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S

有栖川有栖『スイス時計の謎』(2003)

December 03

1. あるYの悲劇

7 月 2 日白天,推理作家有栖川有栖应临床犯罪学者火村英生之邀,赶往大阪市都岛区“Grand Casa 都岛”公寓,调查 604 室的命案现场。该公寓因避讳数字“4”而跳号,5 楼房间即是 604 室。死者山元優嗣年仅 22 岁,是地下摇滚乐队的吉他手。昨晚 10 点,键盘手沢口彩花发现他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他头部遭受重创,凶器正是他心爱的“Flying V”型电吉他。優嗣临终前反复念叨着“Yamamoto”,艰难地抬起右臂,指向掉在一旁的血染吉他。最后,他拼尽全身力气,用沾血的食指在离地不到 10 厘米的墙根处,写下一个暗红色的英文字母“Y”。写完后,他手指微微右滑,失去知觉,在送医途中不治身亡。

案发现场门窗完好,没有强行闯入或翻找的痕迹。自由职业者山崎住在正下方的 504 室。昨晚 9:30-9:45 之间,他在房内清楚听到头顶传来重物砸地的闷响,警方据此锁定了凶手扔下吉他的时间,即确切的作案时间。鼓手用賀明在案发时段没有不在场证明。队长浜本欣彦自称当时在心斋桥街头分发纸巾,但有目击者证实,他的推车曾长时间搁置在阴影处,因此其不在场证明同样无法成立。警方推测,死者口中的“Yamamoto”可能是旁人听错了凶手浜本(Hamamoto)的名字,而血书“Y”则代表其本名欣彦(Yoshihiko)的首字母。有栖川当场驳斥了这一推论。他指出,在关西腔中,这两个词的声调截然不同,绝无听错的可能,况且垂死之人特意留下英文字母来指认凶手也有违常理。

傍晚,火村、有栖川重返现场调查。火村向彩花确认優嗣写“Y”的笔顺:先画一根竖线,再在上方加个“V”字。火村安排警员在 604 室摔吉他做听觉测试,自己带上有栖川,来到正下方的 504 室。两人在 504 室的六叠间等待,火村突然开口,叫了山崎一声“Yamamoto 先生”,对方毫无防备,自然地应了声。三天后,警方正式逮捕 504 室住户。

动机真相

悲剧源于一件送错的快递。案发当天,一个装有高纯度海洛因的包裹送达公寓,寄件人是东京的一名美国毒贩。504 室嫌疑人买来毒品自用兼倒卖,因为用信用卡结算,他不得不填写真实的户籍拼音。公寓门牌号跳过了 4 字头,这件收件人为“Yoji Yamamoto”的包裹,错投到了正上方 5 楼的 604 室。受害者山元優嗣拆开包裹,扣下了毒品样本。嫌疑人找上门交涉,因害怕贩毒败露,将他重击致死。“山崎”的正确读法是生僻读音“やまもと”,但一般人都会念作“やまざき”。山崎平时嫌解释起来麻烦,便自称“やまざき”。火村推测出这层关系,以“やまもと”出言试探,山崎误以为遇到旧识,暴露了真名。

死亡留言真相

優嗣留在墙上的血字并非英文字母“Y”,而是一个画了一半、指向下方的箭头“↓”(伏线:受害者先画竖线、再加“V”的怪异笔顺)。他身受重伤,垂死之际在平坦的地板上写字显然更省力,却执意抬起手臂在垂直的墙上写字,是想利用墙壁的垂直空间,表达“垂直向下”的方位,以此指认正下方 504 室的凶手。他最初指着地板,不是指向吉他,而是指“地板下方”。他呼喊的“Yamamoto”,是直接叫出凶手的真名。

2. 女彫刻家の首

9 月中旬,大阪樟葉一处带庭院的工作室里发生了一起命案。30 岁的知名女雕刻家高見沢花炎身穿连衣裙,仰卧在木地板上。现场门窗完好,没有上锁。凶器是一根煤气管,上面有鲁米诺反应,指纹已擦去。死者头部曾遭钝器重击,推测为致命伤。凶手用留在现场的锯子,残忍锯下并带走了死者的头颅,又从窗边未完成的 Venus 雕塑上锯下了头像,端放在尸体脖颈上方。死者丈夫高見沢一馬是一家画材公司老板。他声称,妻子 10 日前往东京,原定 12 日下午 4 点乘新干线返回大阪。12 日下午,一馬为招待客人,5 点前赶回天满桥公寓准备晚餐。晚上 7 点多,他发现妻子留下的字条,上面写着“下午 2 点已提前回画室”。次日上午,他在画室发现妻子的无头尸体。法医鉴定,死者死于 12 日下午 1-5 点。一馬极力将嫌疑引向邻居水城。水城是个无业游民,两人曾因噪音起过纠纷,水城还曾当众对花炎破口大骂:“把你那没脑子的头扔进臭水沟里!”水城则反驳称,一馬与兼职店员宮下真奈有染,且凶手必然是熟人,是死者主动开门迎进屋的。

