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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辻行人『どんどん橋、落ちた』(1999)

1. どんどん橋、落ちた

1991 年除夕之夜,推理小说家“我”(綾辻行人)迎来了大学推研会的后辈 U 君。U 君带来一份小说手稿,向我发起挑战,限我在 30 分钟内解开一道推理谜题。他声称,案情描述绝无虚假,也未设任何机械诡计。

故事发生在一座名为“どんどん橋”的简陋木质吊桥上。吊桥横跨深山中的どんどん川,长度不足 20 米,距谷底达 30 米。桥的两侧尽是红褐色绝壁,几乎垂直,不生藤蔓,若无专业工具,根本无法攀爬。如今,因北侧道路塌方,吊桥北端已成了一处三面临崖的孤立死角。

8 月 1 日下午 1-4 点,青年リンタロー带着年迈的柴犬タケマル,坐在吊桥南侧支流溪边的岩石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守住那根独木桥——那是通往深林秘境“M**村”的必经之路。M**村里,长老ポウ向孩子们重申铁律,严禁任何人靠近西侧的“禁忌之谷”。他提到,年轻首领エラリイ的儿子カー,就是因为闯入该谷而身受重伤,如今命悬一线。西侧山谷里,驻扎着 H**大学的五人露营地。成员有ダイスケ、弟弟ユキト、朋友ヨウヂ、ヨウヂ的妹妹サキ、サキ的男友サカエ。12 岁的顽劣少年ユキト正捉弄着女高中生サキ,サキ忍不住抱怨,说ユキト昨天还在她裤子上印了个鲜红的血手印。

下午 2 点过,ユキト无视警告,径直跑过吊桥。他刚落脚北侧绝壁,老旧的桥面便瞬间崩塌,只剩下一根断裂的细绳,连小学生的体重都无法承受。至此,他的退路已断。哥哥ダイスケ赶到南侧,安抚好弟弟,随即便转身回去求援。下午 2:40,M**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10 分钟后,ダイスケ回到营地,发现其余三人都在各自活动,分别在睡觉、听收音机、钓鱼。他便让ヨウヂ去求援,自己折返回去。3:30,他回到吊桥南侧,发现弟弟已凭空消失。与此同时,留在营地的サカエ在谷底发现了ユキト。ユキト从 30 米高的悬崖坠落,头部破裂,奄奄一息。这位濒死的少年清晰地留下遗言,称自己是“被人亲手推下来的”,断断续续地发出“サ……サ……”的声音,便断了气。M**村排查了 2:40 的不在场证明:除了重伤的カー、エラリイ断臂的前妻、即将临盆的现任妻子、自称在森林里的エラリイ,其余人当时都在广场。3:05,长老确切看到エラリイ返回。

手稿以“上帝视角”保证:リンタロー证实,下午 1-4 点之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期间,柴犬曾对着前方狂吠过两次。从村落前往吊桥,走独木桥往返需要 55 分钟,涉水绕远路则需要 2 小时 20 分钟。那声惨叫,确是凶手动手推人时发出的。

面对严密的物理密室与矛盾的证词,“我”排除了行动不便的嫌疑人。若要往返作案,エラリイ必须经过独木桥,这与リンタロー未见人影的证词相悖。营地成员均受限于时间差,“我”转而怀疑唯一没有确切不在场证明的サカエ,认为他利用钓鱼线远距离击落死者,但这又违背了遗言中“亲手推下”的绝对前提。时限已到,U君给出了颠覆认知的解答。

叙述性诡计

凶手就是エラリイ。ダイスケ离开后,他顺着断裂的细绳索爬过深渊,亲手将死者推下谷底,再经独木桥返回村子。作案动机源于复仇:前一天,残忍的ユキト重伤了他的儿子カー(伏线:サキ裤子上的血手印,其实是カー留下的血迹)。

M**村的居民不是人类,而是一群日本猕猴(M 指 Monkey,H 大学的 H 指 Human)。猴子体重轻盈,擅长攀爬,因而能跨越断裂的细绳。リンタロー确实没看见有人走过,但他那条胆小的老狗却狂吠不止,这其实是由于“犬猿不和”,老狗察觉到了宿敌猴子的行踪(伏线:狗对着虚空狂吠两次,年轻女性在树荫下“缝补”是在理毛,小猴子赤身裸体,长老啃食椎树果实)。死者临终前断断续续吐出“サ……”,是想说“猴子”(猿,サル)。作者巧妙利用了词典定义,“男”、“女”广义上也可指代动物雌雄,借用“事物(もの)”等泛指词汇掩人耳目。动物之间的对话均用双引号括起,以示区别。U 君强调,这本就不是“猜凶手”,而是字面意思上的“猜凶猴”。

现实中,时钟敲响午夜 0 点。电视里,播音员正庆祝 1992 年猴年的到来,屏幕上播放着猴子的画面。“我”这才恍然大悟,U 君深夜造访,频频看表,全是为了配合猴年到来的戏剧性演出。

2. ぼうぼう森、燃えた

1994 年元旦之夜,U 君再度登门,带来新一期的谜题手稿。他承诺,这次的犬类角色不仅拥有高度拟人化的思维,还会用“犬语”交流。

ひょうたん池北侧是一片广袤的ぼうぼう森。林中没有熊,也没有猴子,只生活着野生犬群“D**団”。首领ロス是一只 10 岁的白犬。它有个双胞胎弟弟エラリイ,两犬外貌、气味几乎一模一样。ロス还有个红褐色毛发的妹妹アガサ、弟弟ルルウ。犬群中还有养子タケマル、ロス的亲生女儿マヤ、新成员レイト。沙色母犬アリス则是エラリイ与妹妹アガサ近亲繁衍的后代。

8 月 1 日下午,青年リンタロー带着猫,在池塘南岸乘凉。7 年前,因他一时疏忽,弟弟ケンタロー离奇失踪。此时,他正深陷自责。下午 2-5 点,他的视线从未移开。另一边,恶名昭著的少年ユキト背着背包,里面装满各色油漆弹。他带着大弹弓、弹簧刀,进林子寻找猎物。下午 2:30,他在洞窟前撞见 10 岁的大白狗エラリイ。它是首领的双胞胎弟弟,外貌、气味与首领几乎一模一样。ユキト认定,这就是 2 个月前在森林里,自己用弹簧刀划瞎右眼的那只大白狗。他决定顺手解决掉它,便射出一枚蓝色油漆弹。

在此之前,沙色母犬アリス刚走出山洞,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红漆,受惊逃走。エラリイ为了掩护女儿,侧腹中了蓝色油漆弹。它带着一身刺鼻的化学恶臭,匆忙逃走。将近 3 点,タケマル与マヤ迎面撞见エラリイ,见它侧腹染满蓝漆。北风呼啸,引燃山火,整片森林化为火海,群犬惊慌四散。母犬アガサ抛下重伤骨折的弟弟ルルウ,一路向南逃命。3:40,她在池塘北岸与女儿安全会合。下午 4 点过后,エラリイ迷失方向,又因油漆恶臭丧失嗅觉,最终倒在南部山脊的 D 点。首领ロス体力透支,加之双目失明,不慎踩空坠崖。它腹部、颈部遭受重创,浑身白毛染满鲜血,化作暗红,神志不清地倒在附近的 E 点,口中仍喃喃念着“猴子”。

4:10,神秘人 X 来到 D 点、E 点交汇的岩石处俯瞰,惊讶地发现东西两侧下方各倒着一只狗,体型、毛色高度相似。此时火势逼近,气味混杂,X 在远处无暇细看,毫不犹豫地走向西侧 E 点。4:20,X 来到濒死的ロス面前。面对屈服求饶的ロス,X 冷酷地吐出一句“去死吧”,咬断其颈动脉。

事后尸检确认,エラリイ与ルルウ均葬身火海,唯独ロス死于他杀。ロス的颈动脉遭人刻意咬破,死亡时间为 4:20。众人皆无不在场证明,唯有リンタロー声称 3:40 看到两只母狗出现在对岸,5 点离开前,还惊恐地瞥见一个“沾满暗红色鲜血的可怕怪物”逃出森林。

现实中,U 君把推理时限缩短至 20 分钟,顺手从书架上抽出漫画《玻璃假面》第 29 卷,翻阅起来。“我”推论,X 既然径直走向E点下口咬杀,显然怀有明确杀意。当时山火猛烈,气味尽失,唯一能凭声音分辨两者的アガサ,又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既然气味与声音线索皆断,X 便只能通过视觉,去分辨外貌极其相似的两只白犬。ロス浑身浴血是刚发生的事,X 必须事先知道エラリイ身上沾有蓝色油漆,才能反推其身份。タケマル和マヤ虽然也曾遇到沾有蓝油漆的エラリイ,但狗是色盲,无法分辨红蓝。如此看来,唯一满足条件、身带刀具、对ロス怀有杀意的,只能是发射油漆弹的人类恶童ユキト。然而 U 君笑着指出破绽:X 行凶前使用了代表“犬语”的双引号,恶童绝不可能懂狗语,这一推理宣告破产。

叙述性诡计

杀死ロス的凶手是平日饱受折磨的养子タケマル。此前,ロス违背伦理强暴了妹妹アガサ,タケマル曾扬言制止。两人在火场绝境相遇,积怨瞬间爆发,タケマル咬断了养父的喉咙。他赤身裸体,浑身是血地逃出森林,恰好落入リンタロー眼中(伏线:沾满暗红色鲜血的可怕怪物)。

タケマル并非犬类,而是一个由野生犬群抚养长大的 7 岁“狼孩”,也就是リンタロー寻找多年的亲弟弟ケンタロー。他身为人类,视觉正常,能在远处分辨红蓝两色。他由野狗抚养,深信自己是狗,因而能毫无障碍地使用“犬语”。他最终也是用人类的牙齿咬断了死者喉咙。文中从未明确指出他是“狗”,仅提及是母犬失去幼崽后带回的“尚未断奶的年幼雄性孩子”,其“毛色”被形容为人类肤色的“宍色”,常年在森林中裸奔(伏线:他相比真狗运动神经迟钝,嗅觉极差,极易生病,无法交配,智商极高,还带着关西腔的人类口音)。U 君在现实中翻阅《玻璃假面》中讲述狼少女的剧目,正是作者提前给出的明示。

3. フェラーリは見ていた

1995 年秋,“我”去编辑家做客,听说了一桩新近发生的离奇命案。案主葛西源三郎曾因车祸痛失爱妻,立誓不再碰方向盘。他退隐后,低价买下一辆黑色“法拉利”,平时常穿红夹克驾驶。他养的动物十分排外,唯独偏爱一只日本猕猴,还用亡孙的名字,唤它作“小新”。11 月 14 日晚,葛西同女儿、女婿、老友佐藤、牧场主鈴木打麻将。女婿是警察,鈴木则是“法拉利”的前主人。牌局从 8 点一直打到深夜 2 点。葛西身为主人,全程没有下桌,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其余四人轮流下场,都有独处时间。凌晨 2 点散场,葛西和女儿ふみ子去别院查看,发现猴子死在专属房间。它头上罩着滑雪面罩,头骨遭房内冰镐砸碎,垃圾桶翻倒在地。现场没有外来入侵或盗窃痕迹。别院有两扇门,一扇临着柏油马路,一扇连着通往主屋的石板路。白天刚下过雨,泥地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主屋正门旁拴着一只甲斐犬,它十分排外,打牌期间却一声没吭。由此可以断定,凶手绝非从主屋正门溜出,绕道外侧街道潜入,只能是从主屋后门出来,沿着院内石板路往返。“我”对照平面图发现,那条石板路中途,刚好经过一间停放“法拉利”的车库。

我在返回京都途中,跑车水箱故障,抛锚在公路上。我站在路边,忽见一位红衣老人骑着黑马飞驰而过。刹那间,葛西绝不碰方向盘却能“驾驭”、需要高超骑术、前主人是牧场主、法拉利车标上的跃马……种种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我恍然大悟:“法拉利”不是跑车,而是一匹马!既然如此,院子里的车库其实是马厩。我由此推导出严密的逻辑:凶手沿石板路作案,必然经过马厩。当晚马厩毫无异样,说明走过的人是这匹老马非常熟悉的熟人。排除了山田夫妇因亡子名字心生怨恨、佐藤输牌迁怒等动机,又撇开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葛西,我笃定指出:唯一能让“法拉利”安分、同时对野猴深恶痛绝之人,只有前主人鈴木。

真相

这桩命案其实没有复杂的密室阴谋,真凶只是同村一名 14 岁少年。他路过别院后街的柏油路,隔窗瞧见屋里的猴子,一时心生厌恶,便推开临街那扇未锁的门溜了进去。为了不留脚印,他在玄关脱掉鞋子,就地取材,用房里的冰镐砸死了猴子。他在慌忙逃跑时撞倒了垃圾桶。

这是一场反向叙述性诡计。作者利用“法拉利是马”、“排外动物不叫”等高度符号化的线索,刻意诱导读者和书中的“我”去构建古典本格严密的因果逻辑,真相却只是一起随机冲动犯罪。

4. 伊園家の崩壊

1997 年 7 月,“我”接到小说家井坂南哲的求助电话,他声称自己所在的街区原本长期处于时间循环的异常状态中,直到 5 年前才恢复正常。“我”阅读了他撰写的伊園家凶杀案手稿。

