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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Japanese mystery

白井智之『東京結合人間』(2015)

人气模特川崎千果与影像作家大樹正为了繁衍后代而“结合”。在这个世界里,成年男女只有将身体溶解重组,化为四眼、四臂、四腿的“结合人”,才具备生育能力。千果试图从肛门钻入大樹体内,却引发强烈的排斥反应,千果的面容融化变形。大樹本想遵循“男方接纳女方”的社会常识,但眼看千果命悬一线,只得掐晕千果,主动钻入她体内。傍晚,大樹在病房醒来,化身为庞大的“结合人”。通常男女结合的意识会由女生主导,但大樹遇到了千分之一概率的“脑机能逆转”,不仅丧失了千果的意识,自己也变成了“诚实人”,无法说出像“我是鸟”这样的简单谎话。大樹前往北病栋心理门诊,接诊医生座間向大樹解释了结合生殖的背景。约 240 万年前,人类为了解决婴儿头颅过大、母体骨盆过窄的进化困境,演化出一种独特的繁殖方式,即通过分解两人,重新构筑为巨大的个体。目前医学界尚无先例,能让“诚实人”恢复说谎能力。大樹想到余生只能愚直地活着,心中一片绝望。2 周后,这名由川崎千果与影像作家ヒロキ(大樹)结合诞生的结合人,因涉嫌伤害罪而遭到全国通缉。

7 月末,长期受监禁的少女栞躺在廉价公寓的床上,地下卖春组织“寺田ハウス”的成员ネズミ、オナコ、ビデオ围在床边。栞的双眼被铁钉刺毁,频繁呕吐,濒临死亡。栞想要一个“像人偶一样娇小”的女孩子做朋友。ネズミ爽快答应替她寻找,触发了新一轮绑架行动。

“寺田ハウス”主要在“白鳥 New Town”活动。暴力担当オナコ常穿着一套极度逼真的结合人套装进行伪装。三人盯上了少女茶織,她身形娇小,戴着一副薄荷绿耳机。オナコ上前搭讪借药膏,茶織不予理会,径直离开。ビデオ开车撞倒茶織,三人将她带回公寓。

【过去】ビデオ小学时遭父母偏执软禁长达 4 年半。上中学后,他重逢了童年玩伴オナコ。オナコ性格残忍,初中时曾将一名迷路的小学生关进饲养棚致死,却侥幸逃过少年院的惩罚。死去的男孩有个 6 岁的妹妹,其家庭本身就存在严重的虐待问题。某个初春夜晚,オナコ向ビデオ坦白,自己天生无法与女性结合,比起生养孩子,他更喜欢残杀幼童。两人后来结识了退学离家的优等生ネズミ,三人聊起恐怖电影《あかいひと》,一见如故,结成“寺田ハウス”。影片设定了一种名为“羊齿病”的病毒性性病,感染者全身长满血疱,散发着甜腻的恶臭。片中杀人狂进门前那句“能借我药膏吗”,深深烙印在“寺田ハウス”的犯罪模式之中。寺田ハウス从制作销量惨淡的地下儿童色情视频,转向高利润的卖春斡旋,在“白鳥 New Town”控制了近百名少女,发展成拥有固定回头客的犯罪组织。

次日深夜,茶織重伤但仍有意识,栞濒死。ビデオ因未接种羊齿病疫苗,惧怕感染,拒绝参与虐待。ネズミ随口问起一档电视纪录片《つぼみハウス》,描写年轻男女在孤岛共同生活。

【过去】4 个月前,变态客户中村大史提出在垃圾山交易。其他少女纷纷拒绝,栞却主动请缨。事成后,オナコ在车里聊起自己的残虐幻想,说想尝试剥皮、毁人眼球,栞依旧平静回答:“请一定让我来。”オナコ把她带到旅馆,按照栞指出的位置割下皮肤,用铁钉刺瞎双眼,栞始终没有拒绝,重伤昏迷后,被三人长期监禁。

