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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極夏彦『鉄鼠の檻』(1996)

中译《铁鼠之槛》。

故事开篇引用《太平记》等古籍中关于三井寺高僧赖豪的传说。他因祈愿建立戒坛受阻,心生怨恨绝食而亡,最终化为万千铁鼠,吞噬比叡山的佛像与经卷。盲人按摩师尾岛佑平在大雪覆盖的荒林中赶路,脚下踏到异物。一名神秘的云水僧告知,他脚下是一具尸骸,坦承用锡杖击打死者头部,致其死亡。僧人抛出一番诡秘禅机,称死者已成佛,自己杀的不是人,而是“破槛而出”的“牛”,同时自喻为困于不见、不闻、不语之“槛”中的“鼠”。尾岛极度恐惧,屈身跪拜求饶。僧人见状笑了,将拐杖塞回他手中,催促报警。尾岛落荒而逃,只留僧人独自在雪地中呢喃。

昭和 28 年(1953 年)冬日清晨,箱根深山中被大雪封闭的老字号温泉旅馆仙石楼。东京古董店“待古庵”的老板今川雅澄在二楼客房醒来。今川出身于莳绘名门,堂兄弟过世引发家族争执,他厌恶纷争,毛遂自荐脱离家族,接手了古董店。此前,他收到明慧寺和尚小坂了稔的信,称有“不世出之神品”欲出让,约在仙石楼相见。今川深知堂兄弟生前曾多次以高价从小坂手中收购奇珍,这才赴约,却迟迟未见对方现身,已在此空等 5 天。今川来到一楼大厅,遇到正眺望雪景的旅馆食客——前丰岛开业医生久远寺嘉亲。久远寺因失去家人与事业,在此长住避世。

女佣阿鹭端着早膳来到大厅,透露旅馆老板因病住院,生意冷清,除了他们只有一名昨日冒雪而来的年轻女客。女客自称是东京出版社员工,原定与两名同伴拜访明慧寺,因临时生变,同伴未能同时抵达,她也因独自冒雪上山,身体不适,目前正卧床休息,称同伴随后就到。今川提及自己是代替堂兄弟赴约,因其战前曾在此留宿,还曾与明慧寺和尚交易。阿鹭闻言跑向柜台,翻查旧账本。掌柜和阿鹭报告怪事,厨房的新鲜鱼不翼而飞,前台柜子里那册江户时代传下的珍贵住宿账本也被咬得粉碎。久远寺坚称是老鼠所为,今川随口猜测是猫。久远寺拉着今川对着雪景庭院下围棋,交谈间,今川望向庭院深处的柏树,突然在更远处地势较高的雪山树阴中,瞥见一个身穿艳红长袖和服年轻女子,正以空洞的视线眺望旅馆。他短暂移开视线,女子转瞬消失。久远寺解释那是附近山中游荡的一名沉默少女,疑似有智力障碍。

同一天的午后,箱根山路险峻。《实录犯罪》杂志编辑兼代班摄影师鸟口守彦背着沉重的器材,与《稀谭月报》女记者中禅寺敦子结伴跋涉。窄小的兽径上,两人迎面撞见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云水僧。僧人俊美,身披漆黑僧袍,头戴网代笠,手持锡杖。他否认自己是明慧寺的大师,自称行脚修行者,循着脚印下山离去。两人抵达仙石楼,探望患病的同事饭洼季世惠。鸟口路过一楼大厅,见久远寺与今川正对着庭院雪景下棋。鸟口回到安排好的“见牛之间”,见壁龛里挂着一幅古老挂轴,画工拙劣。画中圆圈右侧站着奇装异服者,隔着水流,左侧露出一颗黑水牛头。鸟口带上相机返回大厅,通过取景器仔细对焦。他没用闪光灯,以前景下棋的两人和背景中包着稻草的柏树树干为构图,连按三次快门。敦子探望完饭洼,来到大厅,三人围坐喝茶。敦子说明此行目的是协助帝大教授测量坐禅僧侣的脑波,以解析宗教修行。饭洼历经艰辛,才联系上隐秘的正统禅寺明慧寺,知客僧和田慈行已回信应允采访。交谈三四十分钟后,鸟口无意间望向窗外庭院,骇然发现距离檐廊 4 间之遥的雪地中央,凭空多出一具身披漆黑僧衣的僧侣尸体。死者结跏趺坐,肩头与下半身沾雪,上半身与后方的巨木重叠。现场呈现不可思议的密室状态:纯白积雪平整,毫无脚印。鸟口的摄影经验推翻了尸体被雪掩埋的假设,因为他刚才取景时,清楚地看到巨木被稻草包裹的完整树干。饭洼季世惠出现在走廊,目睹尸体,惨叫昏倒。

昭和 28 年(1953 年)2 月,旧书店主中禅寺秋彦(京极堂)邀请小说家关口巽与妻子雪绘同行,前往箱根进行免费温泉旅行。中禅寺受导师山内铳儿所托,替关西暴发户笹原宋吾郎鉴定一批古籍。这些书藏在箱根奥汤本荒山野地里,是一座半掩埋土壁仓库里的庞大佛教典籍。众人入住大正风情的“富士见屋”。关口、中禅寺、山内拜访了委托人的父亲笹原武市,于傍晚抵达现场。那是一座宛如古坟般隆起的异样仓库,掩埋处旁边的树木树龄超过 150 年,证明山崩至少发生在一两个世纪前。正门生锈变形,完全卡死,处于绝对封闭状态。贪婪的地主为了探查内部,先前在侧面土壁上强行挖出一个小洞。中禅寺通过此洞钻入,带出一本古老的《沩山警策》与一本明治 39 年(1906 年)铅字印刷的《沩山警策讲义》。外部环境证明,仓库 150 年前已被掩埋,正门物理隔绝,内部却混入了 47 年前出版的近代书籍,构成了密室谜团。中禅寺不顾崩塌危险,留在洞内调查,关口与山内先行返回。

傍晚,“富士见屋”的老板向关口讲述了汤坂道上流传十几年的怪谈:一名女孩穿着艳红盛装长袖和服,年约 10 岁,唱着诡异童谣,外貌仿佛完全没有成长迹象。第二天白昼大雪纷飞,关口睡过正午,偶然瞥见窗外大雪中有一名黑衣僧人头戴网代笠,手持长杖,正沿险径走向车站。夜晚,盲眼按摩师尾岛佑平为关口按摩时,讲起大前天深夜在雪山兽径的奇遇。他撞见一名自称“老鼠”的古怪僧侣,身旁横着一具“牛”尸。待他带警察折返,尸体已凭空消失。尾岛记得那僧侣临走前留下一句禅语:“渐修悟入终归是件难事。”深夜 11 点,中禅寺归来,听闻两则传闻。他客观理性地剖析了女孩怪谈:人们强行将相隔十几年的两次目击视为同一人,才生出“不会成长”的怪谈。只要将过去与现在的女孩看作两人,怪异便不攻自破。然而,他听闻“老鼠和尚”的细节,翻开《百鬼夜行》画册展示“铁鼠”画像,解说三井寺高僧赖豪阿阇梨怨念化鼠,吞噬比叡山经典的传说。他断言尾岛遭遇的是妖怪,警告关口切勿深入。

第三天放晴,富士见屋的食物遭大量野鼠疯狂啃食。下午,鸟口守彦慌乱求援,称仙石楼出现一具无足迹的和尚尸体,而久远寺嘉亲私下请来了灵媒侦探榎木津礼二郎。为了克服半年前“杂司谷事件”留下的心理创伤,关口随鸟口前往仙石楼,当晚穿越大雪抵达。玄关处,山下无理盘问,幸得敦子解围。关口在客房注意到一幅诡异画作,画中的中国孩童牵着跳跃的黑牛。关口躺在榻榻米上凝视画作,听见天花板传来“哒哒”的声响,宛如老鼠奔跑。众人喝茶交流,今川得知久远寺请来的侦探竟是自己二战时期的怪人长官,不禁大惊失色。明慧寺知客僧和田慈行随刑警抵达,确认死者是失踪 4 天的云水僧小坂了稔。慈行反击山下的恐吓,要求敦子按计划明日前往采访。

【某神秘女性独白】13 年前,她读到信中“肮脏”的字句,察觉铃子对兄长怀有禁忌情感,出于强烈的厌恶与嫉妒烧毁了信件,致使名叫铃子的女孩身穿红色和服,逃入大雪。熊熊燃烧的宅邸、四散的老鼠、眼前面临的真实和尚尸体,交织成挥之不去的梦魇。

案发当日傍晚,神奈川县警部补山下德一郎抵达仙石楼。法医确认死者毫无抵抗,后脑与颈部遭棍状物重击,颈椎骨折。尸体移至庭院前已完全冻结,僵硬地保持着结跏趺坐的姿势,无法平躺,死亡时间难以考证。深夜,山下审问饭洼。饭洼惊恐供述,昨夜大雪时她去二楼走廊如厕,目击和尚贴在窗玻璃上,向上逃走。今早雪停,她从客房阳台望向庭院,又见和尚悬浮在巨木旁的半空中。山下斥责其满口胡言。

第四天清晨 6 点过后,警方正搬运遗体,侦探榎木津礼二郎大笑着闯入旅馆,无视阻挠,拉着目击者展开物理验证。

雪地无足迹密室与悬浮诡计

榎木津带众人来到新馆二楼走廊,让鸟口爬出饭洼目击僧侣的窗户。他指出,下方一楼大浴场外围的垃圾桶与围墙屋檐,恰好构成阶梯状构造。攀爬者利用视觉盲点,轻易攀上二楼窗外,再移至屋顶。榎木津又让鸟口顺着屋顶,爬上庭院那棵巨大的常绿柏树。从饭洼的阳台望去,繁密的枝叶与积雪遮挡了鸟口的下半身,形成僧侣“漂浮半空”的错觉。鸟口在榎木津催促下跳下树。榎木津借此解释,积雪融化或树枝晃动导致隐藏的尸体坠地,制造了视觉上的无足迹密室。

敦子结合法医报告指出,掉进庭院的是一具早已被殴打致死、完全冻结的尸体。死人无法爬树,昨夜饭洼看到的攀爬者,定是背着这具盘腿冻尸的真凶。凶手趁暴风雪掩护,将尸体背上屋顶藏入柏树枝叶,本想长期隐匿,却因积雪滑落,意外制造了盲点密室。由此推断,死者数日前已遇害,第一现场另有他处,凶手必是僧侣或伪装成僧侣的人。

上午 9 点,早膳席间,久远寺正式委托榎木津。榎木津随口断言:“是和尚巧妙地干掉了和尚。”这句漫不经心的话点醒了关口巽。他立刻想起尾岛在雪山兽径遭遇“老鼠和尚”的杀人弃尸告白,于是向辖区刑警益田和盘托出。

下午 1:10,采访小组与警方从仙石楼出发,徒步前往大雪覆盖的明慧寺。鸟口抱怨拍摄的底片被警方没收,关口安慰他权当免费冲洗。知客僧和田慈行强硬拒绝搜查采访,饭洼表现得异常坚定,恳求留宿。维那僧中岛佑贤强势介入,以觉丹禅师之名驳回慈行,将众人安置于内律殿。盘问中,云水僧英生提及死者了稔曾引荐其入山,寺院全无檀家。佑贤高傲地宣称,明慧寺不属任何禅宗流派,独立于世俗之外。警方借此理清了寺院架构:最高为觉丹禅师,下设监院慈行、维那佑贤、典座桑田常信、直岁小坂了稔四名知事,全寺共 36 名僧侣。典座僧桑田常信厌恶地斥责了稔物欲深重,包养女人,慈行在一旁监查。敦子指出历史矛盾:这座“三无”独立古刹,绝无可能在严苛的宗教统合运动中,既不留末寺账记录,又免遭废除没收,它的存活本身就是个谜。

下午 5 点晚斋后,关口与今川站在内律殿外,灰暗的雪地树影下,两人目击一个年约 10 岁的少女。她留着齐刘海,身穿艳丽盛装长袖和服,双眼漆黑空洞,唱着诡异童谣,如妖怪般凭空消失。这番经历,与箱根 13 年间“不会成长的迷路孩童”怪谈如出一辙。

视点回到神奈川县警部补山下德一郎。下午 4 点,山下在仙石楼找到决定性物证,从垃圾桶、别馆屋檐、大屋顶、柏树上,均提取到同款草鞋的稻草屑。排水管严重弯曲变形,树干留有死者衣物纤维与擦痕,均证实了弃尸手法,但仍不清楚凶手为何要大费周章,将尸体藏在树上。他认为,除非凶手需要利用时间差制造不在场证明,否则此举并不合理。深夜 11:40,菅原向山下汇报,了稔现年 60 岁,生前担任直岁,掌控部分财务。他在寺内风评两极分化,佑贤与长老大西泰全对他颇为宽容,常信与慈行则厌恶至极。菅原查明小坂是在 5 天前早晨 5 点,即早课结束后失踪的。失踪当晚 8:40-9:00,桑田常信的随从牧村托雄目击小坂从桑田起居的“觉证殿”走出。桑田声称当时正在暗处夜坐,慈行虽能证明当时确有人夜坐,但因光线昏暗,无法确认身份。山下将此与尾岛在失踪当晚 10 点遭遇案发的证词交叉比对:从明慧寺步行至奥汤本需数小时,若小坂 8:40 还在寺内,绝无可能 10 点出现在奥汤本。山下由此推测,桑田极有可能为了切断命案与寺院的联系,让牧村作了伪证。或许桑田在奥汤本杀人弃尸,被尾岛撞见,之后刻意将尸体搬至仙石楼混淆视线。菅原还提到第 36 名僧人杉山哲童身形魁梧,智力迟缓,传闻与一名老翁和一名身着长袖和服的少女隐居深山。

第五天清晨,山下前往警署。警方上午召开搜查会议,将案发时间暂定为失踪当晚 10 点,搜查重心随之转向明慧寺。法医解剖报告显示,死者后脑遭重击骨折。根据胃中食物消化程度,死亡时间仅能推断在失踪当天黄昏至翌日清晨之间,难以进一步缩小范围。警方最终采信了与寺院无利害关系的盲人尾岛的证词。下午 2 点,山下与菅原等人重返明慧寺险径,惊见那名长袖和服少女。少女吟唱道:“如是人子,装进烦恼的皮囊里,抛入水流。”警告警方不得靠近,随即消失。益田从山上狂奔而下,高喊明慧寺内又有一名和尚遇害。

据 13 年前的手记《消防团生活 36 年间的回忆》记载,昭和 15 年 1 月 3 日,小涌谷深山村落发生惨烈火灾,屋主夫妇、三名佣人共 5 人葬身火海。起火点极不自然,疑为纵火杀人。

第五天正午过后,关口回溯昨夜 9 点的那场会面。众人来到“理致殿”,面见 88 岁高龄的长老大西泰全。泰全道出仙石楼与明慧寺的隐秘渊源。58 年前,仙石楼改建庭院时,泰全的师父发现了这座空无一人的庞大废寺。为防其颠覆佛教历史,各教团暗中联手买下寺院,派云水秘密调查,此后却将其遗忘,致使寺院陷入半与世隔绝的状态。这完美解释了寺院既无历史登记,又拥有庞大伽蓝的物理矛盾。泰全证实,师父曾在寺内发现《十牛图》,将其赠予仙石楼。这套《十牛图》原本十幅一组,当时仅寻得八幅。恰逢仙石楼二楼设有八间客房,便将画作分别悬挂其中。鸟口与饭洼入住的“见牛之间”、“寻牛之间”,其名正是由此而来。 泰全与佑贤证实,明慧寺的僧侣来自各大教团,法脉混杂。明慧寺并无檀家,却能维持至今,全靠各大教团私下资助。当初,这些教团正是为了刺探寺院底细,才将僧侣派驻于此。