4 年前,伊園家外祖母无差别杀人后自杀,父亲酒精中毒死亡留巨债。如今,长女笹枝因严重的主妇湿疹必须常年戴橡胶手套,借此掩盖注射毒品的针孔。弟弟和男沦为不良少年亟需钱财,儿子樽夫因遭霸凌对世界充满憎恨。若菜失去了小腿,平日只能坐轮椅活动。她养了一只名叫タケマル的公猫,猫咪喜欢在水池里洗澡,规矩极好,必须听到“可以”的口令才会行动。松夫刚结束与年轻情妇的幽会。为了偿还债务,应付养情妇的巨额开销,他盯上了妻子笹枝今年春天刚投保的高额人寿险。

7 月 4 日晚,松夫带回一瓶剧毒白蚁药(毒物 A),放进储藏室的高处顶柜。笹枝半开玩笑地问丈夫是不是想毒死自己,若菜则在一旁幽幽地提醒:“明天是妈妈的忌日。”5 日下午 2 点刚过,儿子樽夫钻进一楼和室打游戏。笹枝如往常一样,抱着猫上二楼独处,要到 5 点才会下楼做饭。若菜则留在楼下看电视。下午 3 点,和男偷了钱,又喝了半盒牛奶,随手搁在外面,没放回冰箱。4:20,二楼传来沉闷的碰撞声、倒地声。4:50 刚过,窗外传来表侄育也的声音。育也智力迟缓,平时喜欢虐待动物。没过多久,一只猫钻过猫洞进屋,浑身湿透,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水迹。窗外再次响起育也的声音。5:40,松夫回到家,迎面碰上正在寻找儿子的表亲妙子。他刚进屋就听到若菜呼救,接着庭院里又传来妙子的尖叫。松夫急忙冲到室外,只见表侄育也浑身是血,脚下躺着一只死猫,头部已被砸得稀烂。松夫赶回客厅,若菜神色惊恐,伸手指向天花板,暗红色的鲜血正从缝隙渗出,滴答落下。若菜说,二楼没有任何动静。松夫跑回玄关,迎面撞见刚进门的小舅子和男。和男满身都是抓伤、擦伤,血迹已经干涸,却坚称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众人冲上二楼,只见笹枝倒在血泊中,左颈动脉被利刃割断。房间里一片狼藉,有明显的翻找洗劫痕迹,凶器却不见踪影。后院窗户开着一条 20 厘米的缝隙,一道血迹一路延伸至窗框。其余窗户则全部从内侧反锁。

尸检确认,笹枝死于下午 4-5 点多。那只猫中毒身亡,它喝了厨房猫食盆里的牛奶,里面掺有未知粉末(毒物 B),而那正是和男喝剩的半盒。推测猫在 5:15 前后的 1 小时内死亡,死后被人砸烂了头部。若菜证实,下午 2 点以后,没有任何人上下楼梯。邻居井坂南哲的妻子軽子当时正在二楼露台写生,视线正好盯着阳台。她断言,这段时间内绝对无人出入。至此,案件演变成一桩绝对物理密室。

“我”首先确立了本格推理的规则:第三人称旁白绝对真实,但允许第一人称产生主观误判。只要不是凶手,就绝不说谎。根据这些规则,“我”预言若菜将面临死亡威胁。果不其然,当晚若菜喝下掺有毒药 B 的乌龙茶,毒发身亡。惨剧应验,“我”与对方达成交易:对方允许“我”将这起事件写成小说,在“我”的世界里以綾辻行人的名义发表。作为交换,“我”当场揭晓完整的推理过程,补写出“解决篇”。

真真与猫的盲点

笹枝为了挽救家庭危机,亲手伪造了强盗洗劫的现场,随后自杀骗保。她利用猫完成了让凶器消失的诡计。她用遇水即溶的卫生纸绳,将一片剃须刀片系在猫的项圈上。割喉自杀后,喷涌的鲜血惊吓了猫。猫顺着那扇故意留出缝隙的窗户逃往室外,拖着刀片一路留下血迹,伪造出凶手逃跑的假象。她因患有主妇湿疹,常年佩戴橡胶手套,这也确保了刀片上不会留下任何指纹。但她万万没有料到,邻居軽子当时恰好在露台写生,视线锁定了这个方向,反而阴差阳错地造就了这间绝对密室。軽子确实没有看到“人”出入,但这恰恰成了证词中针对猫的致命盲点。猫逃走后跳入后院水池洗澡(伏笔:这只猫反常地喜欢玩水,所以回屋时浑身湿透),卫生纸绳随即溶解,凶器沉入池底。

原稿多次用“谋杀”、“杀害”形容笹枝之死,这只是井坂南哲不知真相时的第一人称主观误判,并未违背推理小说“不撒谎”的原则。整个案子真正称得上“谋杀”的,只有毒杀猫咪这一起。若菜在 4:20 听到异响,接着看到天花板渗出鲜血,猫也逃回屋内。她察觉姐姐已死,万念俱灰,萌生了自杀的念头。她坐着轮椅,够不着高处的毒药 A,只能拿走低处的未知毒药 B。为了测试毒效,她在 4:50 过后,也就是笹枝平时下楼做饭的 5 点前夕,在厨房倒了碗牛奶,下毒喂猫(伏线:猫受过严格训练,没有口令绝不吃东西,凶手敢如此从容,说明她确信笹枝“绝不可能下楼”)。确认毒效后,若菜在深夜服毒自尽。

“我”读完井坂南哲寄来交代后事的信件,惊恐地发现,手机通讯录里井坂的联系方式和相关资料已凭空消失,信封上的寄件地址也诡异地晕开,无法辨认。

5. 意外な犯人

1998 年 12 月 23 日深夜,“我”身心交瘁,濒临崩溃,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快要老死的甲虫,躯壳空洞,无数红蚂蚁正从内部贪婪地啃食着自己。U 君带来一盘录像带,那是 1994 年平安夜播出的深夜悬疑短剧。他特意提醒,“我”当年也在剧里露过脸,可“我”对此毫无印象。

剧中,作家アヤツジ牵着一条金毛犬,向侦探、导演、副导演、编剧提议,构思一部纯靠物理条件锁定凶手的推理故事。他假设 5 人因停电被困在锁死的五楼密室。话音刚落,会议室突然停电,大门紧锁。黑暗中,侦探在纸箱里摸出 6 把手电筒。副导演端来的托盘里,除了递给作家的 1 杯,还放着 5 个咖啡杯。大家把狗拴在会议室桌腿上,各自拿着手电筒出门,分头查看楼层情况。镜头跟随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穿梭。走廊深处传来沉重的呼吸声,编剧被凶手徒手掐死。众人闻讯赶来,发现尸体后,作家提议 10 分钟后在化妆室集合。不料,他独自前往时,也在走廊遇害。10 分钟后,导演和副导演赶到化妆室,发现侦探早已独自坐在里面。幸存的三人核对不在场证明:副导演当时在洗手间,导演在门外唱歌壮胆,侦探声称听到了导演因紧张而唱反的歌词。由于这首歌正是侦探本人所写,这番证言不仅洗清了导演的嫌疑,也证实了侦探当时确实在场。狗无法作案,侦探右臂骨折无法双手掐人,其余两人又都有不在场证明。面对这看似无解的局面,侦探却宣告,凶手已经呼之欲出。

录像带画面定格,U 君要求我写下真凶姓名。

我的推理

画面只出现了 5 个人和 1 只狗,却出现了 6 把手电筒、6 杯咖啡的伏线。全片一镜到底的特点,说明密室里一直有一个没露面的摄像师全程扛着摄像机拍摄。排除法排除了其他所有角色,凶手只能是摄影师。

结尾逆转

我自信地写下“摄像师”三个字。U 君按下播放键。屏幕上,侦探指着镜子里倒映出的无名摄像师,指控其为凶手。而那名摄像师的面孔,居然是綾辻行人本人!然而,U 君却判定我答错了。短剧从未交代摄像师的名字,而 U 君的挑战书明确要求写下“犯人的姓名”,“摄像师”只是职业,自然不符合要求。读者只能根据 U 君播放前给出的线索——“綾辻先生本人出演了”,推断出扮演者的真名。所以,唯一的标准答案只能是“綾辻行人”。

叙述性诡计短篇集,收录了五个故事,全部以“致读者的挑战书”为核心,处处埋伏着陷阱。全书以“U 君造访”串联,字里行间充斥着诡异的错位感。叙述性诡计与盲点设计巧妙,线索铺陈严谨而不失公平,读者在享受“被骗”乐趣的同时,也能从作者自嘲及同行作家客串的元小说设定中获得不少幽默感。部分篇目涉及动物受虐等阴暗情节,可能引发某些读者不适。

 

Posted by on July 8, 2010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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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尾秀介『向日葵の咲かない夏』(2005)

成年后的ミチオ常回想起小学四年级那个疯狂的夏天。每逢蝉鸣聒噪,那起悲剧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案发那年,他有个 3 岁的妹妹ミカ。事件发生整整一年后,刚过完 4 岁生日的ミカ离奇离世。至今,他仍将妹妹的部分骨灰封存在玻璃杯里,藏在书桌抽屉深处。

7 月 20 日,狂风席卷 N 小学。坐在二楼教室窗边的ミチオ,惊见因病缺勤的同学 S 君,像张轻飘飘的纸片,在窗外由左向右平行飞过。放学前,班主任岩村老师让他把暑假作业送到 S 君家。临行前,同学イビサワ提起镇上频发的连环虐杀动物事件——遇害猫狗的后肢关节反向折断,口中塞着白石。中午 12:20,ミチオ带着作业出发,岩村老师借给他一块蓝底白条纹手帕擦汗。途中,ミチオ在一辆废弃汽车里发现了第九具死猫,猫嘴微笑着,死状与传闻如出一辙。走到S君家门前,平时温顺的杂种狗ダイキチ拴在窝旁,见ミチオ靠近,竟露出凶光疯狂吠叫。ミチオ绕到庭院缘侧,透过窗缝向昏暗的日式和室望去,发现 S 君已上吊自杀。绳子穿过气窗木格子折返,绑在大型洋服柜的把手上,体重将柜门扯开,柜体移位。门槛处积着一小滩排泄物,庭院里盛开的向日葵,花盘齐刷刷地朝向案发屋子。ミチオ逃回学校报告。岩村老师联系了ミチオ的母亲,随后报警,自己也动身赶往现场。然而,当老师与警察赶到时,和室空空如也,S 君的尸体、绳索、椅子凭空消失,洋服柜关得严丝合缝,排泄物也擦拭干净。警方勘查现场,验出气窗木格上的粗绳勒痕、洋服柜前的拖拽刮痕,在门槛处化验出西瓜籽成分,这与 S 君母亲“S 君昨晚吃过西瓜”的证词吻合。警方怀疑ミチオ看错,但兄妹俩推断有未知人物在极短时间内转移了尸体,抹除了证据。警方勘查时,ミチオ已被护送回家。家中只有 3 岁的妹妹ミカ留守,不久母亲提前下班回家。岩村老师带着刑警上门盘问,告知了尸体消失一事。警察与老师离去后,母亲那严重的囤积癖和控制欲显露无遗,屋内外堆满散发恶臭的垃圾袋。她对满头大汗的ミチオ冷酷厌恶,严厉辱骂他惹事生非,却对妹妹ミカ语气甜腻。她只给ミカ换上印有“トレミちゃん”的专属衣物,用专属杯子倒果汁,严禁ミチオ直呼妹妹名字。兄妹俩瞒着母亲溜出家门,向“トコ老婆婆”求助。老婆婆住在“大池製麺所”,前部是工场,后部是住宅。听完案情,她虚弱地给出一个提示:“气味”。当晚,父亲在饭桌上讲解佛教中灵魂在阴阳两界徘徊的“中有”概念,指出人死后 49 天内会转生。谈话间,他盯着漆黑的走廊深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饭后,ミチオ在走廊与门缝处遭遇了双眼圆睁的 S 君鬼魂。他在灯光下查看 S 君的暑期作业,发现一篇名为《坏国王》的作文,原稿纸上留有 8 个微小的“×”号凹痕。

72 岁的独居老人古瀬泰造患有严重的变形性腰椎症,兼职为农业大学收集气象数据。7 月 20 日早上 8 点,他在树林深处的百叶箱读取数据时,隔着竹篱笆,清楚看到 S 君安然无恙地待在日式和室内。同日下午 3:15,泰造在厨房喂流浪三毛猫时,两名刑警上门调查。他如实陈述了早晨的目击情况,却隐瞒了那天早晨离开时,他曾在身后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余光中捕捉到了一个人影。

7 月 27 日,案发一周后,ミチオ在儿童房发现一只蜘蛛,将其装进瓶子。当晚,蜘蛛开始结网。他笃定这是处于“中有”状态的 S 君转世,为防母亲将其扔掉,他用破冰锥在果酱瓶盖上打了孔,开始饲养。当晚,瓶中的“蜘蛛 S 君”抛出真相,他并非自杀,而是在案发当天早晨被擅长演戏的岩村老师悬吊绞杀。S 君在瓶中展开推理:岩村老师早晨 8 点作案后,穿过树林逃走时极可能撞见了查看百叶箱的泰造。为不被定罪,老师故意派ミチオ去当“第一发现者”。ミチオ跑回学校报告时,老师利用时间差驱车赶赴现场,在警方到达前将尸体转移。老师带走绳索,复位衣柜,擦拭排泄物,全是为了制造悬案,以便带警察重返现场,在众目睽睽下触摸,从而用新指纹覆盖掉行凶时留下的痕迹。宠物狗狂躁是因为狗闻到了手帕上“杀害同类之人的气味”。S 君据此推测自己的尸体可能也已被反折双腿,塞入白石,请求兄妹俩潜入岩村老师公寓,寻找尸体。