船曳警部要求一馬提供花炎生前常去的医院名称,以便核对齿痕。一馬听后身形摇晃,险些摔倒,赶忙掩饰说是头晕。警方查明,宮下真奈自称 12 日下午在家打包行李,没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一名出租车司机出面指认,12 日下午 1:50 曾载过一名女子返回天满桥公寓。该女子戴着墨镜,留着黑发,唇形与真奈极像。火村据此指出,一馬下午 3-5 点一直待在办公室,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但他下午 12-3 点曾以外出调查为由离开,这段时间没有不在场证明。火村推测,这是一馬与真奈合谋的替身诡计。

真相

真奈用黑色喷雾改变发色,乔装成花炎回家留下字条,营造受害者依然在世的假象,从而填补一馬在 3 点前的不在场证明漏洞。真奈则惨死在窗边,变形的窗框死死卡住她的脖子,几乎将其夹断。

一馬切下妻子的头颅,是为了掩盖替身诡计的致命破绽。案发前一天,花炎在东京一家高级美容院剪了极具个性的短发,还挑染了蓝色发丝。案发当天,花炎戴着新买的帽子,一馬行凶前未能察觉她发型的变化。行凶后帽子掉落,一馬惊恐地发现,妻子的新发色与充当替身的“黑发真奈”完全不符。若不带走头颅,警方一旦发现死者真实的发色,就会看穿回家留字条的“黑发花炎”是个冒牌货。(伏线:案发现场与家中均未发现死者在东京新买的帽子。一馬听到警方要核对“病院”记录,误听为“美容院”而惊慌失态。)他临时起意,在尸体上放上 Venus 头像,将警方的视线引向变态猎奇杀人。

3. シャイロックの密室

佐井逼死了常石的弟弟夫妇。4 月 18 日下午 3-6 点,常石前来寻仇,将其杀害。作案后,常石冷静地抹去现场指纹,将手枪塞入死者右手,留下佐井的指纹。他朝随身带来的枕头开了一枪,让死者右手沾上火药残留,然后带走了充当消音缓冲物的枕垫。他留下一本翻开的人生训诫书充当遗书,利用机关从内侧插上木门闩,伪造出自杀密室的假象。

次日,火村与有栖川随警方勘查现场。书房只有一扇木门,内侧装有简易的手工插销。急救人员连撞四次,才撞断插销破门而入。警方排除自杀可能:现场没有试射弹痕;死者倒在距房门 2 米处,面朝墙壁,不合常理;最关键的是,死者是个左撇子,射击等运动均用左手。死者姐姐多美代证实,昨晚 9 点她赶到时,书房漆黑一片,房门反锁。她还提到,弟弟生前极为挑剔,绝不容许家中摆设有一丝歪斜。火村随即察看走廊,两侧高低错落挂着 16 幅画,其中 5 幅顺着行进方向微微倾斜。火村发现,倾斜的画作高度均在腰部,且无一例外,装的都是钢制金属画框。死者钱包里的小票显示,他遇害前刚买过炸火腿排三明治,现场却找不到这些食物。警方推断,凶手担心这些食物暴露他杀痕迹,便将其打包带走。

案发 4 天后,警方和火村登门拜访常石。常石此时正因严重食物中毒输液。他谎称案发当天请假在家,是为了休完年假。野上刑警当场揭穿其谎言:案发当天,便利店售出的那批炸火腿排三明治已经变质。常石贪小便宜,吃掉了从案发现场偷走的三明治,结果周末急性食物中毒。

密室诡计

常石有研究核磁共振(MRI)设备的职业背景。他趁房门未关,将沉重的钢制左轮手枪贴在门内侧木闩边缘,再在门外用强力磁铁隔门吸住手枪。他退到走廊关上门,横向移动磁铁,隔着门板利用手枪的重量,将门内的木闩推入锁扣。他撤走磁铁,手枪便落在门内地上。他特意选在周五作案,故意阻止佐井开灯,算准家属会在黑暗中叫来急救人员破门。急救人员猛烈撞门,门板随之弹开,顺势将掉在门后的手枪撞飞,落在离门 2 米开外的尸体旁,掩饰了手枪曾挂在门上的痕迹。常石将强力磁铁揣在外套右口袋里走过时,强大的磁力将齐腰高的钢制画框全部吸偏,造成了走廊上倾斜的画框。现场的左轮手枪因长时间受强磁场影响,已经带上了磁性,成为了破解诡计的证据。此外,死者其实左右开弓,日常多用右手,只有打高尔夫或射击时才用左手。凶手对死者不够了解,大意之下,将硝烟反应伪造在死者右手上,暴露了他杀的真相。

