑绿色瘀斑。信仰,不过是统治者清除异己,掠夺土地的合法杀人工具。

【橘花】几天后,朝萩与橘花潜入遠臣生前最后的停留地——翼賛会本寮。调查中,两人发现有人将壁龛里那枚神圣的四色菱形纹章强行翻转,背面朝外。命案持续发酵,失踪一晚的啄也惨遭灭口,勒死后弃尸于鏡川。朝萩推理,乙骨遇害当晚,啄在灌木丛解手,必定偶然目击了凶手。他未曾呼救,说明凶手是东区熟人。前两天明明是晴天,啄回家时衣服下摆却满是泥巴,说明他为寻找证据,独自顺着无路的鏡川北岸涉水,偷窥临河人家的后院,最终被凶手发现灭口。凶手将尸体抛入河中,正是为了洗去泥迹,掩盖案发地点。

村中死伤不断,翼賛会的暴徒认定外来者珂允就是连环杀手,聚众在千本家门外叫骂。珂允冒险溜出大门,搜寻线索,迎面撞上几名暴徒。前一日下山时,他曾抵御乌鸦袭击,右手缠满绷带。暴徒们见到绷带,立刻将其视为掩盖黑绿色瘀斑的铁证。珂允拼死冲出包围,逃回千本家。当晚,在頭儀递上饭团的掩护下,他孤身隐入夜色,逃往野長瀬的废屋躲藏。メルカトル突然造访,留下一句玄机:“离开村子的路,大鏡神其实早就明示过了。”橘花溜进屋打扫,与珂允谈起向往外界的梦想。珂允郑重承诺,定会向他讲述外面的世界。

【橘花】橘花满心欢喜地跑回家,准备帮哥哥干农活。

【櫻花】傍晚,櫻花在门前见到满脸幸福的弟弟,心中对受宠弟弟的嫉妒与恨意达到顶点。为了独占母爱,櫻花谎称母亲外出,诱骗橘花去森林深处的隐秘河边钓鱼。河水湍急,偏僻无人。櫻花冷冷宣告:“我的梦想,就是变成你。”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掐住橘花的脖子。濒死之际,橘花痛苦挣扎,却露出一抹悲伤而释然的微笑,用尽最后力气问道:“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面对绝望的质问,櫻花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櫻花确认了弟弟断气,将冰冷的尸体推入湍急的河流,若无其事地回了家。

次日清晨,珂允走出废屋。他回想起メルカトル的提示,远眺西侧的菅山,满眼苍翠中,一排红透的枫树连成笔直的一字长线。他如遭雷击,这条红叶铺就的逃生路,从半山腰直抵他初入村庄的坠落点。

当天下午,秋雨冰冷。一个浑身湿透的橘花男孩满脸惊恐地冲进废屋,焦急告知珂允,翼賛会的暴徒正在搜捕他,已持镰刀锄头冲向千本家。珂允大惊,冲入暴雨,狂奔回宅邸,却见宅邸已遭洗劫,冬日惨死,頭儀与葛身受重伤,倒在血泊中。男工篤郎为护蟬子战死,濒死的蟬子胸口流血,手里死死抓着亡姐松虫制作的小人偶。她将一把沉重的金属钥匙塞给珂允,哀求他救救姐姐,话音未落便咽了气。珂允强忍悲愤,来到土藏一楼,见幸存的白兔てぃが正对着行李箱下方的地板拼命叫唤。他推开行李箱,用钥匙打开地板上满是灰尘的隐蔽锁孔,掀起沉重的木板,在干枯的深井底找到了尚存一息的松虫。原来頭儀暗中违抗教义,将她藏在井底,每逢月夜打开井盖透气,这正是珂允深夜听见泣声的缘由。珂允承诺带松虫离开,顺着北部的鏡川溯流而上,直奔大鏡神宫。神宫正殿的木门上刻有四色菱形纹章,上方绿色菱形处残留一滴微小血迹,证明了这里是菅平遠臣遇害的第一现场。珂允闯入正殿,无视持統院阻拦,当场指认御帘后的“神明”就是连环杀人案的真凶。他抛出推理,指控大鏡神为维护教义,在半年前的雪晨残杀野長瀬,揭穿了村庄隐藏的终极秘密。

村庄的秘密

教义中代表五行的菱形纹章唯独缺少“金”,五色中唯独缺少“赤”。村民皆为先天性红绿色盲,世界里只有绿、黄、白、黑,不存在“红色”概念。所谓的“金”,其实是缺失的“红色的金”(伏线:野長瀬为补全“金”进行炼金术,人偶上绝美的红白梅花图案被村民视为异端俗气)。村里所谓的“妄界”、“鬼子”、高高在上的大鏡神,不过是拥有正常色彩识别能力的人!(伏线:大鏡的服装上有红绿两色,说明他能分辨。)村民对山上那条极其显眼的红叶逃生之路视而不见,正是集体色盲的明证。

珂允箭步上前,用力扯下遮挡神明的御帘,震惊地僵在原地。端坐在四色御座上的并非大鏡神,而是那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头戴丝质大礼帽,正从容搭话的外乡人——メルカトル!メルカトル微笑着点燃御帘,使神圣宫殿吞没在火海中。他拉着珂允逃离火场,来到鏡川河滩的杂木林中,向他揭开了一切的真相。

密室真相

半年前那个雪夜,真正的大鏡神早已身亡,其真实身份正是被视为异端的怪人野長瀬!历代大鏡皆从拥有正常色觉的“鬼子”中选出,软禁在宫殿充当统治工具。野長瀬意外切断右手无名指,打破了契合“完美之数(5)”的虚假神性。他无法忍受虚伪,沉迷炼金术,试图炼出“红色(纯金)”,戳穿独裁谎言。他得知同类松虫被处决,陷入绝望。雪晨,野長瀬切腹自杀,故意让手上沾血,却让刀刃保持干净,伪造凶手戴手套或擦拭刀柄的“他杀”假象,企图向村民证明“杀人不会遭天谴,长出黑绿色大痣”,从而摧毁整套信仰系统。他本以为大雪会掩盖一切,然而雪提前停了,屋外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意外造成了一桩不可能犯罪。最早发现尸体的襾鈴(庚)看穿了野長瀬伪装他杀的意图,想要把血液转移到刀柄上,但因血液凝固无法实施,只好反过来将死者的双手擦净,消除不自然感。襾鈴拥有正常色觉,能看见绿色地板上的红色血迹,擦除时下意识地将血迹轮廓擦得过于分明,反而留下了那个破绽百出、缺失无名指的清晰血手印。

连环命案真相

野長瀬死后,侧近持統院为维持神明假象,委托拥有正常色觉的人偶师乙骨制作了仿造野長瀬特征的无脸四指人偶(伏线)。薪能当晚,遠臣暗中调查,发现了大鏡是木偶的秘密。持統院为灭口,深夜将遠臣诱至正殿大门前勒死。持統院是红绿色盲,没察觉死者鲜血溅在了大门绿色的菱形纹章上。所谓的神罚瘀斑源于长期心理暗示。持統院深知大鏡已死,免疫了神明凝视的心理束缚,从而肆无忌惮地连环杀人,没有长出绿斑。他杀害了顺着鏡川探查线索的男孩啄,为切断人偶线索,又折断乙骨的脖子,伪造高级和纸信件,企图将罪名嫁祸给拥有正常色觉的珂允。千本家灭门案并非持統院的计划,纯粹是藤ノ宮家借机煽动暴乱侵吞利益的行径。