7 月 29 日下午,泰造顶着烈日来到图书馆。回想起 3 天前在整骨院听闻的尸体消失传言。他查阅了一本多年前读过的猎奇小说《对性爱的审判》,向职员确认了作者“六村かおる”的真实身份。他将小说的恋童与虐尸内容、作者身份、案发早晨听到的脚步声串联起来,确信S君死于谋杀。

7 月 30 日夜,ミチオ试图拼读作文原稿纸上的凹痕,瓶中的 S 君却发狂尖叫,他只好将原稿纸丢进垃圾桶。次日清晨,ミチオ准备带瓶子出门,却恶心地发现鞋尖被人塞满了沾着黏稠鼻涕的纸团,只好换上旧鞋。他瞥见鞋柜深处藏着一个空塑料小花盆。上学路上,他偶遇被狗袭击的泰造。泰造获救后向 S 君母亲坦言,是“为你儿子的事”而来。学校集会解散后,同班女生スミダ隔着玻璃瓶,识破了蜘蛛是S君的转世。ミチオ走出校门,向谷尾刑警打探,得到了颠覆推理的证词:岩村老师在中午 12:53 报警,交警与他在 S 君家门前汇合,一同进入现场。既然警察与岩村老师同行,说明尸体当时已被转移。S 君迅速修正假说,岩村老师没时间回校再折返藏尸。真正的过程是,他早晨作案后,故意派ミチオ去送讲义,自己则开车潜伏在附近。ミチオ惊恐跑回学校求助的那段间隙,岩村老师迅速将尸体装入后备箱,从容返回学校接警。为查明真相,ミチオ趁母亲不在家,接出妹妹ミカ,兄妹俩带着 S 君,潜入岩村的公寓,在房间里发现了大量不堪入目的变态照片和录像。他们为躲雨进入车站,恰好偶遇泰造。泰造对ミチオ的怀疑感到震惊,递给他一张便签,上面写有《对性爱的审判》和作者笔名。回家路上,ミチオ摸索衣服,惊觉名牌遗落在了岩村公寓。他确信岩村一旦发现名牌,便会知道他潜入看到了那些恋童癖照片。兄妹俩前往大池製所向老婆婆求助,老婆婆念咒后给出“ダイキチ”与“英语”的提示。在家中,他们展开推理:“Lucky”意译为“大吉(ダイキチ)”;作者笔名“六村(ろくむら)”中“六”读音同英文“Rock”,译回日语即是“岩”。他们确信,岩村老师正是那本恋童猎奇小说的作者。8 月 1 日,ミチオ带ミカ去图书馆找到这本小说,封面上画着一个只有 三个黑洞五官的全裸男孩和一个戴着黑色羽毛面具的小丑。ミチオ冒险带书去学校找警察,却在教员室门口被岩村老师拦截。岩村老师面不改色地向警察撒谎,称小说是ミチオ以前向 S 君借的,今天特意拿来还给班主任,成功打发走警察。在黑暗的教员室里,他将ミチオ逼至死角,夺走小说,发出死亡威胁。当晚,家中爆发激烈争吵,ミチオ在半梦半醒间,诡异地听到下铺的黑暗中,妹妹ミカ正与变成蜘蛛的 S 君窃窃私语。

8 月 2 日清晨,挣脱木桩的宠物狗ダイキチ叼回了 S 君的尸体。庭院杂草中的尸体脸部血肉已白骨化,眼睛和嘴巴变成了三个可怖的黑洞。新闻播报称,法医在尸体口中检测出石头成分,确证其遭受了与镇上猫狗相同的虐杀。当晚 10 点,新闻紧急插播大池製所的トコお婆さん遇害,死状同样是双腿反向折断,口中塞入白石。次日,妹妹因身体不适留在家中,ミチオ独自前往工厂。悲愤的老婆婆儿子发誓要用同样的手法复仇,硬塞给ミチオ一块表面湿滑的白色石头。ミチオ触碰后感到那触感如同大叔扭曲的感情,吓得抽回手,石头掉在地上。ミチオ借此破解了“白色石头”的真相:狗之所以害怕,是因为石头上带有让它恐惧的气味。他向 S 君的母亲求证得知,杂种狗ダイキチ幼年曾掉进洗衣盆,被洗涤物缠住,险些淹死,从此对石头气味极度恐惧。这解释了凶手为何要在尸体口中塞入石头,以防狗将尸体叼回家。案发当天中午,狗之所以对ミチオ疯狂吠叫,不是闻到了杀人犯的气味,而是因为 S 君曾训练狗寻找腐肉,而ミチオ曾近距离接触废弃汽车里的死猫,身上沾染了浓烈的腐尸臭味。S 君母亲还透露,S 君曾偷偷将生猪肉藏在庭院角落,放到腐烂发臭,用来训练狗。S 君母亲展示了一个装有完整小猫骸骨的窄口瓶。回家路上,S 君坦然承认,自己曾把活生生的小猫硬塞进窄口瓶里饲养,直至其死亡。回到家中,看着妹妹与 S 君和睦相处的场景,ミチオ抓了一只巨大的女郎蜘蛛放入果酱瓶中,看着 S 君在瓶中逃窜。直到 S 君阴冷地吐出一句“原来你也和大家一样啊”,ミチオ才被恐惧唤醒,打翻瓶子,拍死了毒蜘蛛。深夜,ミチオ爬下床,强行将半梦半醒的妹妹ミカ的手指含入口中,吸吮着她的关节和指甲。

8 月 4 日,ミチオ在寻找红笔时弄翻垃圾桶,捡拾垃圾时找回了《坏国王》作文原稿,将其叠在学校印发的小镇地图讲义上透光比对,发现凹痕与 7 月 16 日旧报纸公布的 8 处动物抛尸位置分毫不差。作文提交于 7 月 13 日,当时第 8 具猫尸尚未被发现,S 君不可能提前知道抛尸位置,这证明 S 君正是连环虐杀动物的真凶。S 君被拆穿谎言,反唇相讥,质问ミチオ如果自己是凶手,为什么要折断犬猫双腿,塞入石头。他引导ミチオ回忆狗对气味的反应,指出集会那天早晨狗之所以发狂袭击泰造,是因为泰造老爷爷身上带有浓烈的动物死尸腐臭味,泰造才是真正的连环杀手。

泰造深植心底的恐怖源于童年。9 岁时母亲离奇暴毙,邻居妇女因迷信死尸复活寻仇,在庭院里合力将母亲尸体的双腿生生折断,这一幕化作了他一生无法摆脱的病态梦魇。一年前的夏夜,泰造在暗巷目击一名 8 岁女孩被轿车撞倒,濒死的女孩在谵妄中将他错认为肇事者,发出恶毒的诅咒。泰造被童年梦魇吞噬,陷入疯狂,高高抬起右腿,狠狠踩断了小女孩的双腿。

8 月 4 日下午,ミチオ冲进泰造家中对峙。面对精准的指控,面色苍白的泰造道出了与 S 君共谋的始末。一年前,泰造在树林折断死狗后肢时,被 S 君撞见。S 君误以为泰造需要借助残害尸体发泄压力,产生扭曲共鸣,此后不断杀害动物,将画有抛尸地点的地图塞进百叶箱作为“礼物”。出于对尸体复活的恐惧,泰造只能循着 9 张地图,逐一折断动物双腿。然而,泰造坚决否认在动物嘴里塞过石头,更未偷走 S 君的尸体。泰造听闻老婆婆遇害,大惊失色,意识到镇上出现了模仿犯。ミチオ离开后,为寻找遗漏的物证,冲向 S 君家庭院搜寻无果,最终视线定格在半空的向日葵上。他在卷曲的叶片中找到了那块决定性的白色石头。原来,S 君将自己的尸体作为最后的礼物送给泰造,为防止狗叼走尸体,自杀时特意在口中含入了石头。他上吊时身体猛然下坠,巨大的冲击力使口中的石头飞出,恰好落在这里。回到家,ミチオ揭穿了所有逻辑,拧开瓶盖捏爆了 S 君。蜘蛛残骸渗出粘稠汁液,ミチオ将沾满体液的手指递到妹妹嘴边,冷冷看着ミカ将其吞咽。

傍晚,ミチオ在林道截住泰造。泰造口袋里装着早晨ミチオ遗落的名牌,提着装满腐烂猪肉的塑料袋步步后退。ミチオ无情拆穿了泰造“害怕尸体复活”的谎言——若真有恐惧,绝不可能将残缺的尸体留在显眼处。泰造坦白了去九州探查的真相:母亲的尸体早已被野狗吃掉,并未复活。支撑他的恐惧瞬间消散,只留下无尽空虚。他在暗巷踩断女孩双腿,是出于对女孩死而复生寻仇的恐惧,后来在树林里踩断死狗双腿,则是为了体验变态的快感。泰造承认,第 10 张地图的标记正是 S 君的家。他出于对人类尸体的病态渴望,将上吊的尸体解下搬回储物屋,后因腐臭泄漏,被狗叼走。紧接着,ミチオ揭露了一个令泰造战栗的事实。

叙述性诡计

3 年前母亲生日那天,ミチオ恶作剧,将花盆藏在鞋柜里,导致怀有身孕的母亲摔下楼梯流产,从此丧失生育能力。医院的超声波片子上,那个死胎长着四肢与长尾巴,形似怪异的爬行动物。几天后,ミチオ在庭院抓到一只外形相似的蜥蜴。重创之下,他坚信这就是妹妹ミカ的转世,将其装进玻璃瓶饲养对话,甚至产生扭曲的生理依恋。母亲的“病态偏心”,实则是心智崩塌后的自我麻痹。她将一个穿着“トレミちゃん”卡通衣的毛绒玩偶当成女儿,每日对它说话,盖被子。她对ミチオ的冷酷厌恶,源于她深知蜥蜴的荒诞,屡次试图扔掉这个让她痛不欲生的幻象(伏线:母亲严禁ミチオ直呼妹妹名字)。在ミチオ扭曲的认知里,动植物即是逝者的灵魂。

S 君确实是上吊自杀的,而逼死他的人正是ミチオ。ミチオ抗拒在戏剧表演中与毫无存在感的S君搭档,在案发当天早晨,冷酷地要求 S 君“去死”。S 君对生活绝望,如愿上吊。ミチオ为确认成果,主动要求去送暑期作业。ミチオ为逃避负罪感,大脑构筑了“S君转生为蜘蛛”的谎言(伏线:ミチオ看到S君如纸片般飞过)。

“トコお婆さん”不是人类,而是泰造前几天摔死的三毛猫。泰造失去 S 君这个尸体来源后,变态欲望爆发,杀死了常来讨食的流浪猫。为掩盖转移 S 君尸体的行为,他故意折断猫的后肢,在口中塞入石头,伪装成连环杀手作案。泰造一年前在暗巷踩断双腿的受害者,正是ミチオ的同班同学スミダ,案发当年课桌上悼念她的白百合,在ミチオ眼中就是活生生的スミダ。

ミチオ用菜刀砍中泰造锁骨,生生折断了他的双腿,将其伪装成自杀。他顺手推舟,折断了死去的猎犬ダイキチ的双腿,将向日葵叶片中的石头塞进狗嘴。他以为自己的名牌掉在了岩村公寓,其实被泰造捡到,他将名牌塞入了泰造口袋。这一系列伪装,成功将所有虐杀罪名及 S 君尸体的去向,嫁祸给了死去的泰造。回家之后,他将一只灶马装进空果酱瓶,认定它就是泰造的转世。

最终,谎言被戳穿的ミチオ放火烧毁房屋,父母双双葬身火海。他带着死者们的幻影,独自走向了无法逃脱的疯狂世界。

道尾秀介的成名作,将“叙述性诡计”与“不可靠叙述者”推向极限。本作披着本格推理与奇幻灵异的外衣,实则是一部令人毛骨悚然的心理惊悚小说。小说的核心不在物理手法的精妙,而在重度精神分裂患者的主观视角下,对客观世界的彻底扭曲,这种病态的心理投射在全书铺设了海量伏线。侦探的推理不再是为了寻找真相,而是为了编织逃避罪恶感的谎言。当结尾一切超自然现象被冰冷的病理现实击碎,读者才惊觉自己全程身处杀人犯的癫狂妄想之中。这种逻辑自洽的“幻觉推理”,赋予了本作极强的压迫感与致郁色彩。

 

Posted by on June 28, 2010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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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ter Dickson, The Gilded Man (1942)

又名:Death and the Gilded Man

女演员 Flavia Venner 建造了一座“面具屋”,后被富豪 Dwight Stanhope 买下。Stanhope 与第一任妻子有一个女儿 Eleanor,第二任妻子 Christabel 与前夫有一个女儿 Betty。Nicholas (Nick) Wood 参加 Stanhope 家的聚会,在别墅顶楼的迷你剧院认识了 Betty。金融家 Buller Naseby 问 Stanhope 要不要买下“小金人”,还问他是不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楼下餐厅里挂了许多名画,却没有装防盗系统,仿佛是故意想让人把画偷走。Eleanor 问 Stanhope 为什么安排自己和 Roy (Pinky) Dawson 中校结婚,明明自己更喜欢 Vincent (Vince) James。Eleanor 削苹果时水果刀掉在地上,Naseby 捡起来放回水果碗里。男仆 Hamley 看到 Nick 从 Stanhope 的房间出来,Nick 自称走错了房间。

