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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栖川有栖『乱鴉の島』(2006)

March 16

初春时节,京都的下宿里,英都大学副教授火村英生因工作繁重,疲惫不堪。房东篠宮時絵建议他去三重县度假,目的地是前房客木崎经营的民宿,递来一张早已联系好的传真地图。房东致电邀请推理作家有栖川有栖同行,待他应允,又联系木崎安排行程。当天下午,两人乘车抵达上小浦渔港,找到一艘名为“宝神丸”的小渔船。有栖川看着地图上潦草的字迹,向满头白发的老船长村田提出包船前往“乌岛”。村田嘀咕着木崎拜托他运送的客人比预想多,又说他们是最后一批,让两人登了船。下午 4 点多,渔船驶过一座开满油菜花的小岛,继续向深海行进。航行近 40 分钟,渔船在日落前靠近一座海蚀崖,停靠在荒凉的码头,码头上仅有破旧小屋与断裂的水泥阶梯。老船长丢下一句“星期一中午来接人”,便匆匆离去。火村瞥见破裂的阶梯上方,一男一女两个小学生正俯视他们,随即迅速跑开。两人爬上高台,发现上方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弃村落,杳无人烟,唯有成群乌鸦漫步。两人顺着孩童消失的方向走向右前方树林深处,发现一栋带有蓝色西班牙瓦的欧式两层洋房。

两人按响门铃,50 多岁的女管理员木崎治美应门,惊讶地告知,此岛名为黒根岛,“乌岛”只是俗称,岛上没有民宿。高个子男子財津壮闻声走出,查阅传真地图后指出乌龙,地图上写的其实是“鸟岛”,即两人路过的那座油菜花岛。字迹潦草导致“鸟”、“乌”混淆,加上有栖川的口头误读,两岛恰好都有木崎负责接待,渔夫先入为主,一连串巧合让两人误登了与世隔绝的黒根岛。手机失去信号,火村借用玄关的无绳电话致电鸟岛民宿,得知老板娘突发急性阑尾炎,留守人员无法派船接人。众人来到大厅,包括发型如西兰花的中年男子藤井、短发年轻女子中西美祢、长发年轻女子水木妥恵。治美表示天黑后海域暗礁密布,当地船只不愿驶近。洋房主人是隐居的象征派诗人海老原瞬,他在二楼楼梯口现身,冷淡地吩咐众人给两位不速之客端茶,确认受邀客人都已到齐,便转身回房。走廊上,中西美祢带着之前偷看的两个五年级孩子出现。男孩是財津的外甥市ノ瀬拓海,女孩是另一对来客夫妇的侄女小山鮎,他们认出了有栖川的儿童推理作家身份。在餐厅喝咖啡时,有栖川注意到墙上挂着海老原亡妻八千代的巨幅肖像,她 6 年前因病早逝,年仅 27 岁。他暗自盘算,洋房内共聚集了 11 人:屋主海老原、藤井、妥恵、美祢、財津、拓海、小山鮎、小山鮎的叔婶夫妇、面容阴沉的男管理员木崎信司和妻子治美。客人们年纪相仿,有栖川推测这场孤岛集会,或许是为了纪念亡妻。

傍晚 5:30,治美返回餐厅,无奈表示联系不到愿意出海的船只。藤井责备治美不该轻易放弃。大家心照不宣地排斥外人打扰内部集会,最终在海老原的妥协下,两人获准在简陋的阁楼暂住一宿。治美将两人引至一楼书房向主人道谢。海老原重申只能留宿至次日中午,透露此岛曾有百余人居住,如今已沦为荒岛。交谈间,有栖川注意到书房右侧书架最上层,摆放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乌鸦标本。