泰全讲述“临济大悟”的公案,向警方阐明禅宗逻辑超脱于世俗因果与道德。他强调,了稔或许因世俗琐事遇害,但绝不能因其禅僧身份便臆测特殊动机。他为了稔辩护,称其并无贪念,反而将资金投入自然保护运动,企图借此曝光或摧毁寺院,打破死水一潭的现状。了稔失踪前一日,曾对泰全声称自己“豁然大悟,愿做罗汉而弃作家”。今川趁机递上了稔生前寄来的信,信中提及“不世出之神品”。泰全解释,了稔厌恶宗教物品艺术化,战前便将寺内古董卖给了今川的堂兄弟。然而,泰全对信中的“神品”深感疑惑,毕竟寺内理应已无物可卖。泰全证实,这两天有镰仓某古刹的客僧来访。饭洼闻言神色大变,追问对方姓名。关口暗自将这名客僧与踏雪而行的黑衣僧侣、诡异的红衣少女怪谈联系起来。夜深交谈时,关口询问红衣少女,泰全答道,少女名叫阿铃,与隐士仁秀、巨汉和尚哲童同住田地,在战后三四年才出现,现年约 12-13 岁。饭洼听罢,战栗不已。关口内心察觉到强烈的违和感:若阿铃战后才出现,便与箱根流传 13 年的怪谈在时间轴上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凌晨 1 点,哲童持烛台现身,吐出“屎橛”公案,会面结束。今川单独留下,与泰全密谈。

第五天上午,泰全未现身。不久,知客僧和田慈行面色惨白,仓皇狂奔,带众人来到木造独立厕所“东司”。在最内侧隔间,一具尸体头下脚上,被粗暴倒插进茅坑粪洞。死者头部及上半身没入坑中,肩膀卡住木地板,衣服翻卷,双臂折断般弯曲,双腿青黑浮肿,大张着悬在半空。死者正是 88 岁的大西泰全。益田刑警见状大惊,屈身细看,询问现场是否维持原样,却无人应答。益田与山下带支援警力赶回。山下狂躁地要关押全寺僧侣,引来慈行与佑贤抗议,桑田常信则陷入恐慌。明慧寺贯首圆觉丹威严登场,命哲童用警策重击慈行、佑贤各 10 下。打到佑贤第 5 下时,警策折断,圆觉丹那压倒性的气魄震慑全场,众人于是腾出房间,当作搜查本部。在内律殿中,关口与益田谈起两具尸体,死状不仅剥夺了死者尊严,甚至透着几分滑稽。敦子据此推测,凶手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比拟”演出。今川雅澄却提出反对,认为尸体没有象征意义,只是单纯呈现出荒谬的物理状态。益田盘问众人早上的动向。今川作证,清晨 6:30-7:00,他曾隔着纸窗向泰全汇报感悟,听见对方夸赞并诵经,然而 8:30 他再去找人时,泰全已不见踪影。菅原据此推测,泰全在今川离开后不久便已遇害。今川还目击巨汉僧人哲童从理致殿正后方的山里走出来,对方无视他的呼唤,径直离去。

益田盘问众人动向,饭洼交代了上午离队寻找仁秀的经过,描述了那位除雪的干瘦老人。仁秀坚称不知 13 年前的铃子,只知现在的阿铃 13-14 岁,极可能婴儿时期便入了山,不是 13 年前失踪的少女铃子。敦子推论,若两者并非同一人,“不会成长的女孩”这一逻辑便不攻自破。关口确认 13 年前铃子从未唱过恐怖童谣,推翻了同一人的假设,说明 13 年前的深山,竟同时存在两名年龄相仿、身穿艳红长袖和服的少女。关口向饭洼确认,13 年前的铃子是否唱过那首关于“人子在炉灶里烧死”的童谣,饭洼表示从未听过。饭洼吐露,当年松宫家遭纵火,长子松宫仁离家幸免,13 岁女儿铃子失踪。火灾当天中午,铃子曾托饭洼转交一封信给松宫仁。饭洼因弄丢信件深感愧疚,而铃子逃入深山,成了“不会成长的女孩”怪谈的真实起源。火灾后,与父亲不和而离家出走的松宫仁曾被警方怀疑弑亲纵火,但因证据不足和村民请愿获释。松宫仁后来在镰仓出家,饭洼此行正是寻他,指出雪径偶遇的镰仓客僧可能就是松宫仁。益田指出,从明慧寺到奥汤本是一条轻松的下坡路,脚程极快,这解释了小坂了稔 20:40 还在寺内,22:00 便在奥汤本遇害的时间矛盾。他推论小坂与泰全就是当年纵火真凶,松宫仁潜入明慧寺是为了复仇。

夜幕降临,山下在搜查会议上强硬地分派了人手。他命次田调查旧案,安排益田带采访小组及今川去仙石楼过夜,自己则与菅原留守寺内,准备突击审讯桑田。晚上 10 点前,桑田极度恐慌,主动寻求保护。山下怀疑桑田伪装被害人以转移嫌疑,便将计就计,让益田带他下山,打算趁其不在寺内时暗中打探底细。寺内慈行代表的临济宗与常信代表的曹洞宗积怨已久,这成了警方怀疑内部仇杀的关键动机。10 点过后,菅原盘问中岛佑贤,得知小坂、泰全、桑田是寺内仅有的帝大测脑波实验支持者,此举触怒了保守派,桑田恐遭反对派灭口。然而,大西泰全随从小和尚证实,大西清晨 4:30 起床时便已不见踪影,这一证词与今川的经历严重矛盾。菅原指出连续命案的诡异模式:受害者早课后失踪,下落不明一段时间后被单人目击,随即遇害,推测凶手长时间藏匿了被害人。晚上 10:42,铜钟急促敲响,衣衫褴褛的疯癫前典座菅野博行挥舞木槌,打伤警员,众人合力将其压制。慈行揭露,这名疯子是明慧寺名册外隐瞒至今的第 37 位僧侣,因患严重精神疾病,一直被幽禁在地下“土牢”。山下极度绝望之际,瞥见三门阴影后,身穿艳红长袖和服的少女阿铃探出头来,在昏暗夜色中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黄昏 5 点,明慧寺禅堂内气氛压抑。关口、敦子、鸟口、饭洼、古董商今川等人旁观警察侦讯僧侣,桑田常信、和田慈行等僧人打坐,中岛佑贤手持警策在旁巡视。1.5 小时后,支援的搜查员赶到,将关口一行带往室外的小型建筑。期间,关口听见类似老鼠的呻吟与木头倾轧声。警官进门瞬间,他瞥见对方身后的黑暗中闪过一道白影,认出是女子阿铃。又过 1 小时,刑警益田通知众人嫌疑解除,准备下山。禅堂方向传来典座常信与监院慈行的激烈争执,常信情绪失控,高喊绝不逃避,大步走向知客寮。当晚 11:17,关口一行在刑警护送下,带着陷入恐慌的常信摸黑下山,抵达仙石楼旅馆。关口在旅馆意外见到京极堂正向明慧寺贯首请教工作,关口顿感心安。

深夜,鸟口在漆黑走廊隐约听见天花板传来吱嘎声,以为屋顶上有和尚,便前往京极堂客房,碰巧遇见敦子。京极堂透露,榎木津此前在天花板抓老鼠,因遭遇最怕的虫子(灶马)当场昏倒。京极堂借仙石楼客房名称与《十牛图》挂轴,解析禅宗“寻找自我”的隐喻。他指出,仙石楼的房间名恰好对应《十牛图》前八个阶段(寻牛、见迹、见牛、得牛、牧牛、骑牛归家、忘牛存人、人牛俱忘),唯独缺少最后两幅(返本还源、入廛垂手)。京极堂借此强调,领悟并非终点,悟后的入世修行才是禅的真谛。谈话间,鸟口提及常信深信自己是下一个受害者,京极堂断言,常信的被害妄想源于内心愧疚,是被名为“铁鼠”的心理妖怪附身。

次日清晨,榎木津在走廊捉老鼠,闹出的动静吵醒了关口。那是一只 1 英尺长的大鼠,女佣阿鹭曾亲眼目睹。久远寺老人不满榎木津消极怠工,榎木津受了刺激,逼迫今川带路,强行前往明慧寺。与此同时,京极堂在仙石楼别馆私会常信,益田、关口、敦子同席。京极堂从曹洞宗与临济宗的修行差异切入,常信坦言,遇害的了稔生前屡屡破戒,变卖古董,却借“南泉斩猫”的公案诡辩。临济宗监院慈行极度尊崇白隐禅师,曾放言理应像斩猫一样杀了了稔,常信一度怀疑慈行是凶手。面对复杂的派系动机,京极堂为益田梳理了千年禅宗史,从南宗“顿悟”、北宗“渐悟”的分歧,讲到日本五山制度与林下系的演化。京极堂一针见血地指出,明慧寺宛如一个微缩的“箱庭”,遇害的泰全属于古老的五山临济僧,慈行是林下系应灯关派传人,佑贤漠视组织,犹如初期曹洞宗,常信代表主张入世的后期曹洞宗,了稔则是反抗体制的异端缩影。京极堂指出警方忽视的盲点:统率这群立场迥异众僧的贯首圆觉丹,究竟属于哪个宗派?常信表示觉丹禅师并非曹洞宗。京极堂揭穿了常信盘踞内心的“铁鼠”之谜。常信历经苦修,却无法开悟,极度嫉妒专心打坐的佑贤,企图利用脑波实验将坐禅生理化,借此否定佑贤的修行。京极堂指出,宗教与科学不可混为一谈,科学无法测量真正的“开悟”。常信对自身企图玷污信仰的行径感到内疚,这种罪恶感具象成了被害妄想,总觉得佑贤要将自己灭口。京极堂进一步解构“铁鼠”本质:传说中赖豪化鼠,啃噬经文,实则是延历寺对园城寺怀抱“不当的罪恶感”,通过编造自己是受害者的流言,进行扭曲的“自我正当化”。常信解开心结,洗脱嫌疑,决定听从建议,下山传道。临行前,他透露前任典座菅野博行因发疯被软禁在土牢中,否认了行者托雄声称目击了稔从他房间走出的证词,反指自己在傍晚 5:30 左右,曾目击托雄往食堂走去。

这天上午,慈行在明慧寺三门拦下今川、久远寺、榎木津。身穿长袖和服的少女阿铃悄然出现,慈行见状大惊失色,唤来乞丐和尚仁秀,当众用警策毒打,怒斥前任典座菅野发疯全拜这两人所赐。久远寺听闻菅野博行的名字大为震惊,众人随警官来到形似防空洞的阴暗土牢。久远寺确认,牢内蓬头垢面、神智不清的菅野,正是 1941 年在其杂司谷医院失踪的小儿科医生。在知客寮,山下警部补怀疑菅野是连环杀手,甚至怀疑久远寺出于对小坂和大西的个人恩怨,在幕后操纵菅野。今川反驳,饭洼曾在暴雪黑夜中一瞬间认出屋顶的疑似凶手是一名和尚,说明该男子剃发,身穿僧衣,而土牢里的菅野留着蓬乱长发胡须,衣衫褴褛,绝不可能是犯人。榎木津宣称本案“没有凶手”。年轻僧侣英生端茶进来,其手部受到重击,佑贤在无人告知伤处的情况下径直抓起英生右手查看,榎木津当面戳穿是佑贤打伤了英生,出拳击中了假意关心的佑贤。

下午,久远寺与今川寻访仁秀打听详情。仁秀透露,阿铃是他 13 年前在悬崖下救回的弃婴,随身护身符绣有“铃”字。阿铃卧病多年,直到一两年前才恢复健康,穿上和服进入寺院,不料竟引得菅野发疯。久远寺听罢恍然大悟,推断菅野患有针对女童的性冲动心理疾病。榎木津引发骚动,两人趁机潜入土牢,菅野终于坦白,他当年对久远寺的女儿伸出魔爪后逃避出家,去年见到阿铃后旧病复发,将其凌辱,为逃避罪恶感主动装疯。榎木津突然闯入,揭穿菅野没有发疯,其癫狂状态不过是吸食了大麻。榎木津一句“是我”当头棒喝,菅野竟双膝跪地,宣称自己“大悟”。众人离开土牢,刑警菅原突然出现,包围今川。菅原宣告最新的司法解剖结果,大西泰全死于凌晨 3 点。此铁证与今川声称早上 7 点隔门交谈的证词产生巨大矛盾,警方认定今川作伪证,将其紧急逮捕。

在箱根汤本派出所,京极堂见到涉嫌擅闯民宅的僧侣松宫仁如,同行的饭洼一眼认出此人正是自己苦寻 13 年的同学铃子的哥哥。京极堂随后揭开土地背后的秘辛。1923 年地震后,仁如的父亲与旧书商笹原买下土地,仁如直到父亲死后才得知继承权。京极堂拆穿了首位死者了稔策划的骗局。了稔创立“箱根自然保护会”,将各教团支付给地主的土地保管费改为捐款,以此诈骗资金,维系了僧人们长达 13 年的生计。仁如证实 4 天前清晨上山,正是为了找了稔确认此事。京极堂与旧书商山内推断,明慧寺院内埋没的藏书仓库,是地震引发山崩时,连同周围树木与地层垂直滑落到悬崖下方的“逆杉”现象。京极堂坦言必须查明所有权,以保护价值连城的《沩山警策》抄本等绝版古籍。派出所接到益田电话,通报今川被捕,久远寺医生与榎木津被强制送往仙石楼。派出所内,菅原厉声审问今川。山下对今川是凶手的论调产生动摇,认为凶手假扮死者对话以制造不在场证明,这不仅化解了伪证矛盾,更意味着清晨交谈的冒充者极可能就是真凶。这使得安排盲人按摩师进行声音指认变得毫无意义。入夜后,山下强忍幽闭恐惧症,前往土牢查看,惊恐地发现看守警官失误导致长达 50 分钟无人监视,菅野博行已断气伏卧在黑血中。尸体旁边的榻榻米上,刻意摆放了 3 小束干燥的大麻。

晚上 7 点左右,京极堂、关口、饭洼、僧侣松宫仁如回到仙石楼,与益田、久远寺汇合。京极堂断言此案没有妖怪作祟,宣称放弃干预。然而,久远寺当面向仁如揭露,阿铃正是仁如 13 年前失踪的妹妹松宫铃子的亲生女儿。久远寺指出阿铃穿着铃子的遗物,护身符的“铃”字与仁如的“仁”字如出一辙,推测铃子当年在山中遭诱拐,生下阿铃后将其遗弃。在仙石楼大厅,警方质疑仁如 13 年前纵火案当晚的不在场证明,仁如坚称自己几天前与父亲争吵离家,当晚在雪山游荡了一整夜。关口据此推理,极可能是小坂了稔为永久骗取保管费,杀害了仁如的父亲并纵火。菅原粗暴闯入,指控久远寺在看守空窗期内与菅野单独接触,又有复仇动机,在无逮捕令的情况下强行将久远寺当作杀人犯逮捕。

傍晚,鸟口、敦子、常信径直走进明慧寺知客寮。山下坦言放弃高压逼供,转而追查大麻这一物证。常信忆起菅野曾在药草园种植大麻,行者托雄定然知情。禅堂方向传来骚动,佑贤愤怒指控监院慈行是肃清破戒僧的真凶,更揭露泰全曾亲口讲述,战前,慈行年少时险遭泰全侵犯。年轻僧侣英生突然哭诉,自己才是寺内淫乱的破戒僧。佑贤终于直面内心,承认对英生怀有情欲,嫉妒成狂,他以责打与戒律压抑迷惘,将内疚投射为对慈行的被害妄想。顿悟后,佑贤让英生打自己一拳了结心结,随后前往大日殿,向贯首进行最后一次参禅。