4. スイス時計の謎

盛夏的一个周六上午,咨询公司社长村越啓陈尸办公室。死者右腕留有防御性伤,后脑勺遭受重创。凶器是办公桌上一个重达 3 公斤的玻璃烟灰缸,烟灰缸本身完好无损。死亡时间推测在周五下午 4-8 点之间。现场没有翻动痕迹,钱包原封不动,厚重的地毯上留有一道拖拽单人沙发的痕迹。火村在办公桌旁的地毯绒毛深处,发现了一些闪闪发光的微量玻璃粉末。凶手不仅擦掉了透明胶带座上的指纹,还匆忙用过吸尘器,表明他曾极力清理这些碎屑,但奇怪的是,现场并未发现任何破损的玻璃器皿。死者生前极为守时,遇害时手腕上却没戴表。他平时常戴的 Bvlgari 手表,完好无损地摆在隔壁起居室的床头。

村越原计划周五晚参加高中“社会思想研究会”精英同窗会。社团共有六名成员。除村越与缺席的高山不二雄外,三隅和樹、倉木龍記、神坂映一、野毛耕司四人,周五晚起便在六甲山聚会。6 年前,六人共同购买了一款 Perrelet 机械表。此表配有蓝宝石表镜与透明底盖,并非限量版。他们约定,每次聚会必须佩戴。警方化验确认,地毯上的粉末正是这款手表的表镜材质。典当行老板证实,这块表上个月一直锁在金库里,后来才摆上柜台。神坂十分反感在名表上刻字。火村致电秘书安田和歌奈,核实沙发并非死者拖动。周三那天,村越左肩受伤,无法抬臂,秘书为了帮他拿取高处的纸箱,才搬动了沙发。当晚,有栖川在咖啡馆暗中查看神坂、三隅、倉木三人的手表底盖,发现均无首字母刻字。火村得知此消息,当场锁定真凶。

排除法推理

案发现场地毯上的蓝宝石碎屑,绝非来自村越的手表。村越左肩受伤,无法抬臂,且习惯将表盘朝向手腕内侧佩戴。遭遇突袭时,他只能将左臂紧贴身侧,单用右臂防卫。如此一来,戴在左手的手表绝不可能猛烈撞击桌面而碎裂。(伏线:秘书搬动单人沙发当垫脚石拿纸箱,是因为村越左肩受伤,无法举起双手从高处取物。)地毯上的粉末,来自凶手佩戴的同款 Perrelet 手表。凶手即将参加必须戴表的同窗会,若无表赴会必然引起怀疑,无奈之下,只得偷走死者的表顶替。若凶手只想掩盖现场遗留的碎玻璃,最合理的做法是直接砸碎死者的表,留在尸体腕上,伪装成搏斗中损坏。他只需带走自己的破表,事后暗中修理,警方绝不会怀疑还有另一块表碎裂。他之所以不敢将破表留在现场,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其表背刻有姓名首字母,会直接暴露身份。高山与野毛已排除嫌疑。三隅和樹(Misumi Kazuki)的首字母为“K·M”,与死者村越啓(Murokoshi Kei)完全一致。若他的表碎在现场,警方只会认定那是死者的表,他大可安然脱身。神坂向来痛恨刻字,若他的无字表碎在现场,他完全可以留下破表,换走死者的表,同样不会暴露。真凶只能是纳米技术副教授倉木龍記。他在表背暗中刻了“T·K”。案发时表镜意外碎裂,为防留下印有“T·K”的残骸,他不得不清理碎屑,将其带走。有栖川查验发现,倉木如今佩戴的手表底盖没有刻字,这便成了他用死者的无字表顶替碎表的铁证。

“国名系列”杰作,包含 4 个短篇,最出名的是第 4 篇同名作。火村英生仅凭“案发现场消失的手表”和“表盘背后有无刻印首字母”等微小的客观线索,便通过纯粹、严密、优美的排除法锁定真凶,展现了逻辑快感。本作深入描绘了作家有栖川的高中同窗情谊,主角两人一如既往的默契互动。第 1 篇的死亡留言反转和第 2 篇的斩首动机也各具亮点。

 

Posted by on December 3, 2007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

0 0 votes
Article Rating
Subscribe
Notify of
guest

0 Comments
Oldest
Newest Most Voted
Inline Feedbacks
View all comments
 
0
Would love your thoughts, please comment.x
()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