珂允悲愤交加,绝望地追问究竟是谁在村外杀死了弟弟襾鈴(庚)。メルカトル起初顺着他的话,解释说庚是丧失求生欲后,引导哥哥杀死了自己。珂允陷入深深的自责,メルカトル的声音却骤然转冷,无情地击碎了他的整个认知世界。

叙述性诡计

“这一切不过是你为了自我满足,在脑海中构建的妄想。那个成年的弟弟‘庚’,根本不存在。”

メルカトル冷酷地直呼珂允的真名——櫻花。15 年前,年少的櫻花嫉妒弟弟备受母亲宠爱,渴望取代他独占母爱,便在水流湍急的河边亲手掐死弟弟,抛入激流。命案发生后,櫻花精神崩溃,将死去弟弟的人格吸纳进体内,开始了长达 15 年的精神分裂。他以弟弟的人格来到村子里,被村民称为“庚”,成为了大鏡与村民信任的近卫。半年前,庚发现村庄没有救赎,绝望崩溃,“弟弟”人格死去,原初的“哥哥”人格苏醒。他给自己取名珂允(カイン,圣经中的长兄 Cain),给“失踪的弟弟”取名襾鈴(アベル,圣经中 Cain 的弟弟 Abel),回到村庄。因为人格变化导致面相改变,村民没有认出他就是之前的庚(襾鈴)。櫻花 = 庚 = 珂允 = 襾鈴!

小说中交替出现的“櫻花”、“橘花”平行视点,看似是兄弟二人视点交错:

凉爽的秋风拂过脸颊,(橘花)跑着回到家,看到哥哥站在门前。

*

樱花看着弟弟跑回了家。

但其实两个视点发生在不同时期:

  • “櫻花”视点发生在 15 年前,是在珂允在现实调查中,不断投射的 15 年前的杀人记忆。
  • “珂允”视点和“橘花”视点发生在当下。

村子里的橘花少年,和櫻花(珂允)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结尾,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櫻花试图从泥地上挣扎起身,却惊恐地发现身体已失去控制。天空下起冷雨,夹杂着大鏡宫火灾的灰烬。メルカトル冷冷地宣告:櫻花下山时抵御狂暴乌鸦袭击,被严重啄咬,感染了破伤风,此刻毒素发作,全身麻痹,已是必死之局。瘫倒在地的櫻花用含混的舌头,拼尽最后力气恳求メルカトル,去深井救出尚且活着的松虫。メルカトル丢下一句“交给我吧”,转身消失在风雨中。櫻花感受着剧烈的麻痹,像蛞蝓般拖着失去知觉的躯体,在泥地里一点点挪向鏡川。手触碰到冰冷河水时,他意识模糊,身体被水流卷入。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在苍白空荡的河底,看到了那个带着微笑的弟弟橘花。

本作大胆地将某古典物理设定与充满争议的双重叙述性诡计相嵌套,挑战本格推理的崩坏底线。前半部分通过细致的民俗恐怖与封闭村落的权力斗争,构建出严密的悬疑迷宫,结尾却用冷酷的全景式揭露,将主角的认知连同读者建立的逻辑基石一并粉碎。安乐椅侦探メルカトル犹如嘲弄凡人的神明,揭示出信仰不过是统治的工具,探寻真相的侦探本身即是原罪。这种将世界观彻底解构的双重崩坏,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绝望感与心理冲击,是反逻辑与反叙事完美结合的教科书级经典。

 

Posted by on April 18, 2008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

我孫子武丸『弥勒の掌』(2005)

【教师】12 月 5 日晚,教师辻恭一回到家,发现妻子ひとみ不在,也没有留下晚餐或字条。3 年前,他与学生千秋发生关系,使她怀孕。千秋后来堕胎转学,夫妻俩几乎不再说话。恭一一直等着ひとみ提出离婚,见她的存折和提款卡也不见了,认定她终于自行离家。恭一既没报失踪,也没找人,反而开始丢弃妻子的衣物。周日,邻居坂口来找ひとみ,神情不安,说多次拨打她的手机都打不通。恭一临时编出她与朋友去泡温泉的说辞,送走坂口,却在家里找到妻子已关机的手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甚至一次都没拨过她的号码。

次日,石神井署警员找上门,说有人替ひとみ报了失踪,却没有告诉恭一报警者是谁。恭一以存折不见为由,解释妻子是自愿出走。警员指出,歹徒也可能胁迫她取款。到了辻家,警员又问起夫妻失和的传闻,以及夫妻任何一方身故都能领取的保险金。恭一承认动过手,也坦白曾有过婚外情,却坚称没有杀妻。警员离开后,恭一发现咖啡机的玻璃壶碎在垃圾箱里。他记得ひとみ失踪当天早晨还用过它,又想起那天家门似乎没有上锁,怀疑她离家前屋里出了事,但找不到血迹。他去问坂口,得知ひとみ曾随她参加宗教团体“救いの御手”的聚会。按教团的说法,弥勒在地球人口达到 56.7 亿时降世。坂口还说,教主曾告诉她,丢失的戒指在“靠水的地方”,她后来果然在洗衣机后面找到了。坂口给他一册印有各地支部联系方式的宣传册,他决定循着这条线索找ひとみ。

【刑警】12 月 19 日星期一。目黒署刑警蛯原篤史从线人西崎那里听到一桩可能发生的毒品交易,回署途中接到上司电话,发现了一具疑似他妻子和子的遗体。蛯原赶回警署,认出和子,才知道她死在情人旅馆,警方正寻找一名疑似与她同去的男子。他无法相信妻子会背叛自己,决心找出凶手。和子是他再婚的妻子,与他和前妻所生的两个女儿也很亲近。两个女儿说,和子最近的妆比以前浓。现场没有找到她的手机,办案刑警推测,凶手可能拿走手机,以免警方看到双方往来的邮件。旅馆监控拍到一名可疑男子,但画面昏暗模糊,无法辨认。初步查看遗体和衣着,没有发现性交迹象。接受询问时,蛯原不愿交代当天午后的一段私下活动,谎称那段时间一直在见线人。问话尚未结束,警视厅人事一课的人便来带走了他。

【教师】12 月 15-17 日。恭一挨个联系ひとみ的亲友,仍找不到她。留在家里的手机没有保存邮件和联系人,通话记录也不见了。恭一猜她离家前删掉记录,是想切断联系,像是主动出走。17 日,恭一前往“救いの御手”下北沢支部,以真名登记,谎称ひとみ常来教团。青年部长浅倉问他是否为妻子的事烦恼,他吃惊之余,才想起戴了婚戒。浅倉说,至少近 3 年支部里没有名叫ひとみ的人,支部电脑也查不到别处的名册。恭一决定再去总部寻找,刚走出支部,竟迎面遇上 3 年前的学生千秋。千秋想和他谈谈,恭一怕被熟人看见,便带她进了卡拉 OK 店,办会员卡时还填了假姓名和地址。他告诉千秋自己尚未离婚,与妻子形同分居,却没有说ひとみ失踪。千秋抱怨工作不顺,恭一想到当年给她造成的伤害,提醒自己不能再与她纠缠。等他从洗手间回来,千秋已留下一张写着“对不起,我先走了”的字条,就此作别。

