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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辻行人『霧越邸殺人事件』(1990)

July 06

出场人物:

  • 雾月邸的访客
    • 槍中秋清(やりなかあきさや):“暗色天幕”剧团的负责人、导演,33 岁。
    • 名望奈志(なもなし):“暗色天幕”的男演员,本名松尾茂樹(まつおしげき),29 岁。
    • 甲斐倖比古(かいゆきひこ): 同上,本名英田照夫(あいだてるお),26 岁。
    • 榊由高(さかきゆたか):同上,本名李家充(りのいえみつる),23 岁。
    • 芦野深月(あしのみづき):同上剧团的女演员,本名香取深月(かとりみづき),25 岁。
    • 希美崎蘭(きみさきらん):同上,本名永納公子(ながのきみこ),24 岁。
    • 乃本彩夏(のもとあやか):同上,本名山根夏美(やまねなつみ),19 岁。
    • 鈴藤稜一(りんどうりよういち):槍中的朋友,小说家,“我”,本名佐々木直史(ささきなおふみ),30 岁。
    • 忍冬準之介(にんどうじゆんのすけ):私人诊所医生,59 岁。
  • 雾月邸的居住者
    • 白須賀秀一郎:主人。
    • 鳴瀬孝:管家。
    • 井関悦子:厨师。
    • 的場あゆみ:主治医生。
    • 末永耕治:佣人。
    • ??:住在雾越邸的神秘人物。


1986 年 11 月 15 日,叙述者鈴藤稜一等八人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困于山中,濒临绝境之时,于湖畔发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宏伟西式建筑——霧越邸。一行人进入霧越邸,受到冷漠管家鳴瀬的接待。在大厅里,他们遇到了另一位因风雪被困的客人——友善的老医生忍冬準之介。剧团导演槍中秋清注意到大厅地毯的图案是“忍冬唐草文”,与忍冬医生的姓氏巧合。众人向医生讲述了因巴士抛锚而在雪中迷路的遭遇。晚餐时,槍中发现餐厅里一张十人座的桌子只有九把椅子,其中一个位置的椅子不翼而飞。忍冬医生透露,霧越邸的主人白須賀秀一郎及仆人三年前搬入此地,但行为孤僻,与外界几乎无交往。晚餐后,众人回到沙龙,槍中又发现墙上装饰的玻璃图案是“三葉竜胆”,与叙述者鈴藤的姓氏谐音。女演员乃本彩夏在楼下看到了一个与芦野深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性肖像画。当晚,彩夏的故乡伊豆大岛火山喷发,她焦急地借用收音机收听新闻,而希美崎蘭只想赶回东京试镜。名望奈志出言嘲讽,暗示蘭是通过与某位电视台制作人的不正当关系才获得了试镜机会,两人因此发生了激烈口角。忍冬医生无意中打开了壁炉上的一个八音盒,盒中奏出北原白秋的童谣《雨》的旋律。管家鳴瀬出现,严厉地要求他们保持安静,早些休息,结束了充满不安的第一晚。

次日 11 月 16 日,通讯因大雪中断,众人被彻底困于别墅。上午,乃本彩夏提议去探寻她前一晚看到的肖像画,槍中、鈴藤、深月随行。在二楼的楼梯平台,他们发现一个装有精致“芥子雏”人偶的玻璃柜。进入一楼大厅,众人再次见到了那幅与芦野深月面容酷似的肖像画。随后,他们通过一条玻璃走廊,进入了一间种满了各色兰花(蘭)的温室,与希美崎蘭的名字巧合。四人撞见宅邸的女医生的場あゆみ,的場医生透露,大厅里的肖像画正是女主人白須賀夫人年轻时的样子,她已在四年前的一场火灾中去世。槍中大胆猜测夫人的名字是是“深月(みづき)”,竟然猜中。谈话间,温室天花板的一块玻璃突然裂开,形成十字形裂纹,的場医生对此神秘地表示,这座宅邸是一面“镜子”,当有客人来访时便会“开始活动”。傍晚,名望奈志在书房找到了四本由主人白須賀秀一郎所著的诗集,其书名的首字连读恰好是“名、望、奈、志”。他还指出沙龙里的烟草盘上刻有源氏香图案中的“さかき”(贤木),对应了榊由高的名字。当晚,众人再次聚集于沙龙,在一次关于占卜的争论后,鈴藤亲眼目睹那只刻有“贤木”图案的烟草盘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从桌上滑落摔坏,加剧了不祥的氛围。深夜,槍中向鈴藤吐露,他认为深月的美源于一种对未来的“安静的断念”,但未作更多解释。