黄昏时分,有栖川与拓海在院子里玩抛接球,火村抽烟旁观,小山鮎负责捡球。有栖川察觉到,洋房里的成年人正透过窗户和二楼阳台注视着前庭,让他感到不适。游戏即将结束时,东面天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一架直升机迎着夕阳降落在后方空地。一名戴墨镜的年轻男子走下机舱,直升机随即起飞离去,切断了退路。有栖川认出此人是致力于将日本流行文化推向全球的企业家——被誉为“拥有点金之手的御宅族”初芝真路。初芝满脸笑容地解释,自己是专程包机前来,寻找藤井医生求助。众人回到前院,藤井勃然大怒,严词拒绝初芝的委托,下达了逐客令。初芝毫不退缩,透露自己已租下岛南边废弃的榊原家空屋,打算逗留到周一接应的直升机到来。藤井提议将火村和有栖川也赶去与初芝同住,但海老原以不能将客人让出为由拒绝。晚餐后,小山鮎和拓海极力挽留两人,向来孤高冷漠的海老原竟为顺应孩子的心意,一改排外态度,亲自邀请两人在洋房住至周日,众人见状也纷纷软化态度。

当晚,众人在餐厅举行自助晚餐,席间毫无纪念亡者的肃穆感。有栖川结识了小山鮎的叔婶香椎匡明与香椎季実子夫妇,偶然注意到季実子左侧下巴有一颗黑痣,与水木妥恵右侧下巴的黑痣位置恰好左右对称。闲聊中,妥恵含糊地透露,藤井曾是东帝大学医院从事尖端医疗研究的医生。晚饭后,有栖川去洗手间途中,在走廊深处偷听到管理员木崎夫妇的激烈争吵。治美死死揪着丈夫信司的胡子,警告他不要让“坏毛病”复发,若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麻烦,自己定会杀了他。深夜,有栖川与火村前往南边废屋,在悬崖边遇到了仰望星空的初芝。初芝大谈商业宏图,抱怨这里没有“山珍海味”,触发了火村的联想,当场指出藤井是两年前引发轩然大波的“产科医生”(发音与“山珍海味”相同),起因是从事违背伦理的尖端医疗研究。初芝将海老原丧妻的背景与众人失去亲属的情况联系在一起,推测出这场集会的真相。初芝证实,此刻聚集在孤岛洋房里的访客,全都是为了恳求藤井医生利用尖端技术,为逝去的挚爱亲人制作克隆人。

星期六早晨,有栖川在阁楼醒来,脑海中回放着凌晨 2 点多他与火村在废屋中与初芝交谈的情景。初芝继续坦白,他登岛并非为了复活亲人,而是恳求藤井克隆自己,创造一个拥有相同基因的完美克隆人,来继承庞大的商业帝国。初芝还透露,藤井当年培育出克隆猫,宣称要制造克隆人,被驱逐后一直依靠海外资金,在地下推进克隆人的研究。上午 8 点,众人在餐厅吃完早餐,初芝来到洋房外纠缠。藤井走到庭院中,坚决将其赶走。管理员木崎信司仅仅因为名字发音与初芝相同便表达崇拜,惹得妻子治美当众揭穿了他近期沉迷网络赌场的事实。约 1 小时后,有栖川与火村溜出洋房,沿着海岸线顺时针环岛散步。途中,有栖川提起海老原书房里的乌鸦标本,联想到 Edgar Allan Poe 悼念亡妻的名诗《乌鸦》中,乌鸦象征着死亡与“绝不复返”,认为丧偶的鳏夫保留如此不吉利的物品有悖常理。火村却暗示,若海老原企图战胜残酷的宿命,乌鸦反而成了他对命运复仇的标志。临近中午,两人途径废村废屋附近时,听到屋内初芝正用卫星电话大发雷霆地痛骂手下。

傍晚,火村与海老原散步归来,治美抱怨丈夫自下午 3 点出门后便下落不明。火村与有栖川自告奋勇,前往废屋寻找。男孩拓海尝试使用固定电话,却发现电话线已完全打不通。两人推开未上锁的拉门,发现屋内初芝的行李和资料散落一地,有被焦急翻找过的痕迹。在深处房间,木崎信司背朝上趴在地上,额头砸裂,已经气绝身亡。遗体脚尖前方约 1 米处掉落着一个沾满血迹的铁哑铃,上面刻着“10 公斤”。火村通过触摸尸体评估体温与僵硬程度,推断死亡时间在下午 3-4 点之间。由于初芝不知所踪,其背包也中未找到卫星电话,众人初步怀疑初芝行凶后潜逃。治美回忆起下午 3:05 最后一次见到丈夫,当时木崎正对着电脑,听到她走近便立刻关机,谎称在查天气预报,摇摇晃晃地出了门。火村在管理员居室试图开启木崎常用的台式电脑,但系统弹出了四位数密码界面,众人尝试各种纪念日及初芝谐音“8441”,均告失败。

