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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崎優『叫びと祈り』(2010)

1. 砂漠を走る船の道

记者斉木加入了一支商队。他们要穿越撒哈拉沙漠,前往一处秘密岩盐集落运送物资,再在归途中运回岩盐。算上斉木,商队共六人,其余成员有经验丰富的首领“長”、资历最浅的年轻队员ケンブ、バルボエ、カスラン、个子矮小的メチャボ。沙海茫茫,毫无地标。回程时,众人极度依赖去程骆驼留下的微弱脚印。风沙一旦抹去脚印,就只能全凭首领的经验辨识方向。按照沙漠的古老传统,成年男子都会随身佩戴一把带缺口的单刃决斗小刀,以此象征荣誉。カスラン展示了自己的皮套小刀,刀刃早已磨损卷折,毫无杀伤力。斉木顺口问起矮小的メチャボ是否也佩戴决斗刀,众人听罢哄堂大笑。商队满载珍贵的岩盐踏上归途。回程第四天,致命的毒风骤起,首领不幸窒息身亡。バルボエ提议向首领致以最高敬意。ケンブ便从首领遗体的腰间摸出其配刀,深深刺入其胸口,以此向沙漠昭示他生前作为勇士的觉悟。第五天拂晓前,一声惨叫惊醒了斉木。ケンブ仰面躺在营地外的平坦沙地上,早已气绝身亡,左胸赫然插着他自己的决斗刀。死亡时间推测在昨夜入睡至凌晨之间,现场没有外人潜入痕迹,四周是无垠的荒漠,毫无遮蔽,这片沙海俨然成了一个完美的“暴风雪山庄”。斉木勘查现场后断定,刀口极深,绝非意外跌倒所致,死者也没有自杀动机,他确信这是一起谋杀。矮小的メチャボ没有作案能力,凶手必定是バルボエ或カスラン。为了防止商队内讧解体,斉木提出各种假说调停。

伪解答一

ケンブ在哀悼“長”的时候,拿着刀靠近了“長”的骆驼。骆驼受到惊吓,突然暴走,撞向了ケンブ,导致其慌乱倒地,手里的短刀不幸刺入自己胸口。

伪解答二

ケンブ深夜不小心遭到了沙漠中致命毒蝎、毒蛇的袭击,或者吸入了致命的毒风。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但他把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不甘心死于区区虫豸或意外,于是伪装出在一对一“神圣决斗”中力战而亡的英勇假象。

真解答

凶手是バルボエ。他暗中备好真正锋利的利刃,杀害ケンブ后,将死者那把装饰用的小刀插进伤口,以掩人耳目。首领意外身亡后,商队失去了唯一的向导,残留的骆驼脚印也随时可能被风沙抹去。在バルボエ扭曲的生存法则里,人命的分量远不及珍贵的岩盐和运货的骆驼。为了确保能带着盐活着回城,他决定陆续杀害同伴,将尸体丢弃在茫茫沙海中,充当指引归途的人肉里程碑。这也正是锁定他为凶手的关键逻辑:カスラン是第一次来集落,根本不认识路,仅靠剩下几具尸体当路标远远不够,只有来过十次、仅对一小段路程记忆模糊的バルボエ,才会认为剩下的人数刚好能填补他记忆中的路线空白。死者胸口的刀之所以留在原地,是因为那把刀早已磨损,毫无杀伤力,回收反而有暴露的风险。

叙述性诡计

真相大白,バルボエ冷酷地承认了一切,拔出暗藏的锋利尖刀,企图杀人灭口。千钧一发之际,娇小的メチャボ突然从死角全速冲出,将他撞飞。“メチャボ”其实是一头没有拴缰绳的幼年小骆驼!误导:

  • 第一次见面时,文中描述“そして斉木と握手を交わした長の隣で、パンフレットと地図を片手に持ち背中にナップザックを背負った斉木を興味深そうに見ていた子どもが、メチャボだった。”这个前置修饰语读上去像是“(拿着册子和地图、背着双肩包的)小男孩メチャボ,正兴趣盎然地看着斉木。”但其实是“(那个孩子)メチャボ,正兴趣盎然地看着(拿着册子和地图、背着双肩包的)斉木。”
  • 文中描写它“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 。这些词汇既可以形容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也可以形容初生小骆驼。
  • 当斉木试图接近它时,它“害怕地叫了一声,躲到了首领身后”。首领解释说“这孩子认生”。
  • 文中提到メチャボ“不用像其他大人那样保持固定的拉车或负重间距,可以在队伍前后自由地跑来跑去” 。カスラン也嘲笑它“总是偷偷摸摸地躲在大骆驼的影子后面偷看我们” 。这是一只尚未成年的小骆驼跟随驼队时的动态。
  • 众人听到斉木询问“メチャボ是否带刀”时哄堂大笑。
  • 队员们曾开玩笑说:“这孩子是‘長’的心头肉,以后是想把它培养成继承人吗?”沙漠之民的继承人,是指能够带领驼队走出沙漠的领头驼。

2. 白い巨人

一年后的盛夏,斉木和损友ヨースケ陪着好友サクラ,重返西班牙小镇,探访那片巨大的风车群。一年前,サクラ的女友アヤコ在蓝顶风车前提出分手,留下一句道歉,便转身走入风车。那座风车只有一个出入口。サクラ在门外呆立了一个小时,追进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风车内部空间狭窄,通往屋顶的检修木门从里面用木栓插住,成了一间真正的密室。

纪念品店店主讲述了一段传说:数百年前的满月之夜,一名携带密信的基督教士兵 Cerezo 逃入那座蓝顶风车,伊斯兰追兵站在东侧的堡垒处,数着风车确认了目标,守住了唯一的正门,一名追兵冲进风车内部搜查,却发现士兵离奇消失。众人对此纷纷提出假说。サクラ认为,事发时满月刚从东边升起,东侧的堡垒遗址挡住了月光,导致追兵看错了目标。ヨースケ用天文学常识驳斥,北半球的满月高悬在正南方,月光没用死角。ヨースケ又提出,士兵可能在入口假装进去,实际上跃起抓住了外面长达 8 米的旋转桨叶,以此躲避搜查。斉木则指出,逃兵体力早已耗尽,无法长时间倒挂,况且当时没有运转的帆布遮挡,在明亮的月光下,人藏在骨架上很容易暴露。

真相

士兵奇迹生还的传说纯属虚构。风车只有 300 年历史,而收复失地运动早在 15 世纪就已结束,两者在时间上完全对不上。当年逃入绝境的士兵并未凭空消失,而是惨遭敌军杀害。历史的胜利者为了掩盖惨重的伤亡,避免动摇军心,才刻意编造了“奇迹生还”的吉兆。

至于アヤコ的密室消失,事发当天狂风呼啸,风吹得木门嘎吱作响,掩盖了正门开合的声音。アヤコ当时从头到脚都穿着白色衣帽。在刺眼的烈日下,她与那面晒得褪色的纯白墙壁融为一体,形成了绝佳的保护色。与此同时,サクラ正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低头嚎啕大哭,泪眼模糊,什么也没看见。アヤコ见他哭得太伤心,觉得气氛尴尬,便没有出声,直接从他眼前走了过去。

听完历史考证,サクラ陷入恐慌。他联想到,一年前风车管理员恰好在内部检修,アヤコ或许已遭其毒手。而管理员下楼时,发现サクラ死死守在唯一的大门外,他无法脱身,只好顺着顶部的隐蔽木门逃上屋顶躲避。斉木打断了サクラ的妄想,指出若管理员白天一直躲在屋顶,门外的サクラ绝不可能毫无察觉。原来一年前,アヤコ留学期满回国,サクラ因农家子弟的身份深感自卑,两人无奈分手。这一年来,为了跨越现实鸿沟,サクラ放弃退路,转而攻读 MBA。在斉木的安排下,アヤコ现身,两人坦诚相待,破镜重圆。

叙述性诡计

サクラ不是日本人,而是名为 Juan Cerezo Fernández 的西班牙本地人。当初サクラ在大学布告栏前遇到アヤコ,问她:“你是东南亚来的留学生吗?”アヤコ回答:“我是纯正的日本人。” 看上去好像是一个日本男生在搭讪一个长相异国风情的女生,但其实是一个西班牙男生在好奇地询问一个亚洲女留学生的国籍。

3. 凍れるルーシー

10 月,斉木跟随莫斯科司祭 Vladimir,来到南俄罗斯一处偏僻的女子修道院。此行是为了调查 250 年前修女 Lizaveta 的“不朽体”,以申请列圣。祈祷室光线昏暗,中央台子上停放着黑色木棺。透过左侧厚重的玻璃,可见一具面容生动的遗体,毫无腐败迹象。司祭提出,明日起在祈祷室闭门独处,静修三天三夜,期间由修女每日送一次晚餐。修道院院长已入初老,身披一袭严实的黑色长袍,被誉为“活圣人”。她恰好接到山下诊所的求助,要去探望病人,便顺势应允,表示自己明日也会下山进村。修女 Skonya 为了平复对审问官到来的焦虑,同时祈求列圣顺利,已向院长请求独自前往祈祷室祈祷。她听到院长带领两名访客走入,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与交谈声。她深信,神父闭关是想趁无人时暗中开棺,破坏遗体,以此证伪奇迹,心中不禁充满绝望与恐慌。傍晚,其他修女透露,Skonya 因急事去了山下村庄,今晚不在修道院。晚上 7:30,院长告诉斉木,稍后去祈祷室做完最后一次祈祷,便会改变计划,连夜亲自下山。8 点熄灯前,斉木目睹院长走向祈祷室。她推门而入,夜风中传来一声黑猫的啼叫。次日清晨 6 点,早课结束,大雾弥漫。斉木遇到 Skonya,告知她神父决定不吃早饭,立刻闭门祈祷。Skonya 主动提出提早送晚餐,斉木顺势答应。交谈后,斉木与神父一同前往祈祷室,途经中庭通道,一只极不亲人的黑猫正静静缩在暗处。斉木安置好准备闭关的神父,独自折返中庭。负责做饭的修女透露,这只黑猫唯独依恋院长,夜里院长进出祈祷室,它必定会各叫一声撒娇。修女还抱怨,今天猫只叫了一次。斉木随即在浓雾中拦住 Skonya,严厉指控她谋杀。

真相

凶手是 Skonya。昨晚 8 点熄灯前黑猫叫了第一声,证明院长进入,但直至清晨 6 点早课结束,作为“活门卫”的黑猫再未发出第二声。期间黑猫未漏看任何动静,也无人见院长出来。空荡的祈祷之室内唯一能藏匿成人的地方只有中央的黑色木棺。此时躺在棺材里的不是 Lizaveta,而是已被杀害的修道院院长的尸体。

昨天下午众人透过玻璃看到的其实是谎称外出的 Skonya 假扮的不朽体(伏线:神父闭关、由修女送晚餐的安排是昨天下午祈祷室内的机密,外出的 Skonya 本不该知晓,但今早面对提早送晚餐的奇怪请求却毫不惊讶地答应)。她极度渴望圣人能顺利列圣,由于真正的遗体不知所踪,原本打算亲自躺在棺材里演戏蒙混过关,但神父突然提出死守棺材三天三夜,活人无法不吃不喝装死,普通的死尸又会腐败发臭,Skonya 在扭曲的信仰逻辑下,笃信“圣人的尸体绝不会腐败”,残忍杀害了“活圣人”院长,将其装入棺中,企图用此填补空棺,瞒天过海,以应对审问官调查。

Skonya 反问,如果杀人与伪装是为了掩盖遗体的消失,那么最初的木棺为何会是空的?斉木认为,Lizaveta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Skonya 却揭示了骇人的真相:在那之前的狂风之夜,真正的圣人早已在棺中自行复活,亲手推开棺盖,走入了茫茫雾夜之中。

4. 叫び

斉木与英国医生 Ashley 深入亚马逊腹地,探访极度排外、生性好战的原始部落 Demuni。途中,旱季突降暴雨,山洪冲毁了过河的独木桥,村落自此与世隔绝。避雨时,医生只带了轻便行囊,对斉木沉重的背包颇为好奇,那包里塞满了雨具等各类应急物资。医生的包里除了必需药品、开路砍刀、几件换洗衣物,还带了一把银色口琴,准备用来和原住民沟通。两人抵达部落,只见村外空地上散落着大量反常的骨灰,村里已有数十人暴毙。原来,村民在 10 天前的祭典上分食了一只罕见的灰毛猴子。医生 Ashley 诊断,这是致死率极高的 Ebola 出血热。为防感染,Ashley 诊疗时迅速戴上口罩和塑料手套。部落原本不足 50 人,如今 35 人已死,7 人垂危。健康的幸存者仅剩 6 人:未吃猴肉的向导 Davi、手持短杖且全身涂满红黑彩绘的高个青年 Alimiri、一名壮年男子、一名年轻女子、年轻母亲 Ruinani、白发苍苍的长老。病毒通过体液和血液传播,意味着全体村民早已暴露在死神面前,无一幸免,固执的长老却拒绝向外界求援。两人执意出村求援,路过村外的骨灰林时,看见年轻母亲 Ruinani 正抱着夭折的婴儿坐在灰烬中,平静地哼唱着摇篮曲《镜之歌》。向导 Davi 低声为斉木翻译了歌词。他们发现洪水冲毁了唯一的出路独木桥。绝望之下,Davi精神崩溃,撇下斉木独自逃进丛林。斉木无奈折返,却惊骇地发现,刚刚还在唱着《镜之歌》的 Ruinani 已惨遭割喉,鲜血喷涌,染红了地上的灰烬,四周却不见任何凶器。斉木慌忙逃回部落,发现长老也趴在血泊中,同样被残忍割喉。医生 Ashley 迎上来,脸色煞白地透露,壮年男子和年轻女子也已遇害。惊恐之下,两人开始互相猜忌。Ashley 怀疑斉木利用背包里的雨具遮挡血迹,出于怜悯对村民实施“安乐死”,斉木则指责医生利用专业的防护装备,企图杀人灭口,将病毒物理封锁在村内。然而,斉木很快推翻了这个推论。在 Ebola 肆虐的绝境中,任何害怕感染的人,绝不可能选择“割喉”这种杀人方式——那会造成血液大量喷溅,无异于自杀。如此一来,拥有防护装备的医生,以及未吃猴肉、极度恐惧感染的向导 Davi,都排除了嫌疑。斉木瞥见旁边一棵巨大的“绞杀榕”——这种树木为了自身生存,会残忍地绞杀宿主,却被部落奉为神明。他由此灵光一闪,推测这或许是村民陷入绝望后的集体自杀。村口的绞杀榕下传来一声惨叫,逃走的 Davi 倒在血泊中,青年 Alimiri 手握滴血的猎刀,缓缓走了出来。