11 月 17 日清晨,佣人末永耕治在温室里发现了榊由高的尸体,尸体上方悬挂了一个浇水壶,制造出人工“下雨”的场景。当天早上,众人被召集到正餐室,主人白須賀秀一郎首次露面,平静地宣布榊由高已在温室被谋杀。男性访客随的場医生来到现场。死者榊由高仰面躺在温室中央,颈部有明显勒痕,身上衣物湿透,双臂交叉抱于胸前,脚边放着一双红色的木屐。忍冬、的場两位医生检查后,推断死亡时间为前一晚 11:40-2:40 之间,死因为窒息,死前曾后脑遭重击。名望在温室入口附近发现了榊的皮带和一本北原白秋的诗集,猜测为凶器。回到餐厅,主人白須賀要求槍中负责找出他们之中的凶手。众人在午餐后举行了简单的悼念仪式。槍中在礼拜堂的彩绘玻璃上发现了描绘 Cain(カイン)与 Abel 的图案,对应了甲斐(カイ)的名字。甲斐在案情讨论会上提出,凶案现场是对童谣《雨》的模仿杀人,对应第一段的歌词“雨呀下,雨呀下”和“红带子的木屐断了带”。随后的不在场证明调查显示,槍中、鈴藤、甲斐有牢固的相互证明,深月、彩夏有部分相互证明,而名望、蘭、忍冬医生则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場医生透露,榊由高是 8 月一宗入室抢劫杀人案的重要嫌疑人,而该案的死者(一名保安)恰好也姓鳴瀬,这为管家提供了强烈的复仇动机。的場还提到,在案发前一天傍晚,佣人末永注意到有人动过大厅里装着红色木屐的玻璃柜。当晚,蘭因极度恐惧而精神崩溃,语无伦次地说:“我只是在车里等着,我叫他住手了,可是……”暗示与榊一起参与了 8 月的案件。槍中与鈴藤深夜在温室再次勘查现场,发现昨天还盛开的黄色大花蕙兰已全部枯萎。槍中感觉温室深处有人影,但被的場医生的到来打断。的場医生进一步解释了她的“镜子”理论,暗示宅邸中发生的种种怪事(椅子损坏、玻璃开裂、花朵枯萎)都是对未来的预言或暗示。

次日清晨,芦野深月在中庭湖心小岛的海龙雕像上发现了希美崎蘭的尸体。死者身着黄色连衣裙,后脑有被殴打的痕迹,死因是被人用尼龙绳勒死,手法与榊由高一案相似。由于尸体在室外低温下暴露了一夜,忍冬医生无法准确推断死亡时间。叙述者鈴藤稜一在尸体腹部下方发现了一个紫色的千代纸折鹤,对应了童谣《雨》的第二段歌词“来折千代纸吧”。众人将尸体运往地下室安置,途中在楼梯间似乎看到了一个迅速躲藏起来的黑色人影,同时一根手杖滚落下来。佣人末永称手杖是主人白須賀秀一郎的,但矢口否认宅邸里有其他人。众人聚集讨论案情,白須賀透露宅邸里唯一的电话也被人蓄意破坏。的場あゆみ医生指出,用作折纸的千代纸其实是宅邸提供给客人的信纸,在各个房间和图书室都能找到,因此无法作为限定凶手的线索。在鈴藤的追问下,的場医生透露了白須賀家的往事:四年前,白須賀的妻子美月(与芦野深月同音)在电视机起火引发的火灾中丧生,他们年幼的孩子彰也一同遇难,而的場医生最初正是作为彰的家庭教师进入白須賀家的。鈴藤发现,引发火灾的电视机正是榊由高(本名李家充)的家族企业“李家产业”的产品。鈴藤在图书室的书架上发现一本西條八十的诗集被上下颠倒放置,书角有损伤和水渍,推测是杀害蘭的第二件凶器。在晚上的案情讨论会上,深月透露她在凌晨 2 点左右,曾看到连接温室的渡廊亮着灯,犯人大概在那段时间犯案。鈴藤在门厅遇到深月,她坦白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时日无多。墙上挂着的白須賀亡妻的肖像画突然坠落。鈴藤注意到走廊尽头陈列的一件雉鸡标本,这让他联想到了《雨》的第三段歌词“小雉鸡也冷吧,也寂寞吧”,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下午茶时间,众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了掺入安眠药的咖啡。