晚上 8 点,晚餐结束后,成年人在餐厅召开会议,就初芝是否为凶手展开争论。財津和藤井等人指出,切断高处的电话线需要用到洋房纳屋里的高枝剪,这意味着犯罪具有强烈的计划性,外部人员初芝刚登岛,不可能熟悉洋房的环境和工具位置,凶手极可能隐藏在洋房内部。香椎季実子犹豫地将昨晚木崎夫妇的激烈争吵、治美的死亡威胁全盘托出,令治美成为怀疑对象,但火村指出冲动杀夫无法解释切断电话线的冷静计划。接近晚上 10 点,众人移步客厅,观看卫星电视新闻。播报日本职棒太平洋联盟开幕时,香椎匡明做出了短暂的前倾反应。10 点过后,火村在餐厅打破僵局,直言木崎之死与失踪的初芝有关,质问这其实是一场“克隆人咨询会”。藤井与海老原皆坚决否认,海老原更笑着表示自己年事已高,无力抚养亡妻的克隆婴儿。小山鮎下楼要果汁,在与在座某人对视时表现出极度的恐惧。火村与有栖川受托前往二楼客房安抚,从两个孩子口中探知,当天上午 10 点多,正值两人环岛散步期间,两个孩子跑到废屋附近探险,隔着院子偷听到初芝正卑微地恳求藤井帮忙,愤怒扬言要“击溃カッシー(樫本)”。小山鮎将此误听为自己叔叔的姓氏“香椎(かしい)”,以为藤井图谋对长辈不利,这才在餐厅流露出恐惧。听到这里,有栖川猛然回想起上午散步时,确实曾在初芝门外瞥见藤井常穿的橄榄色鞋子,证实了密会的存在。男孩拓海还补充,偷听时曾隐约听到废屋另一侧传来了属于第三个人的脚步声,暗示密谈可能已被第三人窃听。

晚上 11 点,火村安排好守夜顺序,将藤井单独留在餐厅对峙。藤井承认上午曾去废屋密会初芝,坦言自己贪图高额研究资金,故意抬高价码。有栖川追问集会是否涉及克隆器官,藤井断然否认。火村出人意料地表示同意,指出与会者年龄都在 30 岁左右,存在离奇的断层。火村推理,水木妥恵右下巴与香椎季実子左下巴的黑痣完全对称,是明显的家族遗传。结合藤井早年在东帝大学捐献精子的履历,火村推断这群男女都是藤井的后代,这场集会实则是一场隐秘的“认亲聚会”。藤井搪塞“精子竞争是一场残酷赌博”,始终未正面承认。

星期日清晨,香椎匡明否认了妻子与妥恵是姐妹的推测。有栖川暗自思忖,若只是寻亲,大人们带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学生上孤岛,还奉为座上宾,实在反常。火村在木崎遗物中发现一个带锁的手提金库,察觉窗外东面断崖下群鸦叫声狂躁。火村、有栖川、匡明、中西美祢赶到断崖边。火村带人顺着陡峭危险的石阶下至 20 米深的崖底,患有严重恐高症的中西美祢则留在崖顶。在崖底背阴处的洞窟内,三人发现初芝真路的遗体,其右眼眶暴露,右手仅剩一根手指。匡明惊恐地跑回洋房,叫藤井验尸。火村勘验发现,初芝手表表盘碎裂,指针停在 1:58:32。初芝背部尸斑受压后不褪色,证明其死亡时间远早于下午 3 点遇害的木崎信司,推翻了初芝畏罪潜逃的可能。此外,初芝右手掌至手背留有一道横向的摩擦伤。等待期间,有栖川听见香椎匡明与水木妥恵窃窃私语,妥恵反常地称命案对孩子们是“很好的刺激”,嘀咕了一句发音类似“吊桥”的词。众人返回崖顶,与因恐高未敢下崖的財津汇合。財津期盼落空,情绪失控,指责火村两人是杀手。火村冷冷反讽,在观景台附近的树干上找到一道绳索摩擦痕。回到洋房,火村核对周六白天的不在场证明,发现初芝遇害的下午 2 点前后,洋房内出现了一段“空白的 15 分钟”,无人拥有完美证明。財津透露,木崎午饭后本约他玩花札,却在下午 3:05 毫无征兆地抛下牌局,径直出门,就此失踪。火村撬开木崎的金库,发现 540 万日元存款及 5 股初芝公司股票的交易报告书。火村灵光一闪,冲向管理员室,联想到木崎是初芝的狂热崇拜者,便将初芝公司的四位数股票代码输入电脑,屏幕锁应声而解,木崎死前的离线操作记录一览无余。