当晚 10 点过后,菅原押解久远寺,与松宫仁如回到明慧寺三门,山下大怒,下令解绑。少女阿铃如幽灵般现身,仁如看清她酷似亡妹的面容,僵立当场。巨汉僧侣杉山哲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阿铃身后,挥舞长棍重击地面,留下几句如晦涩的经文后离去。法堂方向传来凄厉惨叫。精神错乱的饭洼向关口吐露了压抑 13 年的记忆。当年她读过信,将其转交给松宫的父亲,又烧掉信封。她认定是自己毁了松宫一家,导致铃子逃进深山。次日清晨,饭洼道出真相,那是一封写给哥哥仁如的乱伦情书。她亲眼目击仁如在玄关放火后逃往深山,铃子哭着追随他而去。

时间倒回 10 分钟前的明慧寺,大日殿前,中岛佑贤面朝下倒在血泊中,头部碎裂,气绝身亡。贯首圆觉丹态度冷漠,坚称不知情。托雄陷入错乱,指认手持长棍旗竿的哲童就是凶手。山下单独审讯托雄。托雄称自己尾随佑贤来到大日殿外蹲守,后脑遭重击昏迷,醒来时见哲童站在原地。山下质疑,若哲童是打晕托雄的真凶,绝无理由手持凶器留在原地,等待目击者苏醒。托雄还供述,菅野担任典座时辟建药草园种植大麻,自己每天按处方送大麻供其吸食。案发当天下午,哲童曾向他询问大麻存放位置,这解释了现场大麻的来源。鸟口与敦子连夜下山求援,山路陡峭,手电筒不慎滑落。两人惊恐地发现草丛中躲着阿铃,紧接着,哲童猛然冲出,两人惊呼着滑落斜坡。

回到仙石楼的关口,京极堂结合电话情报与履历,揭示了明慧寺的终极真相。官方援助纯属虚构,寺院存续全赖大西泰全的师父和田智稔的妄执。了稔私自伪造签名,回绝召回令,构筑了这个封闭的时间胶囊。京极堂感叹禅宗“不立文字”,让依赖语言与逻辑的阴阳师毫无胜算,宣告不战而败。哲童背着昏迷的鸟口与敦子出现在夜色中的檐廊上,抛出一句“四大分离向何处去?”的公案。京极堂厉声断喝:“何处都不去!”哲童随即消失在雪夜。苏醒后的敦子证实,他们摔下陡坡后,是哲童出手相救。京极堂据此断言,救人的哲童绝非凶手。

第二天清晨,搜查一课的石井警部带队接管搜查,梳理了四起命案:

  1. 了稔遭钝器殴打致死,弃尸树上。
  2. 泰全被钝器击杀,倒插在厕所。
  3. 菅野头骨碎裂,尸体旁留有干燥大麻。
  4. 佑贤遭殴击致死。

饭洼当众坦白了封印的记忆。当年她亲眼目睹松宫仁如在玄关放火,逃往深山,穿着长袖和服的铃子哭喊着紧随其后。关口据此推测,悲剧源于兄妹乱伦,引发弑亲纵火,但这与久远寺的推理“阿铃是包裹在和服中的弃婴”存在致命矛盾。上午 10 点,警方通报,山上的僧侣拒绝下山,正在法堂为死者举行冗长的大法会。下午 4 点,遗体运回仙石楼。京极堂换上漆黑的阴阳师装束,宣告为驱逐附身铃子的妖怪“大秃”,必须亲自上山。他认为在结界之上重叠结界,做法并不妥当,与关口、榎木津无视阻拦,踏入幽暗的深山。黄昏时分,三人抵达明慧寺,推开法堂大门,打断丧礼。榎木津气势逼人,一把推倒阻拦的慈行。京极堂直面贯首圆觉丹,当众揭穿他并非禅僧,而是已断绝的真言宗新兴宗派“金刚三密会”前教主圆觉道的孙子。

明慧寺箱庭与真凶身份

了稔曲解“无戒”,认为必须先立下严苛的规范牢笼,再亲手打破。他接手了慈行祖父和田智稔据为己有的妄执,以悬崖底仓库中传闻由空海大师留下的真言宗古籍《禅宗秘法记》为饵,诱骗渴望复兴宗派的圆觉丹充当假贯首。他又私自拦截各派召还令,截断了明慧寺与外界的联系,将曹洞宗与临济宗的僧侣封闭在虚假结界中,当作修行的道具。

代代守护明慧寺的乞丐和尚仁秀才是连环杀人案的真凶。根据盲人按摩师尾岛佑平的证词,凶手在小坂了稔遇害当晚,曾说出“渐修悟入”一词。日本现存禅宗皆主张“顿悟”的南宗禅,唯有极少数绝迹的北宗禅主张“渐悟”。凶手必然是继承北宗法脉的隐藏者,其名发音与北宗之祖神秀完全相同,皆为“仁秀”。仁秀隐居苦修近 100 年,始终未能触碰“悟”的境界,当看到了稔、泰全、菅野、佑贤相继声称“大悟”时,嫉妒化为杀意,出于“在开悟状态下死去便是无上幸福”的扭曲观念,他在这些人宣称得道的瞬间,将其一一杀害。

  • 仁秀确认了稔已经大悟,将其杀害。哲童发现了稔遇害,他当时正在思考著名公案“庭前柏树” 。由于箱根山里没有柏树,只有仙石楼的庭院里有,他便把小坂了稔的遗体背了过去,倒插在仙石楼庭院的树上,当作这则公案的具象化解答。
  • 泰全在与古董商今川探讨“狗子佛性”的公案时,突然大悟。巨僧哲童发现后将此事告诉了仁秀,仁秀立刻前往拜访,听到了泰全了不起的见解,确认他已经大悟,于是当场用锡杖将其击杀。哲童恰好来到理致殿,他正在思考公案“云门屎橛”,询问“佛在哪里?”仁秀指着泰全的尸体回答“这就是佛”,哲童便把尸体当作“干屎橛”插进了厕所里。今川声称在 6:30 之后与泰全隔着纸门进行了对话,但其实泰全在凌晨 3 点左右已经死亡,纸门内回应的人是正在清理血迹的仁秀,意外地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 久远寺和今川在土牢与菅野交谈,菅野在极度的精神刺激下,突然声称大悟,被潜伏在暗处的仁秀听到。仁秀在久远寺等人离开后,用锡杖击杀菅野。案发当天,哲童正在思考公案“洞山三斤”,正好带着大麻来到现场。在哲童眼里,死去的菅野就是“佛”,而公案说佛是“麻三斤”,他便将大麻分成三束,摆放在了尸体旁边。
  • 佑贤在侦探榎木津的巴掌和常信和尚的质问下,终于直面了内心的虚伪,达成大悟,准备下山。佑贤的行者牧村托雄一直与年轻僧侣加贺英生保持着秘密的同性关系。托雄误以为佑贤下山时会把英生一起带走,拿着一根棒子潜伏在贯首的草堂前,准备暗算佑贤(伏线:托雄在供述中隐瞒了持有凶器)。仁秀发现了准备行凶的托雄,为了防止他抢先杀人,从背后将他击昏,自己动手杀了佑贤。哲童刚好来到现场,他正在思考禅宗公案“迦叶刹竿”。在这则公案中,阿傩问迦叶:“除了金襕袈裟以外,你从释尊那里得到了什么?”迦叶回答:“放倒门前的旗竿。”仁秀借用这则公案对哲童说“他得到了袈裟”,哲童为了完成公案,执行了“放倒旗竿”。
铃子身世与时间结界之谜

13 年前,松宫仁与年仅 13 岁的亲妹妹铃子乱伦,返家时惊恐地发现铃子敲碎了父母头骨,笑着宣布怀了他的孩子。松宫在玄关放火,抛弃了妹妹独自逃亡。

阿铃出现在法堂门口。京极堂大声喝醒松宫,眼前的阿铃并非铃子的女儿,而是 13 年前的松宫铃子本人。由于极度的心理创伤与爱意缺失,加上明慧寺停滞时间的结界吞噬,她的身心永远停留在 13 岁那年,后来更引诱菅野,使其旧病复发。铃子决绝斩断亲情,松宫受此刺激,惨叫着落荒而逃。

结局

年轻僧侣英生为替佑贤报仇,冲出用菜刀刺伤哲童。慈行将自身存在依附于寺院,信仰崩塌后陷入疯狂,举火点燃大雄宝殿布幕,企图与寺院同归于尽。百岁老僧仁秀为阻止慈行,纵身扑入烈火。火光中,铃子微笑着对关口留下一句“哥哥,对不起”,转身步入熊熊业火。两天后大火熄灭,明慧寺化为白地,仁秀与铃子下落不明。京极堂独自前往悬崖底部的土仓库查探,发现包括《禅宗秘法记》在内的珍贵古籍皆被海狸鼠啃成废纸。引发悲剧的妄执与物证灰飞烟灭,箱根山僧侣杀人事件就此落幕。

“百鬼夜行”系列的第四部巨作,将深奥的禅宗哲学、宏大的宗教史、离奇的连环杀人案熔于一炉。小说最绝妙之处,在于对“铁鼠”这一妖怪的心理学解构,将其转化为僧侣内心的执念与被害妄想。作者对真凶的杀人动机与现场的比拟布置给出了狂气解释,打破了传统的推理范式。封闭的“箱庭”寺院、时间停滞的结界、走火入魔的杀意,共同构筑了一场极具压迫感与思辨深度的宗教悬疑史诗。

 

Posted by on July 23, 2010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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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極夏彦『魍魎の匣』(1995)

中译:《魍魉之匣》。

出场人物:

  • 関口巽:小说家,本书主要叙事者。
  • 京極堂 / 中禅寺秋彦:古书店“京极堂”店主,武藏晴明神社神主。
  • 木場修太郎:警视厅搜查一科刑警。
  • 榎木津礼二郎:私家侦探,拥有看到他人记忆的特殊能力。
  • 鳥口守彦:猎奇犯罪杂志《月刊实录犯罪》的编辑。
  • 柚木加菜子:14 岁的私立女校学生,才貌双全,气质独特。
  • 楠本頼子:14 岁的私立女校学生。
  • 柚木陽子:加菜子的姐姐,已引退的著名女演员,艺名“美波絹子”。
  • 雨宮典匡:加菜子的监护人,曾是陽子的随从。
  • 増岡則之:柴田财阀的顾问律师。
  • 久保竣公:新锐幻想小说家,作品风格怪诞,随身戴着白手套。
  • 寺田兵衛:“秽封御筥神”教团的教主,原是一名技艺精湛的箱子工匠。
  • 楠本君枝:赖子的母亲,以制作雏人偶头部为生。
  • 美馬坂幸四郎:美馬坂近代医学研究所所长,天才外科医生,因其异端的研究被学界放逐。
  • 青木文蔵:木場的年轻同事刑警。
  • 福本:武藏小金井站前派出所的巡查。

【序章】叙事者在火车上,看到一个男人打开随身携带的匣子,里面装着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少女人偶。少女嫣然一笑,仿佛活着。

私立女校学生楠本頼子对同学柚木加菜子怀有近乎崇拜的强烈爱意。加菜子气质独特,聪慧孤高,只与頼子亲近。她告诉頼子两人是彼此的前世今生,用一根白线为頼子系上“缘之绳”作为信物。加菜子提议两人离家出走,去远方的湖边看月。约定当晚,頼子在中央线武藏小金井站的月台见到加菜子时,发现她一直在哭泣,且脖颈处出现了一颗粉刺。就在列车进站时,加菜子从月台坠落,卷入车底,身受重伤。警视厅刑警木場修太郎恰好在场,向頼子问话,但頼子因受惊过度而语无伦次。加菜子被送往三鹰的医院,她的姐姐柚木陽子、监护人雨宮典匡、律师増岡則之陆续赶到。木場惊讶地发现陽子竟然是他所爱慕的引退女演员美波絹子。

小说家関口巽受稀譚舍的责任编辑小泉珠代邀请,商谈个人短篇集的出版事宜。主编山嵜和编辑寺内建议他将最新作品《目眩》和其他短篇小说集结成册,出版单行本。谈话期间,新锐幻想小说家久保竣公前来商谈约稿,对関口的作品风格进行了尖锐的批评。関口离开时遇到了京極堂的妹妹——记者中禅寺敦子,她正要赶往相模湖去调查一起肢解女性的猎奇杀人案。傍晚,猎奇杂志《月刊实录犯罪》的编辑鳥口守彦来访,希望関口能利用与木場刑警的关系,一同调查“武藏野连续肢解杀人案”和一个名为“秽封御筥神”的神秘教团。在鳥口驾驶的破车里,两人严重迷路,来到一座被警察重重包围的巨大黑色匣状建筑前。木場命令两人立即离开,还要他们对所见所闻严格保密。

加菜子出事后,頼子被母亲君枝软禁在家。母亲请来“御筥神”教主寺田兵衛为家里驱邪,寺田准确地说出了母亲前夫直山利一的相貌特征和过往劣迹,指出这座房子也是此人骗取而来。頼子不知道母亲与直山有过一段婚姻,感到震惊不已。半个月后,頼子借口出门,在常与加菜子光顾的“新世界”咖啡店里读了一本新出版的杂志,回忆起重要线索,立刻跑到派出所,向福本巡查坚称加菜子是被一名穿黑衣、戴手套的男人推下月台的。福本带頼子前往位于神奈川的“美馬坂近代医学研究所”。在木場的安排下,頼子见到了被各种维生装置包围的加菜子。研究所所长美馬坂幸四郎与抱着金属箱子的助手須崎来到治疗室。須崎率先进入隔离帐篷,突然发出惊叫,加菜子竟然在二十多名警卫的看守下,从病床上凭空消失了。

関口和鳥口拜访京极堂,请他分析神秘的“御筥神”教团。一见面,京極堂便对鳥口表演了读心术,准确地说出他童年时常在有四座小屋和一棵大杉树的神社玩耍。京極堂解释他从妹妹敦子处获悉了鳥口的名字和工作情况,通过对鳥口家乡“纳田终”的专业历史知识,猜出了神社的细节。在関口的要求下,京極堂详细回顾了“武藏野连续分尸杀人案”的进展,从 8 月 29 日在大垂水山巅发现第一只右臂,到后续在相模湖、八王子、昭和町等地接连发现属于多名不同被害者的肢体,警方根据凶器和捆绑方式已确定是同一人所为。鳥口从情报贩子清野那里买下了一份“御筥神”教团信徒名册,与从警方那里得到的失踪少女名单进行比对,发现竟有超过半数少女的家庭都是“御筥神”的信徒,且都在名册上标记为“因布施太少而将遭不幸”。関口检视这份名单时,震惊地发现了“久保竣公”的名字。

加菜子消失后,现场指挥失当,警员一片混乱,甚至将外部警卫全部撤入建筑内,导致了近三十分钟的防卫空窗。在此期间,須崎被人杀害,警方失去了关键证人,只好将嫌疑全部转向了同时失踪的雨宮典匡,对他发出了全国通缉,尽管他有不在场证明。木場的同事青木文蔵前来探望,带来了一份从神奈川警方那里弄到的照片,拍下了陽子收到的一封诱拐预告信。青木透露了“武藏野连续分尸杀人案”的关键内部情报:多名被害者生前都曾与一名“戴手袋的男人”在一起,这与頼子的证词不谋而合。除最初的右臂外,所有被发现的肢体都装在特制的箱子里,警方未向公众公布这一事实,只有偶然在场的関口巽知道第一起案件中箱子的存在。木場拜访了法医里村,得知被害人的切口像是用柴刀或斧头粗暴砍下,手法并不细致。部分尸块有活体反应,显示受害者是在活着的时候先被切断了手臂,在流血致死的相当一段时间后,腿才被切断。里村还指出,犯人的手法在不断进步,可能在进行一场骇人的人体实验 。里村交给木場一份関口抄录的“御筥神”信徒名册,按五十音顺序排列,在久保竣公等人的名字后,列出了頼子母亲“楠本君枝”的名字。