真相

真凶是 Alimiri。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部落里,生命的延续与“活在当下”是至高无上的荣耀。Ebola 病毒爆发,断绝了部落繁衍的希望,打破了原有的生存秩序。在注定全员覆没的生命倒计时中,为了在部落历史的终点独占“活到最后”的至高荣耀,Alimiri 抢在病毒发作前,疯狂屠杀了所有尚未发病的竞争者。他敢用割喉这种血腥手段,不畏惧毒血飞溅,是因为他深知自己吃了猴肉,注定难逃一死。他身上涂抹的红黑两色部落彩绘,成了掩盖喷溅血迹的天然迷彩。部落里人人随身携带猎刀,他行凶后便将凶器随手丢进茂密的灌木丛中。斉木和医生能幸免于难,是因为在 Alimiri 狭隘的认知里,外国人不算“部落人类”,不配与他竞争这最后的荣耀。

5. 祈り

在一间仿佛永远处于冬天的狭长病房里,“我”望着窗外漫天飘落的白色碎片,觉得自己仿佛被囚禁在冰冷的雪之城堡中。一个名叫森野的男子每天都会接替护士ウエムラ,来给“我”讲述世界各地的冒险故事。一天,他提出了一个谜题:东南亚某座海岛的悬崖上,有一个“祈祷之洞”。洞穴后半段由人工开凿,里面没有宗教祭坛,墙壁上却密密麻麻刻满了毫无规律的杂乱线条,洞穴的尽头是直面万丈深渊的断崖绝壁。“我”联想到护士闲聊时提过的埃塞俄比亚世代开凿岩石教堂的旧闻,给出了一个极其悲观的解答。

伪解答

这不是什么神圣的寺庙,而是古代某种集权王朝用来关押政治犯的天然监牢。洞穴尽头的断崖,就是逼迫这些政治犯自我了断,投身大海的刑场。墙上那些风格迥异的痕迹不是艺术创作,而是犯人们在跳海前留下的绝望诅咒。

散步时,护士随口提到,一名重度沉迷摇滚的英国籍病患奇迹般康复出院了。梦境中,“我”回想起身处异国武装暴乱,委身于废弃医院的往事。残酷的杀戮和愤世少年的冷嘲热讽,将“我”的信念践踏得一文不值。醒来后,“我”惊愕地发现,笔记本上用自己的笔迹,密密麻麻写满了森野讲过的那些故事。“我”偶然偷听他人谈话时,捕捉到“1 个月前”、“记忆”等零星词汇,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我”害怕自己深陷无尽的时间循环,惊恐之下,一路狂奔企图冲上顶楼天台跳楼自尽,幸而森野一路紧随,在天台边缘死死抱住了“我”。

真相

“我”是日本记者斉木,也是上述所有冒险故事的亲历者,森野是“我”的大学挚友。护士口中那位去往南美的摇滚病患,是英国医生 Ashley 的朋友,他为了给只带了口琴的 Ashley 送吉他,才特意赶往南美寻找他。暴动之中,残酷的现实与少年的嘲弄击碎了斉木的骄傲与信念,让他不再相信自己是“连接世界的旅人”。斉木为了逃避幻灭的信仰,在内心筑起一座封闭的记忆牢笼,患上了失忆症。森野一遍遍重温往昔,只想用这些真实经历唤醒斉木,让他重获直面现实的勇气。

祈祷之洞并非绝望牢笼。岛民家属为了祈求渔船平安渡海,世代开凿,硬是辟出了一片希望之地。尽头的悬崖,方便人们第一时间眺望归航的船只。墙上斑驳的刻痕,寄托着对平安的期盼。此时已是初春,窗外漫天飞舞的不是白雪,而是医院旁公园里的樱花。

一部以异国风情与文化隔阂为核心的连作短篇推理集。本作最大的亮点在于其独树一帜的“动机推理(Whydunit)”,案件动机深深扎根于撒哈拉沙漠、亚马逊丛林、俄罗斯修道院等极端环境下的特殊信仰与生存逻辑中,生动地展现了不同价值观之间难以跨越的认知鸿沟。在诗意且厚重的文笔烘托下,全书不仅充满旅情推理的魅力,更在终章巧妙地将主人公在世界各地的离奇见闻串联起来,完成了一次从绝望到重生的心灵救赎。是一部超越了单纯诡计,深刻探讨人性极限与文化碰撞的隽永之作。

 

Posted by on February 5, 2012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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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猛邦『『ギロチン城』殺人事件』(2005)

【序章】莫斯科城中住着一位手艺高超的鞋匠。一位生性多疑的贵族雇佣了他,要他制作一具能在舞会上完美配合舞步的“跳舞人偶”。不久,贵族丧妻,陷入被害妄想。他认定仆人们毒杀了妻子,强迫鞋匠再做一具“猎首人偶”,要求能悄无声息地绕到人后,挥刀斩首。鞋匠为了保命,耗时数月,终于做出一具外表如美丽妇人的自动人偶。他在裙底装设车轮、滑轮,在手臂内埋下弓弦机关,只要施力一推,人偶便会四处游荡,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触发手臂中的暗刃,瞬间斩首。这套机关上一次弦,便能连续挥臂斩击四次。人偶启动后,宅邸内每天都有人身首异处。鞋匠试图破坏人偶,未能成功,惊恐地意识到这东西已变成无差别的杀人机器。他劝贵族逃命,贵族却看着满地尸体狂笑。当晚,仆人死伤殆尽,鞋匠正要逃跑,贵族拔出短剑,在大门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猎首人偶悄然出现在贵族身后,瞬间将贵族斩首,然后无声无息地走出了宅邸。次日开始,小镇街头接连出现无头尸体。鞋匠惊恐地发现,找上门来的人偶已经自我复制,变成了两具。短短数月,已有三四千人丧命。

【序章】有一种名为“四角游戏”的古老降灵术。四名参与者蒙上双眼,站在漆黑的方形房间四角(A、B、C、D)。他们沿着逆时针方向依次走向下一个角落,拍打对方的肩膀,接力前行。按照常理,当 D 最后走向 A 点时,A 处本该空无一人,接力循环必然中断,但若在黑暗中反复尝试,游戏有时却能无限循环,这说明房间里混入了不该存在的“第五个人”——也就是灵体。这一江户时代的怪谈流传至今,演变成了“雪山小屋怪谈”:遇难的登山队员在木屋内为了御寒,用这种方式接力取暖。传说死去的队员成了加入游戏的第五人。

冬日午后,雪花飘落。Hilbert 酒店的废弃阁楼里,大学研究生頼科有生正端详着桌上一具破旧的西洋发条少女人偶。流浪青年幕辺ナコ悠悠醒转。他自称拥有高贵的侦探血统,说这具人偶是从附近的“人偶冢”捡来的,聊起一桩至今未解的密室斩首悬案。死者是一年前的城主道桐久一郎。道桐靠古董生意发家,生前痴迷各种斩首刑具。他曾耗费巨资,在深山里建造了一座高大白墙环绕的“断头台城”,还从俄罗斯买回一具传说中斩杀过千人的“猎首人偶”。为了唤醒人偶的灵魂,他特意在城堡二楼建造单向通行的回廊,玩“四角游戏”来招魂,结果徒劳无功。一年前,道桐陷入疯狂,惨死在沙龙里。他身首异处,现场是一间无懈可击的密室,找不到凶器,喷溅的鲜血染红了整间屋子,城内住户身上却无一处血迹,尸体旁只倒着那具猎首人偶。ナコ转动发条人偶的底座发条,人偶在纸上缓缓写下英文单词“Help”。ナコ撬开底盖,从密集的齿轮轴心处抽出一张拍立得照片,照片已经受潮变色,卷成了圆筒。画面上,一个神色绝望悲伤的少女正站在巨大的断头台前求救。ナコ断定,求救信号来自断头台城内部。事不宜迟,他当即要求頼科充当助手,随他一同前往救人。頼科回想起一年前的那个雪夜,叔叔经营着这家酒店,带回了无家可归的ナコ,将他安置在阁楼里。

深夜,两人驱车驶入暗夜森林。在城门前,ナコ为了制造借口留宿,故意猛撞汽车,伪装成车祸,然后凭着人偶写下的留言和求救照片,伪装成委托书与对方交涉。长子道桐一出面迎接,展示了红外线读取手部静脉的生物认证门禁系统,同意两人暂住。两人进入客房。ナコ推测,因为他们没有录入静脉数据,一旦进来就无法开门离开。两人来到一楼书房向道桐一打探消息。道桐一坚信父亲死于谋杀,承认照片上的少女是自己的妹妹,但他也不知道妹妹究竟在求救什么。道桐一带着两人前往电脑室,通过静脉认证进入。他们查阅系统,屏幕上显示出 14 个带有处刑意味的职位代号:一(门卫)、悠(看守)、藍(王)、Rosa(医生)、七村(管家)、城間(侍女)、二(斧)、三(推车)、四(手铐)、五(法官),还有空缺的“书记”、“刑吏”,以及刻意保留了数据的已故久一郎(世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上的少女代号为“死”,甚至没有名字,系统里只用一个黑点“・”代替。

午夜过后,ナコ、頼科前往七村的房间,盘问女仆城間小夜、七村月子。城間承认,她起初在焚化炉旁发现了那只人偶,因为迷信,便把它扔到了人偶冢。ナコ由此理清了求救信是少女趁着丢垃圾,主动送出来的。女仆回忆起 1 年前案发当晚,城間与道桐一在大厅更换灯泡,突然听到沙龙传来一声闷响。道桐一立刻冲过去查看,城間则奉命留守玄关,随后赶到的医生 Rosa 也跟着跑进沙龙。两人在里面发现了身首异处的尸体,那只猎首人偶就倒在尸体旁。死者颈部切口出血量极大,凶手身上必然沾满鲜血,但城内所有住户身上都干干净净,现场也找不到任何凶器。道桐一和 Rosa 搜查了沙龙深处的走廊、房间、通往二楼的楼梯,但所有窗户都从内侧反锁,找不到凶手的踪迹。如果凶手想原路折返,必然会被人撞见,而作为唯一出口的大厅,又一直有城間死守,现场由此构成密室。警方调查后,发现收藏室丢了几把刀剑,勉强认定是外部强盗潜入杀人,草草结案。

ナコ回到客房,门前放着一张反扣的照片,上面拍的正是两人刚抵达城门时的场景。ナコ推测这是那位无名少女在暗中试探。他借来笔,在照片上写下“Promise”,又放回原处。两人趁夜勘查沙龙,遇到了少女“三”、“四”。她们虽然有着高中生般的外表,但因长期与世隔绝,心智如同幼童般天真,对外界一无所知。两人渐渐放下戒备,透露姐姐“悠”就在深处的房间里。ナコ敲击墙壁,排除了存在密道的可能。他指向天花板上骇人的暗红血斑,指出这是受害者在活着时被斩首,受血压与重力影响,血液、脑脊髓液向上猛烈喷射所留下的痕迹。两人走进深处房间,见到了气质成熟的“藍”、“悠”。藍平静地表示一切早有预料,承诺明早会带他们去看那只猎首人偶。两人返回客房,地上的照片已经不见了,看来少女已经收到了他们的承诺。

次日清晨,大门外的声纹、静脉认证装置、对讲机全被砸毁,门旁的手动曲柄插孔也塞进了铁块堵死,众人受困。頼科在客房门前发现了一张新照片,背景正是案发现场的沙龙。画面中,沙发底下隐约露出另一张照片的一角。他意识到,这是求救的少女在引导他玩一场寻宝游戏,于是赶往沙龙,在沙发下找到了第二张照片。根据照片中石墙的特征,頼科先去南塔一楼寻找,找到了一个相同的帽子架,但那里空无一物。他转往北塔一楼,终于在帽子架下发现了第三张照片。这张照片拍下了頼科今早走向玄关时的背影,画面中还有走廊上的两扇门。頼科由此锁定,照片指示的地点正是客房隔壁的房间。他隔着门向里面的少女表明侦探身份,承诺会带她离开。门缝里随即滑出一张照片,画面中的少女用相机挡着脸。少女第一次开口道谢,让頼科深感愧疚。

藍用她独一无二的右眼虹膜认证,打开了二楼的大门。二楼的结构十分复杂,外围是一圈回廊、四个角部屋,必须从北塔进入,内侧的收藏室则呈斜向分割,只能分别通过南北两侧的楼梯进入。“二”带着頼科参观了收藏室,里面陈列着各种处刑道具和第一代断头台的复制品。藍展示了安放在床上的“猎首人偶”。这是一具仅 1 米高,没有五官的普通布木人偶,关节只是简单的木制挂钩,绝不可能藏有杀人机关。它身上褪色的裙子因为吸饱了久一郎的鲜血,呈现出暗红色。藍说,久一郎生前对它偏爱有加,甚至给它取了与亡妻、长女相同的名字“アイ/藍”,企图通过降灵术为它注入灵魂。藍还透露,1 年前案发时,不仅久一郎身首异处,这只木偶的颈部也遭利刃齐根切断。如今颈部留下的缝合痕迹,是少女们事后用针线缝补上去的。頼科设想,凶手或许在人偶体内藏了无线电发声装置,通过心理暗示将久一郎逼疯自杀,但考虑到现场没有凶器,而且人偶同样身首异处,这个设想无法成立。吃早餐时,ナコ推测,破坏大门的凶手应该是察觉到“死”发出的求救信号,引来了侦探。少女“二”主动凑到頼科身边,神秘地声称自己知道一个秘密,邀请他前往北塔回廊。