星期日白天,有栖川与火村在前院抛接球。有栖川猛然意识到,妥恵早晨说的词并非“钓鱼场所”(釣り場所),而是“吊桥”(吊り橋を)。大人们是想用孤岛命案的恐惧制造“吊桥效应”,为两个孩子安排一场扭曲的“相亲”。下午,火村带有栖川来到悬崖边,还原了初芝遇害的物理诡计。凶手利用岛上的绳索系在树干上,将另一端作为“安全绳”交给初芝,谎称崖下岩架有物品,诱骗初芝探出身子。当初芝将全身重量托付给绳索时,凶手松开绳结,致其坠亡。初芝右手那道摩擦伤,正是他死命攥住滑脱绳索留下的铁证。两人下至崖底,火村观察到岛上潮汐规律,确认了某个事实。既然凶手将现场伪装成意外,为何还要冒着破坏假象的风险隐藏尸体?这个矛盾点成为破案关键。傍晚,治美向两人吐露,丈夫因孤岛生活心生不满,企图攒钱逃离。入夜,火村在餐厅面对众人,展开了最终推理。

死亡时间倒错

电脑记录显示,木崎在断网前抛售了初芝股票,全仓买入其死对头樫本公司的股票。下午 1:58,木崎目击了真凶谋杀初芝的过程,在崖底发现尸体。为了利用企业家的死讯引发股市暴跌获利,贪婪的木崎没有报警,反而将尸体藏入洞窟。由于周六股市休市,交易需等到周一开盘,为防止死讯泄露,木崎切断电话线,拿走了初芝的卫星电话。木崎查阅天气预报后取消牌局,是被突发的敲诈念头转移了注意力。木崎完成交易后,企图敲诈真凶,以获取逃离孤岛的资金。他在废屋与凶手谈判破裂,反遭对方用铁哑铃灭口,导致两具遗体的发现顺序倒错。

真凶身份

凶手杀害木崎后,本应下到崖底,将初芝遗体移回原位,以维持坠崖假象,却没这么做,因为凶手患有严重恐高症,无法走下陡峭的石阶。由此可将嫌疑人锁定在患有恐高症的財津壮、中西美祢两人身上。木崎为密会取消了与財津的牌局,说明他要挟的对象另有其人,可以排除財津,真凶只能是中西美祢。

美祢的动机源于私怨。她的一位挚友曾遭初芝抛弃与人格侮辱,最终精神失常。美祢在岛上撞见这个蔑视女性的仇人,新仇旧恨爆发,于是设下绳索陷阱将其杀害,不料被木崎要挟,只能痛下杀手将其灭口。

孤岛集会的终极秘密

海老原瞬的名字象征“瞬间”,亡妻八千代的名字象征“永远”,两人年龄差距悬殊。为了在同等的青春时光里平等相爱,海老原请求藤井利用八千代生前冷冻的卵子,不仅要复活亡妻,更要将两人同时克隆成同龄婴儿,让他们在未来的时代重新降生,共同成长。岛上的狂热信徒,是大人们精心挑选的“项目育儿团队”,准备在未来接力抚养这对重生婴儿。市ノ瀬拓海、小山鮎这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学生,是大人们为计划提前找来的“心理学对照实验品”。

古典的“暴风雪山庄”模式,探讨的话题是充满争议的“克隆人伦理”,锁定真凶的逻辑非常简单。

 

Posted by on March 16, 2010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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