【刑警】警视厅监察人员指出,近年多次查赌,实际与堀場辰則有关的店总能避开搜查,而蛯原参与了这些行动。他们还拿出蛯原进入堀場办公室所在大楼的照片,怀疑他通风报信。蛯原解释,常去楼内的一家按摩店。监察人员提及和子命案及他尚无明确不在场证明,他反问,若有证据,为何不逮捕自己?监察人员让他离开,但要求他休假。蛯原与堀場确有秘密往来,决心赶在被捕前找出杀妻凶手。

周刊记者茂木敬介来探望蛯原。两人搜查和子的遗物,在衣柜深处发现一尊黑色弥勒像,底座刻着“救いの御手”的标志。蛯原不知道和子何时接触了教团,想到命案现场不见了她的手机,仍担心她与某个男子有过往来。茂木答应帮他调查,见到佛像时却脸色骤变。茂木说,教团扩张很快,有家属抱怨亲人捐出巨款,或去修行后不再回家,可这些纠纷往往在诉讼前突然平息。追查教团的记者長坂约 1 个月前失踪,也让他不安。

【教师】12 月 20 日星期二。恭一到四谷的“救いの御手”总部打听ひとみ,前台只查得到总部名册,无法告诉他其他支部的情况。一名魁梧男子亮出警察证件,要求查询命案被害人蛯原和子是否在此入会,又拿出一尊售价 30 万日元的黑色弥勒像质问职员,还从柜台取走一条免费的小佛像手机挂饰。保安部部长高倉勝俊赶来,查看证件,得知他是目黒署的蛯原篤史。蛯原没有搜查令,也不愿让高倉向警署核实这次行动,只得离开。恭一追出去,告诉他自己的妻子也失踪了。

两人在咖啡店交换线索:ひとみ曾参加教团聚会,失踪当天家里的咖啡壶却碎了。和子持有教团佛像,后来死在情人旅馆。蛯原不能参与妻子的正式调查,刚才又惊动了总部,便请恭一以普通访客身份进入,参加体验课程,留意内部情况,他自己则托人调查ひとみ的失踪案。恭一借给他一张ひとみ的照片,说妻子可能带走约 5 百万日元,却只承认自己有过婚外情,隐瞒了对方是学生。两人约定每天联系。

恭一回到总部,以真名登记体验课程,却把ひとみ说成表亲。向导愛蓮先带他到二楼更衣,让他把手机、手表锁进柜子。参观途中,他看到教室、健身场所、瞑想房、托儿设施,也得知七楼有住宿设施,会员服色有等级之分。会员井川听说次日能进愛蓮的勤行房,喜不自胜。愛蓮介绍月费,解释 30 万日元佛像的价格在于弥勒为其注入“御灵”。到了六楼寺院,恭一见到一名相貌酷似愛蓮的年轻男子“月光童子”,愛蓮说弥勒正在楼上休养。

【刑警】教团投诉蛯原在总部亮证施压,投诉迅速传到警视厅高层。上司要他交出和子的佛像,停止私查。蛯原怀疑教团在警界有人,却拿不出证据。他又从石神井署的后辈佐久間处得知,警方已将ひとみ按离家出走处理;最早报失踪的是邻居坂口。蛯原于是找坂口追问,才知道她带ひとみ去的是所沢支部。恭一按地理距离先查下北沢,漏掉了从住处乘车更方便的所沢。所沢支部长查看坂口的会员刷卡及随行访客记录,推定ひとみ最后一次到访是 10 月 3 日,想起ひとみ那天与高中旧友笹生朋子重逢。笹生半个月前因丈夫的工作带全家去了德国。蛯原猜想,正在找住处的ひとみ或许替她照看留在東村山的房子,便赶去查看,却无人应门。邻居说,笹生确实托一位朋友偶尔照看房子,似乎有女子在那里生活,还会使用笹生家的蓝色菲亚特熊猫,但她看了照片,也不能确定那人就是ひとみ。蛯原去向恭一报信。

【教师】12 月 20 日晚,恭一回到家,仍沉浸在白天的体验中。参观结束时,愛蓮把他带进七楼的勤行房,焚香后与他相对静坐,他渐渐能感到她的体温和心跳。愛蓮请他说出心事,恭一本想简述ひとみ失踪的事,却连与千秋的旧事也和盘托出,最后伏在愛蓮怀里痛哭,睡醒后便办理了会员。他怀疑香气、告白、愛蓮的亲近,都是吸引信徒的手段,可他仍想再见她。蛯原打来电话,他才猛然想起替蛯原潜入教团。蛯原登门,说可能找到了ひとみ,讲了所沢支部与笹生朋子的线索。笹生一家去了德国,邻居说有女子在照看他们東村山的家,还开着笹生家的车,但没人能确认那就是ひとみ,蛯原坚持次日一早带恭一去辨认。恭一希望妻子只是自愿借住,蛯原却担心她受教团摆布。蛯原怀疑住处有人监视,便借宿辻家。当晚,他先带恭一到餐馆见记者茂木。

茂木拿出当天在教团总部外拍的出入照片。恭一认出保安部长高倉、会员井川等人,却找不到愛蓮。恭一描述参观经过,略去了向愛蓮倾诉痛哭的事,只说最后两人相对静坐,给茂木看了会员卡。茂木发现卡里有芯片,他听说各支部的数据可能被集中分析,用来摸清各地信徒的需求,决定招揽方式。茂木怀疑记者長坂发现了教团更深的秘密。夜里回到辻家,蛯原边喝酒边与恭一谈起各自的婚姻。临睡前,恭一看见他腋下枪套里的手枪。

21 日早晨,恭一向学校请了假,准备去见ひとみ。東村山署却先打来电话,请他辨认一具疑似妻子的遗体。他赶到警署,在停尸间认出ひとみ,看到她颈上的紫痕。警方说,约 2 小时前,有人在青梅街道旁的情人旅馆“M”发现遗体。蛯原想到和子同样死在情人旅馆,怀疑教团牵涉其中,又懊悔前一夜没有立即去笹生家。恭一无法理解,才刚得到妻子的下落,怎么转眼就只见到她的遗体?

【刑警】東村山署分别询问蛯原和恭一,核对他们前一天的行踪。旅馆监控没拍到有用画面,住客和员工也没见过ひとみ。蛯原提出,有人在别处杀了她,再把遗体运进旅馆,伪装成男女纠纷。询问结束后,蛯原陪恭一乘出租车离开。茂木来电,他见到了出入总部的女演员森園加代,她十分崇拜弥勒,坚信教主无所不知。车行至田無附近,蛯原忽然下车,用公用电话联系一直与他私下交易情报的堀場,请他找人辨认高倉的照片。1 小时后,堀場回话,有人觉得高倉的神态像福岡一名 10 年前失踪的侦探戸川耕一。戸川因杀人诈骗等罪受到通缉,他与高倉面貌差异不小,除非整了容。蛯原留意到两人姓名的首字母相同,便请佐久間找来戸川的通缉照,对照后觉得两人的身高、耳朵、下巴相近,但照片仍不足以证明是同一个人。蛯原把通缉照拿给恭一看,认定高倉值得继续追查,还催恭一为妻子追究到底。恭一已心力交瘁,倾向把事情交给警方。茂木又打来电话,说经森園介绍,弥勒答应当晚 11 点在总部同时见他们两人。蛯原疑心有诈,却没有告诉恭一,仍带着枪决定赴约。实际上,茂木刚在路上被三名男子拖进厢式车,按他们的要求打了这通电话。