凌晨 3:15,蒙面小偷在窗玻璃上割出一个洞,用胶带粘住玻璃防止碎裂,然后潜入屋中。小偷持刀割下画布,快要完工时餐厅另一头的柜子发出声响。3:28 Nick 在楼上卧室听见一声巨响。大家纷纷赶到楼下,只见一黑衣人躺在餐具柜旁,胸膛被刀刺中,身旁掉落一团从名画 El Greco 上割下来的画布,水果碗摔碎,水果散落一地。Nick 亮明自己的身份,原来他是一名警探。上周二 Stanhope 找到 Masters 探长,说有理由相信有人要偷窃他家里的名画,让警局派人上门假扮客人,警察怀疑他要搞保险金诈骗。小偷为 Stanhope 本人,他在企图行窃自宅的时候被人刺中,还踩断了三根肋骨,奄奄一息。Betty 晕倒在楼梯下。Eleanor 让仆人 Rogers、Hamley 在医生来之前将 Stanhope 搬到楼上卧室,脱下衣服安置在床上,Nick 对此大为光火。窗外有几个 Stanhope 的网球鞋印,没有人跟在后面,前后门和楼下的窗户均自内锁住。屋门口放着一只大皮箱和一个更大的货物箱,是年度魔术表演的装备。H.M. 来到“面具屋”。

刀把上检测出 Eleanor、Stanhope 和一组未知的指纹,Stanhope 的指纹在最上面。Dawson 向 Eleanor 求婚未果,Eleanor 和 Vince 亲吻。Dawson 解释 El Greco 画的是“黄金湖” Guatavita,传说印第安人把黄金倒入湖中,Naseby 说的“小金人”是劝 Stanhope 投资打捞湖里的黄金,但 Stanhope 对此付之一笑。凶手用刀割断了一小段胶带,上面沾了血。仆人间传言 Stanhope 的财富是靠偷窃得来,最近两起别墅窃案 Stanhope 都在现场作客,而且家中不时冒出一些名贵物品。每个房间窗外都有一卷绳子挂在墙上,以备失火时逃离。魔术师 Kafoozalum 无法来别墅表演,H.M. 亲自上阵给孩子们表演魔术。H.M. 让 Nick 检查洗衣编号,证实是 Stanhope 本人的衣物。有人溜进 Stanhope 的房间将他闷死,胸口放了一盘水,看守 Hamley 在一旁打瞌睡。

真相

Stanhope 被薄刃水果刀刺伤只会内出血,所以满身血迹是别人的血,身上的衣服也是别人的,而所有人当中只有 Vince 和 Stanhope 身材相仿。Vince 是职业小偷,骗取了 Eleanor 的感情,Stanhope 为了揭穿他的身份,故意把名画搬到没有警报的一楼,对外宣称手头很紧,引诱他下手。Vince 半夜 3:15 顺防火绳爬到外面,从窗户进屋冒充外贼行窃,被等待的 Stanhope 用水果刀刺中,伤口不深但血流不止。(伏线:窃贼戴着手套,如果 Stanhope 是窃贼,不会在餐厅各处找到他的指纹。)Vince 夺过刀子刺中 Stanhope 心脏,为了隐藏身上的血迹,被迫和 Stanhope 换装,让 Stanhope 穿上沾血的衣服,自己则穿上 Stanhope 的睡衣、睡袍、拖鞋。他割下几段胶带,把手帕粘在伤口上止血,在 3:28 推翻银器。(伏线:Vince 抬乒乓球台时脸色苍白,是因为触动伤口。)Vince 事后偷偷将睡袍和拖鞋放回 Stanhope 的盥洗室(伏线:Hamley 说睡衣白天消失,晚上出现,睡袍后来给了 H.M. 穿),留下了有刺痕的睡衣,洗衣编号证明是 Stanhope 的。Vince 闷死 Stanhope 后在他身上放一盘水,是为了确认他没有呼吸。

叙述性诡计

文中的“小偷”貌似是 Stanhope,其实是 Vincent。

一起简单的入室盗窃杀人,没有不可能犯罪,但叙述性诡计误导饶有趣味,说故事轻松流畅。

 

Posted by on March 29, 2009 in English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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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辻行人『暗黒館の殺人』(2004)





在熊本县深山中,有一座名为“暗黑馆”的奇特宅邸。它建于一个“影见湖”的岛上,第一代主人浦登玄遙古怪而富有权势。宅邸因其外墙、屋顶、门窗全被涂成无光泽的暗黑色而得名。

故事的主人公江南孝明驾车前往暗黑馆。他的母亲最近去世,在今年的愚人节那天曾提及他是养子,与哥哥并非亲兄弟,随后又称这只是个玩笑。山道被倒下的树木堵死,他向一家杂货店“波贺商店”的主人问路,改走另一条岔路。半路突发地震,他驾驶的车辆失控,撞上一棵大树报废。他只好步行前往暗黑馆求助,抵达湖边后,他乘坐一艘小船划向湖心岛。登岛后,他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走向一座独立的十角形塔楼,登上塔顶的阳台,看到了主屋“东馆”二楼一扇亮灯的窗户里有人影。第二次地震来袭,他失去平衡,从阳台上坠落。

叙事视角切换至一位被称为“中也”的青年“我”,他与浦登玄児一同待在暗黑馆的“东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中也注意到远处的“十角塔”阳台上有一个白色人影,他刚向玄児提及此事,强烈的地震便发生了,那人从塔上坠落。两人立刻冲出房间,途中遇到了宅邸的佣人小田切鶴子。他们一同冲到塔下,在另一位佣人羽取しのぶ的儿子慎太的指引下,发现了坠落的男子。玄児检查后确认男子尚有呼吸,并非致命伤,于是指示鶴子先回屋里准备房间,并立刻去请宅邸的主治医生野口前来诊治,随后与中也一起将该男子抬回屋中。五个月前,中也在东京因一场交通事故失忆,被玄児收留,因为他长得像诗人中原中也,便开始称呼他为“中也”。坠落男子身上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中也和玄児一同前往“十角塔”调查,在男子坠落的阳台上找到了一块怀表,指针停在地震发生的时刻 6:30,背面刻有“T・E”的字样。野口医生报告,该青年性命无碍,但因休克失忆,无法言语。野口医生透露自己的本名是村野英世。中也注意到会客室墙上挂着一幅署名为“Issei”的油画,玄児介绍是画家藤沼一成的作品,题为《绯红庆典》。玄児向中也详细解释了浦登家的家族构成:他的外祖母桜是浦登家的独生女,入赘的外祖父名叫卓蔵,二人育有三女,分别是长女カンナ、次女美惟、小女望和,其中カンナ和入赘的柳士郎生下了玄児。カンナ去世后,柳士郎与美惟再婚。宅邸曾数次遭遇火灾,其中“北馆”完全烧毁后重建。外祖父卓蔵的外甥首藤利吉目前正外出未归。

【間奏曲 一】一个名叫市朗的十三岁少年,独自一人前往传说中的暗黑馆。他在森林中发现了一辆撞毁的汽车,捡起了一个火柴盒,在车旁不远处发现了一具头部被砸烂的男性尸体。“视点”飞到天上。9 月 24 日凌晨 4:20,“他”在睡梦中苏醒,“视点”滑入“他”的体内,发现自己身处某处人家。

9 月 24 日清晨,中也(“我”)被神秘的笑声惊醒,循声追去,发现了一处隐藏在走廊尽头的旋转暗门。他穿过密道和隐藏的楼梯,来到了一个宽阔的旧舞厅,见到一对美丽的连体双胞胎美鳥和美魚。她们的身体从侧腹到腰部完全连接在一起,拥有八个“手足”,自称“螃蟹”。姐妹俩离开舞厅,中也似乎听到哪里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中也从中庭观察暗黒館的整体布局,注意到了位于庭院中央的一个祠堂般的神秘小建筑。他进入“东馆”,意外地发现了一处通往上方但最终被天花板堵死的死胡同楼梯。他在二楼的居室里遇到了玄児的表兄弟“自称艺术家”首藤伊佐夫,回到中庭,见到一个身穿黑袍、戴着兜帽的神秘人影从那个祠堂般的建筑里出来。他进入该建筑调查,发现里面有一扇带铁栏杆的门,通往地下的阶梯,并似乎听到了从地下传来的微弱呻吟声。返回途中,他遇到了宅邸的另一位核心成员浦登征順,得知那个祠堂是浦登家的墓地,也被称为“迷惑的牢笼”。佣人羽取しのぶ报告坠塔的青年已经恢复了意识。青年尚未恢复说话能力,但在玄児的引导下,用笔写下了自己的姓氏“江南”。

【间奏曲 二】十三岁少年市朗为了在同伴面前证明自己的勇气,独自一人前往传说中的暗黑探险,途中发现了江南撞毁的汽车和附近一具头部被砸烂的男性尸体。极度惊恐的他逃至湖边,从一座石屋的窗缝偷看到一个驼背的男人正在磨刀。一场地震导致石屋部分坍塌,将该男子压在了下面。市朗再次逃离,躲进了湖边停车场的一辆吉普车的帆布篷下,在恐惧中等待天明。“视点”滑入江南体内,他无法记起自己的名字,脑海中只闪过母亲临终前的痛苦画面。

中也与玄児前往“十角塔”调查,看到了佣人之子慎太的身影。玄児向中也透露,童年时他曾被父亲柳士郎下令囚禁在这座塔的囚禁室中。岛屿西北角连接对岸的浮桥已经断裂,这意味着暗黑馆所在的岛屿已彻底与外界隔绝。湖水的一部分变成了不祥的红褐色,玄児解释说,这与当地一个关于“人鱼之血”的传说相符,宅邸内收藏的一幅藤沼一成的画《预兆》描绘的正是这一景象。在浦登家的传说中,湖水变红是吉兆。玄児提到カンナ和美惟之间还有一个叫麻那的女孩,五岁就和清得了同样的病,还证实中也看到的黑衣怪人是负责守墓的鬼丸老人。玄児还说起第一代馆主夫人ダリア住在“西馆”,今天是她的生日和忌日,也被称作“ダリア之日”。宅邸的船夫兼管理员蛭山驾驶的船只猛烈撞岸,身负致命重伤,导致所有人被困在岛上。野口医生在进行紧急处理后,判断其伤势过重,有些伤口似乎是在撞船之前就有了,已无生还可能。中也遇见了患有早衰症的男孩清,并首次见到了威严但近乎失明的大家长浦登柳士郎。柳士郎无视这起死亡事故,坚持“ダリア之日”的仪式必须照常举行。玄児透露他小时候曾被父亲柳士郎囚禁在塔顶的房间里。中也回房途中遇到了望和,她正在疯狂寻找儿子清。中也在音乐室再次见到了弹琴的双胞胎姐妹美鳥和美魚,她们透露母亲美惟自从生下她们后,就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中也在隔壁的游戏室看到了一座奇特的机关钟,每到整点就会有木偶出来伴随着音乐跳舞。

9 月 24 日晚,中也被邀请参加在“西館”(又称“ダリア之馆”)举办的晚宴。浦登柳士郎主持了这场气氛诡异的仪式,席间,中也被迫吃下味道奇怪的红酒、面包、浓汤,所有人都叫他“把那个肉吃下去”。中也出去上厕所,回来时走错楼层,来到书房门口。鬼丸透露 18 年前的同一个晚上,第一代主人浦登玄遙在这座书房内被谋杀,而他的女婿卓蔵也在当晚自杀,从此房间便被封锁。

【间奏曲 三】市朗目睹异形男子从倒塌的大架子下挣脱,驾驶摩托艇向小岛开去,猛地撞在石墙上。市朗跑进一间废屋,遇到了一个名叫慎太的男孩,自称母亲叫羽取しのぶ。慎太为他提供了食物和一盏提灯,留下市朗一人独自在小屋过夜。市朗发现书桌抽屉里装满了慎太收集的“宝物”,包括一个装有潮湿照片的旧钱包,还有底层抽屉里的一具人类头骨。江南在暗黑馆内疗伤,目睹野口医生带人用担架将一个重伤号抬进馆内。他在馆内漫无目的地游荡,从镜中看到陌生的面孔,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中也被浦登玄児叫醒,得知前一天重伤的蛭山丈男在“南馆”房间内被人用他自己的皮带勒死,野口医生证实死亡时间在凌晨 2-4 点。宅邸主人浦登柳士郎为了避免外界干预,命令众人掩盖谋杀案的真相,要求野口医生出具一份意外死亡的虚假诊断书。鬼丸告诉中也,大家早知道 18 年前杀死浦登玄遙的凶手是谁,却没有抓他。玄児和中也询问了相关人员在凌晨 2-4 点的不在场证明:小田切鶴子声称在自己的房间休息,野口医生则说他与首藤伊佐夫一同饮酒至深夜后便醉倒了。第一发现人羽取しのぶ声称为了防止儿子慎太进入,在通往案发卧室的储藏室暗门上贴了一张红色的彩纸作为封条,这张彩纸在前一晚还完好无损,但在案发后发现从中间撕裂了,这说明凶手利用暗门绕过了睡在客厅的しのぶ,直接进入卧室行凶。只有熟悉宅邸结构的内部人员才可能知道这扇暗门的存在,厨师宍戸要作证实,馆内的居住者和老员工基本都知道这扇暗门。