8 月的一个星期天,ビデオ在接送少女途中,听到两则新闻:一对小学生兄妹失踪;川崎千果的父亲遇袭受伤,千果本人也下落不明。少女ヒメコ在客户家遇到麻烦,ビデオ赶往现场。客户ミナト正和父亲激烈争吵,他父亲是个结合人,体格强健,极力反对儿子买春。争吵中,ミナト抱怨父亲“从 32 年前开始就不健全了”,而玄关鞋柜上正摆着一张写有 32 年前日期的结婚照。ビデオ借机敲诈,顺势质问他父亲是不是诚实人。诚实人不会说善意的谎言,极易在职场和家庭中伤及他人。10 多年前,日本曾因这一群体的自杀潮而引发社会关注。ビデオ向ヒメコ解释自己的推理:结合人父亲体格健壮,完全不需要看护。一般人不会精确记住自己出生前父母出事的年份,但如果是两人结合的年份,就完全说得通了。玄关结婚照上的年份,与儿子抱怨父亲“从 32 年前开始就不健全”的时间恰好吻合。ヒメコ听完称赞了ビデオ,随口叫出他的本名“秀夫”,ビデオ意识到是オナコ泄露了自己的本名。ヒメコ语气平淡地表示,想杀掉那对愚蠢的父母。

当晚,栞身体衰竭而死。ネズミ用塑料袋套住茶織,将其勒死。正准备处理尸体时,本该死亡的茶織突然坐起身来,抓起铁锤砸向ネズミ。オナコ见状将她扑倒,夺下铁锤重击其腹部,将其击毙。三人将两具尸体装入塑料袋,运到中村大史的垃圾山,用面包车轮胎反复碾压粉碎。ビデオ在抛撒栞的碎肉时,猛然醒悟,栞若真心祈求他人幸福,就不该索要“朋友”,进而毁掉另一个少女。垃圾山里爬出巨大的吸血虫“アカゴダニ”,オナコ最怕虫子,惊恐之下,抓起茶織那副薄荷绿耳机砸了过去。

ビデオ前往栞曾就读的白鳥第三中学展开调查。她上一年级时,同学在健康诊断中翻出旧新闻,暴露了她养女的身份。到了 3 月,她因遭遇暴行而休学。她身边有个邋遢的跟班,外号叫“ダニ”,本名是真谷日向子。ビデオ看到照片,认出她就是ヒメコ。ビデオ查阅新闻,确认三月里栞曾在浅草遭重病患者强暴,这才意识到,栞死前想见的朋友正是ヒメコ。2 周后,ビデオ去浅草收取敲诈款,却只见到儿子ミナト。

8 月 26 日清晨,新闻播报中村大史因监禁多名儿童落网。三人曾受中村资助,又将尸体抛在中村的私有土地上,深知大祸临头,当即清洗房间血迹,销毁手机,驾车逃离东京。1 年后,三人返回东京。ネズミ提议重操旧业,回归影像制作。他计划拍摄一部低成本的“诚实人”合宿纪录片,风格类似于「つぼみハウス」。三人租下无人岛“吴多岛”,在专用网站发布招募。报名人数只有五人,ネズミ在天桥下找来两名普通“正常人”,强令他们伪装成“诚实人”参演,这才凑齐七人。

12 月 1 日,3 名摄制组成员、7 名演员换乘旧渔船,前往吴多岛。登船时,演员双里莫名其妙地问自己是否迟到,弄得摄制组摸不着头脑。オナコ为防暴露,特意穿上了结合人套装。雨中的船尾甲板上,皮肤微黑的侦探演员今井イクオクルミ向ビデオ摊牌,称受人委托调查“寺田ハウス”,已掌握他们监禁杀人的全部罪行。

栞的复仇计划

新闻报道称,袭击栞的犯人曾去浅草治疗疑难病症,而浅草恰好有羊齿病专科医院。无套性行为极易感染,栞大概率在遭强暴时,感染了对疫苗无效的 C 型羊齿病病毒。她正处于潜伏期,故意模仿ヒメコ温顺的性格接近“寺田ハウス”,企图将病毒传染给这三人。她主动要求剥皮毁容,是为了掩盖左肩没有接种痕迹的致命破绽(伏线:她幼时遭受父母监禁,从未接种疫苗,学校体检时因此暴露了养女身份)。栞正是当年死在オナコ手下的少年的妹妹。ビデオ坚持戴套,ネズミ又因童年阴影不愿碰高个女性,病毒只能传给唯一对栞施暴的オナコ。她提出想要一个“像人偶一样娇小”的朋友,暗指ヒメコ,企图以此构建“栞—オナコ—娇小女性—ネズミ—ビデオ”的多米诺式感染链。