頼科跟随“二”步入漆黑无窗的北塔二楼回廊。“二”恳求他带走四名数字少女,逃离此地。頼科一口答应,留下一张名片。“二”解释,回廊自动门全凭感应门前人的体重开启,只能单向逆时针通行。頼科亲自测试,发现这里存在物理互锁机制,只要回廊内有一扇门开启,其余各门便会立刻自动锁死。这意味着,任何人也无法用重物卡住门缝来保持所有门敞开。“二”还提到,以前大家在黑暗中手持铃铛,通过声音提示位置玩降灵接力。期间,她曾三次离奇碰到一个不存在的“第五人”黑影。每次异象发生,回廊里总会回荡起一阵低沉悲凉的怪叫。正午过后,頼科在书房找到道桐一,两人一同前往电脑室。頼科录入静脉数据,获得了“书记”权限。两人交谈起来,深感逃脱无望。“一”提到ナコ此前曾计划挖地道逃生,頼科觉得工程浩大,并不现实,“一”也赞同。“一”转移话题,推测真正的“猎首人偶”或许是以水银为原始动力。頼科顺口提议,或许可以让两具从动机人偶互相上发条,以此实现永久动力,这个天马行空的设想让“一”大受启发。

頼科在室外与ナコ会合,隐瞒了今早接触求救少女一事。两人注意到,昨晚留给少女的照片已经不见了。ナコ证实自己放弃了挖地道计划,叮嘱頼科,如果在城里找到绳索、钢丝,务必收集保留。女仆城間便慌慌张张地跑来报告:“一”失踪了,而且“二”、“三”、“四”、“五”排成一列,举着蜡烛走进回廊,已经一个多小时没有出来。一直在入口下方打扫的女仆七村也证实,除了带队走在最前面的“二”,以及紧随其后的三名身形相仿者,绝无其他人进入,那扇厚重的铁门也没有发出任何摩擦声。两人急忙冲上二楼,推开回廊大门,眼前竟是一幕连环斩首的惨剧。ナコ警惕道,凶手可能还藏在回廊里,让頼科拿起一旁的烛台防身。两人依次搜寻四个角上的房间,发现了四名少女的无头尸体。第一间房里,“五”已换上黑色洋装,头颅滚落在殷红的血泊中。第二间房里,“二”双手紧抱自己的头颅,护在腹部。第三间房里,“三”面容安详如熟睡,头颅平放在身旁。第四间房里,“四”的头颅则端端正正地摆在颈部切口上。现场成了一间完美的密室,墙上用鲜血写着一行字:“与死亡的距离,使人类成为人类。”案情似乎只能用“人偶复活杀人”来解释。虽然从理论上讲,未出席早餐的“死”有时间提前潜伏,但ナコ断言,由于某种原因,她绝不可能是凶手。回廊深处再次诡异地响起低沉的悲鸣,原本锁在另一侧的“猎首人偶”丢弃在通道里。ナコ上前查看,确认它依然只是个没有机关的普通木偶,只是吸饱了鲜血,红得刺眼。死去的“四”手里紧攥着一张拍立得照片,照片以大门为背景,画面里放着一台微缩断头台,正准备执行死刑,跳板上还躺着一个人偶。为了保护现场,ナコ果断解下额头的绷带,连同发夹一起,缠住回廊铁门外的红外线静脉感应器,使其无法再读取数据,锁死铁门,封锁了现场。众人冲出门外。漫天大雪中,雪地上竟整齐地并排摆着四具微缩断头台,跳板上无一例外,全是斩首的陶瓷人偶。

ナコ带着 Rosa、女仆七村月子重返回廊勘查。他们在第一个角房里发现了一具无头躯干,上面连着少女“五”的头颅,躯干的胸前口袋里竟装着頼科今早只给过“二”的名片,说明躯干其实属于“二”。凶手使用的是斧头等大型利刃,由于每次劈砍的角度不同,颈部的切断面就像拼图一样,可以严丝合缝地拼合。凶手正是利用这一点,顺次将四人的头颅与躯干调包。四名死者都是先遭刺杀,死后才被斩首。ナコ揭示了这种“四角接力式斩首”的作案手法:凶手先在 A 房间杀死“二”,留下躯干,带着“二”的头颅来到 B 房间,接着杀死“三”,留下“二”的头颅,带走“三”的头颅。以此类推,最后将“五”的头颅带回 A 房间,安放在“二”的躯干上。ナコ离开前缠在红外线感应器上的绷带完好无损,说明案发后凶手没有返回现场,取走凶器。女仆指责是外来者招来了这场惨剧,ナコ则怀疑曾单独随“二”进入回廊的頼科,两人不欢而散。頼科注意到雪地上有一串清晰的新脚印,只有去路,没有回程。他顺着脚印穿过林地,绕过焚化炉,一路寻至玫瑰园,最终在枯萎的树篱后找到了代号为“死”的无名少女。頼科将她带回食堂,看着窗外的大雪,为她起名叫做“雪”。“雪”正在寻找自己丢失的拍立得相机。頼科推测,大门外那些人偶与断头台的照片,极有可能是凶手偷走她的相机后拍摄的。“雪”坦言,自己从未获准录入静脉数据,平时只能像小偷一样翻窗进出。因为没有权限进入回廊,她推测凶手事先与拥有权限的“三”或“四”串通,让其中一人提前在回廊内潜伏接应,凶手则伪装成“第四人”,混在队伍中,进入回廊作案。頼科来到 Rosa 的房门前,这里配备了声纹、指纹、静脉、虹膜四重高级认证,Rosa 爽快地开门,告知了尸检结果。系统通过指纹确认了躯干的身份,“三”的死亡时间比其他人早了约 1 个小时,背部有死后长时间拖拽造成的擦伤。地上的血迹形状表明,凶手当时提着头颅,在距离地面 30 厘米的高度移动。Rosa 顺便科普了遗体生物特征认证的有效性:指纹扫描只读取表面凹凸,声纹容易被录音欺骗,这两者在死后依然有效。虹膜会因死后瞳孔变形而失效。静脉认证必须依赖活体血液流动来读取图谱,一旦人死手断,便绝对无法通过。

藍解释,现场留下的血字“与死亡的距离,使人类成为人类”是久一郎的口头禅。頼科推测,或许是多具人偶分工联手作案。藍向頼科证实,久一郎曾保证回廊绝无暗道。她还透露,自己、悠、代号“死”的雪等核心成员,均拥有法国“Doll”家族血统。她特别提到,雪是城里最早察觉外部世界存在的人,却仍选择留下。女仆七村证实,案发吃早饭时,三、四一直在房间熟睡,无法提前潜伏。是悠主动命令女仆在案发时前往沙龙、北塔一楼打扫,刻意制造不在场证明,悠的嫌疑因此骤升。女仆城間补充,四人排成一列进入回廊时,其中一人怀里正抱着那具猎首人偶。ナコ手提处刑斧现身,驳斥了密道假说。ナコ从焚化炉旁的雪地里挖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塞满了十几把名贵刀剑。ナコ推测,这些刀剑价值连城却不便杀人,结合“二等人”极度渴望逃离的情报,显然是她们长年累月偷窃积攒,准备逃跑后换取生存资金。由此看来,少女们进入回廊,其实是为了召开逃亡前的秘密会议。ナコ执拗地挥舞铁锹,在墙边用积雪堆砌阶梯。頼科途中偶遇行迹诡异的悠,之后前往客房隔壁找雪商讨。雪的房间寒冷刺骨,堆满拍立得底片,却不见相机。两人探讨起回廊杀人案的动机。雪指出,这场肃清正是针对逃亡者的抹杀指令。雪谈及互换头颅,提出“身份数据调换”的假说,认为少女们可能在系统中交叉录入指纹,导致躯干身份错位。頼科反驳,颈部切口无法吻合,何况血型差异极易暴露。他转而怀疑,有人冒用了已故久一郎(代号“世界”)的账号,借此自由进出回廊作案。Rosa 查阅电脑日志,证实系统内包括久一郎在内的所有生物数据,已有 1 年多未作修改,排除了冒用死者账号的可能。頼科同时发现,系统里只有“死”、“王”(藍)没有录入静脉数据。Rosa 顺手帮雪录入了指纹。两人返回大厅时,竟发现了第五个 Alice 微缩断头台,立刻奔向各处房间搜寻幸存者。他们冲进书房,只见道桐一背部连中数刀,早已气绝,鲜血染红了整张书桌,ナコ则头部流血,重伤昏迷。Rosa 紧急为ナコ包扎。现场一张血迹发黑的“猎首人偶”设计图,上面标注着“完成”二字。Rosa 推测,道桐一此前已独自破解了人偶的构造原理。雪揭示了“猎首人偶”传说背后的真实隐喻。

猎首人偶隐喻

传说中的“步行断头台(猎首人偶)”,隐喻了 16 世纪俄国沙皇 Ivan 残酷肃清叛徒的历史。最后出现的第二具人偶,则暗指几个世纪后效仿其铁血手腕的 Stalin。在现实中,单凭机械齿轮,绝无可能制造出能自行走动、挥剑斩首的人偶机关。

ナコ回忆,自己跟踪手拿图纸的道桐一进入书房,却遭人从脑后击晕。雪认为,凶手既然没有趁机痛下杀手,显然是故意留他一命。ナコ带众人重返回廊,点燃蜡烛,让頼科在前方房间待命,自己在门前反复开关测试。感应门开关数次后,控制系统锁死大门。众人随即感到微弱震动,听到诡异的摩擦声,回廊空间的真相由此揭开。

四角游戏接力真相

回廊不是正方形,通道整体向内弯曲,构成隐蔽的环形结构(伏线:頼科在走廊行走时常感眩晕,正是通道弯曲所致)。天花板的隐蔽环形轨道上有一段“可移动走廊”,能像缆车般无声平移(伏线:二提到回廊总会回荡起低沉沉重的摩擦声)。角落房间天花板上那些令人眩晕的奇妙曲线,正是为了掩盖轨道而刻意设计的图案。参与者在黑暗中步入走廊,不知不觉间便随走廊移至错误的房间入口,从而产生撞见“第五人”的错觉。众人测试时穿过通道,震惊地发现,本该到达第四个房间,如今却回到了带有外侧出口的第一个房间,这证实了空间错乱机关的存在。

众人惊恐地发现,微缩断头台已蔓延至城内。食堂内发现两名惨遭杀害的女仆,尸体留有抵抗伤。沙龙中央,出现了预示第八名死者的微缩断头台。ナコ破解了回廊密室的手法。

回廊密室与互换头颅真相


凶手利用了回廊的可移动走廊与视线诱导手段。少女三在进入回廊前 1 小时就已遇害,凶手把她的头颅藏在不含机关的“猎首人偶”体内,堂而皇之地带入回廊(伏线:女仆曾目击四名少女进入回廊,其中一人正抱着人偶,而三的背部留有死后拖拽的擦伤)。凶手的作案顺序如下:

  1. 先在 A 房间杀害“二”,将其斩首。
  2. 带着“二”、“三”的头颅前往 B 房间。
  3. 去 C 房间杀害“四”,留下“二”的头颅。
  4. 去 D 房间杀害“五”,留下“三”的头颅。
  5. 把“五”的头颅带回 A 房间,制造出躯干与头颅错位的假象。

凶手作案期间启动了移动走廊。頼科首次冲入搜查时,走廊将他们运送到了错误的房间。凶手在 C 房间留下血字,布置尸体,利用烛光吸引两人注意,以此掩盖走廊的移动。凶手乘走廊转移,在前方放置人偶,拖延时间。頼科等人在移动走廊的干扰下,不知不觉产生了空间错觉。

  1. 他们先进入 A 房间,看到五的头颅、二的躯干。
  2. 接着进入 A、B 之间的走廊,走廊启动,直接越过了 B 房间,移至 C 房间(误以为是 B),看到二的头颅、四的躯干。
  3. 接着进入走廊,来到相邻的 D 房间(误以为是 C),看到三的头颅、五的躯干。
  4. 走廊上的“猎首人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走廊趁机绕行一圈,将他们送回 D 房间。众人误以为走完了最后一段路,从 C 房间来到了 D 房间。凶手已抢先替换好头颅,让他们看到了四的头颅、五的躯干。

由于死者均穿着相同的黑裙,凶手利用重复观看两次 D 房间的视觉盲区,仅用三具躯干就伪造出四人全员死亡的假象,掩盖了当时缺少一具躯干的事实。为了掩盖缺少躯干必然导致的头身不匹配,凶手索性互换所有头颅,以免唯一的例外暴露诡计。凶手故意让死者握着大门外微缩断头台的照片,意在引诱頼科等人离开回廊,前往大门查看。ナコ用绷带封锁感应门后,藏在回廊内的凶手用烛台卡住感应门,使其保持开启,趁机逃出,从外部将三的躯干搬入回廊。为了让现场与頼科等人的错觉完全吻合,凶手将三的躯干搬至 B 房间,把 C 房间的血字绘图、二的头颅移回 B 房间,再将 D 房间中三的头颅移至 C 房间。经过这番重新布置,凶手完美伪造了密室死者凭空互换头颅的假象。

凶手制造猎奇惨剧,是为了均摊嫌疑,从而以幸存者的身份隐匿。凶手后续杀害一和女仆,继续放置微缩断头台,则是为了将其伪装成单纯的死亡预告,掩盖第一台断头台“引开侦探”的真实目的。