中也与玄児在馆内遇到了正在疯狂寻找儿子清的浦登望和,玄児解释了清患有早老症,望和因此精神失常。中也在舞厅见到了一脸茫然的江南,觉得他的脸似曾相识。中也与浦登征順在沙龙交谈,征順讲述了自己来到浦登家的经历,提及了仿佛被束缚在暗黑馆的宿命感。电视上播放了一个关于濑户内海上的“时岛”的节目,岛上有一座奇妙的西洋宅邸,屋顶漆成铜绿色,是建筑师中村青司的作品。首藤茅子因丈夫首藤利吉逾期未归而情绪崩溃,大喊大叫。馆内对外联络的电话线路也已中断,暗黑馆已陷入完全的孤立状态。之后,双胞胎姐妹美鳥美魚带中也参观了“红色大厅”,目睹了她们精神失常的母亲美惟在一张空桌前“无声演奏”。据说那里原本是旧馆的音乐室,摆放着她钟爱的管风琴。

美鳥、美魚带着中也参观了她们“二合一”的房间。美鳥认为杀害蛭山的凶手是しのぶ,美魚觉得是清。她们向中也展示了她们心爱的宠物猫“チェシャ”,但这只猫其实是一具标本。姐妹俩突然提出了希望能成为中也的新娘,玄児及时出现,化解了中也的尴尬。玄児推测凶手之所以要杀死一个濒死之人,是因为他不了解医生诊断,不知道蛭山的伤势致命。中也则认为蛭山掌握了与 18 年前旧案相关的某个秘密,所以被人灭口。玄児透露 18 年前的凶手是卓蔵,他在杀人后畏罪自杀,而且在凶案现场发生过一次“密室消失”,唯一的目击者正是玄児自己,但他已不记得当时经过。玄児的失忆源于 18 年前冬天烧毁旧“北馆”的一场大火。

【间奏曲 四】9 月 25 日,市朗做噩梦醒来。下午 1 点,慎太给市朗带来面包,证实蛭山死了。市朗问起抽屉里的白骨来历,慎太说是在屋外捡的。慎太将一根带着银锁链的怀表放入抽屉,指针停在 6:30。中午 1:45,江南回到客厅,听到馆内有人说“蛭山死了”,又遇到了疯狂找孩子的望和。江南回想起母亲说“你不是我的孩子”,发现原本放在枕边的怀表不见了。市朗从后门进入岛上的建筑,遇到醉酒后行为怪异的首藤伊佐夫,吓得从后门逃出。晚上 6:45,市朗发现“红色大厅”的一扇窗户有裂纹,用手一推,玻璃碎裂。

中也偶然在图书馆发现一本宮垣杳太郎的推理小说《冥想诗人之家》。玄児闯入,带着中也和野口医生赶到浦登望和的工作室,发现门被一尊常人难以移动的青铜雕像堵住。三人合力移开雕像,进入室内,发现望和已经被人用她自己的丝巾勒死在画室地板上,旁边一只摔坏的时钟,时间定格在 6:35。征順证实见到望和 5:50 进入工作室。与工作室相邻的“红色大厅”有一面窗户玻璃碎裂,只剩一个窗洞,通向回廊的右侧楼梯口有新鲜的泥泞脚印。一场雷击导致全馆停电,在闪电的光亮中,他们看到了一个躲藏在黑暗中的少年人影。玄児和中也在暴风雨中追逐少年,在一处“人骨之沼”将他堵住。中也被泥沼中爬出蜈蚣蜇伤,在极度的疼痛之下当场昏厥。

中也做噩梦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北馆”二楼玄児的卧室里,玄児正从他手臂的静脉中拔出一根注射器。玄児告知中也已昏迷五个小时,左手被蜈蚣咬伤,已由野口医生处理。玄児透露,闯入“红色大厅”的少年名叫市朗,因山体滑坡而被困于此,如今正发着高烧。在中也的追问下,玄児承认刚刚给他注射了自己的血液,声称是初代玄遙与ダリア直系子孙的血。玄児解释,他的出生导致了母亲カンナ的死亡,父亲因此憎恨他,所以才会把他关进“十角塔”。中也提出晚宴上的肉是人鱼肉,但玄児说人鱼肉并不存在。两人前往望和的画室调查。玄児说柳士郎之所以拒绝报警,是因为暴雨冲出了埋有十三具人类骸骨的“人骨之沼”,传说这些人是ダリア所杀。玄児和中也讨论了各人在 5:50-6:35 的不在场证明。中也观看望和绘制的巨幅壁画,画中一个长着翅膀状突起、拥有三根脚趾的怪物正在侵犯一名女性,下方画着数朵美人蕉。玄児指出,花的名字“美人蕉”正与其亡母カンナ同名。

玄児将中也带到画室旁的休息室,启动壁炉内的机关,打开了一条通往“红色大厅”的秘道。玄児指出,凶手没有选择秘道逃脱,而是打碎玻璃窗,说明他不知道秘道的存在。这与第一起蛭山被杀案中,凶手必须知道“南馆”的密道才能作案的结论形成了悖论。二人逐一排查,发现满足条件的只有慎太和野口医生,但野口医生在第二起凶案中有不在场证明,而慎太在智力上不具备犯下如此复杂罪行的能力,推理因此陷入僵局。中也想到了某种遗漏的可能性,但决定暂时保密。玄児取出两把合配的钥匙,决定带中也前往馆内真正的禁地——位于“西馆”(又名“ダリア之馆”)的第二书斋,讲述 18 年前玄遙被杀的密室经过。

“视点”回溯至 18 年前的 9 月 24 日,“ダリア之日”的夜晚。年仅九岁的浦登玄児从长年被幽禁的十角塔中获释。他去探望乳母諸居静,但她却对他使用尊称,告诉他既已参加过宴会,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亲昵。玄児回想起与父亲浦登柳士郎、祖父浦登卓蔵、曾祖父浦登玄遙、两位姑姑浦登美惟、浦登望和共同参与的诡异宴会。他在走廊上无意间听见姑姑们的对话,得知自己被父亲憎恨,决心向曾祖父玄遙寻求真相。晚 11:45,“视点”移动到身处西馆第二書斎,一人询问玄遙为什么墙上会有一个空无一物的画框,他在背后悄悄握了一根烧火棍。玄児在老仆人鬼丸的带领下来到第二書斎门口,听见微弱声响,进屋发现玄遙倒在地上,房间深处有一名面目狰狞的陌生人。柳士郎从走廊尽头的黑门走出,而室内的​​人影在转瞬间消失无踪。柳士郎确认玄遙头部遭到重击致死,身旁掉落他的海泡石烟斗和一根烧火棍。浦登卓蔵在“北馆”自己的寝室里用和服腰带在门上上吊身亡,壁炉里少了一根烧火棍,书中留下一张暗示追随亡妻桜而去的字条,整起事件以“卓蔵杀害玄遙后自杀”结案。浦登家为避免丑闻外扬,勾结了医师村野英世将事件隐瞒。两个月后,北馆发生大火,年幼的玄児没来得及逃生,据父亲说死过一回,后又复活,左手腕上留下了与曾祖母ダリア相同的“圣痕”。

讲完过去,玄児带中也进入“ダリア的房间”,阐述了浦登家的历史与信仰体系。他们据信是受迫害的切支丹后裔,因背弃信仰而转向“爱黑暗胜于爱光”的哲学。创始人浦登玄遙在欧洲遇见自称“魔女”的ダリア,依靠饮其血而获得了不死性。此不死性分为三阶段:第一阶段为“不死”,第二阶段为“再生复活”(玄児在火灾中所达成),第三阶段则是无人能及的“不老”。这个血脉的代价是后代中有机率患上如清一般的早衰症。ダリア年老色衰,玄遙与亲生女儿乱伦桜产下女儿カンナ。这项背叛使ダリア陷入疯狂,为了恢复青春,达成“不老”,她掳掠并折磨村民,吞食其血肉。实验失败后,她指示家人杀死自己,将自己的血肉腌渍保存,每逢其生日分发食用,以传承她的不死力量。医院记录表明,玄児的血型是 A 型,而柳士郎和カンナ都是 B 型,唯独卓蔵也是 A 型,这意味着玄児是外公卓蔵与カンナ生下的“罪恶之子”。柳士郎知道玄児并非自己亲生,所以从小将她囚禁在“十角塔”。玄児进一步指出,望和遗留的壁画描绘了一个白发恶魔侵犯カンナ的场景,这说明他真正的父亲其实是曾祖父(同时也是祖父)浦登玄遙!

【间奏曲 五】9 月 26 日凌晨 4 点,江南从梦中醒来,玄児告诉他望和的死讯。江南找不到钱包,回想起独自登塔的经过。美鳥和美魚问他是不是杀人狂。柳士郎问江南怀表在哪里,得知遗失后显得十分失望,离去时念叨着“利吉”的名字。市朗在“北馆”西侧醒来,被玄児问了许多问题。市朗回想起在“红色大厅”借着闪电的光芒,瞬间瞥见了犯人的脸,觉得似曾相识。

玄児带中也来到“ダリア的房间”下方的隐藏房间,那里挂着一幅由画家藤沼一成所绘的巨幅油画,画中描绘了一只困在蜘蛛网中的的怀表,时间停在 6:30,与江南遗失的怀表一致。玄児解释,宅邸中那些看似诡异的空画框,其实是无法映照出影像的镜子,而眼前的画框则隐藏了通往第二书房的机关,也就是一道旋转暗门。这解开了 18 年前凶手如何从密室消失的谜团。中也要求玄児出示“不死”存在的决定性证据。玄児揭露 18 年前被杀害的玄遙,在死后一天竟奇迹般地“复活”,但却成了失去心智的废人,被关入了家族墓地“迷失之笼”。仆人鬼丸老违背命令,18 年来持续秘密地喂养他。玄遙至今已 110 岁,如怪物般在地下墓穴中存活。

次日正午,中也在舞厅遇到美鳥和美魚。美魚说宅子里经常能听到“幽灵的声音”,其实是穿过天花板的传声筒。中也询问是否能通过外科手术分离身体,两人歇斯底里地拒绝,哭喊“宁死也不愿被分开”。中也推测凶手就是这对双胞胎,因为第二起命案的秘道狭窄,只有单人能通过,而连体双胞胎必须打破窗户逃走。中也与伊佐夫等人在玄关大厅汇合,突然再次发生地震,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巨大吊灯坠落,砸向正走在楼梯平台上的双胞胎。两人虽然避开了直接撞击,却双双滚下楼梯,身体竟然完全分离。

野口医生证实双胞胎姐妹早已接受了分离手术,但在精神上拒绝分离,只有在没有第三者的时候才会分开。玄児指出,既然她们独处时可以分开行动,那么她们在作案时就没有必要破窗而逃,从而否定了犯人说。玄児提到市朗在闪电光芒中目击了犯人的脸,并觉得面熟,但与馆内居民对质却无人匹配。在市朗藏身之处发现了可能是被慎太偷走的江南的怀表和钱包,以及市朗自己黑色汽车旁捡到的火柴盒。中也想到了一个新的犯人可能:18 年前本应被杀害的初代馆主浦登玄遙。他和玄児一同前往中庭的“迷惑之笼”,确认南京锁没有撬动的痕迹。台阶前面发现了三趾脚印,与画中的怪物吻合。佣人鬼丸断言玄遙从未外出,且钥匙只有他一人持有。

市朗确认中也和慎太都不是他见到的犯人。野口医师赶到,宣布电话已恢复,已为美魚向熊本的医院请求了救护车。众人就是否报警展开了争论,但决定先与柳士郎商议。野口暗中调查了茅子的手记,发现其丈夫利吉去了一个名为“永风会”的地方。中也检查江南的钱包,发现了一张藏起来的黑白旧照片,上面是一个年幼江南和一位推测是其母亲的女性,背面有“……月 7 日……岁生日”的字样。玄児打电话查出“永风会”是大牟田的一家医院。市朗提到在森林中坠毁的汽车附近,看到了一具被自己裤子皮带勒死的中年男性尸体。中也推测死者是首藤利吉,在三天前便已遇害。中也揭示 18 年前的密室真相。

过去密室真相

18 年前,9 岁的玄児目击的侵入者,其实是隐藏门上的“ダリア之镜”里映出的他自己的身影。玄児说见到一张陌生的面孔,是因为他从小被囚禁在塔顶,没有见过镜子,不认识自己的相貌(伏线:暗黑馆没有玻璃窗,从窗户看不到影见湖的湖面)。玄遙临死前动了一下挡住翻转门的胳膊,门自动关上,镜子消失在墙壁的另一侧,看上去像是凶手消失。凶手是柳士郎,动机是报复玄遙强暴カンナ生下玄児。

叙述性诡计(一)

读者以为故事是跟随大学生中也(“我”)的视角,在“现在”的 1991 年进行的,但实际上中也经历的所有时间线(包括首藤利吉、蛭山丈男、浦登望和之死,以及少年市朗的经历)都发生在 33 年前的 1958 年。江南孝明在坠塔昏迷期间,意识与 1958 年的中也发生了同步,体验了 33 年前的旧案。伏线如下:

  • 9 月 23 日,江南孝明看到“秋高气爽”,中也看到“阴云密布”。
  • 江南孝明看到湖水变红,是地震迸出的大量红土造成(不是“人鱼之血”),中也却看到湖水深绿,第二天才发现部分湖面变成棕红色。
  • 江南孝明看到湖边告示牌上的文字为暗红色,市朗看到的却是鲜红色。
  • 市朗看到的五人座黑色轿车后座上有一条毛毯,江南孝明开的五人座黑色轿车后座上只有喝过矿泉水的塑料袋。
  • 江南孝明下午 5 点看到湖畔建筑已部分崩塌,市朗下午 6 点看到建筑还没有崩塌(第二天地震才造成崩塌)。
  • 蛭山在下午 4 点前用带引擎的船送中也等人上岛,最迟在 5 点左右应该已从岛上返回湖边。江南孝明 5:30 到达湖边,却只看到一条手划船。
  • 两个“焦茶色的钱包”的形态和里面装的小额纸币都不一样。
  • 江南孝明钱包里的照片是褪了色的彩色照片,背景是秋天的红叶,背面用铅笔写着“摄于 1975 年 11 月 7 日孝明 11 岁生日时”。市朗捡到的钱包里的照片是黑白照片,背景是冬天的枯树林,背面用钢笔写着“……月 7 日……岁生日”。
  • 中也的记忆中,大学开学一周后的 4 月 22 日是星期二,这与 1958 年的日历相符,而 1991 年的这一天是星期一。
  • 故事主体事件发生的 9 月 23 日和 26 日,在叙事中分别是星期二和星期五,这符合 1958 年的情况,而 1991 年的这两天分别是星期一和星期四。
  • 书中提到 18 年前的案发日 9 月 24 日是星期二。如果从 1991 年倒推,1973 年 9 月 24 日是星期一,而从 1958 年倒推,1940 年 9 月 24 日正好是星期二。
  • 电视报道苏联的“和平共存路线”和“中苏对立”等话题,都是 1950 年代末的国际热点,与 1991 年苏联即将解体的时代背景不符。
  • 馆中人谈论“当代”推理作家时,提到了江戸川乱歩和横溝正史。这两位作家在 1991 年均已去世,但在 1958 年时仍然在世且声名显赫。
  • 中也回忆“去年”发生了一场波及日本半数人口的流感大流行,指的是 1957-1958 年的“亚洲流感”,而非 1990年。
  • 征順提到最近发生在大分县海域的货船沉没事故,与 1958 年 9 月 23 日发生的“津久见丸”沉没事件吻合。
  • 电视新闻报道 9 月 24 日是当年富士山的初雪日,该日期与 1958 年的记录一致 。
  • 书中人物将地震与 6 月份一次伤亡惨重的火山喷发联系起来。1991 年的大喷发是云仙普贤岳,而故事的描述更符合 1958 年 6 月造成重大灾难的阿苏山大喷发。
  • 中也在高三暑假去过位于山形市七日町的旧济生馆本馆,该建筑已于 1969 年迁移至霞城公园,因此这段记忆只可能发生在 1969 年之前。
叙述性诡计(二)

1958 年从塔上坠落的“江南”是諸居静的儿子“江南忠教”,而不是“江南孝明”。伏线如下:

  • 忠教抽的香烟牌子为“Peace”(无滤嘴)和“Hope”(有滤嘴),都是 1950 年代末流行的国产烟,孝明抽的是“Mild Seven”。
  • 忠教抽烟用火柴(伏线:火柴盒),孝明抽烟用打火机。
  • 忠教的妈妈諸居静临终前告诉他并非亲生,是真话。孝明的妈妈在愚人节告诉他并非亲生,是开玩笑。
  • 忠教跑出病房时,综合问讯处前的长椅上坐着“穿蓝色衣服的男人”。孝明跑出医院时,长椅上坐着“穿黄色衣服的小女孩”。
  • 怀表背面的字母 T.E. 是“江南忠教”(えなみただのり)的首字母,而不是“江南孝明”(かわみなみたかあき)的首字母 T.K.。
杀人动机

諸居静 1940 年离开暗黑馆之后改嫁,和儿子忠教一起改姓江南。忠教在医院杀死母亲諸居静,在车祸现场杀死首藤利吉,在暗黑馆杀死蛭山丈男、浦登望和,是因为相信他们吃过“ダリア的肉”而无法自行死亡,只有杀死他们,才能避免他们陷入永恒的痛苦。

身份真相(一)

浦登玄児的真实身份是柳士郎与女佣諸居静的儿子忠教(后改姓江南),血型是 A 型,脚上没有合趾症。从塔上坠落的江南忠教的真实身份是浦登玄遙强暴カンナ生下的浦登玄児,血型是 AB 型,继承了玄遙的合趾症(父子限性遗传病)。1940 年北馆发生火灾,玄児和忠教在火灾中受伤,完全丧失了记忆,柳士郎将二人调包,目的是驱逐真正的“浦登玄児”,让自己的儿子取而代之,完成复仇。他说服美惟、望和配合隐瞒。柳士郎将真正的“江南忠教”当作“浦登玄児”抚养,諸居静则带着真正的“浦登玄児”离开,同时带走了ダリア的遗物怀表(伏线:黑白照片是諸居静和真正的“浦登玄児”的母子合影,背后文字是“12 月 7 日”玄児的生日)。

结尾忠教(真正的玄児)杀死美魚之后继续追杀美鳥,想帮二人“解除痛苦”,美鳥逃生。柳士郎告诉玄児全部真相之后,在书房纵火自焚,玄児、忠教均与他一同葬身火海。一颗爆裂的火星射入市朗的左眼,致其左眼失明(伏线:“波贺商店”的店主脸上有陈年旧伤)。

身份真相(二)

浦登征順原名中村征順,入赘浦登家之后改姓(伏线:《冥想诗人之家》赠予中村)。征順鼓励中也学习建筑,重建暗黑馆。中也的真实身份为中村青司,后来与花房和枝结婚,修补重建了暗黑馆,又陆续设计了十角馆、黑猫馆、水车馆、迷宫馆、时计馆。征順后来将“ダリア的怀表”卖给了江南孝明外公遠藤敬輔开的古董店,孝明发现怀表首字母与自己相同,便留下自己使用。孝明为了追寻怀表来历,来到暗黑馆探访,穿越到 33 年前的中村青司(中也)身上,经历了 1958 年的事件。孝明登塔前在“东馆”看到的人影是征順。

“馆系列”集大成之作,主打两个叙述性诡计,鸿篇巨制,伏线众多,外加一起凑数的密室。多视点叙述将同一件事反复叙述,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阅读体验,但结尾反转还是十分过瘾。本作是“馆系列”的起点,放到最后读会有额外感触。抛开推理,“吸血鬼家族”的故事充满哥特式的阴冷氛围,扣人心弦。

 

Posted by on June 29, 200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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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Dickson Carr, The Three Coffins (1935)

出场人物:

  • Gideon Fell 博士:词典编纂家,业余侦探,体型庞大,性格古怪但具洞察力。
  • Hadley:伦敦警察厅刑事调查处警官,Fell 博士的朋友。
  • Ted Rampole:美国人,Fell 博士的朋友。
  • Charles Vernet Grimaud:讲师,研究“低级魔法”的学者,第一个受害者。
  • Stuart Mills:Grimaud 的秘书。
  • Rosette Grimaud:Grimaud 的女儿,性格复杂,与 Mangan 和 Burnaby 关系微妙。
  • Ernestine Dumont:Grimaud 的女管家。
  • Hubert Drayman:前教师,Grimaud 的食客,视力近乎失明。
  • Annie:Grimaud 家的女佣。
  • Anthony Pettis:研究鬼故事的权威,Warwick 俱乐部的成员。
  • Boyd Mangan:报社记者,俱乐部成员,喜欢 Rosette。
  • Jerome Burnaby:艺术家,业余犯罪学家,俱乐部成员,跛足,也喜欢 Rosette。
  • Pierre Fley:魔术师,第二个受害者。
  • Pagliacci the Great (O’Rourke):杂技演员,Fley 的同事,加拿大人。
  • Peterson:在 Grimaud 家附近开疗养院的医生。
  • Betts:警官。
  • Preston:擅长搜查密室的警官。
  • P. C. Henry Withers:巡警,Cagliostro 街枪击案的目击者。
  • Jesse Short:Cagliostro 街枪击案的目击者。
  • R.G. Blackwin:Cagliostro 街枪击案的目击者。
  • Jenkins:Cagliostro 街的医生。
  • Isaacstein:Fley 工作的剧院经理。
  • James Dolberman:烟草店主,Fley 的房东。
  • Hake 小姐:Burnaby 在 Cagliostro 街公寓的女房东。

第一口棺材:学者书房之谜

2 月 6 日晚,伦敦博物馆街 Warwick 酒馆的包间内,Grimaud 教授正与朋友 Anthony Pettis、Boyd Mangan、Jerome Burnaby 及秘书 Stuart Mills 谈论迷信的起源。Grimaud 认为所谓的吸血鬼现象源于瘟疫时期活埋的受害者在棺材里挣扎留下的痕迹。一个自称 Pierre Fley 的高个魔术师闯入,声称自己和他的兄弟能离开棺材,隐形移动,并对 Grimaud 发出威胁,暗示其兄弟将造访 Grimaud。Fley 给了 Grimaud 一张名片,上面有他在 Cagliostro 街的地址和一个剧院的名字。Fley 离去后,Mangan 因暗恋 Grimaud 之女 Rosette,对此事颇为不安。他次日调查 Fley 所在的剧院,从杂技演员 O’Rourke 处得知 Fley 以消失术闻名,道具能装进一个棺材大小的箱子。Fley 曾告诉 O’Rourke 有三个人被活埋,只有一人逃脱,他自己是未逃脱的两人之一。

2 月 9 日周六晚,Ted Rampole 向 Fell 博士和 Hadley 探长转述了 Mangan 的担忧。Grimaud 收到多封恐吓信后变得行为古怪,邀请 Mangan 当晚到他家,还买了一幅 Burnaby 画的描绘三块墓碑的怪异风景画作为“防御”。三人驱车前往 Grimaud 位于 Russell 广场的住所查看。

晚上 10 点刚过,当他们驶近 Grimaud 家时,看到 Mangan 从一楼窗户跳出,称 Fley 来了,楼上传来枪声,他和 Rosette 被锁在房间里。Hadley 和 Rampole 随 Mangan 冲入未锁的前门,进入昏暗的大厅,楼上传来敲门声和呼喊 Grimaud 的声音。他们上到二楼,见到 Stuart Mills 正徒劳地敲打右侧一扇紧闭的门,称门从里面锁上了,枪声刚响过,凶手还在里面。Hadley 让 Rampole 取来钳子,成功从外面转动了门锁里的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内弥漫着火药味,Grimaud 教授胸部中枪,倒在地上,挣扎着爬向门口,血迹斑斑,很快失去知觉。房间约 15 英尺见方,铺着厚地毯。左墙有扇半开的窗户,窗外是 50 英尺高的光滑石墙,当晚 9:30 停止下雪,下面后院及邻近院子的积雪完好无损,屋顶斜坡陡峭,无攀爬痕迹。窗户两侧是书架。窗前是书桌,上面有台灯、烟灰缸、一本书、玉制水牛镇纸。对面墙是壁炉,上方挂着交叉的花剑和盾徽。壁炉前的沙发和地毯有挪动痕迹和血迹。壁炉里有大量烧毁的纸灰。后墙空着,准备挂那幅巨大的风景画,画本身朝上倒在地上,被刀划了两道。

Mangan、Rosette 和附近疗养院的 Peterson 医生赶到,Grimaud 被送往疗养院。Mills 自称从 9:30 起就按 Grimaud 吩咐,在走廊尽头自己房间门口观察书房门,未见任何人出来。他描述访客是个戴着童稚假面具的高个男人,约 9:50 进入书房,将门反锁。女管家 Dumont 证实了 Mills 的说法,补充说访客很有礼貌地递给她一张空白名片,她关门想去叫 Grimaud 下来,但访客不知如何已跟上楼。Grimaud 开门后,访客迅速冲入,关上门并反锁。Dumont 听到 Grimaud 吩咐“我能处理”,遵从退下,和 Mills 一起守在门外,直到 10:10 听到枪声。

Fell 博士注意到屋内书架的一本书上署名 Károly Grimaud Horváth,壁炉上方悬挂 Transylvania 盾徽,推断 Grimaud 原名 Károly Horváth,来自 Transylvania,曾与两个兄弟一起被关进喀尔巴阡山脉的 Siebenturmen 盐矿监狱,两兄弟中一人是 Fley。

Rosette 和 Mangan 证实访客在 9:45 自报是 Pettis,故意模仿了 Pettis 的口音和口头禅,所以两人并未起疑,直到听到枪声才察觉异常。Rosette 在 9:45 前听到街上像重物坠落的“砰”声。Hadley 怀疑凶手提前潜入屋内,等 9:30 雪停后戴上伪装,走到门外按铃,利用对房内布局和人际关系的了解,模仿 Pettis 骗过 Mangan 和 Rosette,进入书房行凶,再从窗口逃脱,但这无法解释为什么雪地上没有足迹。

不久传来消息,Grimaud 在疗养院去世,临终前对 Peterson等人说:“是我兄弟干的。我从没想过他会开枪。天知道他是怎么离开那个房间的。” 这似乎证实了存在一个在世的兄弟。

第二口棺材:Cagliostro 街之谜

Drayman 在案发当晚服了安眠药,睡得很沉,直到 Mangan 叫醒他才得知 Grimaud 出事。Drayman 多年前在 Transylvania 的一个偏僻地方看到三座新坟,其中一座坟墓的土堆松动,Grimaud 从中爬了出来。Grimaud 解释说,他和他的两个兄弟因政治罪名被囚,利用监狱医生伪造了三人死于瘟疫的假象,被葬入土中,Grimaud 凭借偷藏的指甲刀撬开棺材,得以逃生。Drayman 帮 Grimaud 逃往法国,相信 Grimaud 的另外两个兄弟确实死于瘟疫,埋在了另外两口棺材里。Hadley 在 Drayman 的浅灰色西装上发现了暗色血迹,Drayman 坚称对血迹来源一无所知。电报证实三兄弟因抢劫银行入狱,Fell 博士推测 Grimaud 越狱时可能为了独吞赃款,故意让另外两个兄弟困死在棺材里,Fley 后来被狱卒意外救出。