在一旁偷听的オナコ、ネズミ暴起发难。今井一把掀翻ネズミ,将其扔出船舷,卷入螺旋桨,又伸出四只手,同时抓住オナコ、ビデオ,将两人一同抛入海中绞碎。

船舱剧烈摇晃,演员圷ミキオミサキ惊醒过来。他与曾任高中教师的小奈川来到甲板,发现摄制组、舵手皆已不知去向。今井谎称舵手发狂,杀害摄制组后投海自尽。演员之一的浅海曾有驾驶游艇的经验,操控渔船在カリガリ岛搁浅。七人登岸。今井瞥见山坡上闪过一个女孩的身影。众人爬上山顶,红砖洋馆的主人狩々ダイキチモヨコ拒绝他们入内,问他们是否在岛上只看见一个女孩。他最终妥协,带着众人前往林中的工人宿舍,里面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他介绍,这里通讯受阻,定期班船要一周后才到。双里身高超过 4 米,道破岛主是 10 年前失踪的错觉艺术画家。众人重新自我介绍,七人分别是:侦探今井、神秘学爱好者丘野、前医生浅海、插画师双里、前推销员神木、前数学老师小奈川、神秘学写手圷。神木独自住在 1 号室,其余人分住 2-4 号室。

黄昏时分,今井、圷、丘野去洋馆领取食物。岛主的手上和额头都沾着山吹色颜料。圷洗碗时向小奈川坦白,高中时曾偷看过他的体检报告,确认他是“诚实人”。圷不小心撞倒刀架,水果刀的刀柄摔出了一道清晰的 Y 字形裂痕,小奈川在一旁目睹。当晚,岛主闯入宿舍,指责戴口罩的双里吓着了他 15 岁的女儿麻美。据岛主转述,麻美下午下山,暗中观察上岛的陌生人,不料听到双里呼唤自己的名字。岛主警告众人,不得威胁他们父女二人的生活。夜里,圷在厕所门口撞见丘野。丘野捂着胸口,脸色发青,正匆忙逃离。圷在厕所地板上发现了几点红斑,以为丘野吐了血。

次日清晨,圷发现丘野消失,一路追踪到半山腰,在路上发现一条长约 4 米的白色橡胶绳,顺手扔进了灌木丛。早上 7:20,圷在山顶广场找到了丘野,发现他正鬼鬼祟祟地偷窥洋馆。丘野解释,自己大约 6:30 就到山顶了。这时,洋馆内的电话铃声大作,却无人接听。宿舍里,双里正发着 40 度高烧。小奈川得知,今井曾在早上 7 点拨打洋馆电话,确认是麻美接听。今井再次拨打,电话已无人接听,他决定亲自上山求药,小奈川则前往海边,寻找失踪的两人。7:50,今井赶到山顶,与圷、丘野会合,击碎磨砂玻璃,破门而入。一楼画室里,岛主惨遭割喉,现场没有发现凶器。二楼儿童房内,麻美身穿睡衣,胸部、喉部中刀身亡。她双手有多处防御性伤口,房内留有明显的挣扎痕迹,脚边散落着一把水果刀,刀身带有 Y 字裂痕。书桌旁另有一把美工刀,上面没有血迹,看似与案情无关。今井确认,所有门窗均朝向广场,从内侧反锁。他对照馆内平面图反复检查,排除了暗道的可能。现场形成了一个绝对密室。