ナコ排除了无权限者、无作案时间者、死者,指认唯一行踪不明的“看守”悠为真凶。Rosa 对作案动机提出质疑。她指出,若悠是凶手,沙龙中央第八个人偶预示的死者身份便对不上。她俯身查看地上的微缩断头台。伴随着微弱的震动,沙龙天花板骤然裂开,一堵沉重的墙壁砸落,其底部宛如巨大的断头台刀刃,将正下方的 Rosa 当场斩首。

一年前密室斩首案真相

沙龙天花板上藏着一个巨大的坠落式断头台,道桐久一郎便是死于这一陷阱。触发装置隐藏于南塔一楼的帽子架上,由藍在远处手动操控落下(伏线:案发现场的沙龙天花板上残留着一大片暗红血斑,是死者生前遭平地斩首时,动脉血向上猛烈喷射所致)。当时倒在尸体旁的“猎首人偶”,其实是垫放头颅的处刑台兼砧板(伏线:木制人偶的头部同样遭利刃利落切断)。

頼科意识到,沙龙天花板正是诱杀他们的陷阱。沉重的刀片轰然落下,将沙龙一分为二,頼科与ナコ、雪分处两侧,无法相聚。ナコ大声警告,凶手可能就在附近窥伺,让頼科立刻赶往室外的焚化炉汇合。頼科跑到玄关,试图开门逃走,却发现门内侧的静脉认证装置已遭破坏。无奈之下,他返回客房拿上急救箱,砸碎窗户跳到室外,一路奔向焚化炉。雪告诉他,ナコ遭悠连刺数刀,身受重伤,转达了ナコ“推倒烟囱”的指示。頼科抬头一看,巨大烟囱根部的钢筋混凝土已遭严重凿毁,他瞬间明白,ナコ之前堆砌雪阶梯只是迷惑凶手的障眼法,真正的计划是用斧头砍断烟囱底部。頼科挥起处刑斧,烟囱轰然倒向外墙,架起一座逃生危桥。頼科重返城堡,藍迎他进屋。藍表现得十分惧怕悠,借口收拾行李让他稍等。頼科正准备进屋催促,雪突然提着重剑出现在门外,厉声警告他远离藍。藍见势不妙想要关门,雪却强行抵住,将门推开。房门大开,頼科震惊地发现,遭悠刺伤的ナコ正倒在藍房间的床上,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藍见事情败露,企图持刀挟持ナコ当人质,最终在雪的逼迫下放弃抵抗。雪随即揭开了这座城堡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叙述性诡计与终极动机

侦探口中的藍与失踪的悠,其实是同一个人。在久一郎将人类“人偶化”和“零件化”的疯狂系统里,女孩的身体与认知遭强行拆分:颈部以上的视觉与发声器官命名为“藍”(王),颈部以下的躯干零件则命名为“悠”(看守)。(伏线:Rosa 曾探讨闭环环境中的人偶化异化,住户由系统赋予代号,如同拆解重组的人偶部件。初次见面时房间昏暗,藍看向自己隐在暗处的手,頼科便先入为主,以为那是另一个角色“悠”的手。此后同行,藍负责说话,悠负责动作,加上妹妹们有时称呼她为悠,頼科只当是叫错,从未怀疑两人本为一体。)藍的动机源于对自我身份的执念:在户籍社会和世人认知中,她只是“悠”,“藍”并不存在。她察觉到四名少女计划逃往外面的世界,而外来者的到来又成了打破封闭城墙的催化剂,便决定痛下杀手。她为了在概念上抹杀“悠”,杀害了所有承认“悠”存在的知情人(数字组少女、一、女仆),这些人在系统里相当于“活体认证装置”。她故意留下侦探活口,利用系统依靠“残缺躯干”识人的逻辑,引导侦探得出“悠犯下连环杀人案后消失”的结论,带回外界。如此一来,她便能以纯粹的“藍”完美重生。

真正的猎首人偶真相

藍承认,一年前是她利用南塔一楼帽子架上的隐秘控制装置,触发天花板机关杀死了父亲,但这完全是久一郎本人的意愿。她微笑着透露,自己曾因特殊情感,送走过一名继承家族血统的男婴,这也是她对ナコ手下留情的原因(暗示ナコ正是那个男婴)。頼科撕下床单,绑住藍的双手,背起ナコ走向室外。他通过烟囱危桥翻越重围,墙外的静脉验证装置完好无损,他借此从外部打开沉重的黑色大门,将ナコ安置在车内,牵着雪的手走出城堡。黑色大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刻,頼科蓦然回首,震惊地发现藍(悠)已自行解开束缚。她浑身是血地站在雪地里,脸上挂着如人偶般精致却毫无感情的微笑,目送他们离去。

頼科终于领悟到:久一郎为了还原传说,必须解决“机械齿轮无法自主行走杀人”这一物理悖论。他唯一的办法是剥夺活生生少女的人性、心智,通过洗脑、异化,将其打造成一具能自主行走、挥刀斩首的“自动人偶”。他故意将女孩的名字拆为“藍”、“悠”,旨在还原传说中“猎首人偶自我复制、分裂为二”的恐怖隐喻。门禁锁死,这具真正的终极“猎首人偶”永远留在了风雪肆虐的断头台之城。

“城”系列代表作,采用了作者标志性的宏大建筑机关,构建出压迫感十足、充满物理狂热的不可能犯罪。叙述性诡计将“人偶”概念融入身份之谜,更是全书亮点。缺点和优点一样明显:开篇节奏较为沉闷,人物名字符号化导致辨识度较低,难以让人快速入戏。核心物理诡计因过于宏大复杂,缺乏现实可行性,难以直观想象。部分情节逻辑和人物动机未能自圆其说,侦探角色的塑造也显得不够讨喜。

 

Posted by on January 6, 2012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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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猛邦『『アリス・ミラー城』殺人事件』(2003)

中译《“爱丽丝·镜城”杀人事件》。

下午 3 点刚过,侦探鷲羽在江利岛栈桥旁捡到一块生锈的铁铭牌,上面刻着“1968 年切断时”。観月、古加持、无多、入瀬四位侦探乘船抵达。鷲羽自称受邀而来,告知岛上将聚集八名侦探,招待方仅有主人ルディ、女仆堂戸。古加持注意到路边一台巨型机械,锈迹斑斑,带有上下移动的铁板。他推测这是前任岛主白角的遗物。白角 1967 年买下该岛,原计划从事木材加工,却在 1968 年春突然放弃,闭门建造了这座风格杂糅的“アリス·ミラー城”。众人抵达城堡正门,门廊放着一根卷起的塑料水管,在大厅受到ルディ的热情迎接。

先期抵达的侦探窓端与前刑警海上在游乐室交谈。窓端指出桌上的木制国际象棋棋盘仅有 10 枚白棋,对应登岛的 8 名侦探与 2 名招待方,显然是在效仿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的杀人预告,同时致敬 Through the Looking-Glass。中央孤立的黑王后象征死神。窓端故意掀翻棋盘,偷偷藏起一枚白色主教棋子,如果棋盘被复原,就能确认凶手来了。女仆堂戸在迷宫般的走廊中迷路,遇到习惯紧贴他人说话的女侦探山根。山根指明方向后,堂戸独自前往大厅。ルディ正在迎接第二批登岛者。此前独自先行的観月满身落雪,推门而入。众人去二楼挑选客房后,堂戸来到室外,从积雪中挖出之前用于融雪的塑料水管,卷好收回门内。无多在二楼东侧客房照看患有失语症的入瀬。两人依靠记事本笔谈。无多向她坦言岛上无人值得信任,承诺若她想杀人,自己绝不会让她得逞。

当晚,除堂戸外的九人齐聚餐厅。鷲羽面前突兀地放着一个空水果篮。ルディ宣布众人为获取“アリス之镜”而来,但唯有活到最后的人方能得手。她抛出 Carroll 创作时的“7:04 天气谜团”,暗示 Lewis Carroll 当年借由连接异世界的镜子,体验到了与现实阴雨颠倒的晴朗天气。餐后,窓端、海上、古加持、山根在接待室探讨物理诡计。他们认为诡计必须符合现代物理法则,可单人实施,具备新颖性与必然性,而且与杀人直接相关。期间山根透露城堡里的实木门正在悄悄增加,古加持对此感到意外,毕竟他白天观察到门在不断减少。鷲羽离开接待室,回房途中观察一处无门房间的门框,发现上面留有旧铰链痕迹和 12 个螺丝孔。他认为只要掌握要领,有一把螺丝刀,几分钟就能装好门,但不理解故意拆除门板的用意。

次日清晨,独自在餐厅用餐的観月向无多、入瀬冷酷宣告:鷲羽已在西栋遇害,其他侦探已赶往现场。无多、入瀬赶至西栋二楼,随古加持进入一个诡异的“无限镜之房间”。房间东、西墙壁皆为镜面,南北两面排列着十几扇木门,视觉上呈现出向地平线无限延伸的走廊和无数扇门,地面的黑白棋盘方格掩盖了接缝。窓端正拿着一台快没电的摄像机记录现场。穿过镜之房间,众人在走廊深处发现一扇带微型窥视孔的“アリス之门”,高不足 30 厘米,宽仅 15 厘米。因微型门无法通行,众人通过隔壁储藏室那扇未沾积雪的窗户,来到室外露台。露台雪地无足迹,案发房间的窗户则从室外锁死。众人敲碎玻璃,开锁入内。微型门旁倒着一张圆木小桌,4 根笔直的桌腿中仅有 2 根支撑着横倒的桌面。鷲羽仰面朝天,腹部横向切口极深,内脏外露,面容被疑似硫酸的液体溶毁,露出白骨。尸体身下垫着一块 1.5 米长、80 厘米宽的厚重巨镜,旁边有一个挂着“DRINK ME”标签的玻璃瓶,里面残留着少许疑似硫酸的液体。窓端强行掰开尸体僵硬的下颌,竟从其喉咙深处掏出案发现场门窗的两把真钥匙,其中一把刻着三叶草图案。微型门的钥匙已被硫酸溶化了一半。凶手从外部上锁后将真钥匙封入死者口中,补全了这个毫无破绽的双重密室。随后的早间集会不欢而散,山根微笑着向古加持借用了那台快没电的摄像机。

女仆堂戸发现原本是拱形通道的地方凭空装上了一扇宽大实木门。她躲在游乐室门外偷听时,被山根拉入室内。窓端揭露昨晚打乱的棋局已复原,代表鷲羽的主教棋子消失,证明凶手正根据杀人进度推进死亡游戏。为破坏心理战,窓端将棋子扔进室外深雪中。众人向堂戸确认细节,堂戸透露,存放钥匙的玻璃柜里,微型门钥匙原本刻着黑桃标记,该标记可能已被硫酸溶化。

无多独自在室外雪地勘查时,山根跟了过来,两人一同来到深邃群青色的“无名之泉”旁。山根透露,她 10 年前曾作为环境调查团体的一员来过这里,岛上曾突发局部酸性雾导致所有机械报废,整座岛屿呈极端酸性。另一边,ルディ在满是灰尘的书房里,对着玻璃柜中身高不到 1 米、酷似アリス的巨大陶瓷人偶自言自语,坦言自己并不在乎镜子下落,分批骗侦探登岛,只为让杀戮游戏更加有趣。

中午,古加持带着午餐面包来到无多、入瀬的客房。他咬了一口面包,竟从中吃出一张観月留下的纸条。三人随即赶往観月房间。観月向同属后发组的两人提议结盟,抛出鷲羽密室的伪解答。

双重密室伪解答

凶手将溶化的假钥匙塞进尸体口中,隔着微型门,利用绕过窗户把手的绳索作为滑轮,将载有尸体的巨大镜子拖入深处,最后用真钥匙从外部锁门。

无多以物理常识驳斥:厚重镜子连同尸体在地毯上摩擦力极大,无法通过把手滑轮拉动。微型门前倒塌的小木桌亦构成物理阻碍,何况ルディ已确认尸体口中的钥匙是真品。

3 小时后,无多面色凝重地宣告第二起命案。年老的窓端死在镜之房间,腹部与喉咙均有致命刺伤。除下落不明的山根和躲在房内的堂戸,其余人聚集在餐厅。前刑警海上情绪失控,提着生锈手斧,强硬要求搜身,扬言要杀光所有人。海上讲述,他听到惨叫,赶到镜之房间,看见黑影刺倒窓端,逃向走廊。他追出后空无一人,折返时隐约看到一个金发裙装的“アリス”站在尸体旁,融入镜中消失。讲述完毕,海上趁机用手铐将无多的右手与入瀬的左手锁在一起。堂戸误推餐厅大门,尖叫着逃离,海上提斧狂追。无多拉着入瀬趁乱逃入漆黑的地下室。堂戸逃至二楼山根客房,反锁房门。她发现床头柜上放着山根遗留的摄像机。录像中,山根正在交代后事,一个巨大陶瓷人偶静坐于山根背后,死死盯着镜头。海上劈开门把手,堂戸惊恐地钻进床底。

此前,古加持趁乱逃入旧书房,与ルディ设下陷阱。他在走廊大声挑衅,将海上引至礼拜室,泼下冰水,逃上屋顶。浑身湿透的海上追至室外,古加持迅速抽走避难绳梯。躲在楼梯间木箱里的ルディ趁机钻出,将厚重铁门从内侧锁死,使海上困在暴风雪屋顶,面临失温绝境。回到案发现场,ルディ当场揭开凶手消失在镜中的密室诡计。

镜之房间密室真相

房间视觉上看似有无数扇门,实则只有 16 扇。东侧那面巨大的镜子是一面单向透视的魔术镜。真正的第 17 扇门隐藏在走廊最深处的角落,连接着魔术镜背后的狭窄暗室。凶手刺倒窓端后假装逃向走廊,实则利用时间差溜进第 17 扇门,躲入暗室。暗室光线变亮打破了明暗平衡,光线反差使冲入房间的海上能透过玻璃看到背后景象,产生凶手凭空消失的幻觉。