两人到达总部附近,蛯原再拨茂木的电话,对方刚接通就挂断。愛蓮和高倉从楼内出来,说茂木也在里面。愛蓮提起堀場已被签发逮捕令,暗示他一旦落网,蛯原与他私下往来的事也会暴露。蛯原拔枪戒备,随两人进入大楼。愛蓮在电梯上操作一番,将众人带到恭一白天未去过的八楼。穿过门,蛯原看见一间通体金色的大厅。白衣女子坐在正中的高椅上,身旁站着月光童子,自称弥勒。

【弥勒】弥勒否认教团杀害和子、ひとみ,自称洞察万事,当场说出蛯原向堀場泄密所得的金额和秘密账户余额。恭一这才得知,同行查案的刑警涉嫌贪腐。蛯原不信她有神通,反问她能否猜中自己的内裤花纹。愛蓮忍不住笑,弥勒和月光童子也跟着笑起来,房间里的神圣气氛顷刻消散。弥勒便让高倉展示教团的真面目。

教会内幕

高倉输入密码,验证指纹,打开侧门,露出摆满电脑和监视屏的情报中心。他是改名整容的戸川耕一,过去经营侦探事务所,搜集情报牟利。他发现弥勒曾利用占卜时获知的资料入室行窃,便邀她合作,由他负责窃取信息,她借这些秘密制造神迹,招揽信徒。会员管理系统只是这张情报网的一小部分。蛯原从总部拿走的免费佛像挂饰藏着窃听器,手机来电时便会传送通话声音。教团人员尾随他,收集记录。他们还接收现成窃听器的信号,侵入缺少保护的无线网络。新人体验课程期间,教团用备用钥匙打开更衣柜,检查寄存的手机、笔记、卡片,甚至留下钥匙的模型。他们也翻查了恭一的物品,得知他曾与学生闹出丑闻,妻子失踪,蛯原的电话又补上了后续的消息。

叙述性诡计

教师辻恭一的旧学生“千秋”,就是刑警蛯原篤史的妻子“和子”。她的全名原是千秋和子,婚后成了蛯原和子。原书最初只称“千秋”,刑警视角一直称妻子“和子”,全名在终章揭晓。“千秋”容易被读者误当作名字,而不是姓氏。时间线更加深了误导:

阅读顺序 实际顺序
第二章:12 月 19 日,蛯原得知妻子和子遇害 读者先认识死者“和子”
第三章:叙述退回 15-17 日,恭一重遇千秋 因为写在命案之后,千秋的露面看起来像另一条线索
第五章:恭一的故事跳到 20 日 没有叙述他的 19 日上午
第九章:补上这段空白 恭一 19 日上午应千秋之约去了旅馆,在那里对她施暴

恭一不知道千秋已经嫁给蛯原,没有详细看过命案报道,不知道千秋已死。蛯原不知道妻子曾与恭一有过关系,也没向恭一说过自己再婚。

凶案真相

杀害辻ひとみ的人是蛯原。蛯原在屋外碰见返家的ひとみ,急于从ひとみ口中查出教团的罪证,争执中将她意外杀死。他把遗体放进情人旅馆,使现场像和子案,促使警方并案追查教团。和子入会时就因丈夫是警察而受到特别关注。她衣柜里的佛像也藏有窃听器,本来收进柜子里,蛯原带走后,教团反而能听见蛯原与茂木、恭一的谈话。教团借警界协助者从目黒署取回了佛像。

蛯原结识受毒品所困的和子,帮她戒毒,与她再婚,始终不知道她与恭一的过去。12 月 17 日,和子在下北沢支部外与恭一重逢。卡拉 OK 店里,她趁恭一离开,翻他的包,记下新地址和电话。当晚她打电话要求再见,说若遭拒绝,就去他家和学校找他。恭一 19 日上午应约去了旅馆。和子说现任伴侣不爱她,只有恭一爱过她,希望以后还能见面,遭到拒绝后,指责恭一毁了自己,扬言报复。争执中,恭一不记得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来,和子已经瘫软。他拿走写有自己地址的便条和她的手机逃走,没有确认她是否已死。后来他没看到“千秋和子”遇害的消息,便以为她活了下来。他不知道和子已改姓蛯原,其刑警丈夫正牵涉贪腐调查,相关报道受到限制,照片也未见报。就这样,和子命案的追查者与杀害和子的人一路结伴,彼此都不知道对方与死者的关系。

结局

弥勒提议让两人改名整容,在教团“出家”,逃避杀人罪。茂木知道了秘密,却没有入教的“资格”,弥勒要两人亲手杀死他,月光童子准备拍下过程,作为防止他们背叛的把柄。蛯原见恭一吓得发抖,便独自走进厢式车,扭断被绑住的茂木的脖子。两人到山梨总本部,在山中挖坑埋尸。次日,弥勒赐蛯原法名金剛大師,赐恭一法名白蓮大師,将二人绑进了教团。

故事围绕妻子失踪的高中教师与妻子被杀的刑警展开,两人从不同视角追查案件,最终将线索引向神秘的新兴宗教团体。小说节奏明快,篇幅紧凑,口语化的文风和交替叙事带来很强的可读性,即使两位主人公的性格缺陷令人难以共情,故事依然颇具吸引力。最后一章揭示叙述性诡计,巧妙地利用读者的先入之见和主观视角,将真相彻底颠覆,带有令人不适的阴郁余味。

 

Posted by on April 18, 2008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有栖川有栖『スイス時計の謎』(2003)

1. あるYの悲劇

7 月 2 日白天,推理作家有栖川有栖应临床犯罪学者火村英生之邀,赶往大阪市都岛区“Grand Casa 都岛”公寓,调查 604 室的命案现场。该公寓因避讳数字“4”而跳号,5 楼房间即是 604 室。死者山元優嗣年仅 22 岁,是地下摇滚乐队的吉他手。昨晚 10 点,键盘手沢口彩花发现他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他头部遭受重创,凶器正是他心爱的“Flying V”型电吉他。優嗣临终前反复念叨着“Yamamoto”,艰难地抬起右臂,指向掉在一旁的血染吉他。最后,他拼尽全身力气,用沾血的食指在离地不到 10 厘米的墙根处,写下一个暗红色的英文字母“Y”。写完后,他手指微微右滑,失去知觉,在送医途中不治身亡。

案发现场门窗完好,没有强行闯入或翻找的痕迹。自由职业者山崎住在正下方的 504 室。昨晚 9:30-9:45 之间,他在房内清楚听到头顶传来重物砸地的闷响,警方据此锁定了凶手扔下吉他的时间,即确切的作案时间。鼓手用賀明在案发时段没有不在场证明。队长浜本欣彦自称当时在心斋桥街头分发纸巾,但有目击者证实,他的推车曾长时间搁置在阴影处,因此其不在场证明同样无法成立。警方推测,死者口中的“Yamamoto”可能是旁人听错了凶手浜本(Hamamoto)的名字,而血书“Y”则代表其本名欣彦(Yoshihiko)的首字母。有栖川当场驳斥了这一推论。他指出,在关西腔中,这两个词的声调截然不同,绝无听错的可能,况且垂死之人特意留下英文字母来指认凶手也有违常理。