侦探榎木津受柴田财阀的律师増岡則之委托,调查柚木加菜子失踪案的始末。陽子的真实年龄是 31 岁,而加菜子是她 17 岁生下的女儿。当年柴田家的继承人弘弥与年轻的陽子私奔,仅一天便被抓回。由于陽子怀上了加菜子,财阀当家柴田耀弘与她达成协议,由柴田家负责加菜子的养育费和陽子母亲的医疗费,但陽子永远不能再见弘弥。弘弥当时另有一名欢场中的情人。年迈的耀弘不久前立下遗嘱,将全部财产让渡给柚木加菜子。耀弘已于前天去世,使得加菜子的失踪和遗产继承问题变得万分紧急。榎木津将从増岡处得到的警方资料交给京極堂,京極堂迅速从中找出了“楠本頼子”,又在“御筥神”的信徒名册中找到了她母亲“楠本君枝”的名字,旁边还有清野留下的不祥笔记,称其“热心有余,金额不足……惨剧到来不远矣”。

関口和榎木津在咖啡店意外遇见了作家久保竣公。榎木津凭借其读取记忆的特殊能力,断定久保知道加菜子的下落。久保矢口否认,可是在看到加菜子的照片后反应异常,以寻找线索为由借走了照片。関口和榎木津在楠本家门口遇到了放学回家的楠本頼子,她被母亲锁在门外,称有约在先,匆匆离去。门突然打开,他们进屋后,发现頼子的母亲楠本君枝正准备上吊自杀。君枝向他们讲述了自己坎坷的半生,榎木津声称頼子正被杀人魔盯上,成功阻止了君枝的自杀企图。与此同时,福本受木場委托在頼子的学校调查,同学们形容頼子性格阴沉,而且在柚木加菜子出事后变得刻意模仿加菜子。木場拜访了柚木陽子,陽子承认隐瞒了不堪的过去,透露了她的父亲是医生,和美馬坂是朋友。

関口、榎木津、鳥口等人聚集在京極堂的书店。鳥口报告见到一个戴手套的年轻人频繁出入“御筥神”,関口和青木刑警立即意识到“手套男子”是久保竣公。京極堂系统地解析整个事件。

京極堂的推理

名册是用绳子穿起来的活页笔记本,而非正式的账簿,是清野重新装订而成的。名册虽然大致按五十音顺排列,但存在例外。名册中没有捐款记录的人只是“关系人士”而非信徒,说明它是一本联络簿,而非信徒名册。警方之前怀疑凶手杀人是为了谋取信徒的钱财,但按照京極堂的推理,某些被害少女的家庭根本不是信徒,这也就推翻了之前关于动机的猜测。

整个“御筥神”教团都是久保基于其个人背景而创造的工具(伏线:咒语和仪式融合了九州求菩提山和伊势地区的特殊宗教知识,常年未离开三鹰的寺田兵衛不可能知晓这些,必然是受人教唆)。

相模湖案中的脚收在铁箱里,手却掉在地上,这与后续案件中木箱里同时装了手和脚的情况不同。犯人在卡车运输途中意外丢失了装着手的箱子,才导致右手被人发现。这说明相模湖案件是独立案件,与之后的连环作案不同。久保在写完小说《匣中少女》之后,即 9 月 5 日左右,才开始模仿“匣中少女”进行连环分尸,其时间线与相模湖案之后的第一起案件吻合。

柚木陽子撤回了关于手套男子的证词。她在 8 月 31 日进入“新世界”咖啡店,读了当天发售的《近代文艺》上関口的新作《目眩》后,受其中“黑衣杀手”形象的启发,编造了一番假证词。根据榎木津的“幻视”,頼子能看到加菜子后颈下方的青春痘,证明她当时必然紧贴在加菜子身后,而非她所说的相隔一米。頼子说犯人推倒加菜子后,逃离的反作用力把她也推倒了,但她如果紧密地站在一起,应该会被一起推倒。这个矛盾证明将加菜子推下月台的正是頼子本人。頼子将加菜子视为完美的偶像,当她看到加菜子哭泣、甚至长出了青春痘时,完美的形象瞬间崩塌,导致了她的冲动行为。

京極堂建议搜查久保的家,其余三名少女被切下的身体部分肯定还在那里。青木刑警接到电话,在武藏境发现了新的桐木箱,里面装着切断的双手,上面系着“结缘索”,证实为楠本頼子。

木場修太郎拜访了旧友电影制片人川島新造。川島透露,美波絹子(陽子)引退的真实原因,是遭到一个叫右太衛門的男人勒索。川島还从军中旧上司甘粕正彦处听闻,一位名叫美馬坂的科学家曾为军方研究制造“人造军队”的技术 。京極堂、関口、榎木津来到“御筥神”的总部。京極堂注意到门牌上的“寺田兵衛”比“寺田忠”字迹更新,说明兵衛是忠的儿子,兵衛的儿子另有其人。京極堂指出,兵衛声称要封印的“魍魉”在传统中是与水(北方)相关的妖怪,但他却将作为御神体的箱子错误地放在了“鬼门”(东北方)。京極堂当场演示了兵衛使用的步法和咒语,指出该咒语本是用来增强生命力的,用它来驱除“魍魉”是南辕北辙,反而会起到增强邪物的反效果,导致道场里充满了失控的的“魍魉”。京極堂拿起祭坛上的一个铁箱子,指出里面装有他儿子的断指,兵衛当场崩溃。京極堂看出寿美身体状况不佳,点破她并非真心信教,而是通过其信徒伯母二階堂清子的关系混入教团,目的是为了侵吞信徒们的捐款。此前清野偷走的“名册”,正是她用来做假账的秘密账本。最后,京極堂揭示,他失散多年的儿子正是久保竣公,万念俱灰的兵衛终于选择向警方坦白了一切。兵衛的妻子サト曾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儿子竣公在不幸的童年中,被箱子夹断了四根手指,之后被母亲带离,在祖鬼的神社长大,直到成年后才回到兵衛身边,暴力威胁他成立了“御筥神”。与此同时,刑警青木独自前往久保竣公的工作室进行调查,久保在激烈反抗后将青木打伤并逃逸。青木在工作室里发现了大量箱子,还有此前失踪的四名被害少女的其余身体部分,包括被切断四肢的楠本頼子。警方对久保展开全国通缉。

10 月 1 日早上,鳥口通报,久保竣公遭到分尸的遗体被发现。木場认定美馬坂幸四郎是连环分尸案的幕后黑手,目的是利用少女们的身体部件进行制造人造人的恐怖实验,他独自前往美馬坂近代医学研究所。京極堂一行人赶到,解释了整个事件的最终真相。

幕后真相

柚木加菜子是陽子与自己的父亲美馬坂幸四郎乱伦所生下的女儿。右太衛門就是須崎,他勒索陽子,威胁要将真相告诉加菜子本人,陽子被迫放弃了如日中天的演艺事业,从此隐姓埋名,过上了隐居的生活。加菜子被頼子推下站台,身负重伤,美馬坂用研究所的设备替换了她的脏器,整个研究所就是一个巨大的、维持生命的“箱子”。陽子得知生命维系装置的燃料和资金即将耗尽,加菜子即将在 8 月 31 日死亡,绝望之下写了一封威胁信,幻想能通过伪造绑架筹集到资金,但最终没有实施。这时須崎介入,计划让加菜子失踪,只要她在法律上没有宣告死亡,她作为柴田家继承人的权利就依然存在,这样陽子就能以代理人的身份继续与柴田家进行遗产交涉。須崎图谋的不是那一千万赎金,而是柴田家那笔足以支撑研究所永久运作的巨额遗产。

密室消失真相

在消失事件发生的三天前,美馬坂和須崎对加菜子进行了最后一次手术,切除了她几乎所有的躯干骨骼和全部四肢,留下胸椎。经过这次手术,加菜子的物理形态只剩下头部和一小部分躯干,身体小到可以轻松地放进一个高约 45 厘米、宽约 30 厘米的小匣子里。8 月 31 日,在木場等人离开病房后的几分钟空档里,須崎进入病房,直接掀开盖在加菜子身上的床单,拔掉连接在她身上的几根管线,将她小小的身体直接放入事先准备好的匣子里。他将床上用于伪装形态的石膏扔到地上摔碎,提着匣子离开了病房和研究所。

須崎死亡真相

深爱加菜子的雨宮偷偷来到焚化炉,企图将保存在那里的加菜子的手臂偷走,以便能亲自埋葬她身体的一部分。恰在此时,須崎提着装有躯干的匣子也来到了这里,准备将其藏匿。須崎认为雨宮的行为会彻底破坏他们用“活体手臂”作为勒索证据的计划,二人发生激烈冲突,雨宮失手用铁匣子将須崎打死。雨宮带着装有加菜子尸块的匣子到相模湖边水葬,路上不慎将装着手的匣子掉落。水葬之后,雨宮带着装有加菜子活体躯干的匣子开始了逃亡。正是在逃亡的火车上,雨宮遇到了久保竣公,向他展示了匣中“活着”的加菜子,这个“奇迹”直接导致久保为了复制“匣中少女”而开始了连环分尸犯罪。久保在小说《匣中少女》中写的是他真实所见。

结局

久保创造的匣中少女全都腐朽,为了学会制造真正完美作品的方法,他带着全部的财产,主动来到了美馬坂的研究所,希望能够亲自体验这个过程。美馬坂诱骗久保,声称可以让他安心地在匣子里度过第二个人生。和加菜子一样,美馬坂切除了久保的四肢和大部分躯干,只剩下头部和一小部分身体,装进匣中。非人形态的久保竣公意识到受骗,咬断了美馬坂的脖子,二人同归于尽。雨宮带着匣子逃亡到岛根县,在自己的世界里找到了最终的幸福。

《百鬼夜行》系列的第二部,结构极其宏大复杂。作者将看似毫无关联的三个案件——少女坠轨、肢解杀人、匣中少女密室消失——巧妙地编织在一起,通过层层递进的推理,最终揭示出一个共同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核心。小说融合了本格推理的逻辑性、变格派的猎奇诡异氛围、对人类心理黑暗面的深刻探讨,每个谜团的解答都堪称经典,特别是核心的动机揭露冲击力强大,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变态之美。结尾部分,所有线索汇集于“匣”这一意象,将科学、妄想、犯罪、伦理等主题融会贯通,升华了作品的哲学深度。

 

Posted by on July 15, 2010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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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辻行人『どんどん橋、落ちた』(1999)

1. どんどん橋、落ちた

1991 年除夕之夜,推理小说家“我”(綾辻行人)迎来了大学推研会的后辈 U 君。U 君带来一份小说手稿,向我发起挑战,限我在 30 分钟内解开一道推理谜题。他声称,案情描述绝无虚假,也未设任何机械诡计。

故事发生在一座名为“どんどん橋”的简陋木质吊桥上。吊桥横跨深山中的どんどん川,长度不足 20 米,距谷底达 30 米。桥的两侧尽是红褐色绝壁,几乎垂直,不生藤蔓,若无专业工具,根本无法攀爬。如今,因北侧道路塌方,吊桥北端已成了一处三面临崖的孤立死角。

8 月 1 日下午 1-4 点,青年リンタロー带着年迈的柴犬タケマル,坐在吊桥南侧支流溪边的岩石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守住那根独木桥——那是通往深林秘境“M**村”的必经之路。M**村里,长老ポウ向孩子们重申铁律,严禁任何人靠近西侧的“禁忌之谷”。他提到,年轻首领エラリイ的儿子カー,就是因为闯入该谷而身受重伤,如今命悬一线。西侧山谷里,驻扎着 H**大学的五人露营地。成员有ダイスケ、弟弟ユキト、朋友ヨウヂ、ヨウヂ的妹妹サキ、サキ的男友サカエ。12 岁的顽劣少年ユキト正捉弄着女高中生サキ,サキ忍不住抱怨,说ユキト昨天还在她裤子上印了个鲜红的血手印。

下午 2 点过,ユキト无视警告,径直跑过吊桥。他刚落脚北侧绝壁,老旧的桥面便瞬间崩塌,只剩下一根断裂的细绳,连小学生的体重都无法承受。至此,他的退路已断。哥哥ダイスケ赶到南侧,安抚好弟弟,随即便转身回去求援。下午 2:40,M**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10 分钟后,ダイスケ回到营地,发现其余三人都在各自活动,分别在睡觉、听收音机、钓鱼。他便让ヨウヂ去求援,自己折返回去。3:30,他回到吊桥南侧,发现弟弟已凭空消失。与此同时,留在营地的サカエ在谷底发现了ユキト。ユキト从 30 米高的悬崖坠落,头部破裂,奄奄一息。这位濒死的少年清晰地留下遗言,称自己是“被人亲手推下来的”,断断续续地发出“サ……サ……”的声音,便断了气。M**村排查了 2:40 的不在场证明:除了重伤的カー、エラリイ断臂的前妻、即将临盆的现任妻子、自称在森林里的エラリイ,其余人当时都在广场。3:05,长老确切看到エラリイ返回。

手稿以“上帝视角”保证:リンタロー证实,下午 1-4 点之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期间,柴犬曾对着前方狂吠过两次。从村落前往吊桥,走独木桥往返需要 55 分钟,涉水绕远路则需要 2 小时 20 分钟。那声惨叫,确是凶手动手推人时发出的。

面对严密的物理密室与矛盾的证词,“我”排除了行动不便的嫌疑人。若要往返作案,エラリイ必须经过独木桥,这与リンタロー未见人影的证词相悖。营地成员均受限于时间差,“我”转而怀疑唯一没有确切不在场证明的サカエ,认为他利用钓鱼线远距离击落死者,但这又违背了遗言中“亲手推下”的绝对前提。时限已到,U君给出了颠覆认知的解答。

叙述性诡计

凶手就是エラリイ。ダイスケ离开后,他顺着断裂的细绳索爬过深渊,亲手将死者推下谷底,再经独木桥返回村子。作案动机源于复仇:前一天,残忍的ユキト重伤了他的儿子カー(伏线:サキ裤子上的血手印,其实是カー留下的血迹)。

M**村的居民不是人类,而是一群日本猕猴(M 指 Monkey,H 大学的 H 指 Human)。猴子体重轻盈,擅长攀爬,因而能跨越断裂的细绳。リンタロー确实没看见有人走过,但他那条胆小的老狗却狂吠不止,这其实是由于“犬猿不和”,老狗察觉到了宿敌猴子的行踪(伏线:狗对着虚空狂吠两次,年轻女性在树荫下“缝补”是在理毛,小猴子赤身裸体,长老啃食椎树果实)。死者临终前断断续续吐出“サ……”,是想说“猴子”(猿,サル)。作者巧妙利用了词典定义,“男”、“女”广义上也可指代动物雌雄,借用“事物(もの)”等泛指词汇掩人耳目。动物之间的对话均用双引号括起,以示区别。U 君强调,这本就不是“猜凶手”,而是字面意思上的“猜凶猴”。

现实中,时钟敲响午夜 0 点。电视里,播音员正庆祝 1992 年猴年的到来,屏幕上播放着猴子的画面。“我”这才恍然大悟,U 君深夜造访,频频看表,全是为了配合猴年到来的戏剧性演出。