无多、入瀬在地下室摸索,推开一扇隐藏木门。房间形似酒窖,墙角用鲜血画着巨大的七芒星,中央的电动曲线锯里卡满粘稠肉屑和血液。无多联想到餐厅集会时失踪的山根,推断她极有可能已遭残忍分尸。两人逃回工具室,与古加持汇合,古加持宣告海上被困。三人一同回到一楼游乐室,发现ルディ早已在此等候。棋盘上,扔进雪中的棋子已由备用棋子复原,代表侦探的白方兵卒又少一枚,无声印证了分尸惨案。无多怀疑第一具无脸尸体是替换诡计,潜入鷲羽客房提取指纹失败,便放弃了物理证据,转而通过反向逻辑推演。登岛人数固定,严寒环境无法提前监禁活人替身。若死者是替身,真鷲羽杀人后毁容反而弄巧成拙。他断定尸体确系鷲羽本人,硫酸溶脸仅为迎合童话设定。

古加持与ルディ进入山根客房,查看床头柜上遗留的摄像机。古加持对比录像发现,山根自述时壁炉上摆着两个陶瓷人偶,但在播放堂戸躲藏床底的片段时,其中一个人偶竟凭空消失。两人前往储藏室找绳索,见室内堆放着卸下铰链的实木门。ルディ解释,这是叔叔买下城堡时为解决对开门碰撞干扰而拆除的。两人来到屋顶铁门前,惊愕地发现铁门敞开,海上不知所踪,门外布满斧头劈砍痕迹。古加持断定城堡内有人主动开门,放进了濒死的海上。回到游乐室,无多、入瀬不在,棋盘上的兵卒果然又少一枚。三人决定前往二楼搜查,在走廊遇到正研究密室的観月。観月带两人去储藏室解释,雪地无足迹是冷风撞击建筑物,形成了向下气流,2 小时内自然抹平了脚印。回到案发房间,観月指出,微型门猫眼玻璃有取下用强力胶重粘的痕迹。三人移开鷲羽尸体下方的巨大镜子,地板完好无损。ルディ证实装硫酸的瓶子原本是空的,确认这是一场周密的预谋杀人。

另一边,躲藏一夜的堂戸从床底爬出,在洗手间镜子边缘瞥见走廊深处一个头朝下踩在天花板上的アリス身影。她推开玄关大门,逃入冬日针叶林。

古加持与観月在大厅目送堂戸逃走,ルディ披上観月的大衣,独自追入暴风雪。不久,幽暗的走廊深处传来重物坠落的沉闷异响。古加持和観月循声探查,在洗手间对面的镜子房间里,赫然发现山根客房壁炉上的少女人偶被残忍肢解成 10 个碎块。観月通过倒影看到门外山根表情安详的头颅。古加持在房间内发现一面使影像上下颠倒的凹面镜,这正是堂戸此前在洗手间镜子中看到“倒立アリス”的物理真相。两人在相邻套间内室发现了剥去衣物的山根残缺躯干。在套间外侧的小睡室内,海上穿着湿透的西装仰面躺在血泊中,嘴被堵上,双脚脚踝用塑料绳捆绑,双手用手铐锁在胸前,一把生锈的手斧劈入颈部,握柄竟被一只从肩部砍下的山根断臂紧紧握住,断臂上长满尸斑。観月在微微开启的窗户缝隙处发现一条透明粗钓鱼线,连接衣柜门把手,向上延伸至二楼。観月离去,留下的古加持在大楼梯处重温录像,倍速播放时看到壁炉上剩下的人偶竟像活物一样,微微摇晃着头和手脚。

第三天中午,无多、入瀬在二楼客房醒来,惊见窗外飘落着强酸性的“黑雪”。两人下楼偶遇観月,得知其余人均已遇害。礼拜室内,古加持被塑料绳勒住脖子,悬在半空。彩色玻璃因硫氧化物反应留下灰色阴影,恰好与尸体重合。三人步入黑雪森林,发现堂戸颈部遭利刃横向重劈,身旁丢着一台未启用的木材切割机。在“无名之泉”旁,ルディ溺毙于深青色的死水之中。観月指出,“アリス・ミラー”在语法上缺少所有格“’s”,而且错用“Mirror”代替原著的“Looking-Glass”,所谓的魔镜不过是日本的伪物。三人返回城堡,観月顺手抽走玄关的塑料水管,向两人揭开了人偶与断臂的密室真相。

分尸运输真相

少女人偶内部空心,凶手将其当作搬运容器,把山根的碎尸塞入其中,在城堡内随意移动。古加持在倍速录像中看到人偶移动,是尸块在内部发生死后僵硬,干燥萎缩,引发的物理位移。

手斧密室伪解答

観月提出一个复杂的“多米诺骨牌尸块联动”伪解答:凶手在二楼拉动钓鱼线,扯开衣柜门,撞击床下隐藏的山根断腿,使断腿如跷跷板般弹起,推开铰链,经过改造的客房门反弹,将另一条断腿推出走廊,最终使头颅滚入海上房间,撞到敞开的衣柜门。凶手提前用山根断臂握住手斧,架在衣柜门顶部,撞击之下手斧坠落,完成斩首。城堡内“门不断增加”的怪异现象,也是凶手为了掩盖增设第 17 扇门的突兀感,而在各处盲目装门,以此进行“藏叶于林”的伪装。

这个解答不对。摩擦力会阻碍力量传递,走廊上突出的断腿切面裸露,撞击房门必然留下血迹。若真要远距离拉动衣柜门,凶手直接用长线连接即可,无需大费周章利用尸块中继。

手斧密室真解答

凶手将濒死的海上捆绑,把握着手斧的山根断臂精准架在其颈部上方。由于手斧握柄太短,无法稳固架在敞开的衣柜双开门上,凶手便利用死者僵硬的断臂增加整体长度。随着时间推移,死后僵硬自然缓解,握力消失,手斧受重力驱使坠落,斩断了海上的脖子(伏线:走廊重物坠落的异响)。钓鱼线机关不过是凶手故意布置的虚假诡计。

三人来到二楼微型门前。観月击碎猫眼上粘着强力胶的塑料片,拆解了这个双重密室的手法。

双重密室真相

硫酸溶毁面部并非为了掩饰身份,而是为了消除嘴唇与牙齿在后续操作中的阻碍。凶手切开死者腹部,直达胃部(伏线:极深的横向切口),像插胃管般将一截塑料水管从口中插入,直通腹部切口。穿入细线后拔出水管,将线留在死者体内。凶手离开房间并上锁,在室外拉动系着钥匙的线。垫在尸体身下的巨大镜子,让凶手可以从门外透过窥视孔,利用反光定位钥匙位置。凶手借由反射视野,将钥匙拉入死者大张的口中。为防止沾血细线抽回时弄脏地板,凶手利用一根极长的水管(伏线:玄关门廊的塑料水管)从室外穿过窥视孔作为套管,包裹细线慢慢抽回,最后用强力胶和吸盘将塑料片复原。

観月拿着水管绕到室外露台测试。无多在走廊等待时,房内突然传来激烈挣扎与重物倒地的声音,门把手缓缓转动。无多凑近窥视孔张望,瞬间与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对视,一把沾血尖刀猛然刺出,险些贯穿他的眼球。无多惊觉観月落入诱杀陷阱,立刻拉起入瀬逃回客房堵住门。两人主动出击前往一楼,在游乐室门外发现観月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他手指旁留有一个鲜血画下的符号,形似数字“4”。本应吊死在半空的古加持手持铁拨火棍站在一旁,坦言之前利用衣服里的绳索穿过腋下,伪造上吊假象,试图伏击真凶。陷入被害妄想的古加持偏执地解读了観月的死亡留言。

死亡留言解读

如果将黑王后在棋盘上移动的起点与后续几个落子点用线条连接起来,其移动轨迹恰好构成了一个完美的“4”字,其终点恰好对应了山根遇害的时段。山根杀了某个未知女性充当自己的替身,将尸体肢解以掩盖真实身份。

古加持断定山根是连环杀人真凶,怀疑眼前的无多和入瀬是共犯,突然发难,挥舞拨火棍刺伤入瀬大腿。对峙瞬间,游乐室门无声开启,一个金发裙装的女性黑影出现在古加持背后,挥下沾血手斧砍断了他的脖子。无多躲避袭击时踏空,与入瀬滚下通往地下室的漆黑楼梯。无多在地下室深处苏醒,借着微光举起右手,发现手铐另一端连着的竟是入瀬从肩膀处齐根砍下的断肢。他跌跌撞撞来到工具室,终于直面了这场疯狂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叙述性诡计

凶手“アリス”真实存在,是岛上的第 11 人,一直潜伏在暗处。伏线:

  • 鷲羽在码头迎接后发组时明确表示,岛上会聚集 8 名侦探,但招待方只有 2 人。先发组的鷲羽、窓端、海上、山根,后发组的観月、古加持、无多,总共只有 7 名侦探。入瀬是无多的“委托人”,不是侦探。第 8 名受邀侦探是アリス。
  • 窓端曾推测,棋盘上的棋子数等于城堡里的人数。棋盘上有 10 枚白棋和 1 枚黑棋,说明岛上共有 11 人。“10 枚白棋”是故意误导读者以为岛上有 10 人,和 📖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布局相同。
  • 第一晚的晚宴上,众人依次自我介绍。ルディ解说了“アリス”这个名字的由来,看上去像是在解释 Alice in Wonderland 中的主人公 Alice,但其实是在说第 11 人アリス。接着,文中“アリス这个名字在英国很常见”,是アリス本人在自我介绍。文中“她撩起披在肩头的金发”,看上去好像是ルディ的动作,但其实是アリス本人。
  • ルディ的日语带有外国人特征,在对话中总是自称“ワタクシ”(片假名),而且句尾一定会带上片假名的“ネ”或“ですわネ”。アリス的台词里完全没有混杂“そうですネ”这类片假名语癖。
  • ルディ为了解释自己的背景,曾随口提到:“为了学习日语,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现在,我和她都住在日本。”
  • 窓端遇害后,海上曾作证看到“アリス”在走廊的暗处,逃进了镜子房间,他看到的是アリス本人。
  • 凶手アリス穿着和房间里那尊巨大的“アリス人偶”一样的黄色洋装,进一步加强误导。
  • 小说第一章标题“remain 10”,插图为 10 枚白棋、1 枚黑棋,后续每章计数减 1,误导读者以为岛上人数从 10 往下递减。
动机真相

アリス是极端的生态恐怖分子,对工业污染毁灭地球的现状绝望至极。江利岛酸性极高,土壤与水源皆成绝境。前任岛主白角以石灰岩、大理石等强碱性材质建造这座城堡,意图中和岛屿的极端酸性。“アリス之镜”纯属虚构。ルディ诱骗众人登岛,アリス借其计划,独自开启“中和实验”。人体血液与体液呈弱碱性,她的终极计划是将所有人杀害,肢解成 52 块碎肉,均匀抛洒到岛上作为“中和剂”。她利用城堡残缺的门窗,将杀戮伪装成经典密室,诱导侦探分散精力,调查现场,趁他们落单时暗杀。

结局

アリス宣告灭世宣言时,失去双臂的入瀬爬进工具室,栽倒在无多怀里。生命最后一刻,一直依靠笔谈的入瀬竟开口道歉,坦白自己未患失语症,一直假装失声,只因害怕病愈后,无多不再是她的专属侦探,说着永远闭上了眼睛。アリス笑着嘲弄自己拥有烂大街的名字,却在城堡里挥斧杀人。手斧劈下的瞬间,无多脑中闪过一道惊雷,终于读懂了観月临死前绘出的血字,不是数字“4”,而是真凶アリス的首字母“A”。

北山猛邦早期“城”系列的巅峰之作,将荒诞的哥特式暴风雪山庄与硬核物理密室完美熔铸。核心诡计呈现出强烈的“机械物理狂热”,虽在现实操作性上游走于极限边缘,但均展现了新本格派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多重解答精彩纷呈,最出彩的当属关于凶手身份的核心叙述性诡计,隐秘而不失公平性。结尾的奇葩动机与童话设定产生反差,赋予了杀戮游戏不可理喻的癫狂美感。

 

Posted by on January 5, 2012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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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猛邦『『クロック城』殺人事件』(2002)

5 年前,太阳黑子活动引发磁暴与气候异常,全球社会秩序濒临崩溃,现代文明摇摇欲坠,世界正滑向 1999 年 9 月的末日。1999 年 9 月 2 日,私家侦探南深騎身处一家废弃电影院,银幕上正播放着神秘少女的影像。深騎自幼能看见这些名为“格式塔碎片”的幻影。他举起十字弓,精准地将箭射入少女体内,通过干涉空间要素消灭了幻影。在末日世界,深騎以此能力专门承接退治幽灵的委托。身旁的少女志乃美菜美没有体温,亦无气味。两人交谈后,冒雨回到大楼三层的“南侦探社”。不久,一位浑身湿透的年轻女性造访。她自称黒鴣瑠華,是黒鴣博士的女儿。瑠華请求深騎前往“时钟城”退治名为“跳跃男”的幽灵。传说此幽灵能在时间中穿梭杀人,近期宅邸地下暗室的墙壁上,更反复浮现出无法擦除的人脸。深騎猛然惊觉,瑠華的长相竟与银幕上的幻影少女如出一辙,当即接下委托。深夜,民间武装安保组织“SEEM”乘坐迷彩卡车包围大楼。詩条第一中队长五月キキョウ带队强行突入,宣称瑠華是导致世界毁灭的“午夜之钥”。深騎迅速将瑠華藏入废旧沙发夹层,キキョウ用 M79 榴弹发射器轰碎外墙警告,深騎拔出十字弓对峙,最终瞒天过海,躲过搜查。