傍晚,火村、有栖川重返现场调查。火村向彩花确认優嗣写“Y”的笔顺:先画一根竖线,再在上方加个“V”字。火村安排警员在 604 室摔吉他做听觉测试,自己带上有栖川,来到正下方的 504 室。两人在 504 室的六叠间等待,火村突然开口,叫了山崎一声“Yamamoto 先生”,对方毫无防备,自然地应了声。三天后,警方正式逮捕 504 室住户。

动机真相

悲剧源于一件送错的快递。案发当天,一个装有高纯度海洛因的包裹送达公寓,寄件人是东京的一名美国毒贩。504 室嫌疑人买来毒品自用兼倒卖,因为用信用卡结算,他不得不填写真实的户籍拼音。公寓门牌号跳过了 4 字头,这件收件人为“Yoji Yamamoto”的包裹,错投到了正上方 5 楼的 604 室。受害者山元優嗣拆开包裹,扣下了毒品样本。嫌疑人找上门交涉,因害怕贩毒败露,将他重击致死。“山崎”的正确读法是生僻读音“やまもと”,但一般人都会念作“やまざき”。山崎平时嫌解释起来麻烦,便自称“やまざき”。火村推测出这层关系,以“やまもと”出言试探,山崎误以为遇到旧识,暴露了真名。

死亡留言真相

優嗣留在墙上的血字并非英文字母“Y”,而是一个画了一半、指向下方的箭头“↓”(伏线:受害者先画竖线、再加“V”的怪异笔顺)。他身受重伤,垂死之际在平坦的地板上写字显然更省力,却执意抬起手臂在垂直的墙上写字,是想利用墙壁的垂直空间,表达“垂直向下”的方位,以此指认正下方 504 室的凶手。他最初指着地板,不是指向吉他,而是指“地板下方”。他呼喊的“Yamamoto”,是直接叫出凶手的真名。

2. 女彫刻家の首

9 月中旬,大阪樟葉一处带庭院的工作室里发生了一起命案。30 岁的知名女雕刻家高見沢花炎身穿连衣裙,仰卧在木地板上。现场门窗完好,没有上锁。凶器是一根煤气管,上面有鲁米诺反应,指纹已擦去。死者头部曾遭钝器重击,推测为致命伤。凶手用留在现场的锯子,残忍锯下并带走了死者的头颅,又从窗边未完成的 Venus 雕塑上锯下了头像,端放在尸体脖颈上方。死者丈夫高見沢一馬是一家画材公司老板。他声称,妻子 10 日前往东京,原定 12 日下午 4 点乘新干线返回大阪。12 日下午,一馬为招待客人,5 点前赶回天满桥公寓准备晚餐。晚上 7 点多,他发现妻子留下的字条,上面写着“下午 2 点已提前回画室”。次日上午,他在画室发现妻子的无头尸体。法医鉴定,死者死于 12 日下午 1-5 点。一馬极力将嫌疑引向邻居水城。水城是个无业游民,两人曾因噪音起过纠纷,水城还曾当众对花炎破口大骂:“把你那没脑子的头扔进臭水沟里!”水城则反驳称,一馬与兼职店员宮下真奈有染,且凶手必然是熟人,是死者主动开门迎进屋的。

船曳警部要求一馬提供花炎生前常去的医院名称,以便核对齿痕。一馬听后身形摇晃,险些摔倒,赶忙掩饰说是头晕。警方查明,宮下真奈自称 12 日下午在家打包行李,没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一名出租车司机出面指认,12 日下午 1:50 曾载过一名女子返回天满桥公寓。该女子戴着墨镜,留着黑发,唇形与真奈极像。火村据此指出,一馬下午 3-5 点一直待在办公室,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但他下午 12-3 点曾以外出调查为由离开,这段时间没有不在场证明。火村推测,这是一馬与真奈合谋的替身诡计。

真相

真奈用黑色喷雾改变发色,乔装成花炎回家留下字条,营造受害者依然在世的假象,从而填补一馬在 3 点前的不在场证明漏洞。真奈则惨死在窗边,变形的窗框死死卡住她的脖子,几乎将其夹断。

一馬切下妻子的头颅,是为了掩盖替身诡计的致命破绽。案发前一天,花炎在东京一家高级美容院剪了极具个性的短发,还挑染了蓝色发丝。案发当天,花炎戴着新买的帽子,一馬行凶前未能察觉她发型的变化。行凶后帽子掉落,一馬惊恐地发现,妻子的新发色与充当替身的“黑发真奈”完全不符。若不带走头颅,警方一旦发现死者真实的发色,就会看穿回家留字条的“黑发花炎”是个冒牌货。(伏线:案发现场与家中均未发现死者在东京新买的帽子。一馬听到警方要核对“病院”记录,误听为“美容院”而惊慌失态。)他临时起意,在尸体上放上 Venus 头像,将警方的视线引向变态猎奇杀人。

3. シャイロックの密室

佐井逼死了常石的弟弟夫妇。4 月 18 日下午 3-6 点,常石前来寻仇,将其杀害。作案后,常石冷静地抹去现场指纹,将手枪塞入死者右手,留下佐井的指纹。他朝随身带来的枕头开了一枪,让死者右手沾上火药残留,然后带走了充当消音缓冲物的枕垫。他留下一本翻开的人生训诫书充当遗书,利用机关从内侧插上木门闩,伪造出自杀密室的假象。

次日,火村与有栖川随警方勘查现场。书房只有一扇木门,内侧装有简易的手工插销。急救人员连撞四次,才撞断插销破门而入。警方排除自杀可能:现场没有试射弹痕;死者倒在距房门 2 米处,面朝墙壁,不合常理;最关键的是,死者是个左撇子,射击等运动均用左手。死者姐姐多美代证实,昨晚 9 点她赶到时,书房漆黑一片,房门反锁。她还提到,弟弟生前极为挑剔,绝不容许家中摆设有一丝歪斜。火村随即察看走廊,两侧高低错落挂着 16 幅画,其中 5 幅顺着行进方向微微倾斜。火村发现,倾斜的画作高度均在腰部,且无一例外,装的都是钢制金属画框。死者钱包里的小票显示,他遇害前刚买过炸火腿排三明治,现场却找不到这些食物。警方推断,凶手担心这些食物暴露他杀痕迹,便将其打包带走。

案发 4 天后,警方和火村登门拜访常石。常石此时正因严重食物中毒输液。他谎称案发当天请假在家,是为了休完年假。野上刑警当场揭穿其谎言:案发当天,便利店售出的那批炸火腿排三明治已经变质。常石贪小便宜,吃掉了从案发现场偷走的三明治,结果周末急性食物中毒。

密室诡计

常石有研究核磁共振(MRI)设备的职业背景。他趁房门未关,将沉重的钢制左轮手枪贴在门内侧木闩边缘,再在门外用强力磁铁隔门吸住手枪。他退到走廊关上门,横向移动磁铁,隔着门板利用手枪的重量,将门内的木闩推入锁扣。他撤走磁铁,手枪便落在门内地上。他特意选在周五作案,故意阻止佐井开灯,算准家属会在黑暗中叫来急救人员破门。急救人员猛烈撞门,门板随之弹开,顺势将掉在门后的手枪撞飞,落在离门 2 米开外的尸体旁,掩饰了手枪曾挂在门上的痕迹。常石将强力磁铁揣在外套右口袋里走过时,强大的磁力将齐腰高的钢制画框全部吸偏,造成了走廊上倾斜的画框。现场的左轮手枪因长时间受强磁场影响,已经带上了磁性,成为了破解诡计的证据。此外,死者其实左右开弓,日常多用右手,只有打高尔夫或射击时才用左手。凶手对死者不够了解,大意之下,将硝烟反应伪造在死者右手上,暴露了他杀的真相。