鈴藤从昏睡中醒来,发现除自己外所有人都还在沉睡,唯独芦野深月不见踪影。他看到一个黑影从深月的房间跑出,迅速消失在对面的一个空房间内。鈴藤冲入深月房间,只见她换下的衣物散落在床上,通往阳台的法式门大开,阳台上摆放着前一天看到的雉鸡标本,对应了《雨》的第三段歌词。他探身望向楼下的中庭平台,发现了深月的尸体。她全身赤裸,仅裹着一层白色蕾丝窗帘,胸口被一把小刀刺穿,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蕾丝和雪地。众人醒来,忍冬医生检查尸体,判断死因是胸口被利刃刺穿,一刀毙命,死亡时间在两小时之内。

傍晚的礼拜堂里,一扇描绘着“Cain 与 Abel”故事的彩绘玻璃窗上,Cain 的头部位置突然无故碎裂,这被视为一个关于甲斐倖比古的不祥预兆。当晚,甲斐精神崩溃,试图冲入暴风雪中逃离,被众人及时发现带回。深夜,礼拜堂传来羽管键琴声,乐曲为 Schubert 的《死与少女》,鈴藤和甲斐被琴声吸引,结伴调查礼拜堂,看到一个戴着能面的神秘人影拄着手杖在黑暗中移动,随后消失。

次日清晨,管家鳴瀬孝在门厅发现了甲斐倖比古的尸体,他从二楼的环形走廊上吊身亡,看上去像是自杀。然而,名望奈志指出,走廊上陈列的一组芥子雏人偶全部被面向后推倒,显然对应了《雨》的第四段歌词“人偶哄睡了雨仍下”,因此甲斐并非自杀,而是他杀。忍冬医生检查后确认甲斐死于上吊,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 2-4 点之间。温室里一只名叫“メシアン”的金丝雀突然变得非常虚弱。厨房里的一把银勺子被人弄弯后又试图掰直,形状怪异。槍中秋清提出,人偶也可能是被甲斐上吊时巨大的冲击力震倒的,不完全排除自杀的可能。

槍中的推理

前三起命案的凶手都是甲斐倖比古。第一个晚上,希美崎蘭想听天气预报,甲斐拿出了他带有收音机功能的随身听。他戴上耳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在众人追问下,他谎称听到了火山喷发的新闻(伏线),其实他听到警方已将榊由高列为去年 8 月的抢劫杀人案的通缉犯。由于甲斐和蘭也是该案共犯,为免罪行败露,他必须在离开山庄前杀死榊和蘭灭口。(伏线:第二天下午,乃本彩夏想借甲斐的随身听来听新闻,但甲斐以“电池没电了”为由拒绝,其实他的随身听还有电。)