2. ぼうぼう森、燃えた

1994 年元旦之夜,U 君再度登门,带来新一期的谜题手稿。他承诺,这次的犬类角色不仅拥有高度拟人化的思维,还会用“犬语”交流。

ひょうたん池北侧是一片广袤的ぼうぼう森。林中没有熊,也没有猴子,只生活着野生犬群“D**団”。首领ロス是一只 10 岁的白犬。它有个双胞胎弟弟エラリイ,两犬外貌、气味几乎一模一样。ロス还有个红褐色毛发的妹妹アガサ、弟弟ルルウ。犬群中还有养子タケマル、ロス的亲生女儿マヤ、新成员レイト。沙色母犬アリス则是エラリイ与妹妹アガサ近亲繁衍的后代。

8 月 1 日下午,青年リンタロー带着猫,在池塘南岸乘凉。7 年前,因他一时疏忽,弟弟ケンタロー离奇失踪。此时,他正深陷自责。下午 2-5 点,他的视线从未移开。另一边,恶名昭著的少年ユキト背着背包,里面装满各色油漆弹。他带着大弹弓、弹簧刀,进林子寻找猎物。下午 2:30,他在洞窟前撞见 10 岁的大白狗エラリイ。它是首领的双胞胎弟弟,外貌、气味与首领几乎一模一样。ユキト认定,这就是 2 个月前在森林里,自己用弹簧刀划瞎右眼的那只大白狗。他决定顺手解决掉它,便射出一枚蓝色油漆弹。

在此之前,沙色母犬アリス刚走出山洞,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红漆,受惊逃走。エラリイ为了掩护女儿,侧腹中了蓝色油漆弹。它带着一身刺鼻的化学恶臭,匆忙逃走。将近 3 点,タケマル与マヤ迎面撞见エラリイ,见它侧腹染满蓝漆。北风呼啸,引燃山火,整片森林化为火海,群犬惊慌四散。母犬アガサ抛下重伤骨折的弟弟ルルウ,一路向南逃命。3:40,她在池塘北岸与女儿安全会合。下午 4 点过后,エラリイ迷失方向,又因油漆恶臭丧失嗅觉,最终倒在南部山脊的 D 点。首领ロス体力透支,加之双目失明,不慎踩空坠崖。它腹部、颈部遭受重创,浑身白毛染满鲜血,化作暗红,神志不清地倒在附近的 E 点,口中仍喃喃念着“猴子”。

4:10,神秘人 X 来到 D 点、E 点交汇的岩石处俯瞰,惊讶地发现东西两侧下方各倒着一只狗,体型、毛色高度相似。此时火势逼近,气味混杂,X 在远处无暇细看,毫不犹豫地走向西侧 E 点。4:20,X 来到濒死的ロス面前。面对屈服求饶的ロス,X 冷酷地吐出一句“去死吧”,咬断其颈动脉。

事后尸检确认,エラリイ与ルルウ均葬身火海,唯独ロス死于他杀。ロス的颈动脉遭人刻意咬破,死亡时间为 4:20。众人皆无不在场证明,唯有リンタロー声称 3:40 看到两只母狗出现在对岸,5 点离开前,还惊恐地瞥见一个“沾满暗红色鲜血的可怕怪物”逃出森林。

现实中,U 君把推理时限缩短至 20 分钟,顺手从书架上抽出漫画《玻璃假面》第 29 卷,翻阅起来。“我”推论,X 既然径直走向E点下口咬杀,显然怀有明确杀意。当时山火猛烈,气味尽失,唯一能凭声音分辨两者的アガサ,又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既然气味与声音线索皆断,X 便只能通过视觉,去分辨外貌极其相似的两只白犬。ロス浑身浴血是刚发生的事,X 必须事先知道エラリイ身上沾有蓝色油漆,才能反推其身份。タケマル和マヤ虽然也曾遇到沾有蓝油漆的エラリイ,但狗是色盲,无法分辨红蓝。如此看来,唯一满足条件、身带刀具、对ロス怀有杀意的,只能是发射油漆弹的人类恶童ユキト。然而 U 君笑着指出破绽:X 行凶前使用了代表“犬语”的双引号,恶童绝不可能懂狗语,这一推理宣告破产。

叙述性诡计

杀死ロス的凶手是平日饱受折磨的养子タケマル。此前,ロス违背伦理强暴了妹妹アガサ,タケマル曾扬言制止。两人在火场绝境相遇,积怨瞬间爆发,タケマル咬断了养父的喉咙。他赤身裸体,浑身是血地逃出森林,恰好落入リンタロー眼中(伏线:沾满暗红色鲜血的可怕怪物)。

タケマル并非犬类,而是一个由野生犬群抚养长大的 7 岁“狼孩”,也就是リンタロー寻找多年的亲弟弟ケンタロー。他身为人类,视觉正常,能在远处分辨红蓝两色。他由野狗抚养,深信自己是狗,因而能毫无障碍地使用“犬语”。他最终也是用人类的牙齿咬断了死者喉咙。文中从未明确指出他是“狗”,仅提及是母犬失去幼崽后带回的“尚未断奶的年幼雄性孩子”,其“毛色”被形容为人类肤色的“宍色”,常年在森林中裸奔(伏线:他相比真狗运动神经迟钝,嗅觉极差,极易生病,无法交配,智商极高,还带着关西腔的人类口音)。U 君在现实中翻阅《玻璃假面》中讲述狼少女的剧目,正是作者提前给出的明示。

3. フェラーリは見ていた

1995 年秋,“我”去编辑家做客,听说了一桩新近发生的离奇命案。案主葛西源三郎曾因车祸痛失爱妻,立誓不再碰方向盘。他退隐后,低价买下一辆黑色“法拉利”,平时常穿红夹克驾驶。他养的动物十分排外,唯独偏爱一只日本猕猴,还用亡孙的名字,唤它作“小新”。11 月 14 日晚,葛西同女儿、女婿、老友佐藤、牧场主鈴木打麻将。女婿是警察,鈴木则是“法拉利”的前主人。牌局从 8 点一直打到深夜 2 点。葛西身为主人,全程没有下桌,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其余四人轮流下场,都有独处时间。凌晨 2 点散场,葛西和女儿ふみ子去别院查看,发现猴子死在专属房间。它头上罩着滑雪面罩,头骨遭房内冰镐砸碎,垃圾桶翻倒在地。现场没有外来入侵或盗窃痕迹。别院有两扇门,一扇临着柏油马路,一扇连着通往主屋的石板路。白天刚下过雨,泥地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主屋正门旁拴着一只甲斐犬,它十分排外,打牌期间却一声没吭。由此可以断定,凶手绝非从主屋正门溜出,绕道外侧街道潜入,只能是从主屋后门出来,沿着院内石板路往返。“我”对照平面图发现,那条石板路中途,刚好经过一间停放“法拉利”的车库。

我在返回京都途中,跑车水箱故障,抛锚在公路上。我站在路边,忽见一位红衣老人骑着黑马飞驰而过。刹那间,葛西绝不碰方向盘却能“驾驭”、需要高超骑术、前主人是牧场主、法拉利车标上的跃马……种种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我恍然大悟:“法拉利”不是跑车,而是一匹马!既然如此,院子里的车库其实是马厩。我由此推导出严密的逻辑:凶手沿石板路作案,必然经过马厩。当晚马厩毫无异样,说明走过的人是这匹老马非常熟悉的熟人。排除了山田夫妇因亡子名字心生怨恨、佐藤输牌迁怒等动机,又撇开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葛西,我笃定指出:唯一能让“法拉利”安分、同时对野猴深恶痛绝之人,只有前主人鈴木。

真相

这桩命案其实没有复杂的密室阴谋,真凶只是同村一名 14 岁少年。他路过别院后街的柏油路,隔窗瞧见屋里的猴子,一时心生厌恶,便推开临街那扇未锁的门溜了进去。为了不留脚印,他在玄关脱掉鞋子,就地取材,用房里的冰镐砸死了猴子。他在慌忙逃跑时撞倒了垃圾桶。

这是一场反向叙述性诡计。作者利用“法拉利是马”、“排外动物不叫”等高度符号化的线索,刻意诱导读者和书中的“我”去构建古典本格严密的因果逻辑,真相却只是一起随机冲动犯罪。

4. 伊園家の崩壊

1997 年 7 月,“我”接到小说家井坂南哲的求助电话,他声称自己所在的街区原本长期处于时间循环的异常状态中,直到 5 年前才恢复正常。“我”阅读了他撰写的伊園家凶杀案手稿。

4 年前,伊園家外祖母无差别杀人后自杀,父亲酒精中毒死亡留巨债。如今,长女笹枝因严重的主妇湿疹必须常年戴橡胶手套,借此掩盖注射毒品的针孔。弟弟和男沦为不良少年亟需钱财,儿子樽夫因遭霸凌对世界充满憎恨。若菜失去了小腿,平日只能坐轮椅活动。她养了一只名叫タケマル的公猫,猫咪喜欢在水池里洗澡,规矩极好,必须听到“可以”的口令才会行动。松夫刚结束与年轻情妇的幽会。为了偿还债务,应付养情妇的巨额开销,他盯上了妻子笹枝今年春天刚投保的高额人寿险。

7 月 4 日晚,松夫带回一瓶剧毒白蚁药(毒物 A),放进储藏室的高处顶柜。笹枝半开玩笑地问丈夫是不是想毒死自己,若菜则在一旁幽幽地提醒:“明天是妈妈的忌日。”5 日下午 2 点刚过,儿子樽夫钻进一楼和室打游戏。笹枝如往常一样,抱着猫上二楼独处,要到 5 点才会下楼做饭。若菜则留在楼下看电视。下午 3 点,和男偷了钱,又喝了半盒牛奶,随手搁在外面,没放回冰箱。4:20,二楼传来沉闷的碰撞声、倒地声。4:50 刚过,窗外传来表侄育也的声音。育也智力迟缓,平时喜欢虐待动物。没过多久,一只猫钻过猫洞进屋,浑身湿透,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水迹。窗外再次响起育也的声音。5:40,松夫回到家,迎面碰上正在寻找儿子的表亲妙子。他刚进屋就听到若菜呼救,接着庭院里又传来妙子的尖叫。松夫急忙冲到室外,只见表侄育也浑身是血,脚下躺着一只死猫,头部已被砸得稀烂。松夫赶回客厅,若菜神色惊恐,伸手指向天花板,暗红色的鲜血正从缝隙渗出,滴答落下。若菜说,二楼没有任何动静。松夫跑回玄关,迎面撞见刚进门的小舅子和男。和男满身都是抓伤、擦伤,血迹已经干涸,却坚称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众人冲上二楼,只见笹枝倒在血泊中,左颈动脉被利刃割断。房间里一片狼藉,有明显的翻找洗劫痕迹,凶器却不见踪影。后院窗户开着一条 20 厘米的缝隙,一道血迹一路延伸至窗框。其余窗户则全部从内侧反锁。

尸检确认,笹枝死于下午 4-5 点多。那只猫中毒身亡,它喝了厨房猫食盆里的牛奶,里面掺有未知粉末(毒物 B),而那正是和男喝剩的半盒。推测猫在 5:15 前后的 1 小时内死亡,死后被人砸烂了头部。若菜证实,下午 2 点以后,没有任何人上下楼梯。邻居井坂南哲的妻子軽子当时正在二楼露台写生,视线正好盯着阳台。她断言,这段时间内绝对无人出入。至此,案件演变成一桩绝对物理密室。

“我”首先确立了本格推理的规则:第三人称旁白绝对真实,但允许第一人称产生主观误判。只要不是凶手,就绝不说谎。根据这些规则,“我”预言若菜将面临死亡威胁。果不其然,当晚若菜喝下掺有毒药 B 的乌龙茶,毒发身亡。惨剧应验,“我”与对方达成交易:对方允许“我”将这起事件写成小说,在“我”的世界里以綾辻行人的名义发表。作为交换,“我”当场揭晓完整的推理过程,补写出“解决篇”。

真真与猫的盲点

笹枝为了挽救家庭危机,亲手伪造了强盗洗劫的现场,随后自杀骗保。她利用猫完成了让凶器消失的诡计。她用遇水即溶的卫生纸绳,将一片剃须刀片系在猫的项圈上。割喉自杀后,喷涌的鲜血惊吓了猫。猫顺着那扇故意留出缝隙的窗户逃往室外,拖着刀片一路留下血迹,伪造出凶手逃跑的假象。她因患有主妇湿疹,常年佩戴橡胶手套,这也确保了刀片上不会留下任何指纹。但她万万没有料到,邻居軽子当时恰好在露台写生,视线锁定了这个方向,反而阴差阳错地造就了这间绝对密室。軽子确实没有看到“人”出入,但这恰恰成了证词中针对猫的致命盲点。猫逃走后跳入后院水池洗澡(伏笔:这只猫反常地喜欢玩水,所以回屋时浑身湿透),卫生纸绳随即溶解,凶器沉入池底。

原稿多次用“谋杀”、“杀害”形容笹枝之死,这只是井坂南哲不知真相时的第一人称主观误判,并未违背推理小说“不撒谎”的原则。整个案子真正称得上“谋杀”的,只有毒杀猫咪这一起。若菜在 4:20 听到异响,接着看到天花板渗出鲜血,猫也逃回屋内。她察觉姐姐已死,万念俱灰,萌生了自杀的念头。她坐着轮椅,够不着高处的毒药 A,只能拿走低处的未知毒药 B。为了测试毒效,她在 4:50 过后,也就是笹枝平时下楼做饭的 5 点前夕,在厨房倒了碗牛奶,下毒喂猫(伏线:猫受过严格训练,没有口令绝不吃东西,凶手敢如此从容,说明她确信笹枝“绝不可能下楼”)。确认毒效后,若菜在深夜服毒自尽。

“我”读完井坂南哲寄来交代后事的信件,惊恐地发现,手机通讯录里井坂的联系方式和相关资料已凭空消失,信封上的寄件地址也诡异地晕开,无法辨认。

5. 意外な犯人

1998 年 12 月 23 日深夜,“我”身心交瘁,濒临崩溃,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快要老死的甲虫,躯壳空洞,无数红蚂蚁正从内部贪婪地啃食着自己。U 君带来一盘录像带,那是 1994 年平安夜播出的深夜悬疑短剧。他特意提醒,“我”当年也在剧里露过脸,可“我”对此毫无印象。

剧中,作家アヤツジ牵着一条金毛犬,向侦探、导演、副导演、编剧提议,构思一部纯靠物理条件锁定凶手的推理故事。他假设 5 人因停电被困在锁死的五楼密室。话音刚落,会议室突然停电,大门紧锁。黑暗中,侦探在纸箱里摸出 6 把手电筒。副导演端来的托盘里,除了递给作家的 1 杯,还放着 5 个咖啡杯。大家把狗拴在会议室桌腿上,各自拿着手电筒出门,分头查看楼层情况。镜头跟随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穿梭。走廊深处传来沉重的呼吸声,编剧被凶手徒手掐死。众人闻讯赶来,发现尸体后,作家提议 10 分钟后在化妆室集合。不料,他独自前往时,也在走廊遇害。10 分钟后,导演和副导演赶到化妆室,发现侦探早已独自坐在里面。幸存的三人核对不在场证明:副导演当时在洗手间,导演在门外唱歌壮胆,侦探声称听到了导演因紧张而唱反的歌词。由于这首歌正是侦探本人所写,这番证言不仅洗清了导演的嫌疑,也证实了侦探当时确实在场。狗无法作案,侦探右臂骨折无法双手掐人,其余两人又都有不在场证明。面对这看似无解的局面,侦探却宣告,凶手已经呼之欲出。