4. スイス時計の謎

盛夏的一个周六上午,咨询公司社长村越啓陈尸办公室。死者右腕留有防御性伤,后脑勺遭受重创。凶器是办公桌上一个重达 3 公斤的玻璃烟灰缸,烟灰缸本身完好无损。死亡时间推测在周五下午 4-8 点之间。现场没有翻动痕迹,钱包原封不动,厚重的地毯上留有一道拖拽单人沙发的痕迹。火村在办公桌旁的地毯绒毛深处,发现了一些闪闪发光的微量玻璃粉末。凶手不仅擦掉了透明胶带座上的指纹,还匆忙用过吸尘器,表明他曾极力清理这些碎屑,但奇怪的是,现场并未发现任何破损的玻璃器皿。死者生前极为守时,遇害时手腕上却没戴表。他平时常戴的 Bvlgari 手表,完好无损地摆在隔壁起居室的床头。

村越原计划周五晚参加高中“社会思想研究会”精英同窗会。社团共有六名成员。除村越与缺席的高山不二雄外,三隅和樹、倉木龍記、神坂映一、野毛耕司四人,周五晚起便在六甲山聚会。6 年前,六人共同购买了一款 Perrelet 机械表。此表配有蓝宝石表镜与透明底盖,并非限量版。他们约定,每次聚会必须佩戴。警方化验确认,地毯上的粉末正是这款手表的表镜材质。典当行老板证实,这块表上个月一直锁在金库里,后来才摆上柜台。神坂十分反感在名表上刻字。火村致电秘书安田和歌奈,核实沙发并非死者拖动。周三那天,村越左肩受伤,无法抬臂,秘书为了帮他拿取高处的纸箱,才搬动了沙发。当晚,有栖川在咖啡馆暗中查看神坂、三隅、倉木三人的手表底盖,发现均无首字母刻字。火村得知此消息,当场锁定真凶。

排除法推理

案发现场地毯上的蓝宝石碎屑,绝非来自村越的手表。村越左肩受伤,无法抬臂,且习惯将表盘朝向手腕内侧佩戴。遭遇突袭时,他只能将左臂紧贴身侧,单用右臂防卫。如此一来,戴在左手的手表绝不可能猛烈撞击桌面而碎裂。(伏线:秘书搬动单人沙发当垫脚石拿纸箱,是因为村越左肩受伤,无法举起双手从高处取物。)地毯上的粉末,来自凶手佩戴的同款 Perrelet 手表。凶手即将参加必须戴表的同窗会,若无表赴会必然引起怀疑,无奈之下,只得偷走死者的表顶替。若凶手只想掩盖现场遗留的碎玻璃,最合理的做法是直接砸碎死者的表,留在尸体腕上,伪装成搏斗中损坏。他只需带走自己的破表,事后暗中修理,警方绝不会怀疑还有另一块表碎裂。他之所以不敢将破表留在现场,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其表背刻有姓名首字母,会直接暴露身份。高山与野毛已排除嫌疑。三隅和樹(Misumi Kazuki)的首字母为“K·M”,与死者村越啓(Murokoshi Kei)完全一致。若他的表碎在现场,警方只会认定那是死者的表,他大可安然脱身。神坂向来痛恨刻字,若他的无字表碎在现场,他完全可以留下破表,换走死者的表,同样不会暴露。真凶只能是纳米技术副教授倉木龍記。他在表背暗中刻了“T·K”。案发时表镜意外碎裂,为防留下印有“T·K”的残骸,他不得不清理碎屑,将其带走。有栖川查验发现,倉木如今佩戴的手表底盖没有刻字,这便成了他用死者的无字表顶替碎表的铁证。

“国名系列”杰作,包含 4 个短篇,最出名的是第 4 篇同名作。火村英生仅凭“案发现场消失的手表”和“表盘背后有无刻印首字母”等微小的客观线索,便通过纯粹、严密、优美的排除法锁定真凶,展现了逻辑快感。本作深入描绘了作家有栖川的高中同窗情谊,主角两人一如既往的默契互动。第 1 篇的死亡留言反转和第 2 篇的斩首动机也各具亮点。

 

Posted by on December 3, 2007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

法月綸太郎『生首に聞いてみろ』(2004)

9 月 9 日星期四下午,推理作家法月綸太郎来到银座一家地下画廊,参观高中学弟兼摄影师田代周平举办的“Blind Face”摄影展,在展会上结识了年轻女孩川島江知佳。交谈中得知,江知佳的父亲是前卫雕刻家川島伊作,曾被誉为“日本的 George Segal”。伊作早年以人体石膏取模技法闻名,由于模特在脸部取模时必须闭眼,成品总带着一股宗教祈祷般的治愈感。这种物理制约令伊作深感厌倦,遂将该技法封印多年。綸太郎见到了相熟的翻译家——江知佳的叔父川島敦志。敦志透露,他与性格古怪的哥哥伊作冷战了 15 年,直到半年前伊作因胃癌切除大半个胃,兄弟二人才在病榻前和解。为了报答美术评论家兼策展人宇佐見彰甚介绍主刀医生的恩情,大病初愈的伊作决定打破禁忌,以女儿江知佳为模特,分部位制作一件等身大裸体石膏新作。三人交谈时,伊作的助手国友レイカ打来紧急电话,称伊作在封闭的工作室里突然晕倒,已被送往医院。

9 月 13 日星期一傍晚,綸太郎读到宇佐見撰写的伊作追悼文,得知伊作已于 10 日清晨离世。文中高度评价了伊作 21 年前以怀孕妻子律子为模特创作的“母子像 Ⅰ~Ⅸ”系列。綸太郎察觉到,“当时的妻子”这一表述隐晦地印证了伊作与江知佳的生母律子早已离婚。他推断,伊作临终前选择容貌相似的江知佳作为模特,是想完成“母子像”系列的最终章,实现一场跨越两代人的 DNA 人体复制隐喻。不久,川島敦志打来电话,吐露伊作的死因是癌细胞广泛转移引发的肝功能衰竭。伊作送医期间,家中无人,竟有不明人士潜入町田的工作室,将刚完工的石膏像头部切断盗走。敦志恳请綸太郎在 15 日的告别仪式后,以专家身份陪同勘查现场。

9 月 15 日星期三下午,綸太郎参加了伊作的告别仪式。他在会场听到了关于当年伊作离婚的暗黑内幕。16 年前,导致家庭破裂的并非国友レイカ,而是律子的亲妹妹結子。結子当年与伊作发生不伦关系,最终在自家车库引入汽车废气自杀。这段过往令律子深受刺激,愤而离婚,抛弃了江知佳。仪式中途,江知佳情绪激动地叫住各務順一,要求他务必向律子传达“极为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确认,各務在压力下狼狈答应。摄影师田代周平也赶到现场与綸太郎汇合。休息室里,江知佳向田代坦白,高中时担任堂本的模特后,曾遭其长达半年的病态跟踪,直到伊作动用强硬手段才将其驱逐。仪式结束后,綸太郎与宇佐見、敦志进入工作室勘查。室内光线昏暗,南侧窗户玻璃交接处割了一个半圆形大洞。工作台上放着一把夹满石膏粉的 U 型旧拉花锯,手柄红漆剥落,旁边端坐着那尊锯断头部的等身大女性裸体石膏像。满是石膏粉的地面留有明显的扫帚清扫痕迹,大门旁立着一把长柄扫帚,室内还放置着一面全身穿衣镜。宇佐見取来“母子像 Ⅰ”的作品图录,綸太郎将图录照片举到镜前,惊奇地发现这件绝笔之作的坐姿与“母子像 Ⅰ”完全左右镜像反转。结合日语中“镜子”与“各務”同音,綸太郎推断伊作刻意打造立体镜像,是在暗指各務律子。敦志吐露,他一直怀疑当年是各務順一与律子先出轨,然后利用結子的不伦风波,将結子逼上绝路,以此骗取巨额人寿保险金,来挽救各務濒临破产的牙科诊所。