次日清晨,深騎驾车载着瑠華,接上撑伞出现的菜美,驶出市区前往时钟城。为避开 SEEM 追踪,深騎选择了一条昏暗的林间小路,不料右后轮脱落,车辆抛锚。三人弃车,在泥泞杂木林中艰难徒步。跋涉间,深騎突感眩晕恶寒,骇然发现树干上浮现出人脸。那棵“人面树”用空洞的眼神死死注视着他,试图将其吞噬。菜美一声呼唤,深騎猛然惊醒,在瑠華直觉指引下,三人抵达时钟城。这是一座从法国原样搬迁至日本的黑色长方体古堡,外墙横向镶嵌着三个两三层楼高的巨大时钟。中央时钟显示 12:05,左侧慢 10 分钟代表“过去”,右侧快 10 分钟代表“未来”。宅邸以中央大厅为界,划分为“过去之馆”、“现在之馆”、“未来之馆”,各馆穿行必须经由一楼大厅。受太阳黑子引发的磁场异常影响,除了深騎的防磁手表,外界手表全部在此失效。宅邸内除“现在之馆”的大门与黒鴣博士的一台时钟外,没有任何计时设备,住客作息全凭管家不规律的钟声调度。

进入宅邸,深騎清点常住人口:黒鴣心史博士与女儿瑠華、13 岁的弟弟黒鴣鈴、助手恋宮博士、管家天巳隆三、其子天巳護、叔父黒鴣修史、堂兄伶馬。此外,还有自称拯救世界的“十一人委员会”成员クロス及其助手御都りえ。饭后,深騎在走廊追逐人影,误入“现在之馆”四楼病房,发现沉睡的绝美女性未音。他被管家之子護驱赶,在退出房间时撞见了鈴。鈴抢走手提箱逃窜,被菜美擒获,挣扎中因嗜睡症陷入沉睡。護将鈴抱回房间,向深騎揭示,流淌法国ドール家族血液的人,皆受睡眠疾病诅咒。四楼的未音长眠不醒,鈴患有嗜睡症,瑠華则饱受失眠折磨。针对宅邸内的灵异现象,深騎与菜美展开物理勘查。傍晚,瑠華指着“现在之馆”二楼美术室母亲セティア的肖像画,声称画中人的眼睛会动。菜美划开墙纸,发现石壁布满人脸浮雕。深騎见刀刃吸附碎屑,联想森林之行,拉起菜美重返树林。深騎剥开“人面树”树干,抠出一枚人类头骨,推测这是セティア自杀后,头骨被生长的树木包裹所致,两人带回头骨确认身份。深騎带领众人前往地下室,循着深处的重低音呻吟找到大型发电机,在布满人脸的暗室抡起铁锤,砸碎石壁,墙内掉出另一块头骨。深騎给出解答:地下室墙内埋有数具尸体,石壁渗出的铁锈印出真实人脸,床垫上的面孔则是尸体面朝下放置留下的血印。至于画像眼睛转动,菜美解释称,地下室发电机运作产生的低频声波与金属画框固有频率产生共振,磁性墙壁放大了震动,基于人类防卫本能聚焦双眼的视觉习惯,产生了眼睛转动的错觉。晚上 8 点,外部大钟敲响。深騎倦意深重,回到“未来之馆”三楼客房沉睡。

助手御都りえ在一楼大厅,听着クロス与菜美探讨“十一人委员会”寻找“午夜之钥”的使命。クロス怀疑黒鴣博士正进行抗衰老基因研究,试图修复端粒。闲聊间,りえ去“过去之馆”一楼食堂取饮料,见助手恋宮独自坐在暗处,捧着厚重的专业书阅读。近 10:59,りえ出门查看,确认三座大钟的时间差如旧,泥泞地上也只有往返于大门与玄关的脚印。午夜 0 点,理应只在 8 点鸣响的大钟爆发出沉重的轰鸣。クロス、りえ、管家闻声冲上二楼机械室,一无所获,在一楼与菜美汇合。四人穿过恋宮所在的食堂,登上“过去之馆”四楼礼拜室,推开未锁的房门,只见黒鴣博士的无头尸体呈十字形倒在血泊中。

梦中的深騎回忆起与菜美的往事。幼年一场大火夺走双亲,他一度失语,邻居女孩菜美成了唯一的慰藉。初中一个雨天,痴迷“格式塔理论”的菜美向他表白后,当面跳楼自杀。两天后,毫发无损的菜美现身,自称已化作格式塔碎片。深騎在梦中痛苦地意识到,真正的菜美早已坠亡,眼前这个没有体温与气味的少女,不过是自己幻想出的幽灵。

第三天凌晨,深騎被唤醒,来到大厅。クロス向众人宣告黒鴣博士惨遭斩首。紧接着,管家报告在“未来之馆”四楼发现了修史的无头尸体。管家之子護惊恐地冲下楼,众人随他奔入“现在之馆”四楼未音的病房。沉睡的未音安然无恙,但黒鴣博士与修史的两颗头颅并排放置在医疗监视器上方。深騎与菜美展开勘查:黒鴣博士的礼拜室出血量极少,隔壁书库窗户未锁,正下方紧挨着慢 10 分钟的大钟,地板留有未干的雨水。修史的房间门窗内锁,周围不见水迹。深騎根据博士的作息,推断他死于晚 10 点后。クロス交给深騎一本恋宮赠予的《法医学基础》,翻阅后根据死后僵硬程度推断,修史死于晚 8 点。众人回到大厅集会,りえ梳理了物理空间的矛盾。左右两馆唯一的连接通道是大厅,8 点至午夜,りえ三人始终在此,恋宮留在食堂,凶手没有空间跨越三座馆连环杀人,运送头颅。クロス抛出“共时性”理论,怀疑深騎与恋宮在左右两馆同时独立作案,深騎对此嗤之以鼻。深騎提出“执事单独犯案说”,认为管家预先毒杀修史,再于午夜制造钟声运送头颅,但菜美反驳管家无法预知众人的行踪。りえ提出“模仿杀人”假说,指出五台仪器加两颗头颅凑齐了《白雪公主》的七个小矮人,怀疑是護为了保護未音而报复,但深騎以作案条件不足驳斥,瑠華则否定了毒杀动机。クロス进一步指出,在警察系统瘫痪的末世,凶手杀人后本可逃之夭夭,却刻意制造不可能犯罪,其目的是用谜题困住众人,为下一步杀人计划争取时间。

瑠華陷入绝望,撤回委托,哀求深騎带她逃离。深騎撇下赌气的菜美,带着瑠華冲入黑夜中泥泞的杂木林。途中,他惊觉瑠華胸口游移着狙击枪的红点,猛地将她扑入水坑,堪堪避开射击。两人狼狈逃回城内,锁死大门,确认时钟城已被 SEEM 彻底包围。

另一边,りえ与クロス将沉睡的鈴背至管家房,托付照料。两人在同层房间找到失踪的恋宮,询问详情。恋宮透露,博士的研究核心是控制生理节律的“时钟基因”,意在以此治愈ドール家族的遗传病。恋宮交出一把银色钥匙,供他们开启实验室。两人下楼时遭遇潜入的 SEEM 士兵,クロス施展体术,击倒三人,将他们拷住。クロス取出带有特殊芯片的小刀,在宅邸七处钉入,布下名为“Inside”的防御结界,将该区域置于委员会的潜意识监控下,以此震慑 SEEM。

深騎带瑠華去四楼查看未音,将一支十字弓箭交给门外守卫防身。回到大厅,他再次见到电影院里那个白衣幻影少女,恍然大悟:传说中的“跳跃男”不过是环境催生的无害“格式塔碎片”。深騎追踪幻影进入食堂,险遭 SEEM 士兵枪击,幸得菜美相救。りえ拿着缴获的步枪下楼,向众人说明了 クロス 布下结界的情况。深騎独自上到四楼礼拜室寻找幻影,却撞见 SEEM 中队长キキョウ。キキョウ透露未音也是“午夜之钥”的候选人之一,随后因忌惮结界撤离。深騎返回大厅,亲手掐散了那个容貌已化作幼年菜美的幻影。管家捂着后脑勺冲入大厅,惊呼遇袭,鈴已不见踪影。

众人用恋宮给的银色钥匙打开实验室。菜美在抽屉深处翻出一块显示 5:19 的手表,瞬间看破了外墙大钟隐藏的核心诡计。与此同时,宅邸外的深林中,キキョウ指挥王牌狙击手東錠,透过夜视望远镜瞄准中央大钟表盘上罗马数字“III”的中心交汇点。他准备用反坦克步枪射穿 17 厘米厚的外墙,击碎作为结界节点的小刀。

凌晨 5 点刚过,沉闷的钟声再次响起。众人推开“现在之馆”三楼伶馬未上锁的房门,只见他已遭斩首,腹部插着星纹短剑,头颅却不翼而飞。众人惊恐地奔向四楼未音的病房,发现伶馬的头颅正端放在病床的监视器上。未音病房的推拉窗从内部死死锁住,仅能开启极小缝隙,走廊又有深騎此前安排持十字弓防身的護卫把守,构成完美的密室。幸存者齐聚走廊,菜美当众宣告凶手无路可逃,给出连环密室的解答。

伪解答

菜美引用“格式塔理论”的“图底反转”概念,指出众人受时钟的“时间”概念误导,若将其视为物理“空间”,跨越三座建筑的密道便浮现出来。在特定时间点,如 10:05、10:15、10:25,三个时钟的巨大长短针会连成一条可落脚的空中通路。为了跨越指针间 2 米的空隙,表盘上特定时间点对应的罗马数字,如“III”、“V”、“X”等,被刻意设计得更大或更易抓握,作为凶手攀爬时的落脚点。凶手从“未来之馆”四楼出发,踩着快 10 分钟的时钟分针,跨越中央大钟,跳至慢 10 分钟的“过去之馆”大钟指针,从四楼书库窗户潜入(伏线:书库窗户下发现未干雨水痕迹)。凶手杀害博士后原路返回,途中进入未音房间放置头颅。由于书库窗户只能开启微小缝隙,13 岁少年黒鴣鈴是真凶。关于伶馬密室,鈴杀人割头后,从玄关屋顶攀爬大钟指针潜入未音房间,锁死窗户。他行动仓促未穿雨衣,浑身湿透,只能躲进未音的被窝等待衣服变干,直到众人破门而入,将他困死在密室内。(深騎随后在鈴的床下发现沾血湿雨衣,那是鈴此前杀害博士和修史时,为防溅血所穿。)

躲在被子里的鈴暴起,夺走深騎装有十字弓的手提箱逃窜。深騎一路狂奔,追至礼拜室,骇然发现鈴已死亡。鈴的身体钉在十字架上,姿态凄惨,一把银色箭矢由口中刺入贯穿颈部,深深扎入背后的银色十字架中,深騎的十字弓则掉落在地。深騎判断鈴是用大拇指扣动扳机自尽。深騎将夺回的手提箱交由菜美保管。

清晨,在“未来之馆”一楼鈴的房间里,深騎从睡梦中惊醒,发现瑠華失踪,火灾已吞噬走廊。深騎接过菜美隔着火海扔回的手提箱,冒火冲向“现在之馆”二楼寻找瑠華,却发现其无窗的房门被无数钉子从外侧死死封住。与此同时,狙击手東錠扣动扳机,穿甲弹精准击碎罗马数字“III”,瓦解结界,SEEM 部队发起冲锋。深騎从手提箱取出铁锤,疯狂砸向石壁。在燃烧剥落的墙面上,他看见了扭曲的人脸,终于在坚固的木门上砸出一个破洞。瑠華隔着门洞恳求深騎独自逃生,她微笑着流泪道谢,退入房间深处。燃烧的天花板轰然坍塌,将她吞没。深騎独自走出废墟,10 架防磁直升机空降灭火,10 名白衣“天使”落地,与 SEEM 形成剑拔弩张之势。士兵抬出死于一氧化碳中毒的瑠華,深騎绝望急救,却无力回天。局势失控之际,沉睡 10 余年的未音毫发无损地现身。未音揭露自己是经基因筛选诞生的完美“设计婴儿”,能自由操纵生理节律,十几年来从未真正沉睡。她冷酷地推翻了菜美的推理。

推翻伪解答

书库窗户其实能完全推开,凶手不受体型限制。鈴缺乏时间概念,也不认识钟表,在没有手表的情况下,绝无可能精准计算出指针形成通路的 10:15,而且身形瘦弱的他,绝无可能毫无抵抗地绞杀成年人伶馬。

未音反控深騎利用鈴的嗜睡发作,制造连环密室,杀人灭口,旨在逼迫幻影菜美逻辑崩坏。深騎濒临崩溃,举起十字弓对准伞下的菜美,キキョウ与委员会纷纷拔枪相向。在随时可能终结世界的僵局中,深騎冷笑着放下武器。菜美在伞下露出完美的微笑,揭开了时钟城最深沉的罪恶与真解答。

真解答

菜美断言鈴确实是跨越时钟杀戮的真凶,但他只是受未音绝对操纵的傀儡。ドール家族为创造不受生理时间限制的完美人类,进行了残酷的近亲繁殖,墙内埋藏的头骨皆是未被选中的孩子(树干中发现的头骨是セティア)。时钟城的本质是一个研究人体生理节律的巨大实验设施。地下室厚重的金属门和带磁性的墙壁,是为了在无光和强电磁场环境下,测试褪黑素分泌与体内时钟的变化。未音体内控制睡眠的褪黑素分泌异常,导致性腺抑制作用失效,性发育极度提前。她 7 岁便具备生育能力,沦为母体,分别与修史和博士生下了伶馬、瑠華、鈴。未音为迎接末日,决定清算携带残缺血脉的人。伶馬遗传了嗜睡症,在梦中遇害,毫无反抗之力,这才被轻易绞杀。