录像带画面定格,U 君要求我写下真凶姓名。

我的推理

画面只出现了 5 个人和 1 只狗,却出现了 6 把手电筒、6 杯咖啡的伏线。全片一镜到底的特点,说明密室里一直有一个没露面的摄像师全程扛着摄像机拍摄。排除法排除了其他所有角色,凶手只能是摄影师。

结尾逆转

我自信地写下“摄像师”三个字。U 君按下播放键。屏幕上,侦探指着镜子里倒映出的无名摄像师,指控其为凶手。而那名摄像师的面孔,居然是綾辻行人本人!然而,U 君却判定我答错了。短剧从未交代摄像师的名字,而 U 君的挑战书明确要求写下“犯人的姓名”,“摄像师”只是职业,自然不符合要求。读者只能根据 U 君播放前给出的线索——“綾辻先生本人出演了”,推断出扮演者的真名。所以,唯一的标准答案只能是“綾辻行人”。

叙述性诡计短篇集,收录了五个故事,全部以“致读者的挑战书”为核心,处处埋伏着陷阱。全书以“U 君造访”串联,字里行间充斥着诡异的错位感。叙述性诡计与盲点设计巧妙,线索铺陈严谨而不失公平,读者在享受“被骗”乐趣的同时,也能从作者自嘲及同行作家客串的元小说设定中获得不少幽默感。部分篇目涉及动物受虐等阴暗情节,可能引发某些读者不适。

 

Posted by on July 8, 2010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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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辻行人『霧越邸殺人事件』(1990)

出场人物:

  • 雾月邸的访客
    • 槍中秋清(やりなかあきさや):“暗色天幕”剧团的负责人、导演,33 岁。
    • 名望奈志(なもなし):“暗色天幕”的男演员,本名松尾茂樹(まつおしげき),29 岁。
    • 甲斐倖比古(かいゆきひこ): 同上,本名英田照夫(あいだてるお),26 岁。
    • 榊由高(さかきゆたか):同上,本名李家充(りのいえみつる),23 岁。
    • 芦野深月(あしのみづき):同上剧团的女演员,本名香取深月(かとりみづき),25 岁。
    • 希美崎蘭(きみさきらん):同上,本名永納公子(ながのきみこ),24 岁。
    • 乃本彩夏(のもとあやか):同上,本名山根夏美(やまねなつみ),19 岁。
    • 鈴藤稜一(りんどうりよういち):槍中的朋友,小说家,“我”,本名佐々木直史(ささきなおふみ),30 岁。
    • 忍冬準之介(にんどうじゆんのすけ):私人诊所医生,59 岁。
  • 雾月邸的居住者
    • 白須賀秀一郎:主人。
    • 鳴瀬孝:管家。
    • 井関悦子:厨师。
    • 的場あゆみ:主治医生。
    • 末永耕治:佣人。
    • ??:住在雾越邸的神秘人物。


1986 年 11 月 15 日,叙述者鈴藤稜一等八人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困于山中,濒临绝境之时,于湖畔发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宏伟西式建筑——霧越邸。一行人进入霧越邸,受到冷漠管家鳴瀬的接待。在大厅里,他们遇到了另一位因风雪被困的客人——友善的老医生忍冬準之介。剧团导演槍中秋清注意到大厅地毯的图案是“忍冬唐草文”,与忍冬医生的姓氏巧合。众人向医生讲述了因巴士抛锚而在雪中迷路的遭遇。晚餐时,槍中发现餐厅里一张十人座的桌子只有九把椅子,其中一个位置的椅子不翼而飞。忍冬医生透露,霧越邸的主人白須賀秀一郎及仆人三年前搬入此地,但行为孤僻,与外界几乎无交往。晚餐后,众人回到沙龙,槍中又发现墙上装饰的玻璃图案是“三葉竜胆”,与叙述者鈴藤的姓氏谐音。女演员乃本彩夏在楼下看到了一个与芦野深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性肖像画。当晚,彩夏的故乡伊豆大岛火山喷发,她焦急地借用收音机收听新闻,而希美崎蘭只想赶回东京试镜。名望奈志出言嘲讽,暗示蘭是通过与某位电视台制作人的不正当关系才获得了试镜机会,两人因此发生了激烈口角。忍冬医生无意中打开了壁炉上的一个八音盒,盒中奏出北原白秋的童谣《雨》的旋律。管家鳴瀬出现,严厉地要求他们保持安静,早些休息,结束了充满不安的第一晚。

次日 11 月 16 日,通讯因大雪中断,众人被彻底困于别墅。上午,乃本彩夏提议去探寻她前一晚看到的肖像画,槍中、鈴藤、深月随行。在二楼的楼梯平台,他们发现一个装有精致“芥子雏”人偶的玻璃柜。进入一楼大厅,众人再次见到了那幅与芦野深月面容酷似的肖像画。随后,他们通过一条玻璃走廊,进入了一间种满了各色兰花(蘭)的温室,与希美崎蘭的名字巧合。四人撞见宅邸的女医生的場あゆみ,的場医生透露,大厅里的肖像画正是女主人白須賀夫人年轻时的样子,她已在四年前的一场火灾中去世。槍中大胆猜测夫人的名字是是“深月(みづき)”,竟然猜中。谈话间,温室天花板的一块玻璃突然裂开,形成十字形裂纹,的場医生对此神秘地表示,这座宅邸是一面“镜子”,当有客人来访时便会“开始活动”。傍晚,名望奈志在书房找到了四本由主人白須賀秀一郎所著的诗集,其书名的首字连读恰好是“名、望、奈、志”。他还指出沙龙里的烟草盘上刻有源氏香图案中的“さかき”(贤木),对应了榊由高的名字。当晚,众人再次聚集于沙龙,在一次关于占卜的争论后,鈴藤亲眼目睹那只刻有“贤木”图案的烟草盘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从桌上滑落摔坏,加剧了不祥的氛围。深夜,槍中向鈴藤吐露,他认为深月的美源于一种对未来的“安静的断念”,但未作更多解释。

11 月 17 日清晨,佣人末永耕治在温室里发现了榊由高的尸体,尸体上方悬挂了一个浇水壶,制造出人工“下雨”的场景。当天早上,众人被召集到正餐室,主人白須賀秀一郎首次露面,平静地宣布榊由高已在温室被谋杀。男性访客随的場医生来到现场。死者榊由高仰面躺在温室中央,颈部有明显勒痕,身上衣物湿透,双臂交叉抱于胸前,脚边放着一双红色的木屐。忍冬、的場两位医生检查后,推断死亡时间为前一晚 11:40-2:40 之间,死因为窒息,死前曾后脑遭重击。名望在温室入口附近发现了榊的皮带和一本北原白秋的诗集,猜测为凶器。回到餐厅,主人白須賀要求槍中负责找出他们之中的凶手。众人在午餐后举行了简单的悼念仪式。槍中在礼拜堂的彩绘玻璃上发现了描绘 Cain(カイン)与 Abel 的图案,对应了甲斐(カイ)的名字。甲斐在案情讨论会上提出,凶案现场是对童谣《雨》的模仿杀人,对应第一段的歌词“雨呀下,雨呀下”和“红带子的木屐断了带”。随后的不在场证明调查显示,槍中、鈴藤、甲斐有牢固的相互证明,深月、彩夏有部分相互证明,而名望、蘭、忍冬医生则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場医生透露,榊由高是 8 月一宗入室抢劫杀人案的重要嫌疑人,而该案的死者(一名保安)恰好也姓鳴瀬,这为管家提供了强烈的复仇动机。的場还提到,在案发前一天傍晚,佣人末永注意到有人动过大厅里装着红色木屐的玻璃柜。当晚,蘭因极度恐惧而精神崩溃,语无伦次地说:“我只是在车里等着,我叫他住手了,可是……”暗示与榊一起参与了 8 月的案件。槍中与鈴藤深夜在温室再次勘查现场,发现昨天还盛开的黄色大花蕙兰已全部枯萎。槍中感觉温室深处有人影,但被的場医生的到来打断。的場医生进一步解释了她的“镜子”理论,暗示宅邸中发生的种种怪事(椅子损坏、玻璃开裂、花朵枯萎)都是对未来的预言或暗示。

次日清晨,芦野深月在中庭湖心小岛的海龙雕像上发现了希美崎蘭的尸体。死者身着黄色连衣裙,后脑有被殴打的痕迹,死因是被人用尼龙绳勒死,手法与榊由高一案相似。由于尸体在室外低温下暴露了一夜,忍冬医生无法准确推断死亡时间。叙述者鈴藤稜一在尸体腹部下方发现了一个紫色的千代纸折鹤,对应了童谣《雨》的第二段歌词“来折千代纸吧”。众人将尸体运往地下室安置,途中在楼梯间似乎看到了一个迅速躲藏起来的黑色人影,同时一根手杖滚落下来。佣人末永称手杖是主人白須賀秀一郎的,但矢口否认宅邸里有其他人。众人聚集讨论案情,白須賀透露宅邸里唯一的电话也被人蓄意破坏。的場あゆみ医生指出,用作折纸的千代纸其实是宅邸提供给客人的信纸,在各个房间和图书室都能找到,因此无法作为限定凶手的线索。在鈴藤的追问下,的場医生透露了白須賀家的往事:四年前,白須賀的妻子美月(与芦野深月同音)在电视机起火引发的火灾中丧生,他们年幼的孩子彰也一同遇难,而的場医生最初正是作为彰的家庭教师进入白須賀家的。鈴藤发现,引发火灾的电视机正是榊由高(本名李家充)的家族企业“李家产业”的产品。鈴藤在图书室的书架上发现一本西條八十的诗集被上下颠倒放置,书角有损伤和水渍,推测是杀害蘭的第二件凶器。在晚上的案情讨论会上,深月透露她在凌晨 2 点左右,曾看到连接温室的渡廊亮着灯,犯人大概在那段时间犯案。鈴藤在门厅遇到深月,她坦白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时日无多。墙上挂着的白須賀亡妻的肖像画突然坠落。鈴藤注意到走廊尽头陈列的一件雉鸡标本,这让他联想到了《雨》的第三段歌词“小雉鸡也冷吧,也寂寞吧”,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下午茶时间,众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了掺入安眠药的咖啡。


鈴藤从昏睡中醒来,发现除自己外所有人都还在沉睡,唯独芦野深月不见踪影。他看到一个黑影从深月的房间跑出,迅速消失在对面的一个空房间内。鈴藤冲入深月房间,只见她换下的衣物散落在床上,通往阳台的法式门大开,阳台上摆放着前一天看到的雉鸡标本,对应了《雨》的第三段歌词。他探身望向楼下的中庭平台,发现了深月的尸体。她全身赤裸,仅裹着一层白色蕾丝窗帘,胸口被一把小刀刺穿,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蕾丝和雪地。众人醒来,忍冬医生检查尸体,判断死因是胸口被利刃刺穿,一刀毙命,死亡时间在两小时之内。

傍晚的礼拜堂里,一扇描绘着“Cain 与 Abel”故事的彩绘玻璃窗上,Cain 的头部位置突然无故碎裂,这被视为一个关于甲斐倖比古的不祥预兆。当晚,甲斐精神崩溃,试图冲入暴风雪中逃离,被众人及时发现带回。深夜,礼拜堂传来羽管键琴声,乐曲为 Schubert 的《死与少女》,鈴藤和甲斐被琴声吸引,结伴调查礼拜堂,看到一个戴着能面的神秘人影拄着手杖在黑暗中移动,随后消失。

次日清晨,管家鳴瀬孝在门厅发现了甲斐倖比古的尸体,他从二楼的环形走廊上吊身亡,看上去像是自杀。然而,名望奈志指出,走廊上陈列的一组芥子雏人偶全部被面向后推倒,显然对应了《雨》的第四段歌词“人偶哄睡了雨仍下”,因此甲斐并非自杀,而是他杀。忍冬医生检查后确认甲斐死于上吊,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 2-4 点之间。温室里一只名叫“メシアン”的金丝雀突然变得非常虚弱。厨房里的一把银勺子被人弄弯后又试图掰直,形状怪异。槍中秋清提出,人偶也可能是被甲斐上吊时巨大的冲击力震倒的,不完全排除自杀的可能。

槍中的推理

前三起命案的凶手都是甲斐倖比古。第一个晚上,希美崎蘭想听天气预报,甲斐拿出了他带有收音机功能的随身听。他戴上耳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在众人追问下,他谎称听到了火山喷发的新闻(伏线),其实他听到警方已将榊由高列为去年 8 月的抢劫杀人案的通缉犯。由于甲斐和蘭也是该案共犯,为免罪行败露,他必须在离开山庄前杀死榊和蘭灭口。(伏线:第二天下午,乃本彩夏想借甲斐的随身听来听新闻,但甲斐以“电池没电了”为由拒绝,其实他的随身听还有电。)

甲斐杀死榊后,先将尸体搬到温度较低的长廊,再在半夜搬到室外雪地冷冻了三个小时,利用低温延缓尸体僵硬等死后变化,从而使法医推断出的死亡时间延后。在这段被伪造出的“死亡时间”内,他一直与槍中和鈴藤待在一起,成功制造了不在场证明。现场布置成《雨》的模仿杀人,是为了用喷水掩盖尸体被雪沾湿的事实。他在温室入口处杀人,事后却把尸体搬到温室中央,是因为不希望入口处榊失禁的痕迹被喷水壶的水冲掉,那样大家就会怀疑尸体是从别处搬入温室。

甲斐继续杀害了蘭和察觉到真相的深月,最后畏罪自杀。倒下的人偶并非刻意的模仿杀人,而是甲斐上吊时巨大的冲击力传至地板,意外震倒了陈列柜中的人偶。

第二重推理

一阵钢琴声传来,白須賀彰竟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原来他没有在四年前的火灾中丧生,只是脸部烧伤,平日秘不见人。他声称自己故意推倒了人偶,目的是为了告发真凶。他指出槍中的推理漏洞:如果人偶倒下真是意外震动所致,那么雏坛上那些比人偶更小的微缩道具应该会先倒下,然而事实是只有人偶向后整齐地仰倒,明显是人为所致。

甲斐确实杀害了榊和蘭,但他原计划让第二起命案模仿童谣《金丝雀》,伏线如下:

  • 温室里的金丝雀生病。
  • 蘭的尸体所在的湖心白色平台,模仿歌词中的“象牙船”。
  • 厨房里的一把勺子变形,模仿“银色的船桨”。
  • 凶器是《金丝雀》的作者西條八十的童谣书。
  • 音乐盒中包含《雨》和《金丝雀》两首曲子,由于大家从未听完整个音乐盒,所以无人知晓第二首曲子的存在。

槍中识破了甲斐的诡计,决定实施“搭便车杀人”,嫁祸于甲斐。温室天花板玻璃上的十字裂痕形同字母 X,在希腊字母中读作 Chi(カイ),音同“甲斐”。而“金丝雀”(かなりや)的读音恰好是“槍中”(やりなか)的易位词,他将此视为不祥之兆,于是潜入现场,将《金丝雀》的道具移除,改放上纸鹤,强行将模仿杀人改成了《雨》的主题。(伏线:在讨论命案时,槍中无意中说出了作为凶器的书是西條八十的诗集,这个事实只有将书放回书架的人才会知道。甲斐看到蘭尸体旁的纸鹤,表现出极度的困惑,不断追问“只有这个吗?”)