次日上午,报纸报道了在距 Grimaud 家不远的一条名叫 Cagliostro 街的死胡同里,发生了另一起离奇命案,死者被确认为 Pierre Fley。周六晚,Fley 走在积雪覆盖、空无一人的街道中央时,三名目击者听到有人喊“第二颗子弹是给你的!”,随即一声枪响,Fley 应声倒地。现场除了 Fley 自己的脚印外,雪地里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脚印。凶器是一把老式 Colt .38 左轮手枪,丢弃在 Fley 身后约十英尺处,与射杀 Grimaud 的枪支型号、弹道吻合,内有两枚弹壳。Fley 背部中弹,衣物有火药灼烧痕迹,表明是从近距离射击,医生证实此角度无法自杀。证人基于现场附近钟表店的时间,证实案发时间在 10:25 左右。Fley 在被送往街尾诊所后不久死亡,未留遗言。

Hadley 补充信息:派去剧院和 Fley 住处抓他的警察都晚了一步。剧院经理 Isaacstein 说 Fley 当晚拒绝表演,烧毁了自己的道具,并对 O’Rourke 说要去见他兄弟,“了结一桩旧事”,还提到若自己出事,可以找到他在 Cagliostro 街租房的兄弟。Fley 离开剧院时说“我回我的坟墓去了”。Fley 的房东 James Dolberman 证实 Fley 两周前租了顶楼房间,行为古怪,他还曾见过一个穿花哨黄色粗花呢外套的人在附近监视 Fley。

Pettis 和 Burnaby 两人均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Pettis 当晚在剧院看戏,10:05-10:15 中场休息时有人在酒吧见过他。Burnaby 从晚上 8:00-11:30 一直在俱乐部打牌。

调查转向 Cagliostro 街 18 号,即 Fley 倒地时经过的房子。警察 Somers 在此发现一个近期租用的顶层公寓,租客署名“Jerome Burnaby”,有跛足特征。公寓内布置奇特,一间像秘密实验室,里面有开锁工具、显微镜、化学品、被熔穿的保险箱、鱼眼观察镜,另一间则充满东方情调。浴室内发现血迹和带血的毛巾,还找到了 Fley 的可拆分魔术绳和一个橡胶吸盘装置,似乎是用来变印度通天绳戏法。种种迹象指向 Burnaby 是凶手,然而 Fell 博士指出,此公寓更像是 Burnaby 这位业余犯罪学家为满足侦探幻想而布置的“秘密巢穴”,而非真正的犯罪据点。Burnaby 承认这是他的秘密爱好场所,对血迹和绳索一无所知。Rosette 承认昨晚约 10:30 在疗养院看到这间公寓的灯亮着,Burnaby 坚称当时在俱乐部。Fell 认为可能之前有人离开时忘了关灯,电表用完预存电费后自动熄灭。Burnaby 承认曾对 Grimaud 的过去感到好奇并做过调查,得知其匈牙利监狱背景,并因画了一幅三座坟墓的画而遭到 Grimaud 的盘问。Rosette 提到今早和 Burnaby 回家时,在门厅衣帽间发现了一件陌生的黄色粗花呢外套,其内侧沾有血迹,尺寸不适合屋内任何人。Fell 博士指出,前一晚 Drayman 在黑暗中去衣帽间取自己外套,不慎蹭到了这件血衣,所以他的外套上会沾有血迹。

第三口棺材:七塔堡之谜

Fell 博士和 Rampole 调查 Cagliostro 街 2 号顶楼 Fley 的房间,没有收获。返回 Grimaud 家,Mangan 坚称昨晚约 6:45 看到的是一件黑色外套,Dumont 坚称她在 6:55 晚餐前看到的是黄色外套,而女佣 Annie 在 6:48 Mangan 进入后不久去关衣帽间灯,那时衣钩上根本没有任何外套。Fell 博士发表了著名的《密室讲座》,系统阐述了密室诡计的几种类型,但认为这些理论似乎都无法完全解释 Grimaud 书房的情况,尤其是 Mills 和 Dumont 都目睹凶手进屋锁门,且门一直处于监视之下。

Drayman 中风倒地,昏迷前胡言乱语提及有人进过他房间、烟花和烟囱。Mills 证实下午看到 Drayman 进入书房,出来时气喘吁吁,且手和袖子沾满烟灰。Fell 博士立刻返回书房检查壁炉,并在 Hadley 等人赶到后揭示真相。

无足迹杀人真相

Grimaud、Fley、Nicholas 三兄弟因银行抢劫入狱,Grimaud 成功越狱,独吞赃款,Nicholas 丧生。Fley 找到 Grimaud 报复勒索,Grimaud 决定杀死 Fley 灭口。

故事里的核心叙述性诡计是时间错序与误导,Fley 实际上死于 Grimaud 之前。事件顺序如下:

  1. 晚 9:40,Grimaud 潜入 Fley 在 Cagliostro 街 2 号的住处,意图杀死 Fley,伪装成自杀。搏斗中,Grimaud 开枪击中 Fley 背部,但未致命,自己暴露。
  2. Grimaud 以为 Fley 已死,把 Colt .38 手枪塞入 Fley 手中,仓促逃离,经由屋顶返回 Burnaby 在 18 号的秘密公寓,处理伤口时留下血迹。
  3. 9:50,重伤的 Fley 挣扎下楼,试图前往街尾的 Jenkins 诊所求救。他走在街中央以警惕可能埋伏的 Grimaud。
  4. Grimaud 从 18 号公寓门口向外张望,被街灯照亮。Fley 认出他,发出临死前的怒吼“第二颗子弹是给你的!”,用 Colt .38 朝 Grimaud 开枪,击中 Grimaud 胸部。Fley 随后因伤势和激动而倒地身亡。三名目击者恰好在此时听到喊声和枪声,看到 Fley 倒下,误以为 Fley 在那一刻被一个看不见的凶手射杀。
  5. Grimaud 中枪后,带伤返回 Russell 广场的家,坚持执行了他的“密室计划”,搬镜子时伤口破裂导致大出血,不治身亡。

现场附近钟表店的钟快了 40 多分钟,导致目击者和警方误判 Fley 死亡时间为 10:25 PM,晚于 10:10 Grimaud 书房的“枪声”,使得 Grimaud 看起来不可能杀死 Fley。(伏线:Fell 博士注意到教堂钟声与钟表店时间不符。Fley 背部中弹,与自杀姿势不符,且衣物有近距离射击痕迹。)Grimaud 的临终遗言描述的是他在 Cagliostro 街被 Fley 射击的场景,而不是他书房的场景。

书房密室真相

Grimaud 计划制造 Fley 袭击自己后逃跑自杀的假象,为此准备了两件外套,一件是在 Cagliostro 街开枪时穿的黄色粗花呢外套,另一件是用于密室幻术的纸质黑色外套,用来模仿睡袍。黄色外套沾血后被扔在衣帽间,黑色纸外套则被烧毁。Mangan 看到的是黑色纸外套,Dumont 看到的是黄色血衣,Annie 看到的是 Dumont 将黑色纸外套移走后的空衣钩。Grimaud 还准备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尺寸为 7 英尺 x 4 英尺,比门还大,藏在 Burnaby 买的那幅巨大画作的包装里,偷偷运进屋内,藏在书房壁炉宽阔的烟道内。案发当时,镜子斜靠在书房门内侧,角度经过精确调整。Dumont 作为同谋,配合 Grimaud 演戏。当 Mills 在走廊尽头观察时,Grimaud 穿着纸做的黑色外套,戴着连有假面的纸帽,站在书房门外。Dumont 打开门,Mills 看到的是镜子反射出的走廊景象,以及“出现在门口”的 Grimaud 的镜像。由于角度和距离,镜像显得比真人高大(伏线:Mills 描述“高个访客”)。Grimaud 做出进入的动作,同时 Dumont 迅速关门。Grimaud 本人从未在 Mills 注视下进入书房。

Grimaud 进入书房后锁门,脱下外套、帽子、假面的纸质伪装,将其在壁炉中烧毁,同时烧了大量空白纸张以掩盖纸质伪装的灰烬和颜色。他点燃一枚从 Drayman 偷来的的烟花爆竹制造枪声(伏线:现场的烟雾和找到的纸屑),最后奋力将镜子塞回烟囱藏匿,终因伤口破裂,不治身亡。结尾 Dumont 自杀。

主要伏线:

  1. 画作重量前后不一。
  2. Mills 描述访客脱帽放入口袋(为镜像做准备),Dumont 反常地后退并主动关门 ,Grimaud(镜像)静止不动。
  3. 烧毁的纸张中没有字迹,只有硬纸板碎片(来自爆竹)。
  4. 火药烟雾异常浓(非无烟火药)。
  5. Drayman 发现烟花失窃并提及“烟花”、“烟囱”。
  6. Grimaud 没有血迹的手去拿书桌抽屉里的文件(他习惯放重要文件的地方)。
  7. Mills 描述的访客头部有“涂漆般”的光泽(纸质假发和帽子)

本书无愧于 John Dickson Carr 最高杰作,以其复杂精妙的双重密室(书房密室和街道密室)而著称,解答将两种不同的诡计完美融合。书中包含了 Fell 博士著名的《密室讲座》,系统地探讨了各种密室类型,本身即为推理小说史上的重要文献。整体逻辑严谨,说故事扣人心弦,氛围营造出色。

 

Posted by on May 9, 2008 in English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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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耶雄嵩『鴉』(1997)

夏末傍晚,珂允独自走在通往乡村的土路上。天空中骤然降下无数乌鸦,眼中满是狂热杀意,向他俯冲而来。珂允逃命时跌入洼地,身上被啄得伤痕累累。意识模糊之际,他深感此劫与往昔的因果难脱干系。次日,珂允在村落西区千本家的和风房间内醒来,救他的是男主人千本頭儀。珂允谎称自己是迷路的旅人,内心却确信这座名为“埜戸”的封闭村庄,正是他在现代地图上遍寻不到的地方。

他凭借弟弟襾鈴(村里称其为“庚”)遗留的地图找寻至此。襾鈴比他小一岁,长相酷似双胞胎,珂允从小便对这位优秀的弟弟怀有强烈的嫉妒与自卑,加之与前妻茅子的情感纠葛,内心备受煎熬。半年前,弟弟失踪后归来,变得郁郁寡欢,3 个月前更惨遭杀害。珂允此行最隐秘的目的,是查清弟弟失踪那半年究竟遭遇了什么。

村子极其封闭,以鏡川为界分为东西两区,统治核心是住在北山神宫的“大鏡神”。大鏡神严禁常人踏入环绕村子的四座圣山,村民无法外出。千本家的女儿蟬子向珂允透露,1 年前大鏡神破例提拔外乡人庚为神宫近衛,但他却在半年前突然离村失踪。

【橘花】11 岁的橘花渴望看看大山外的世界。

半年前的一个雪晨,村里的怪人野長瀬死在破旧屋内。他生前痴迷炼金,妄图求得长生,死时腹部中刀,屋内积灰,屋外雪地却无半点脚印,成了一桩完美的密室命案。村民们认定他触犯禁忌,遭了神罚,又或是畏罪自杀,案子便草草了结。橘花不信,向哥哥櫻花道出疑点:小屋少了实验器具,好友啄也曾说,死者指甲缝里残留血迹,刀柄却干干净净。凶手显然带走了器具,还清洗了死者的手,伪装成自杀。橘花的推论只换来哥哥的一顿斥责。

【櫻花】同日午后,13 岁的櫻花早早撑起家计,包揽了所有农活。母亲偏袒溺爱弟弟,櫻花为了维持“勤劳长子”的形象,只能将满腔怨气压在心底。他默默戴上草帽,孤身走向农田,除草劳作。

珂允在村中四处打探,处处碰壁。东区的人偶师乙骨对他冷眼相待,敌意十足。メルカトル身穿黑燕尾服,拄着钢杖,一语道破他弟弟已死的事实。メルカトル暗示,若想寻得答案,不妨直奔神宫。珂允前往神宫,却被近衛拦下,无功而返。3 天后,他在頭儀陪同下,再次前往神宫,观看祈求丰收的“薪能”祭祀。神宫深处的能舞台上,悬挂着巨大的大鏡神纹章,它由 5 个四色菱形组成,象征四元素循环与彼岸法理。祭祀中途,铺天盖地的乌鸦发了疯般地猛烈袭击人群。现场陷入恐慌,却无人敢逃入神圣的本殿避难。珂允不知为何,靠在树旁一动不动,之后才察觉,乌鸦似乎专门袭击那些惊惶逃窜的人,他因此侥幸躲过一劫。当晚深夜,珂允在客房被一阵凄凉的女人啜泣声惊醒。他循声潜入后院,来到废弃枯井对面的土藏,在二楼阁楼惊骇地发现了一具等身大的女性人偶,做工极其逼真,肌肤由精细织布制成,身着红白梅花纹样的若竹色振袖和服。这般清雅脱俗的配色,与村中那些红黄蓝交织的俗气风格迥异,令珂允在人偶身上生出一丝宛如面对同乡的亲切感。

次日清晨,村里突发命案。狂热的大鏡神信徒、西区首领次子菅平遠臣死在鷺ケ池畔的树林入口。他后脑遭钝器重击,被绳索勒毙。现场未见凶器与绳索,衣物沾染晨露,推测死于夜间。村中流传着一条铁律:杀人者必遭大鏡神天罚,手上会长出丑陋的黑绿色瘀斑。遠臣生前因落选近衛对庚怀恨在心,常以暴力威逼野長瀬放弃炼金术。