圷震惊之余,陷入昏睡,意识深处回想起 15 年前确诊为“诚实人”的情景。起初他毫无实感,直到次日醒来,试着说“我是鸟”,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中午 12 点,圷在宿舍醒来。浅海医生送来尸检报告,判定死亡时间在清晨 6-8 点之间。麻美曾在 7 点接听过电话,所以死者遇害必然在 7 点以后。麻美喉部有生活反应,胸部刺伤却几乎没有出血,属于死后至少 30 分钟才补上的刀伤,说明凶手 7:30 必定还在洋馆内。然而,圷和丘野从 7:20 起就一直盯着广场正门,构成了监视密室。今井对全员展开“诚实问答”,但所有演员都否认了杀人。傍晚,丘野坚称岛主患有双重人格。圷将山道上发现橡胶绳一事告诉今井。入夜后,三人前往山道调查,在悬崖下的沙滩上找到了一把带木柄的锥子。今井在小路另一侧灌木丛的 V 字形树干上,发现了同样的白色摩擦痕迹,由此还原了机关:昨晚,岛主将橡胶绳一端系在树上,另一端连着锥子,设下绊马索。来人一旦踩中,假结便会脱落,橡胶绳就会像弹弓一样,将锥子猛地弹向其脚边。今井指出,如果是岛主自己拆除机关,理应将绳子、锥子一并带走,绝不会把它们分别丢弃在山道和沙滩上。因此,在今天清晨 6:20 丘野上山前,前往洋馆的凶手必定触发了机关。凶手使用的是从宿舍带出来的水果刀,说明其上山前就已备好凶器。

第 3 天下午,丘野在房间地板上发现嗜血虫“アカゴダニ”的痕迹。圷这才明白,厕所里的红斑其实是虫液。丘野惊恐万分,当晚执意敞开房门,亮着灯睡觉。深夜 11 点过,两人望向窗外,只见路灯下有个结合人在徘徊。它上半身藏在树叶里,底下露出四条苍白透明的腿,脚上穿着同款运动鞋。丘野冲出门去追赶,却撞见一只巨大的蜱虫,当场呕吐不止,昏死过去。

第 4 天清晨,圷提起昨晚看到的白腿人影,双里承认自己夜里出去散了步。下午,浅海宣布双里高烧不退,病情急剧恶化,确诊为无药可治的“羊齿病”。圷不禁想起 7 年前结识导演羽家充的往事。那时羽家充还没出名,他们曾聊起安眠药兑酒会引发强烈的噩梦,羽家充的电影灵感正源于此。后来,羽家充凭借一部讲述羊齿病少年杀人狂的电影《あかいひと》一举成名。片中那个满身血污的少年,一边敲门一边问“能借我药膏吗”,至今让圷记忆犹新。双里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其实是为了掩盖羊齿病散发的异臭。今井提醒大家,双里有跳崖自杀的危险,表示会尽力看护。傍晚时分,这座南国孤岛反常地降下暴雪。

第 5 天,早上 7 点刚过,圷用厨房的开刃菜刀撬开饼干罐。下午 2:35,浅海报告双里失踪,众人分头搜寻。圷在冷杉树旁发现一处隆起的怪异土堆,形状酷似坟墓,接着便遭遇雪崩,左后腿严重骨折。下午 2:50,小奈川目击双里跳下悬崖,导致多处内脏破裂,重伤濒死。丘野声在下午 3 点左右听到了圷的惨叫,搜寻约 1 小时,将他从雪中挖出,叫来浅海一同施救。晚上 7 点,丘野发现厨房的开刃菜刀不翼而飞。8 点过后,有人在洋馆大厅发现了神木的尸体。深夜 11:15,四人调查归来。经确认,菜刀在下午 5:05 时仍在厨房。神木死于胸部刺伤,手掌有多处防御性伤口,显然曾激烈抵抗。左右前臂均有注射痕迹,暂时判定与死因无关。死亡时间在下午 5:30-6:30 之间。洋馆壁炉离奇点燃。圷提出,神木可能在宿舍附近遇害,凶手将菜刀留在胸口充当塞子,以减少出血,再将尸体暂时埋在雪中,利用低温延缓血液凝固。凶手趁夜间众人搜寻神木之际,将尸体运至洋馆,拔出利刃,点燃壁炉烘干衣物,以此伪造第一现场与死亡时间。此说若成立,在下午 5:30-6:30 之间,缺乏完整不在场证明的便不止丘野一人。今井、小奈川等人只要曾短暂离开,便有嫌疑参与运尸。除圷与双里外,其余四人均有嫌疑。今井猜测,嘉宾中混入了两个可以任意撒谎的“正常人”。(伏线:双里在船上曾误将工作人员所说的“フタリが間に合った”(最后两人赶上了)听成自己的名字,问自己是否迟到,日语中“双里”可读作“フタリ”。)