槍中偷取了忍冬医生的安眠药,混入咖啡中迷晕了所有人。(伏线:11 月 17 日晚,忍冬医生曾当着众人的面,从他的药包里拿出安眠药给鈴藤和彩夏,但甲斐当时正好起身去了洗手间,没有看到安眠药的样子,因此不可能从医生杂乱的药包中准确地偷出安眠药将众人迷晕。)槍中将深月带回房间,用从厨房拿来的小刀将其刺死,布置成《雨》的第三节“小雉鸡”模仿杀人。槍中的杀人动机是出于一种扭曲的美学观念。他认为深月是完美的艺术品,不应被俗世和她自身的疾病所玷污,因此决定在深月最美丽的时刻杀死她,让她在雾越邸这个至高的舞台上化为永恒。(伏线:剧团成员的艺名——槍中、鈴藤、名望、甲斐、芦野、希美崎、榊、矢本——首字母连起来是“やりなかあきさや”,而本名年龄由小到大——山根、李家、永納、香取、英田、鬼怒川(结婚改姓)、佐々木、槍中——首字母连起来也是“やりなかあきさや”,两次都指向了槍中秋清。槍中将此解读为自己对众人命运的支配权。)他杀害了甲斐并伪装成自杀。

故事以经典的“暴风雪山庄”模式为框架,包含了童谣杀人和多重模仿杀人等多种本格推理元素,结合超自然、神秘主义的“宅邸意志”,为凶手动机提供了独特的解释,也使得整个故事的氛围阴郁而华丽。结尾的双重解答回归本格推理的严谨性,是新本格推理中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

 

Posted by on July 6, 2010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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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 Halter, La quatrième porte (1987)

中译《第四扇门》,英译 The Fourth Door

出场人物:

  • James Stevens:故事的叙述者。
  • Elizabeth Stevens:James 的妹妹。
  • Henry White:James 的好友,著名作家 Arthur White 的儿子,精通魔术和杂技。
  • John Darnley:维修工,Elizabeth 的丈夫。
  • Arthur White:Henry 的父亲,著名小说家。
  • Louise White:Arthur 的妻子,Henry 的母亲。
  • Victor Darnley:John 的父亲,妻子死后有些精神失常。
  • Darnley 夫人:Victor的妻子,在密室中自杀。
  • Patrick Latimer:Darnley 家的租客,保险代理人。
  • Alice Latimer:Patrick 的妻子,灵媒。
  • Drew 警官:负责调查案件的警官,外号“心理学家”。
  • Bob Farr:Henry 在美国的搭档,与 Henry 长相酷似。
  • Ronald Bowers:小说作者。
  • Alan Twist 博士:犯罪学家。

故事始于二战结束三年的 1948 年,叙述者 James Stevens 的妹妹 Elizabeth 正为情所困。她爱慕 James 的好友邻居 Henry White,但对 Henry 的木讷感到沮丧。Henry 宁愿在她面前表演用脚趾解开绳结的杂技,也不肯亲吻她。Elizabeth 威胁要考虑另一位追求者 John Darnley 的求婚。某晚,Elizabeth 声称看到邻居 Darnley 家闹鬼的阁楼窗户闪过一道微光。Darnley 家因多年前的一桩惨案而闻名:当时,企业家 Victor Darnley 的妻子在阁楼最里面的第四个房间里,将门窗自内反锁,用厨刀割开手腕,身中多刀自杀身亡,状甚凄惨。此后,这栋房子便传闻闹鬼,多任租客都因阁楼传来的脚步声和怪光而迅速搬离,直到最近才由一对名叫 Latimer 的夫妇租下。针对 Victor 提到的闹鬼传闻,Latimer 太太说:“我不怕鬼,恰恰相反……”

James 为安慰妹妹而前往 Henry 家,发现 Henry 正无聊地用回形针撬开父亲藏酒的抽屉。Henry 的父亲 Arthur White 是位知名作家。两人把酒言欢,Henry 坦承自己对 Elizabeth 的感情犹豫不决。当晚,两人酩酊大醉睡去。凌晨 3:30,Henry 从噩梦中惊醒,哭喊着“妈妈,不要走”,就在此时电话响起,传来噩耗:Henry 的父母在从伦敦看戏回家的路上发生车祸,母亲 Louise White 于凌晨 3:15 左右当场死亡。

Arthur White 为新邻居 Latimer 夫妇举办午宴。宴会期间突降暴雨,自称灵媒的 Alice Latimer 突然进入出神状态。在众人见证下,Arthur 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写在纸上,放入信封,用自己收藏的独特古币进行蜡封。信封放在桌上,期间发生两次停电。之后,Alice 说出了问题的答案“是的,亨利会懂事的,他会成为明白事理的人的”,与 Arthur 写下的问题“亲爱的,你认为亨利会有懂事的一天吗?”完美对应。Arthur 检查后确认信封和封印都完好无损。

Darnley 家的鬼魂活动愈加频繁。John 曾听到阁楼传来脚步声,但当时他父亲 Victor 就在楼下,排除了 Victor 装神弄鬼的可能。他详细描述了阁楼的布局:一条走廊,右侧并排四扇门,尽头是一面被帘子遮住的墙,他和众人搜索后一无所获。Henry 因母亲的死与父亲 Arthur 的关系急剧恶化,两人频繁激烈争吵。11 月底的一个晚上,James 看到 Henry 在房间里练习用一个橡胶球撞击另一个橡胶球的精准投掷技巧。Arthur 晚间在屋外小径上被人用铁棍重击头部,身受重伤,而 Henry 神秘失踪。一周后,Latimer 夫妇声称在伦敦 Paddington 车站看到了神情紧张的 Henry,而 James 则在同一时间于 Oxford 车站见到了 Henry,Henry 对他说了句“这里的人太残忍了,我要走了”,便转身离开。Arthur 醒来后称,遇袭前看到一个黑影扛着一具尸体走向树林。

三年后的 1951 年,Arthur 召集 James、Victor、Latimer 夫妇,计划进行一次危险的通灵实验,以查明 Darnley 太太死亡的真相。他曾设想过多种破解密室的手法,例如用线穿过钥匙孔拉动门栓,或用橡胶球反弹锁门。Patrick Latimer 自愿进入闹鬼的第四扇门房间,Alice 从外面用丝带贴在门与门框的缝隙上,用燃烧的蜡烛在丝带两端分别制造了一个蜡印,压上 Arthur 的独特古币印记。众人下楼等待,约定每半小时上楼敲门确认情况。半小时后,Arthur 上楼敲门,无人应答。他召集众人,确认封印完好后,剪断丝带打开房门。房间内窗户从内部锁住,地上躺着一具脸朝下、背部中刀的尸体,众人辨认出是三年前失踪的 Henry White,而本应在房间里的 Patrick 却消失了。众人随后在楼下大厅发现了被打晕的 Patrick。Drew 警探介入调查,他提出一个理论,很快被推翻。

伪解答

Henry White 潜入 Darnley 家,打晕了 Patrick Latimer,然后穿上他的大衣和帽子,冒充他进入阁楼的“闹鬼房间”,其他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封在里面。Henry 从内部打开窗户,让真正的凶手从屋顶爬入。凶手在房间内用刀刺杀了 Henry,然后通过窗户原路逃走。垂死的 Henry 在咽气之前,挣扎着自己从内部关上并锁上了窗户。

这个推理不对。法医证实受害者在背部中刀后,不可能再站起来去关上窗户。

【幕间】叙事视角切换,揭示前面的故事是由推理作家 Ronald Bowers(笔名 John Carter)所写。他与犯罪学家 Twist 博士打赌,要创作一个博士无法解开的谜案。Bowers 自认为故事中的多重谜案没有理性解答。Bowers 接到落魄剧作家朋友 Jimmy Lessing 的电话。

故事回到小说内部,由 Twist 博士续写结局。案发两天后,死去的“Henry”被证实是他的美国搭档 Bob Farr,二人相貌酷似。真正的 Henry White 突然归来。Drew 警探召集所有涉案人员,发表了惊人的心理学分析。他拿出《胡迪尼和他的传奇》一书,详细对比了 Henry 与魔术大师 Houdini 的相似之处:二人长相相似,早年都对马戏和开锁感兴趣,对母亲都有病态的依恋,都在母亲死后极度悲伤。Drew 进一步揭示 Arthur White 原名 Weiss,与 Houdini 同姓,且同在布达佩斯出生。Drew 给出一个新的推论。

伪解答

Henry 先在阁楼杀害同伙 Bob Farr,藏好尸体,然后下楼打晕了准备参与实验的 Patrick Latimer,冒充他进入“闹鬼房间”,让众人将自己封印在内。Henry 用道具刀和假血伪造了自己被杀的假象,躺在地上,在腋下夹住一个橡胶球。当 Arthur 检查“尸体”脉搏时,Henry 按压橡胶球,暂时阻断动脉血流,让 Arthur 摸不到脉搏。等到所有目击者都跑下楼报警,Henry 起身将隔壁房间 Bob Farr 的真尸体拖到自己刚才躺的地方,完成尸体交换,之后逃离现场。

这个解答不对。Bob Farr 遇害时,Henry 正在美国参加演艺界聚会。三年前 Henry 被同时出现在两地时,Bob Farr 正躺在华盛顿的医院里做阑尾切除手术。

Henry 向 James 和 John 宣告知道真凶。又过了两周,在一个雪夜,Henry、John、James 在 James 家聚会下象棋。10:00 来了一个电话,John 让 Henry 去接,嘱咐如果是 Elizabeth 就说自己已经离开了,结果只是一个陌生人拨错了号码。10:45,Henry 试图给父亲打电话,但电话先是占线,后来无人接听。两人顿感不祥,赶往 Henry 家,在门口遇到了 Victor。Victor 称接到 Arthur 的求救电话,说有凶手开枪射中了他,只在睡衣外面套了件大衣就冲了出来。三人进入 Arthur 家中,发现 Arthur 倒在沙发上,左耳血肉模糊,最终不治身亡。现场周围覆盖着完整的积雪,没有任何凶手进出的脚印。

Drew 起先怀疑是提前离开的 Latimer 夫妇,但很快在 Latimer夫妇的公寓的沙发里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两人已死亡约 48 小时,早于 Arthur 被杀的时间。Henry 在巨大的压力下精神崩溃,接受了自己是“Houdini 转世”的疯狂设定,宣称杀死了害死母亲的父亲 Arthur,后来又杀死了 Latimer 夫妇,为朋友 Bob Farr 报仇。他详细叙述了犯罪过程后,抢走 Drew 的车逃跑,在泰晤士河的一座桥上被警察围堵。Henry 在 James 面前纵身一跃,跳河自尽,尸骨无存。两天后,James Stevens 也失踪了。

阁楼闹鬼真相

Darnley 夫人死于自杀。阁楼的脚步声和微光是精神错乱的 Victor 在夜里爬上阁楼,希望与死去的妻子重逢。在 Latimer 夫妇搬入后,Henry 继续和 Alice 制造闹鬼事件,目的是吸引客户。John 和 Victor 听到 Henry 在阁楼里制造的脚步声,上楼查看时 Henry 已从窗户爬到屋顶逃脱,Alice 悄悄将窗户锁上。

通灵诡计

这是 Latimer 夫妇精心策划的骗局。Patrick 事先在台灯的灯座和灯泡之间塞入一个金属块,导致开灯时会烧断保险丝。第一次停电时,Patrick 用镊子从信封封口的缝隙中(此处无胶水)将纸条卷出,放在扶手椅后面的地毯上。当灯光亮起时,他假装低头检查鞋子,偷看了地上的纸条内容。第二次停电时,他用同样的方法将纸条放回。他之后故意碰倒台灯,使其损坏,以防金属块被发现。他将问题内容告诉 Alice,Alice 在合适的时机说出答案,成功骗取了 Arthur 的信任。

阁楼密室诡计

这是利用视觉错觉和空间误导的诡计。凶手是 Patrick 和 Alice,他们事先移动了阁楼走廊尽头的幕布,使走廊变短,遮蔽了真正的第四个房间。他们取下前三个房间的门把手,将它们重新安装在墙板上,制造出走廊仍有四扇门的假象。Alice 先上楼,利用和 Arthur 的硬币独处的十分钟,用硬币蜡封了藏有 Bob Farr 尸体的真正的第四扇门。她将烛台放在第三个房间,打开房门,让光线透出,误导众人以为这是最里面的房间,即“被诅咒的房间”。Patrick 改变走路姿态,装成身高较矮的 Henry,进入第三个房间,Alice 用另一套丝带和用普通硬币制作的蜡封封上房门。众人下楼后,Patrick 从内部打破封印,离开第三个房间,将幕布和门把手恢复原状。他下楼假装自己被打晕,而真正的第四扇门内的尸体则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密室。(伏线:James 第二次上楼时感到“比例不对劲”,是因为走廊已恢复了原样。)

雪地密室诡计

Arthur 在擦拭步枪时意外走火,射中自己头部,打电话向 Henry 求救。Henry 正和 James、John 在一起,意识到这是一个嫁祸鬼魂为母复仇的机会。他假称是打错的电话,故意拖延时间,导致 Arthur 死亡,之后模仿 Arthur 的声音打电话给 Victor,将意外描述成谋杀。Henry 第一个进入现场,打开了通往花园的后门,伪造出凶手从后门逃离的假象,从而制造了雪地无痕的密室。众人没有听到枪声,是因为事发时(晚上 10 点)正在大声唱生日快乐歌(伏线)。

两地目击真相

Henry 在三年前与 Alice 有染,威胁 Alice 和自己走,不然就揭发他们夫妇的骗局。Patrick 试图刺杀 Henry,Henry 通过控制腹部肌肉避开了要害,装死逃过一劫。Patrick 在林中掩埋了 Henry 的“尸体”,Henry 面朝下用手撑住地面,保留了一些空气呼吸,得以死里逃生。Patrick 扛着“尸体”进入树林时遇到 Arthur,用铁棍将其打晕。Patrick 为了避免警察追查 Henry 之死,谎称在 Paddington 车站看到 Henry,James 在 Oxford 车站看到的是真的 Henry。三年后,Bob Farr 冒充 Henry 回来与 Latimer 夫妇对质,被二人杀死。Henry 折磨并杀死了 Latimer 夫妇,将尸体塞入沙发,替 Bob 报了仇。

结尾逆转

Twist 博士揭示,Bowers 笔下的故事并非虚构,而是 1951 年发生的真实案件。Arthur White 之死被定性为意外,其子 Henry White 自杀,而 James Stevens 确实失踪了。Bowers 患有失忆症,对 25 岁之前的经历一无所知。Twist 博士拿出警方档案中的照片,Bowers 激动地认出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但照片背面的标注显示上面的人并非 James Stevens,而是 Henry White。Henry 跳河后成功逃脱,在逃亡时失忆,以 Ronald Bowers 的身份活了下来,无意间将自己亲身经历的悲剧写成了小说。

出道即巅峰,优美华丽的不可能犯罪组曲。主要谜题包括一起阁楼密室刺杀和一起雪地无足迹密室,次要谜题包括阁楼闹鬼、通灵会诡计、两地目击,所有谜题均得到了符合逻辑的解释,尤其是核心阁楼诡计堪称一绝,甚至还给出了多重解答。结尾回到作中作的外部世界,再次实现逆转。

 

Posted by on June 13, 2010 in French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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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栖川有栖『乱鴉の島』(2006)