珂允前往现场查看,偶遇メルカトル。メルカトル直言不讳,揭穿大鏡神不过是利用廉价电子时钟,精准操控村里的报时钟,借此装神弄鬼,维持其独裁统治。朝萩综合各方情报,推断案发当晚有人目击,遠臣身着神圣直垂出现在本寮附近。他认为,遠臣仪式后断不会穿着直垂招摇过市,当晚现身的遠臣极有可能是凶手套着乙骨制作的替身人偶,意在将众人的视线从第一案发现场本寮,引向鷺ケ池。

几天后的深夜,珂允收到一封署名“乙骨”的信,循迹赶往东区工作室。屋内门扉半掩,借着微光,他发现乙骨倒在血泊中,已然气绝。惊恐的橘花正欲逃离,在木门处与他撞个正着,而朝萩与啄两个孩子早已逃远。次日,西区长老菅平芹槻暗中找上珂允,揭露那封信所用的高级和纸,唯有长官及以上级别(包括大鏡宫)才有资格使用。芹槻断定这是藤ノ宮家设下的陷阱,意在借遠臣之死,吞并南部的涉农利益。芹槻叮嘱珂允暂且隐忍,暗中调查。

珂允只身前往村南的野長瀬废屋,探查半年前的案发现场。屋内天花板、墙壁、地板分别涂成红、青、绿三色,色彩诡异刺眼。珂允联想到外界传统的五行思想,而大鏡教信仰中,火、木、土、水四元素对应绿、白、黑、黄四色,唯独缺失了“金”。厨房内,除了炉灶,还有一座裂痕遍布的废弃土窑,以及一口盛满腐臭死水的大缸。屋外明明有水井,室内却特意安置这些设备。珂允推测,野長瀬正是为了补全教义中缺失的“金”,才执着于人工炼金。他在案发房间的角落仔细观察半年前野長瀬留下的血手印,发现手印的中指与小指间留有一片空白,由此断定死者生前缺失了右手的无名指。

退休人偶师簑緒屋告诉珂允,土藏里那具绘有红白梅花的人偶,是蟬子的亲姐姐松虫为自己的春日婚礼亲手缝制,而乙骨死前刚完成一具受托定制的无脸等身人偶,同样缺失右手无名指。松虫因制作那具红白梅花替身人偶,被村人认为是能窥见“妄界”的“鬼子”,遭到强制服毒处决。这具人偶在珂允逃离千本家时依然完好,后来暴徒洗劫千本家,将其无情损毁。頭儀夫妇哀痛之余,冒死将本该焚毁的人偶藏入土藏。珂允回想起在龍樹家废墟寻获メルカトル时,对方揭露的残酷往事:在这个扭曲的信仰中,打着神明旗号处决“鬼子”是合法的神罚,杀人者手上不会长出代表天罚的黑绿色瘀斑。信仰,不过是统治者清除异己,掠夺土地的合法杀人工具。

【橘花】几天后,朝萩与橘花潜入遠臣生前最后的停留地——翼賛会本寮。调查中,两人发现有人将壁龛里那枚神圣的四色菱形纹章强行翻转,背面朝外。命案持续发酵,失踪一晚的啄也惨遭灭口,勒死后弃尸于鏡川。朝萩推理,乙骨遇害当晚,啄在灌木丛解手,必定偶然目击了凶手。他未曾呼救,说明凶手是东区熟人。前两天明明是晴天,啄回家时衣服下摆却满是泥巴,说明他为寻找证据,独自顺着无路的鏡川北岸涉水,偷窥临河人家的后院,最终被凶手发现灭口。凶手将尸体抛入河中,正是为了洗去泥迹,掩盖案发地点。

村中死伤不断,翼賛会的暴徒认定外来者珂允就是连环杀手,聚众在千本家门外叫骂。珂允冒险溜出大门,搜寻线索,迎面撞上几名暴徒。前一日下山时,他曾抵御乌鸦袭击,右手缠满绷带。暴徒们见到绷带,立刻将其视为掩盖黑绿色瘀斑的铁证。珂允拼死冲出包围,逃回千本家。当晚,在頭儀递上饭团的掩护下,他孤身隐入夜色,逃往野長瀬的废屋躲藏。メルカトル突然造访,留下一句玄机:“离开村子的路,大鏡神其实早就明示过了。”橘花溜进屋打扫,与珂允谈起向往外界的梦想。珂允郑重承诺,定会向他讲述外面的世界。

【橘花】橘花满心欢喜地跑回家,准备帮哥哥干农活。

【櫻花】傍晚,櫻花在门前见到满脸幸福的弟弟,心中对受宠弟弟的嫉妒与恨意达到顶点。为了独占母爱,櫻花谎称母亲外出,诱骗橘花去森林深处的隐秘河边钓鱼。河水湍急,偏僻无人。櫻花冷冷宣告:“我的梦想,就是变成你。”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掐住橘花的脖子。濒死之际,橘花痛苦挣扎,却露出一抹悲伤而释然的微笑,用尽最后力气问道:“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面对绝望的质问,櫻花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櫻花确认了弟弟断气,将冰冷的尸体推入湍急的河流,若无其事地回了家。

次日清晨,珂允走出废屋。他回想起メルカトル的提示,远眺西侧的菅山,满眼苍翠中,一排红透的枫树连成笔直的一字长线。他如遭雷击,这条红叶铺就的逃生路,从半山腰直抵他初入村庄的坠落点。

当天下午,秋雨冰冷。一个浑身湿透的橘花男孩满脸惊恐地冲进废屋,焦急告知珂允,翼賛会的暴徒正在搜捕他,已持镰刀锄头冲向千本家。珂允大惊,冲入暴雨,狂奔回宅邸,却见宅邸已遭洗劫,冬日惨死,頭儀与葛身受重伤,倒在血泊中。男工篤郎为护蟬子战死,濒死的蟬子胸口流血,手里死死抓着亡姐松虫制作的小人偶。她将一把沉重的金属钥匙塞给珂允,哀求他救救姐姐,话音未落便咽了气。珂允强忍悲愤,来到土藏一楼,见幸存的白兔てぃが正对着行李箱下方的地板拼命叫唤。他推开行李箱,用钥匙打开地板上满是灰尘的隐蔽锁孔,掀起沉重的木板,在干枯的深井底找到了尚存一息的松虫。原来頭儀暗中违抗教义,将她藏在井底,每逢月夜打开井盖透气,这正是珂允深夜听见泣声的缘由。珂允承诺带松虫离开,顺着北部的鏡川溯流而上,直奔大鏡神宫。神宫正殿的木门上刻有四色菱形纹章,上方绿色菱形处残留一滴微小血迹,证明了这里是菅平遠臣遇害的第一现场。珂允闯入正殿,无视持統院阻拦,当场指认御帘后的“神明”就是连环杀人案的真凶。他抛出推理,指控大鏡神为维护教义,在半年前的雪晨残杀野長瀬,揭穿了村庄隐藏的终极秘密。

村庄的秘密

教义中代表五行的菱形纹章唯独缺少“金”,五色中唯独缺少“赤”。村民皆为先天性红绿色盲,世界里只有绿、黄、白、黑,不存在“红色”概念。所谓的“金”,其实是缺失的“红色的金”(伏线:野長瀬为补全“金”进行炼金术,人偶上绝美的红白梅花图案被村民视为异端俗气)。村里所谓的“妄界”、“鬼子”、高高在上的大鏡神,不过是拥有正常色彩识别能力的人!(伏线:大鏡的服装上有红绿两色,说明他能分辨。)村民对山上那条极其显眼的红叶逃生之路视而不见,正是集体色盲的明证。

珂允箭步上前,用力扯下遮挡神明的御帘,震惊地僵在原地。端坐在四色御座上的并非大鏡神,而是那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头戴丝质大礼帽,正从容搭话的外乡人——メルカトル!メルカトル微笑着点燃御帘,使神圣宫殿吞没在火海中。他拉着珂允逃离火场,来到鏡川河滩的杂木林中,向他揭开了一切的真相。

密室真相

半年前那个雪夜,真正的大鏡神早已身亡,其真实身份正是被视为异端的怪人野長瀬!历代大鏡皆从拥有正常色觉的“鬼子”中选出,软禁在宫殿充当统治工具。野長瀬意外切断右手无名指,打破了契合“完美之数(5)”的虚假神性。他无法忍受虚伪,沉迷炼金术,试图炼出“红色(纯金)”,戳穿独裁谎言。他得知同类松虫被处决,陷入绝望。雪晨,野長瀬切腹自杀,故意让手上沾血,却让刀刃保持干净,伪造凶手戴手套或擦拭刀柄的“他杀”假象,企图向村民证明“杀人不会遭天谴,长出黑绿色大痣”,从而摧毁整套信仰系统。他本以为大雪会掩盖一切,然而雪提前停了,屋外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意外造成了一桩不可能犯罪。最早发现尸体的襾鈴(庚)看穿了野長瀬伪装他杀的意图,想要把血液转移到刀柄上,但因血液凝固无法实施,只好反过来将死者的双手擦净,消除不自然感。襾鈴拥有正常色觉,能看见绿色地板上的红色血迹,擦除时下意识地将血迹轮廓擦得过于分明,反而留下了那个破绽百出、缺失无名指的清晰血手印。

连环命案真相

野長瀬死后,侧近持統院为维持神明假象,委托拥有正常色觉的人偶师乙骨制作了仿造野長瀬特征的无脸四指人偶(伏线)。薪能当晚,遠臣暗中调查,发现了大鏡是木偶的秘密。持統院为灭口,深夜将遠臣诱至正殿大门前勒死。持統院是红绿色盲,没察觉死者鲜血溅在了大门绿色的菱形纹章上。所谓的神罚瘀斑源于长期心理暗示。持統院深知大鏡已死,免疫了神明凝视的心理束缚,从而肆无忌惮地连环杀人,没有长出绿斑。他杀害了顺着鏡川探查线索的男孩啄,为切断人偶线索,又折断乙骨的脖子,伪造高级和纸信件,企图将罪名嫁祸给拥有正常色觉的珂允。千本家灭门案并非持統院的计划,纯粹是藤ノ宮家借机煽动暴乱侵吞利益的行径。

珂允悲愤交加,绝望地追问究竟是谁在村外杀死了弟弟襾鈴(庚)。メルカトル起初顺着他的话,解释说庚是丧失求生欲后,引导哥哥杀死了自己。珂允陷入深深的自责,メルカトル的声音却骤然转冷,无情地击碎了他的整个认知世界。

叙述性诡计

“这一切不过是你为了自我满足,在脑海中构建的妄想。那个成年的弟弟‘庚’,根本不存在。”

メルカトル冷酷地直呼珂允的真名——櫻花。15 年前,年少的櫻花嫉妒弟弟备受母亲宠爱,渴望取代他独占母爱,便在水流湍急的河边亲手掐死弟弟,抛入激流。命案发生后,櫻花精神崩溃,将死去弟弟的人格吸纳进体内,开始了长达 15 年的精神分裂。他以弟弟的人格来到村子里,被村民称为“庚”,成为了大鏡与村民信任的近卫。半年前,庚发现村庄没有救赎,绝望崩溃,“弟弟”人格死去,原初的“哥哥”人格苏醒。他给自己取名珂允(カイン,圣经中的长兄 Cain),给“失踪的弟弟”取名襾鈴(アベル,圣经中 Cain 的弟弟 Abel),回到村庄。因为人格变化导致面相改变,村民没有认出他就是之前的庚(襾鈴)。櫻花 = 庚 = 珂允 = 襾鈴!

小说中交替出现的“櫻花”、“橘花”平行视点,看似是兄弟二人视点交错:

凉爽的秋风拂过脸颊,(橘花)跑着回到家,看到哥哥站在门前。

樱花看着弟弟跑回了家。

但其实两个视点发生在不同时期:

  • “櫻花”视点发生在 15 年前,是在珂允在现实调查中,不断投射的 15 年前的杀人记忆。
  • “珂允”视点和“橘花”视点发生在当下。

村子里的橘花少年,和櫻花(珂允)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结尾,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櫻花试图从泥地上挣扎起身,却惊恐地发现身体已失去控制。天空下起冷雨,夹杂着大鏡宫火灾的灰烬。メルカトル冷冷地宣告:櫻花下山时抵御狂暴乌鸦袭击,被严重啄咬,感染了破伤风,此刻毒素发作,全身麻痹,已是必死之局。瘫倒在地的櫻花用含混的舌头,拼尽最后力气恳求メルカトル,去深井救出尚且活着的松虫。メルカトル丢下一句“交给我吧”,转身消失在风雨中。櫻花感受着剧烈的麻痹,像蛞蝓般拖着失去知觉的躯体,在泥地里一点点挪向鏡川。手触碰到冰冷河水时,他意识模糊,身体被水流卷入。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在苍白空荡的河底,看到了那个带着微笑的弟弟橘花。

本作大胆地将某古典物理设定与充满争议的双重叙述性诡计相嵌套,挑战本格推理的崩坏底线。前半部分通过细致的民俗恐怖与封闭村落的权力斗争,构建出严密的悬疑迷宫,结尾却用冷酷的全景式揭露,将主角的认知连同读者建立的逻辑基石一并粉碎。安乐椅侦探メルカトル犹如嘲弄凡人的神明,揭示出信仰不过是统治的工具,探寻真相的侦探本身即是原罪。这种将世界观彻底解构的双重崩坏,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绝望感与心理冲击,是反逻辑与反叙事完美结合的教科书级经典。

 

Posted by on April 18, 200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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