9 月 16 日星期四下午,綸太郎再次造访川島家,发现江知佳正翻阅黄页电话簿,在“妇产科”页面留下了折角。綸太郎趁江知佳回房,从南窗翻入画室,察觉到窗户铝合金上边框毫无灰尘,显然近期被人擦拭过。他让レイカ与家政妇重现案发当天的防尘布状态,两人断言,当时的白布顶部比现在的残躯多出了一个头的高度。

9 月 17 日星期五下午,敦志怀疑潜入画室破坏雕像的犯人是曾疯狂骚扰江知佳的摄影师堂本峻。綸太郎与田代周平前往四谷探查堂本下落,其女友山之内さやか谎称堂本已逃往台湾。綸太郎在新宿的酒店与宇佐見彰甚对质,指控江知佳切断了雕像头部,而宇佐見为包庇她擦去了窗框灰尘。结合窗框无尘及此前发现的扫帚痕迹,綸太郎断言,打破窗户只是伪造外部入侵的假象,真正的犯人必是拥有钥匙、从正门进出的内部人士。全家人在周六参加密葬期间均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据レイカ回忆,周五深夜江知佳提出想看父亲遗作,レイカ将唯一的一把钥匙交给了她,因此作案时间只能锁定在周五深夜,即江知佳独自拿着钥匙留在画室的期间。宇佐見供认了包庇行为,提出匪夷所思的“干冰假头”理论:伊作利用画室大型冰箱,在白布下用干冰雕刻假头,随着干冰升华,人头自然消失,现场未留水渍。他拿出四张江知佳面部完好无损的石膏阴模照片,证明脸部阳模从未浇筑。宇佐見从艺术评论角度解释,伊作为规避石膏倒模“只能闭眼”的悖论,借用希腊神话中“美杜莎之首”的概念,创作了一尊从一开始就没有头部的雕像。江知佳深夜看到无头雕像,误以为被死去的父亲拒斥,一时冲动,亲手用线锯在脖颈处伪造切痕,打破窗户。会谈末尾,宇佐見暗示他打算在 11 月的回顾展上编造感人神话,以推高伊作的艺术声望。

9 月 18 日星期六,为弄清江知佳在告别仪式上的反常举动,綸太郎前往各務順一的牙科诊所试探。候诊时他阅读了关于磁性附着体义齿的资料,坐上诊疗台时,观察到牙科卫生士为防皲裂,在指尖涂抹瞬间胶水。洗牙期间,順一暴怒地打断盘问,借口接听电话离开,让卫生士下达逐客令。离开诊所后,綸太郎回想起江知佳翻阅黄页寻找妇产科的细节和她被跟踪的往事,大胆推测江知佳可能怀上了堂本峻的孩子。下午 1 点多,綸太郎前往西池袋的堂本公寓侦查。他在大堂偶遇一位浓妆艳抹、男扮女装的堂本邻居,对方提着一个大号名牌托特包,坚称堂本已销声匿迹 1 个月,也从未见过江知佳。这表明江知佳近期并未与堂本接触,綸太郎关于妊娠的推测暂时落空。当晚 7 点,綸太郎向敦志和盘托出宇佐見伪造雕像头部的野心。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家政妇打来紧急电话,告知江知佳独自外出后下落不明。

9 月 20 日星期一早晨,宇佐見彰甚乘坐新干线前往名古屋市立美术馆筹备回顾展,回想起上周日(19 日)收到的一封匿名勒索信,信封邮戳显示是 16 日(周四)在四谷寄出。信中附带一张极具专业光影对比的石膏头部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勒索留言,要求支付 500 万日元,作为“照片上物品的保管费”。宇佐見认定寄信人是靠偷拍勒索为生的堂本峻,决定破财消灾。当天下午,宇佐見在美术馆收到一件寄给“准备委员会”的普通快递,里面填了保冷剂,寄件人写着“堂本俊”。宇佐見借故支开工作人员,独自在会议室打开保温箱,原以为会摸到石膏的坚硬触感,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颗真正的年轻女性头颅。死者双眼圆睁,散发着刺鼻的血腥与腐肉臭味。宇佐見一眼认出那是江知佳的头颅,绝望地惊呼,这才是真正的“美杜莎之首”,瘫倒在地。他在接受警方询问后,借机逃走失踪。

9 月 21 日星期二,警方在町田署设立联合搜查本部。尸检报告显示,江知佳的推定死亡时间为 18 日(周六)白天至半夜,死因是遭受钝击昏迷,之后被绳索勒死,头部在死后切下,装入填满保冷剂的保温箱。19 日(周日)下午 4:20,一名戴棒球帽和墨镜的瘦高中年男子刻意用左手填单,未戴手套,在町田营业所寄出了包裹。尽管寄件人名字中的“峻”写成了单人旁的“俊”,但鉴识科在保温箱内层胶带上提取到了堂本峻的指纹。警方据此锁定堂本,出示照片。綸太郎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大惊失色——18 日(周六)下午 1 点多,他在西池袋公寓大堂遇到的那个提着大托特包的女装男邻居,竟然就是堂本本人的伪装!包的大小恰好足以装下一颗人头。綸太郎绝望地意识到,案发当天自己竟眼睁睁地放走了杀人犯。

然而,警方连夜搜查西池袋公寓,未发现任何血迹或分尸痕迹,排除了该处为第一现场。9 月 22 日星期三早晨,法月警视带来最新情报,江知佳的自行车遗弃在车站,有目击者证实她在 18 日(周六)下午 1 点左右出现在车站前。这一线索将案发时间推迟到了周六下午 1 点之后。綸太郎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堂本在周六下午 1:20 曾穿着女装在池袋出现,不可能在杀人分尸后,还带着人头到处闲逛。警方查明周二早晨,宇佐見指使搬家卡车,将画室里那尊无头石膏像,连同工作台上的残骸全部运走藏匿。下午 1:20,堂本峻在四谷的女友山之内さやか公寓中,利用调虎离山之计,成功逃脱警方的包围。さやか供述,堂本在周六下午穿着女装回到了公寓,但当时是“空手”回来的,没有携带装有头颅的大包,而且周日一整天堂本都在公寓,未曾外出,排除了其寄送包裹的可能性。さやか还透露,堂本一直将江知佳视作摇钱树,正打算利用她的一个惊人秘密勒索巨款——江知佳的亲生母亲根本不是律子,而是 16 年前自杀的律子的亲生妹妹結子。警方随后查明,伊作生前遗失的手机通信记录显示,该手机在案发前频繁联系堂本。