初春时节,京都的下宿里,英都大学副教授火村英生因工作繁重,疲惫不堪。房东篠宮時絵建议他去三重县度假,目的地是前房客木崎经营的民宿,递来一张早已联系好的传真地图。房东致电邀请推理作家有栖川有栖同行,待他应允,又联系木崎安排行程。当天下午,两人乘车抵达上小浦渔港,找到一艘名为“宝神丸”的小渔船。有栖川看着地图上潦草的字迹,向满头白发的老船长村田提出包船前往“乌岛”。村田嘀咕着木崎拜托他运送的客人比预想多,又说他们是最后一批,让两人登了船。下午 4 点多,渔船驶过一座开满油菜花的小岛,继续向深海行进。航行近 40 分钟,渔船在日落前靠近一座海蚀崖,停靠在荒凉的码头,码头上仅有破旧小屋与断裂的水泥阶梯。老船长丢下一句“星期一中午来接人”,便匆匆离去。火村瞥见破裂的阶梯上方,一男一女两个小学生正俯视他们,随即迅速跑开。两人爬上高台,发现上方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弃村落,杳无人烟,唯有成群乌鸦漫步。两人顺着孩童消失的方向走向右前方树林深处,发现一栋带有蓝色西班牙瓦的欧式两层洋房。

两人按响门铃,50 多岁的女管理员木崎治美应门,惊讶地告知,此岛名为黒根岛,“乌岛”只是俗称,岛上没有民宿。高个子男子財津壮闻声走出,查阅传真地图后指出乌龙,地图上写的其实是“鸟岛”,即两人路过的那座油菜花岛。字迹潦草导致“鸟”、“乌”混淆,加上有栖川的口头误读,两岛恰好都有木崎负责接待,渔夫先入为主,一连串巧合让两人误登了与世隔绝的黒根岛。手机失去信号,火村借用玄关的无绳电话致电鸟岛民宿,得知老板娘突发急性阑尾炎,留守人员无法派船接人。众人来到大厅,包括发型如西兰花的中年男子藤井、短发年轻女子中西美祢、长发年轻女子水木妥恵。治美表示天黑后海域暗礁密布,当地船只不愿驶近。洋房主人是隐居的象征派诗人海老原瞬,他在二楼楼梯口现身,冷淡地吩咐众人给两位不速之客端茶,确认受邀客人都已到齐,便转身回房。走廊上,中西美祢带着之前偷看的两个五年级孩子出现。男孩是財津的外甥市ノ瀬拓海,女孩是另一对来客夫妇的侄女小山鮎,他们认出了有栖川的儿童推理作家身份。在餐厅喝咖啡时,有栖川注意到墙上挂着海老原亡妻八千代的巨幅肖像,她 6 年前因病早逝,年仅 27 岁。他暗自盘算,洋房内共聚集了 11 人:屋主海老原、藤井、妥恵、美祢、財津、拓海、小山鮎、小山鮎的叔婶夫妇、面容阴沉的男管理员木崎信司和妻子治美。客人们年纪相仿,有栖川推测这场孤岛集会,或许是为了纪念亡妻。

傍晚 5:30,治美返回餐厅,无奈表示联系不到愿意出海的船只。藤井责备治美不该轻易放弃。大家心照不宣地排斥外人打扰内部集会,最终在海老原的妥协下,两人获准在简陋的阁楼暂住一宿。治美将两人引至一楼书房向主人道谢。海老原重申只能留宿至次日中午,透露此岛曾有百余人居住,如今已沦为荒岛。交谈间,有栖川注意到书房右侧书架最上层,摆放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乌鸦标本。

黄昏时分,有栖川与拓海在院子里玩抛接球,火村抽烟旁观,小山鮎负责捡球。有栖川察觉到,洋房里的成年人正透过窗户和二楼阳台注视着前庭,让他感到不适。游戏即将结束时,东面天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一架直升机迎着夕阳降落在后方空地。一名戴墨镜的年轻男子走下机舱,直升机随即起飞离去,切断了退路。有栖川认出此人是致力于将日本流行文化推向全球的企业家——被誉为“拥有点金之手的御宅族”初芝真路。初芝满脸笑容地解释,自己是专程包机前来,寻找藤井医生求助。众人回到前院,藤井勃然大怒,严词拒绝初芝的委托,下达了逐客令。初芝毫不退缩,透露自己已租下岛南边废弃的榊原家空屋,打算逗留到周一接应的直升机到来。藤井提议将火村和有栖川也赶去与初芝同住,但海老原以不能将客人让出为由拒绝。晚餐后,小山鮎和拓海极力挽留两人,向来孤高冷漠的海老原竟为顺应孩子的心意,一改排外态度,亲自邀请两人在洋房住至周日,众人见状也纷纷软化态度。

当晚,众人在餐厅举行自助晚餐,席间毫无纪念亡者的肃穆感。有栖川结识了小山鮎的叔婶香椎匡明与香椎季実子夫妇,偶然注意到季実子左侧下巴有一颗黑痣,与水木妥恵右侧下巴的黑痣位置恰好左右对称。闲聊中,妥恵含糊地透露,藤井曾是东帝大学医院从事尖端医疗研究的医生。晚饭后,有栖川去洗手间途中,在走廊深处偷听到管理员木崎夫妇的激烈争吵。治美死死揪着丈夫信司的胡子,警告他不要让“坏毛病”复发,若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麻烦,自己定会杀了他。深夜,有栖川与火村前往南边废屋,在悬崖边遇到了仰望星空的初芝。初芝大谈商业宏图,抱怨这里没有“山珍海味”,触发了火村的联想,当场指出藤井是两年前引发轩然大波的“产科医生”(发音与“山珍海味”相同),起因是从事违背伦理的尖端医疗研究。初芝将海老原丧妻的背景与众人失去亲属的情况联系在一起,推测出这场集会的真相。初芝证实,此刻聚集在孤岛洋房里的访客,全都是为了恳求藤井医生利用尖端技术,为逝去的挚爱亲人制作克隆人。

星期六早晨,有栖川在阁楼醒来,脑海中回放着凌晨 2 点多他与火村在废屋中与初芝交谈的情景。初芝继续坦白,他登岛并非为了复活亲人,而是恳求藤井克隆自己,创造一个拥有相同基因的完美克隆人,来继承庞大的商业帝国。初芝还透露,藤井当年培育出克隆猫,宣称要制造克隆人,被驱逐后一直依靠海外资金,在地下推进克隆人的研究。上午 8 点,众人在餐厅吃完早餐,初芝来到洋房外纠缠。藤井走到庭院中,坚决将其赶走。管理员木崎信司仅仅因为名字发音与初芝相同便表达崇拜,惹得妻子治美当众揭穿了他近期沉迷网络赌场的事实。约 1 小时后,有栖川与火村溜出洋房,沿着海岸线顺时针环岛散步。途中,有栖川提起海老原书房里的乌鸦标本,联想到 Edgar Allan Poe 悼念亡妻的名诗《乌鸦》中,乌鸦象征着死亡与“绝不复返”,认为丧偶的鳏夫保留如此不吉利的物品有悖常理。火村却暗示,若海老原企图战胜残酷的宿命,乌鸦反而成了他对命运复仇的标志。临近中午,两人途径废村废屋附近时,听到屋内初芝正用卫星电话大发雷霆地痛骂手下。

傍晚,火村与海老原散步归来,治美抱怨丈夫自下午 3 点出门后便下落不明。火村与有栖川自告奋勇,前往废屋寻找。男孩拓海尝试使用固定电话,却发现电话线已完全打不通。两人推开未上锁的拉门,发现屋内初芝的行李和资料散落一地,有被焦急翻找过的痕迹。在深处房间,木崎信司背朝上趴在地上,额头砸裂,已经气绝身亡。遗体脚尖前方约 1 米处掉落着一个沾满血迹的铁哑铃,上面刻着“10 公斤”。火村通过触摸尸体评估体温与僵硬程度,推断死亡时间在下午 3-4 点之间。由于初芝不知所踪,其背包也中未找到卫星电话,众人初步怀疑初芝行凶后潜逃。治美回忆起下午 3:05 最后一次见到丈夫,当时木崎正对着电脑,听到她走近便立刻关机,谎称在查天气预报,摇摇晃晃地出了门。火村在管理员居室试图开启木崎常用的台式电脑,但系统弹出了四位数密码界面,众人尝试各种纪念日及初芝谐音“8441”,均告失败。

晚上 8 点,晚餐结束后,成年人在餐厅召开会议,就初芝是否为凶手展开争论。財津和藤井等人指出,切断高处的电话线需要用到洋房纳屋里的高枝剪,这意味着犯罪具有强烈的计划性,外部人员初芝刚登岛,不可能熟悉洋房的环境和工具位置,凶手极可能隐藏在洋房内部。香椎季実子犹豫地将昨晚木崎夫妇的激烈争吵、治美的死亡威胁全盘托出,令治美成为怀疑对象,但火村指出冲动杀夫无法解释切断电话线的冷静计划。接近晚上 10 点,众人移步客厅,观看卫星电视新闻。播报日本职棒太平洋联盟开幕时,香椎匡明做出了短暂的前倾反应。10 点过后,火村在餐厅打破僵局,直言木崎之死与失踪的初芝有关,质问这其实是一场“克隆人咨询会”。藤井与海老原皆坚决否认,海老原更笑着表示自己年事已高,无力抚养亡妻的克隆婴儿。小山鮎下楼要果汁,在与在座某人对视时表现出极度的恐惧。火村与有栖川受托前往二楼客房安抚,从两个孩子口中探知,当天上午 10 点多,正值两人环岛散步期间,两个孩子跑到废屋附近探险,隔着院子偷听到初芝正卑微地恳求藤井帮忙,愤怒扬言要“击溃カッシー(樫本)”。小山鮎将此误听为自己叔叔的姓氏“香椎(かしい)”,以为藤井图谋对长辈不利,这才在餐厅流露出恐惧。听到这里,有栖川猛然回想起上午散步时,确实曾在初芝门外瞥见藤井常穿的橄榄色鞋子,证实了密会的存在。男孩拓海还补充,偷听时曾隐约听到废屋另一侧传来了属于第三个人的脚步声,暗示密谈可能已被第三人窃听。

晚上 11 点,火村安排好守夜顺序,将藤井单独留在餐厅对峙。藤井承认上午曾去废屋密会初芝,坦言自己贪图高额研究资金,故意抬高价码。有栖川追问集会是否涉及克隆器官,藤井断然否认。火村出人意料地表示同意,指出与会者年龄都在 30 岁左右,存在离奇的断层。火村推理,水木妥恵右下巴与香椎季実子左下巴的黑痣完全对称,是明显的家族遗传。结合藤井早年在东帝大学捐献精子的履历,火村推断这群男女都是藤井的后代,这场集会实则是一场隐秘的“认亲聚会”。藤井搪塞“精子竞争是一场残酷赌博”,始终未正面承认。

星期日清晨,香椎匡明否认了妻子与妥恵是姐妹的推测。有栖川暗自思忖,若只是寻亲,大人们带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学生上孤岛,还奉为座上宾,实在反常。火村在木崎遗物中发现一个带锁的手提金库,察觉窗外东面断崖下群鸦叫声狂躁。火村、有栖川、匡明、中西美祢赶到断崖边。火村带人顺着陡峭危险的石阶下至 20 米深的崖底,患有严重恐高症的中西美祢则留在崖顶。在崖底背阴处的洞窟内,三人发现初芝真路的遗体,其右眼眶暴露,右手仅剩一根手指。匡明惊恐地跑回洋房,叫藤井验尸。火村勘验发现,初芝手表表盘碎裂,指针停在 1:58:32。初芝背部尸斑受压后不褪色,证明其死亡时间远早于下午 3 点遇害的木崎信司,推翻了初芝畏罪潜逃的可能。此外,初芝右手掌至手背留有一道横向的摩擦伤。等待期间,有栖川听见香椎匡明与水木妥恵窃窃私语,妥恵反常地称命案对孩子们是“很好的刺激”,嘀咕了一句发音类似“吊桥”的词。众人返回崖顶,与因恐高未敢下崖的財津汇合。財津期盼落空,情绪失控,指责火村两人是杀手。火村冷冷反讽,在观景台附近的树干上找到一道绳索摩擦痕。回到洋房,火村核对周六白天的不在场证明,发现初芝遇害的下午 2 点前后,洋房内出现了一段“空白的 15 分钟”,无人拥有完美证明。財津透露,木崎午饭后本约他玩花札,却在下午 3:05 毫无征兆地抛下牌局,径直出门,就此失踪。火村撬开木崎的金库,发现 540 万日元存款及 5 股初芝公司股票的交易报告书。火村灵光一闪,冲向管理员室,联想到木崎是初芝的狂热崇拜者,便将初芝公司的四位数股票代码输入电脑,屏幕锁应声而解,木崎死前的离线操作记录一览无余。

星期日白天,有栖川与火村在前院抛接球。有栖川猛然意识到,妥恵早晨说的词并非“钓鱼场所”(釣り場所),而是“吊桥”(吊り橋を)。大人们是想用孤岛命案的恐惧制造“吊桥效应”,为两个孩子安排一场扭曲的“相亲”。下午,火村带有栖川来到悬崖边,还原了初芝遇害的物理诡计。凶手利用岛上的绳索系在树干上,将另一端作为“安全绳”交给初芝,谎称崖下岩架有物品,诱骗初芝探出身子。当初芝将全身重量托付给绳索时,凶手松开绳结,致其坠亡。初芝右手那道摩擦伤,正是他死命攥住滑脱绳索留下的铁证。两人下至崖底,火村观察到岛上潮汐规律,确认了某个事实。既然凶手将现场伪装成意外,为何还要冒着破坏假象的风险隐藏尸体?这个矛盾点成为破案关键。傍晚,治美向两人吐露,丈夫因孤岛生活心生不满,企图攒钱逃离。入夜,火村在餐厅面对众人,展开了最终推理。

死亡时间倒错

电脑记录显示,木崎在断网前抛售了初芝股票,全仓买入其死对头樫本公司的股票。下午 1:58,木崎目击了真凶谋杀初芝的过程,在崖底发现尸体。为了利用企业家的死讯引发股市暴跌获利,贪婪的木崎没有报警,反而将尸体藏入洞窟。由于周六股市休市,交易需等到周一开盘,为防止死讯泄露,木崎切断电话线,拿走了初芝的卫星电话。木崎查阅天气预报后取消牌局,是被突发的敲诈念头转移了注意力。木崎完成交易后,企图敲诈真凶,以获取逃离孤岛的资金。他在废屋与凶手谈判破裂,反遭对方用铁哑铃灭口,导致两具遗体的发现顺序倒错。

真凶身份

凶手杀害木崎后,本应下到崖底,将初芝遗体移回原位,以维持坠崖假象,却没这么做,因为凶手患有严重恐高症,无法走下陡峭的石阶。由此可将嫌疑人锁定在患有恐高症的財津壮、中西美祢两人身上。木崎为密会取消了与財津的牌局,说明他要挟的对象另有其人,可以排除財津,真凶只能是中西美祢。

美祢的动机源于私怨。她的一位挚友曾遭初芝抛弃与人格侮辱,最终精神失常。美祢在岛上撞见这个蔑视女性的仇人,新仇旧恨爆发,于是设下绳索陷阱将其杀害,不料被木崎要挟,只能痛下杀手将其灭口。

孤岛集会的终极秘密

海老原瞬的名字象征“瞬间”,亡妻八千代的名字象征“永远”,两人年龄差距悬殊。为了在同等的青春时光里平等相爱,海老原请求藤井利用八千代生前冷冻的卵子,不仅要复活亡妻,更要将两人同时克隆成同龄婴儿,让他们在未来的时代重新降生,共同成长。岛上的狂热信徒,是大人们精心挑选的“项目育儿团队”,准备在未来接力抚养这对重生婴儿。市ノ瀬拓海、小山鮎这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学生,是大人们为计划提前找来的“心理学对照实验品”。

古典的“暴风雪山庄”模式,探讨的话题是充满争议的“克隆人伦理”,锁定真凶的逻辑非常简单。

 

Posted by on March 16, 2010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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