不识钟表的鈴如何精准把控“10:15”,踏上时针密道?这正是必须连环斩首的真正原因。鈴曾在书库阅读过《法医学基础》,书中记载,死者眼球在死后约 2 小时会因干燥出现明显的浑浊与质变。鈴在 8 点杀害修史后割下头颅,死死盯着修史死不瞑目的双眼。当眼球发生质变,鈴便完美估算出 2 个小时的流逝,确认当前正是 10 点,从而准确踏上大钟指针的密道。伶馬的头颅,则是他用于计算潜入未音密室时机的第二个“生首时钟”。鈴冒着极大的风险,将博士与修史的头颅送入未音房间。这不仅是计时器,更是为了向一直装睡的母亲展示战果,证明自己圆满完成了杀人任务。

末日废土科幻与硬核本格推理结合的奇作。作者以宏大的末日危机(磁暴、武装组织、格式塔幻影)为背景,实则包裹着古典纯粹的建筑物理诡计与逻辑推演。最令人称道的是连环斩首狂气动机,与城堡设定严密咬合,呈现出极具压迫感的美学张力。

 

Posted by on January 4, 2012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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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澤保彦『神のロジック 人間のマジック』(2003)


文库本标题『神のロジック 次は誰の番ですか?』。中译《神的游戏,人的魔法》。

开篇引用的《旧约圣经》与 The Love Song of J. Alfred Prufrock,奠定了全书基调:虚幻与现实交织,人类甘愿受骗,沉溺于幻梦。第一人称叙述者マモル 11 岁,在神秘“学校”的 106 号室醒来,脑海中萦绕着半年前的噩梦,陌生的中年男女强行将他带入这座巨大的公馆。初来乍到的マモル看到五个浑身泥巴、长着十只发光眼睛的怪物逼近,最终这些怪物化作了他如今熟知的五名同学。起床洗漱时,他注视着宽大的盥洗室,马桶与浴缸相距甚远,两旁皆装有防跌倒扶手。同学 Howard 推测,这栋建筑由医院病房改造而成。受封闭环境影响,マモル望着镜中熟悉的脸,竟产生了一丝非人的精神异物感。他习惯穿着 T 恤和短裤睡觉,但外国女校长严厉提醒必须将睡衣和便服区分开来。他没有白天穿着 T 恤在校园闲逛过,由此确信校长握有万能钥匙,会在夜间巡视这些宛如病房的单间。

マモル离开房间,走廊后门背靠沼泽,潜伏着未知事物,断绝了逃回日本神户的可能。他与 101 号室的日法混血女生 Stella 牵手前往食堂。这所“Y”字形建筑与世隔绝,六名学生均丧失了来此途中的记忆。日常物资与统一配发的玩具手表皆由校方供给。食堂里,“诗人” Kenneth 坐在轮椅上,腿盖泰迪熊刺绣毛毯,“妃殿下” Kate 与其跟班“家臣” Bill,圆滑的“中立” Howard 依次落座。身穿黑色女仆装的老妇人 Ms. Cotton 负责分配蔬菜汤与不明土豆泥,餐点常年缺乏肉类,熬得稀烂且寡淡无味。“诗人”凭借逻辑推断,这是为了迁就老妇人脱落的牙齿,控制血压,将无盐病号饭强加给所有人。早餐席间,Ms. Cotton 宣布校长 Deborah 博士与男宿舍长 Mr. Perkins 外出迎接“新学生”。此消息犹如重磅炸弹,引发老生们极度的恐慌,全场仅有マモル与 Stella 一头雾水。

午休时,“诗人”神情凝重地警告マモル,每当打破现状的“新学生”到来,蛰伏在校内的“邪恶之物”便会苏醒,半年前的学生 Dennis 正是因此神秘消失。两人约定今晚秘密碰面。下午的逻辑实作课上,针对录像带标签被撕毁的谜题,众人展现出极高智商。Howard 借此岔开话题,提及大家囤积的零食经常消失。他在自动售货机买到的薯片价签背面签名,藏在房间,等零食被偷走后,在售货机里又买回了原物。他证实校长会在半夜用万能钥匙潜入房间,偷走零食再重新售卖,推断这里是间谍养成所,认为这种监守自盗是为了测试他们的洞察力与逻辑推断能力。当晚,マモル试图赴约,却被老妇人阻拦。他回想起母亲曾用“邮筒比喻”阐述的极端唯心主义:只要全人类坚信红邮筒是蓝色的,谎言就会化为真实。他的父亲失业后酗酒家暴,母亲也是用同样的“邮筒比喻”逃避现实,认为父亲只是暂时迷失了自己。次日早晨,校长现身,宣布新生正由宿舍长指导,上午课程取消。当天上午,Howard 指出,Mr. Perkins 每次布置的课题中必会混入一个“认知障碍老人”角色,他曾潜入 120 号室,在里面见到只有在间谍电影里才出现的尖端电子设备。マモル、Kate、Howard 溜出室外隔窗窥视,证实了此事。Kate 基于众人皆无旅途记忆,回想起自己曾在陌生白人男女组成的“中继点”家庭生活过,提出“前世人格凭依”假说,认为六个孩子都拥有特殊体质,会毫无预兆地被自己的“前世人格”占据。午后,诗人结合失忆共性抛出“VR 虚拟现实”理论,断言众人肉体仍留在故乡,新生的接入会导致系统 Bug,引发精神眩晕。

傍晚,众人等待新生时突然遭受剧烈的头痛、恶心、精神眩晕,视线如同受干扰的录像带般扭曲崩坏,验证了系统 Bug 的预言。随后新生 Lou Bennett 抵达,他用极度轻蔑与冷笑的目光审视众人。マモル在对视瞬间,脑海中猛然闪过母亲教导的宗教词汇,笃定这名少年就是“异教徒”。深夜,对校方扩招极度排斥的 Stella 违规溜进マモル房间,偏执地宣称六人的平衡状态绝对不容打破。彻夜难眠的マモル在凌晨 4 点察觉窗外异动,目击宿舍长从阻挡沼泽的网状铁丝围栏跳下,掏出金色打火机,点燃香烟,用手电筒照向鳄鱼,手里拿着手枪防备。鳄鱼消失,宿舍长捡起一个袋状物,悄然返回室内。

清晨,新生 Lou 失踪。宿舍长声称自己搜查过所有上锁的房间,一无所获,又补充说校长正用万能钥匙逐一排查全楼,推测新生已翻窗逃入荒野。但マモル确信自己今早匆忙间并未锁门。若宿舍长真搜查过宿舍,绝不可能漏过这扇未锁的门。由此断定,宿舍长根本没搜查,只是在撒谎拖延。校长愤怒地将钥匙圈与一个大纸袋交给 Ms. Cotton,吩咐她“照常处理”,便与宿舍长驱车追击。众人借机前往 101 号室,发现 Stella 的零食又不翼而飞。マモル与 Howard 断定,校长借搜查之名偷走零食,交给 Ms. Cotton 放回售货机。Howard 冲出房间对峙,留在室内的 Stella 突然惊恐惨叫。マモル与 Kate 探出窗外,震惊地发现隔壁的隔壁 103 号室窗下,Bill 已然身亡。尸体俯卧,太阳穴有钝器重击的严重挫伤,左肘与腰部呈诡异的“<”字形弯曲悬空,肘下赫然压着宿舍长凌晨 4 点拿出的那把微型手枪。マモル悄悄拔出真枪,藏入裤腰带。

脸色苍白的 Ms. Cotton 极力否认外人作案,强硬拒绝报警,转身回房取床单盖尸。趁她离开,マモル无意识地摸向裤腰,Howard 见状一把夺过手枪。Ms. Cotton 返回盖好尸体,众人满腹狐疑地退至食堂待命。刚至大厅,自动售货机旁,“诗人”被一把菜刀刺穿喉咙,死在轮椅上,鲜血染红了泰迪熊刺绣毛毯。Howard 冷静推理,认定 Ms. Cotton 中途折返取床单,离开了众人视线,是唯一有作案时间的嫌疑人。Ms. Cotton 将万能钥匙扔在地上挑衅,マモル捡起钥匙打开 120 号室,取出通讯设备。Howard 持枪勒令其报警,Ms. Cotton 却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用极度刺耳的机械噪音疯狂咒骂。全员陷入恐慌与群体幻听,系统濒临崩溃,危难之际,精神失控的 Howard 大吼一声“住口”,扣动扳机将其当场击毙。Kate 夺下 Howard 手中的枪,Howard 回房休息,Kate 将枪交由マモル保管。两人在图书室圆桌下发现了宿舍长遗落的金色打火机与沾血的拉丁文辞典。マモル推测出部分物理诡计:图书室是第一现场,宿舍长用辞典砸死 Bill 后,将尸体运至 103 号室窗下伪装坠楼,搬运时手枪滑落被压在肘下,他本想返回室内开窗完成密室,却因撞见校长导致伪装半途而废。今早的谎言与凌晨 4 点的袋状物,证明新生 Lou 昨晚便已遭宿舍长毒手。此时 120 号室传来电话蜂鸣,Kate 推测是校长追车抛锚求救,断言连环杀人犯宿舍长发现破绽后,必将撇下校长潜回灭口。她果断拔下万能钥匙,启动车库里的白色轿车,让マモル去宿舍区带人逃亡。然而マモル呼叫沿途紧锁的房间,皆无回音。就在此时,沉闷巨响伴随地鸣袭来,车库与加油站发生大爆炸,化为冲天火海,封死了逃生之路,Kate 疑似葬身火海。

大火蔓延,マモル在走廊找到 Stella,两人冒着灭火系统的水花逃出室外。入夜,マモル潜回教职员区,在宿舍长的 115 号室拿了条毛毯。这一夜,两人裹着毛毯在草坪上依偎露宿,惊魂未定中,绝望地许下了长大于巴黎成婚的诺言。次日清晨火势平息,マモル勘查发现 101 号室粉碎的窗户玻璃,其内侧交叠部分竟完好无损。这证明爆炸时,窗户早已大开,交叠部分因被遮挡而未受冲击。宿舍长叼着烟,步履蹒跚地从荒野公路走回,面对マモル的拔枪指控,坦承曾在洗手间将 Lou 与前学生 Dennis 分尸喂了鳄鱼,搬运了 Bill 的尸体,但他坚决否认杀人。为证清白,宿舍长带マモル来到紧锁的 105 号室窗外,发现 Howard 已被异物勒死在床上,指出凶手借故骗开门杀人后,夺走钥匙锁门,伪造了密室。两人重返 101 号室,宿舍长指着简易厨房下原本存放菜刀的空位,揭穿了真正的连环杀手。

叙述性诡计

这六名所谓的“学生”,并非 11-12 岁的少年少女,而是 70-80 岁的垂暮老人,均患有严重的失忆症与认知障碍。校长 Deborah 是一个心理学狂热分子。她建立这栋由医院改建的非法设施,旨在通过宏大的心理学实验验证“共同错误现象”:若一个封闭群体一致认定某种错觉,个体的五感便会被社会性共识扭曲,主观上将彼此看作真实的孩童。设施内昂贵的古董电视与旧款汽车,全是为了维持童年时代的背景。当年将他们交由校长中转的男女,正是他们亲生的儿女或孙辈。家属支付巨资,将年迈痴呆的累赘永远遗弃在这座 60 年后的“弃老山”。伏线:

  • マモル自以为半年学会流利英语,实则是成年后移居美国,保留了数十年的语言记忆。
  • マモル在噩梦中将父母看作冷酷的陌生人,众人皆丧失旅途记忆。
  • マモル照镜子时产生的“精神异物感”,是潜意识认出了自己 70 多岁的苍老面容。
  • マモル刚来时,看到其他学生觉得像是丑陋怪物,是因为集体洗脑尚未完全生效。他主观预期看到小孩子,客观却看到了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
  • 每当有新生到来时,老生们就会感到头痛欲裂,恶心眩晕,是因为新生初来乍到,还没有加入“大家都是小孩”的集体幻觉,干扰了其他人的共同幻觉。
  • 盥洗室宽大且配有扶手,专为防范老人跌倒而设。Ms. Cotton 每日烹饪的软食,熬得稀烂,寡淡无味,是因为老人牙齿脱落,需要控制血压。
  • 校长夜间潜入房间偷走零食,是因为衰老的肉体无法像 11 岁少年那样,快速消化海量垃圾食品。
  • 逻辑实作课的课题必混入“认知障碍老人”角色,是宿舍长对老人们的讽刺与恶意,确保任何案件都能以“痴呆老人无意识所为”结案。
  • 设施内屏蔽电视信号,禁止报刊杂志,仅配发玩具手表,既是为了用“玩具坏了”敷衍老人们因痴呆产生的时间空白,更是为了掩盖外界已过 60 年的真相。
  • 120 号室里那些宛如科幻电影的高科技设备与微型手枪,不过是 60 年后现代社会的普通电子产品和常规武器。
连环杀人案真相

连环杀人案本质上是一场清除异端的“宗教战争”。“邪恶之物”并非外在怪物,而是老人们自身清醒的认知。前学生 Dennis 与新生 Lou 皆因拒绝配合她的幻想,被她勒死。她利用宿舍长为保护校长而无条件清理现场的弱点,让他充当抛尸帮凶(伏线:厨房只做软食,却有斩骨刀,是用来分尸)。宿舍长身负罪恶感,潜藏着破灭愿望,凌晨故意选择靠近宿舍区的围栏抛尸,正是潜意识里期望被学生目击,以终结这一切。Bill 在图书室宣称与 Stella 决裂,被她用辞典砸死,“诗人”因目击被灭口。那把消失的菜刀正是刺死“诗人”的凶器,Stella 在众人跑出房间查看 Bill 尸体时故意落后一步,将其藏起。老生们为了弥合世界处处可见的违和感,各自编造虚假世界观(间谍培养所、前世凭依、VR 虚拟现实),以维持摇摇欲坠的心理平衡。教职员 Ms. Cotton 拒绝配合,被视为异教徒,深陷妄想的老人们在潜意识的恐慌中达成共识,通过强烈的精神暗示,操控 Howard 开枪射杀了她。Stella 暗中窥见マモル与 Kate 牵手,心生嫉妒,于是杀害了 Kate,制造了大爆炸。她预先打开窗户作为逃生通道,点燃车库后迅速跳窗翻回房间,完美伪造了在场证明(伏线:101 号室窗户内侧的交叠玻璃完好无损,证明爆炸发生时窗户早已大开)。