綸太郎梳理逻辑:堂本周六下午男扮女装潜回西池袋公寓,包里装的并非江知佳的头颅,而是那尊石膏像的头部。伊作遗作的面部特征揭示了江知佳是結子之女的秘密,堂本正是看穿这点,才切走石膏头部,作为筹码。綸太郎指出,真凶另有其人,嫁祸堂本不过是障眼法。傍晚 6:20,警方查出各務順一与律子的住址,綸太郎随父亲驱车赶往府中市的高级公寓。开门的是一位自称“タエ子”的年迈妇人,她穿着旧运动服,戴着假发与老花镜,脸上涂着厚重的浓妆,在跑步机上机械地走着。当警视提及“江知佳是結子之女”时,老妇人身体僵住,透露結子自杀时已怀有伊作 3 个月身孕。讲到結子遗书中控诉自己遭强暴致孕时,老妇人精神崩溃,脱口而出“我的丈夫”,疯狂嘶吼:“是伊作强暴了我的妹妹,是他杀死了她!”各務順一冲进客厅,抱住老妇人喊道“律子!”。綸太郎震惊地意识到,眼前的老婆婆并非タエ子,而是 16 年来因精神创伤,一直伪装成婆婆面目的川島律子。順一解释,律子因結子惨死深受打击,远走美国时染上毒瘾,导致容貌大变,自卑与社交恐惧让她只能通过变装逃避外界。順一还坚称自己的不育症证明江知佳绝非結子之女,彻底推翻了綸太郎关于“石膏像暗藏江知佳身世”的推理。

当晚 8 点多,情报贩子飯田才蔵向綸太郎透露,宇佐見曾花重金打听追杀堂本的黑道组织。不久,警方在飯田橋的电影院截获了宇佐見,他带了 500 万现金,企图与堂本交易,堂本则在黑道围堵中趁乱逃脱。綸太郎断定,宇佐見故意向黑道泄露地点,亲自赴险,伪造“勒索交易”的假象。9 月 22 日深夜,牛込警署审讯室里,宇佐見面对綸太郎的指责,推翻了“无头雕像”理论,承认石膏像原本确实有头。他展示了周日收到的匿名勒索信,信中附带的照片里,一颗闭着双眼的石膏头部与江知佳一模一样。法月警视指出,宇佐見周一已知堂本是分尸犯,却仍带着巨款赴约,绝非为了息事宁人。綸太郎也点出,照片焦距模糊,手法业余,绝非专业摄影师堂本所拍,宇佐見刻意保留第一封信的邮戳信封,正是为了包装伪证。他利用那件阴模翻制了伪造头部,亲自拍照,模仿堂本字迹写下留言。宇佐見心理防线崩溃,终于吐露真相:堂本寄来的原版照片中,真实的石膏头部双眼大睁。在活人脸上直接倒模,若不闭眼,石膏高热会导致失明,“睁眼的石膏像”是从一具尸体上取下的“死亡面具”!

9 月 23 日早晨,綸太郎听到了堂本留下的语音。堂本坚称切下石膏头部的是江知佳本人,自己只是代为保管,那 500 万是保管费。他于 18 日下午 2:30 在分倍河原车站与江知佳碰面,将头部原物奉还。堂本认为江知佳发现了生母是結子的秘密,才被律子、順一夫妇联手杀害。神奈川县警查明,16 年前結子自杀前曾前往町田市鶴川的“松坂产妇人科医院”检查。綸太郎拜访了退休院长松坂利光,松坂证实上周五下午,江知佳曾化名来访,核实当年的细节。松坂还提到,那名哭泣的孕妇曾明确说自己是被“妹夫”强暴的,当年的警察理所当然地认为孕妇将“姐夫”伊作口误说成了“妹夫”。听到这个称谓,綸太郎瞬间抓住了破案的关键。

身份真相

宇佐見的“干冰假头”诡计纯属谎言。那大睁双眼的石膏像是伊作拼凑的隐喻之作,身体复刻了江知佳充满生命力的肉体,头部则是利用江知佳生母遗体制作的死亡面具阴模拼接而成。既然死亡面具取自真正的律子,那么目前住在府中市,伪装成衰老婆婆的女人,就是一个冒牌货。16 年前在车库被引入废气杀害的女人,其实是真正的川島律子(产妇在医院明确称被“妹夫”强暴,说明当年去产检的正是被順一强暴的律子本人)。当年,各務結子与順一为了骗取保险金,掩盖乱伦秘密,蓄意在车库毒死了律子,将尸体伪装成結子自杀。伊作协助掩盖真相,获得了为妻子制作睁眼死亡面具的机会。結子顶替了姐姐律子的身份远走美国,刻意暴饮暴食,导致体重骤增,回国后长年变装成死去的婆婆,掩盖与姐姐在容貌和体态上的巨大差异。当年伊作之所以同意共谋,是因为律子曾坦白怀上了“妹夫”的孩子。律子指的是順一,伊作却误以为是自己的亲弟弟敦志,結子顺水推舟骗他律子与敦志出轨。直到 16 年后兄弟在病榻前和解,伊作才惊觉被各務夫妇欺骗,愤而决定在临终前用这尊雕像告发罪行。

江知佳遇害真相

周五深夜,江知佳独自进入画室,看到睁眼石膏头部时,瞬间领悟了“生母已死,父亲是共犯”的真相。为了掩盖父亲罪行,她锯下头部,交给容易受控的堂本保管。堂本未看穿姐妹调包的真相,误以为死去的生母是結子,瞒着江知佳拍下照片,向宇佐見勒索。江知佳从堂本处打听到了当年产检医院的线索,在周五前往诊所查访。前院长透露当年的孕妇因为没有“会阴切开”的缝合痕迹,所以被认为是初产妇,而江知佳深知自己是在不进行会阴切开的助产院出生的,由此确信了死者就是隐瞒了生育史的真正的律子。周六上午,江知佳拨打各務順一的牙科诊所电话,要求面谈。下午 2:30,江知佳在分倍河原车站从堂本手中取回头部,单刀赴会。各務順一利用地下停车场的监控死角,将江知佳秘密带入公寓。各務夫妇深恐 16 年前的骗保案败露,将江知佳打晕勒死,切下头颅寄往美术馆,伪装成变态杀人魔模仿“无头雕像”的连环预告杀人。

嫁祸给堂本是一系列巧合。順一在快递单上写下堂本的名字,是因为当天上午綸太郎在盘问时偶然打听过此人。順一在网络上查到了堂本的旧地址,照抄了常见的错别字“俊”。箱子原本是堂本准备的,所以装有真头颅的保温箱内侧留下了堂本的指纹。順一在打包时戴着手套,重新利用了箱子和胶带。营业所员工未能认出順一,是因为順一在寄件时刻意摘下了磁吸式种植牙,导致面部轮廓发生剧变。真正的石膏头部已被各務夫妇砸碎,连同无头的遗体一同掩埋在秩父的山林中。

本作以“雕像斩首”为核心,兼具视觉猎奇与恐怖气息,巧妙融合了艺术理论悖论与人体倒模的物理制约,通过连环假说博弈,将 16 年前的骗保案与身份互换诡计推向极致。全书充斥着新本格的华丽解谜与法月特有的宿命论悲剧色彩,逻辑链条严丝合缝。两次切下人头的动机各不相同,尤其是第二次,颠倒了传统预告杀人的因果关系。

 

Posted by on August 15, 2007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