甲斐杀死榊后,先将尸体搬到温度较低的长廊,再在半夜搬到室外雪地冷冻了三个小时,利用低温延缓尸体僵硬等死后变化,从而使法医推断出的死亡时间延后。在这段被伪造出的“死亡时间”内,他一直与槍中和鈴藤待在一起,成功制造了不在场证明。现场布置成《雨》的模仿杀人,是为了用喷水掩盖尸体被雪沾湿的事实。他在温室入口处杀人,事后却把尸体搬到温室中央,是因为不希望入口处榊失禁的痕迹被喷水壶的水冲掉,那样大家就会怀疑尸体是从别处搬入温室。

甲斐继续杀害了蘭和察觉到真相的深月,最后畏罪自杀。倒下的人偶并非刻意的模仿杀人,而是甲斐上吊时巨大的冲击力传至地板,意外震倒了陈列柜中的人偶。

第二重推理

一阵钢琴声传来,白須賀彰竟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原来他没有在四年前的火灾中丧生,只是脸部烧伤,平日秘不见人。他声称自己故意推倒了人偶,目的是为了告发真凶。他指出槍中的推理漏洞:如果人偶倒下真是意外震动所致,那么雏坛上那些比人偶更小的微缩道具应该会先倒下,然而事实是只有人偶向后整齐地仰倒,明显是人为所致。

甲斐确实杀害了榊和蘭,但他原计划让第二起命案模仿童谣《金丝雀》,伏线如下:

  • 温室里的金丝雀生病。
  • 蘭的尸体所在的湖心白色平台,模仿歌词中的“象牙船”。
  • 厨房里的一把勺子变形,模仿“银色的船桨”。
  • 凶器是《金丝雀》的作者西條八十的童谣书。
  • 音乐盒中包含《雨》和《金丝雀》两首曲子,由于大家从未听完整个音乐盒,所以无人知晓第二首曲子的存在。

槍中识破了甲斐的诡计,决定实施“搭便车杀人”,嫁祸于甲斐。温室天花板玻璃上的十字裂痕形同字母 X,在希腊字母中读作 Chi(カイ),音同“甲斐”。而“金丝雀”(かなりや)的读音恰好是“槍中”(やりなか)的易位词,他将此视为不祥之兆,于是潜入现场,将《金丝雀》的道具移除,改放上纸鹤,强行将模仿杀人改成了《雨》的主题。(伏线:在讨论命案时,槍中无意中说出了作为凶器的书是西條八十的诗集,这个事实只有将书放回书架的人才会知道。甲斐看到蘭尸体旁的纸鹤,表现出极度的困惑,不断追问“只有这个吗?”)

槍中偷取了忍冬医生的安眠药,混入咖啡中迷晕了所有人。(伏线:11 月 17 日晚,忍冬医生曾当着众人的面,从他的药包里拿出安眠药给鈴藤和彩夏,但甲斐当时正好起身去了洗手间,没有看到安眠药的样子,因此不可能从医生杂乱的药包中准确地偷出安眠药将众人迷晕。)槍中将深月带回房间,用从厨房拿来的小刀将其刺死,布置成《雨》的第三节“小雉鸡”模仿杀人。槍中的杀人动机是出于一种扭曲的美学观念。他认为深月是完美的艺术品,不应被俗世和她自身的疾病所玷污,因此决定在深月最美丽的时刻杀死她,让她在雾越邸这个至高的舞台上化为永恒。(伏线:剧团成员的艺名——槍中、鈴藤、名望、甲斐、芦野、希美崎、榊、矢本——首字母连起来是“やりなかあきさや”,而本名年龄由小到大——山根、李家、永納、香取、英田、鬼怒川(结婚改姓)、佐々木、槍中——首字母连起来也是“やりなかあきさや”,两次都指向了槍中秋清。槍中将此解读为自己对众人命运的支配权。)他杀害了甲斐并伪装成自杀。

故事以经典的“暴风雪山庄”模式为框架,包含了童谣杀人和多重模仿杀人等多种本格推理元素,结合超自然、神秘主义的“宅邸意志”,为凶手动机提供了独特的解释,也使得整个故事的氛围阴郁而华丽。结尾的双重解答回归本格推理的严谨性,是新本格推理中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

 

Posted by on July 6, 2010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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