设定奇怪的非典型本格推理佳作,巧妙地将一座与世隔绝的神秘“学校”打造成了一个充满心理悬疑色彩的暴风雪山庄式封闭空间。小说开篇便通过主人公们集体缺失的记忆、诡异的日常饮食、无处不在的违和感,营造出一种极其压抑且充满未知恐惧的独特氛围。对于热衷于纯粹逻辑解谜的读者而言,书中不仅有令人窒息的连环谜局,更将整个世界观的构建本身变成了一个宏大的核心叙述性诡计。作者以其标志性的奇想与严密的逻辑,将重重疑点完美收束。

 

Posted by on May 10, 2011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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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 Halter, Le diable de Dartmoor (1993)

中译《达特穆尔的恶魔》,英译 The Demon of Dartmoor

出场人物:

  • Victor Sitwell:斯泰普尔福德村的哲学教师,备受尊敬的人物。
  • Florence Sitwell:Victor Sitwell 的妻子。
  • Thomas Grant:村里的医生。
  • Basil Hawkins:村里的酒鬼,兼做杂活和园丁,曾受 Sitwell 帮助。
  • George Crawford:红狮酒馆的老板。
  • David Lynder:当地的年轻牧羊人,性格内向。
  • Constance Keats:在许愿岩上被无形之手推下身亡的年轻女子。
  • Eliza Gold:一年前在同一水域溺亡的年轻女子。
  • Annie Crook:红狮酒馆老板的养女,十六岁的褐发少女。
  • Nigel Manson:年轻有为的男演员,戏剧《隐形人》的编剧和主演。
  • Helen Manson:Nigel Manson 的新婚妻子。
  • Nathalie Marvel:饰演 Judith 的金发女演员,Nigel Manson 的情妇。
  • Frank Holloway:戏剧《隐形人》的经理,Nathalie Marvel 的前情人。
  • Archibald Hurst:苏格兰场的探长。
  • Alan Twist 博士:著名的犯罪学家,Hurst 的朋友。
  • Edward Hall 爵士:Trerice Manor 五十年前的主人。
  • Madeleine Hall:五十年前在 Trerice Manor 楼梯上被无形之手推下身亡的女子,Edward Hall 爵士的第二任妻子。
  • Celia Hall:Edward Hall 爵士与第一任妻子的女儿,悲剧发生时年仅十三岁。

夏末的一个夜晚,年轻恋人 John 和 Betty 在许愿岩的石窟中约会时,目睹一名女子在月光下独自一人,愉快地哼着歌,仿佛在等待某人。女子呼唤了几声后,在没有任何人靠近的情况下,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背后推下悬崖。Betty 觉得坠崖女孩似乎为 Constance Keats,但不能确定。两人惊慌失措地将此事告知了 Victor Sitwell。Sitwell 感到震惊,因为当晚 Constance 的父亲曾来到红狮酒馆,询问失踪女儿的下落。

凌晨,Sitwell 与 Grant 医生和 Basil Hawkins 一同前往许愿岩搜寻 Constance 的尸体。他们在溪流中发现了 Constance 的尸体,尸体在多石的河床上撞击,伤痕累累,与一年前溺亡的 Eliza Gold 的情况相似。在尸体附近,他们发现了一张扑克牌。一年前,Eliza Gold 失踪后三天被发现溺亡在同一水域,身上也发现了一副扑克牌。当时,Basil Hawkins 声称在 Eliza 失踪当晚午夜看到一个无头骑士骑着马飞向天空,但因其醉酒而未被采信。

一年后的九月,Sitwell 和 Basil 在红狮酒馆谈及 Constance Keats 和扑克牌的事。当地警官调查 Constance 案时,酒馆的养女 Annie Crook 作证说,看到 Constance 离开酒馆后,在前往许愿岩的路上与一个看不见的人交谈欢笑。当晚,酒醉的 Basil 沿着小路走向许愿岩,看到 Annie Crook 也独自一人,愉快地与看不见的人交谈着走向许愿岩顶峰。Basil 想要警告她,却因声带麻痹发不出声音。Annie 失踪,人们猜测她也遭遇了不幸。Florence Sitwell 推测三名受害的年轻女子 Eliza、Constance、Annie 都是在恋爱中被同一个神秘的引诱者杀害。

几年后,年轻演员 Nigel Manson 和新婚妻子 Helen 在达特穆尔度蜜月途中,路过一座废弃的哥特式庄园 Trerice Manor。一位当地老人告诉他们,这座庄园名声不好,因为曾有一名年轻女子被一个隐形人推下楼梯摔死。这个故事给了 Nigel 灵感,创作了戏剧《隐形人》。剧中,科学家 Harvey 用药剂使男仆 Alfred 隐形,但无法使其复原,引发了一系列闹剧。该剧由 Nigel Manson 和女演员 Nathalie Marvel 主演,大获成功。探长 Hurst 和犯罪学家 Twist 观看了演出,并谈论起 Nigel Manson 和 Nathalie Marvel 之间的绯闻。

一年后,Nigel Manson 买下并修复了 Trerice Manor,邀请妻子 Helen、戏剧经理人 Frank Holloway 和女主演 Nathalie Marvel 周末来此度假。Helen 对 Nigel 与 Nathalie 的关系感到嫉妒和痛苦。Nigel 向 Helen 展示了庄园中发生过悲剧的未使用西翼,Helen 在楼梯平台上感到不安。周六,Nigel 邀请了村里的 Sitwell、Grant 医生和 Basil 来访。Nigel 签了一份合同,去美国巡回演出舞台剧《隐身人》,年底出发。周日下午,Nigel Manson 在书房窗台上摆姿势让楼下的 Nathalie Marvel 拍照。当时书房内有 Helen Manson 和 Grant 医生,Frank Holloway 正走进门。Victor Sitwell 正从庄园大门沿主道走来。Nigel 突然面露惊恐,双手向前伸出,仿佛要推开什么东西,随即从窗台坠落身亡。所有目击者(Helen、Grant、Holloway、Sitwell、Nathalie)都声称 Nigel 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Helen 提到在事前感到一阵微风。

Hurst 探长和 Twist 博士介入调查。他们了解到 Trerice Manor 过去的悲剧:五十年前,庄园主 Edward Hall 爵士的第二任妻子 Madeleine Hall 在楼梯平台上被无形之手推下摔死。当时的目击者有家庭女教师 Agatha 和一名女仆,以及楼下的 Edward Hall 爵士和其女 Celia。事后在走廊上发现了一枚属于 Edward 爵士的戒指,引发了关于女巫和魔法隐形戒指的谣言。Twist 和 Hurst 还从 Sitwell、Grant 和 Basil 口中得知了 Eliza Gold、Constance Keats 和 Annie Crook 三名年轻女子接连被无形力量在许愿岩杀害的事件,以及扑克牌、无头骑士和 Jan Reynolds、Vixina 女巫等当地传说。

调查中发现,Nigel Manson 在遇害前一晚曾在红狮酒馆与 Sitwell 等人饮酒,并对一张包含三名遇害女孩的旧照片表现出浓厚兴趣。这张照片随后从酒馆失窃。Helen 回忆说,Nigel 当晚醉酒后胡言乱语,提及“三个死去的女孩”和“奇怪的相似之处”。Nathalie 和 Helen 都表示 Nigel 第二天并未提及此事,但在前一晚醉酒回房后行为古怪,Nathalie 说他进错了她的房间。牧羊人 David Lynder 作证,Nigel Manson 两次将 Eliza Gold 和 Constance Keats 从自己身边夺走。Hurst 怀疑 Nigel Manson 是前三起案件的凶手,而其死亡则是复仇。当晚,George Crawford 的妻子 Alice 在浓雾中看到一个红色魅影在街上徘徊。

Victor Sitwell 的门缝下被人塞了一封冒充 Twist 博士名义的信,约他午夜带着旧照片的复制品在许愿岩顶会面。Sitwell 在阁楼中找到了与酒馆照片相同的复制品,照片中有大部分村民,包括年轻的 Florence、Grant 医生、Constance Keats、Annie Crook、David Lynder、Basil Hawkins。Basil Hawkins 目睹一人站在 Twist 博士房间窗下。有人用石头包裹纸条,砸碎 Twist 博士的窗户,让他快去许愿岩,阻止新的命案。Twist 和 Hurst 赶往许愿岩,听到一声尖叫。他们在浓雾中看到 Nathalie Marvel 穿着红色斗篷,在许愿岩顶与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随后被推下悬崖。

Madeleine Hall 坠楼案真相

五十年前,Madeleine Hall 十三岁的继女 Celia Hall,由于憎恨继母偏爱自己的亲生婴儿而忽视她,将包裹着婴儿毯的洋娃娃猛地抛向站在楼梯平台上的 Madeleine。Madeleine 出于本能伸手去接“婴儿”,失去平衡坠下楼梯身亡。Celia 事后放置了父亲的戒指,并利用当地关于女巫和隐形戒指的传说来转移嫌疑。

许愿岩系列坠崖案真相
  • Eliza Gold 之死:十五岁的 Annie Crook 暗恋来访的 Nigel Manson,但 Nigel 却与 Eliza Gold 勾搭并一同前往许愿岩。Annie 出于嫉妒,骑马冲上许愿岩顶,将斗篷罩在头上扮成无头骑士惊吓 Eliza,导致 Eliza 失足坠崖。Basil Hawkins 当晚看到的无头骑士飞天,实则是 Annie 骑马冲上许愿岩顶的夸张描述,因其醉酒而产生幻觉。Eliza 口袋里的扑克牌是她在酒馆工作时带在身上的,并无特殊意义,但被村民与魔鬼的传说联系起来。
  • Constance Keats 之死:一年后,Nigel Manson 再次出现并与 Constance Keats 调情。Annie Crook 再次出于嫉妒,用一封伪造的来自 Nigel 的信引诱 Constance 到许愿岩,趁 John 和 Betty 不注意时,从岩石后用长杆将 Constance 推下悬崖。为加强神秘感,Annie 事后在附近散布了扑克牌。John 和 Betty 因躲在石窟中且光线昏暗,未能看到 Annie。Annie Crook 后向警方作伪证,声称看到 Constance 与看不见的人同行交谈,进一步散布恐慌。
  • Annie Crook 之“死”:又一年后,十六岁的 Annie Crook 精心策划了自己的“死亡”。她散布扑克牌,故意让 Basil 目击自己与看不见的恋人约会,然后与路过的吉普赛人一同离开村庄,制造了自己也被无形杀手害死的假象,目的是摆脱过去的生活,追求演员梦想。
Nigel Manson 坠楼案真相

Nathalie Marvel = Annie Crook,当上女演员后成为了 Nigel 的情妇。Nigel Manson 通过旧照片和 Sitwell 的叙述开始怀疑 Nathalie 的真实身份,并着手调查她与过去三起命案的关联,导致 Nathalie 决定除掉 Nigel。她利用 Nigel 热爱拍照且喜欢摆出夸张姿势的特点,借口为他拍照,让他坐在书房窗台上,然后将 Nigel 非常珍视的相机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抛向 Nigel,使其刚好够不着。Nigel 出于本能伸出双手去接相机,从而失去平衡坠楼身亡。(伏线:Nathalie 作为前杂技演员,投掷精准。相机摔得粉碎暗示它曾被抛出。)她利用了《隐形人》戏剧和庄园过去的传说作为掩护。Frank Holloway 在事发前约二十秒已进入书房并目睹了部分过程,但他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而撒谎说自己是 Nigel 坠楼时才进门(伏线:Helen 感知到开门引起的微风)。

许愿岩坠崖未遂案真相

Nathalie Marvel(Annie Crook)用伪造的 Twist 博士的信件引诱 Victor Sitwell 午夜到许愿岩顶,意图杀人灭口,夺回可能暴露她身份的旧照片。Basil Hawkins 识破了她的计划,砸碎窗玻璃通知了 Twist 和 Hurst。Nathalie 将 Sitwell 推下悬崖,但 Sitwell 坠落处并非溪流上方,而是东面一处斜坡,被 Basil 及时救下,仅受轻伤。Nathalie 看到 Twist 和 Hurst 出现,情急之下重演了十年前“被无形者引诱”的戏码,假装与看不见的 Sitwell 对话,然后自己跳下较缓的南坡,企图制造 Sitwell 是攻击者并失足坠亡的假象,以洗脱自己的嫌疑。

结尾真相

Victor Sitwell 当年煽动锡矿工人罢工,间接导致 Basil 的矿主父亲破产自杀。Sitwell 多年来以慈善家面目示人,实则沽名钓誉,并利用婚姻获取财富。Basil 对 Sitwell 的报复是砍掉了他引以为傲的玫瑰,并当众揭露其真面目。Basil 曾想过更激烈的报复,但在发现 Nathalie 的信件后,暂时搁置了计划,并在危急时刻救了 Sitwell。

故事以 Dartmoor 的荒野为背景,围绕一系列被“无形之手”或“看不见的同伴”推落的坠亡案件展开。核心诡计利用了视觉盲点、心理操纵、物理原理等多种不同手法,叙事上通过女巫、魔鬼、隐形人等多重传说来渲染氛围,结局层层反转,揭示了过去案件的真相以及凶手的真实身份和动机。整体布局精巧,但部分诡计依赖于巧合和凶手的急智,说服力稍欠。

 

Posted by on May 10, 2011 in French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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