第 6 天,丘野得意地展示在沙滩上找到的药包,那是神木用来抑制梦游症的强效静脉麻醉药。今井与丘野发现一串足迹,自西侧沙滩沿陡坡一路延伸至洋馆。该沙滩在下午 3-7 点间因涨潮无法通行,足迹证明神木早在下午 3 点前便已独自前往洋馆。圷此前假设“神木在宿舍附近遇害,后遭人运尸”,不攻自破。丘野提到,今井在调查下山足迹时,似乎偷偷藏起了一样东西,从鞋底脱落,状如石子。傍晚,冰雹砸碎了宿舍西北侧的窗户。

第 7 天清晨,双里伤重不治。余下五人前往洋馆,等待救援船只。众人进入仓库检查,丘野在面海的二楼破窗旁找到一盒成人录像带,却发现带子干燥,没有水渍。今井破解了密室手法。

今井的推理

凶手杀人之后,本可以把凶器从二楼拿到一楼画室,轻易制造出“父亲吵架后杀死女儿,再回一楼自杀”的假象,但他却没这样做。这是因为凶手原计划把两具尸体都留在小孩房间,后来透过正门猫眼瞧见广场有人窥探,为了避开提前上山的圷、丘野,只得将尸体搬到画室,特意拉开窗帘留下一道缝隙,好让屋外人一眼瞧见。他等圷、丘野、今井破门而入,注意力被尸体吸引之时,通过走廊从正门脱身。

凶手本想伪造父女自杀,但在通过山道时触发了橡皮筋陷阱,暴露了有外人通过山道,自杀说不再成立(要自杀的父女不会在夜间散步)。凶手为了补救,设想了以下剧本:“父亲计划自杀,想要将现场伪造成外人他杀,为此特地从宿舍拿走了水果刀,杀死女儿后自杀。父亲下山拿水果刀时,不知情地触发了麻美设下的山道陷阱。”为了执行这个剧本,凶手利用自己从宿舍带出来的水果刀,在麻美胸口补了第二刀。然而,凶手不知山道上的陷阱正是父亲所设,他绝不可能踩中自己设下的陷阱,伪装因此失败。当晚父亲闯入宿舍警告众人时,神木正巧在洗澡(伏线),是唯一不知道父亲设了陷阱的人。神木是第一案的凶手(第一名“正常人”)。

陡坡足迹证明,神木在死前很久便已独自前往洋馆等人。他被第二名“正常人”抓住了马脚,想要将其灭口,却被反杀。第二名“正常人”知道神木是杀死父女的凶手,是因为曾目击神木从密室离开,只能是圷、丘野、今井中的一人。神木的死亡时间为 5 日下午 5:30-6:30,期间圷因为脚部骨折,一直待在三号室里,今井一直待在二号室里,杀死神木的只能是丘野。

丘野愤怒反驳,指控今井才是船上杀害摄制组的真凶,今井动手将丘野反绑。雇佣今井的男子与一名戴着薄荷绿耳机的少女登岛。男子是茶織的叔叔,身旁精神失常的少女则是茶織的妹妹,他为了向寺田ハウス复仇,所以雇佣了今井。今井将一把开刃菜刀递给少女,指认眼前众人就是杀害茶織的凶手。少女挥刀劈开丘野的头颅,顺势斩下浅海的首级。丘野脸上的仿生面具脱落,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受缚的丘野压住少女,圷则奋力挥舞锥子,刺穿今井胸膛,又刺伤少女。那名男子看清丘野的真容,惊骇之下跌落悬崖。

当晚,三人返回宿舍,发现真正的定期船员早已在游艇上遇刺身亡。次日清晨,面具破损的“丘野”向圷和小奈川坦白,自己其实是四处逃亡的影像作家大樹(ヒロキ),结合伴侣正是川崎千果。他曾遭千果父亲殴打,激愤之下还手,导致对方重伤。遭到通缉后,他借助高精度的“结合人”面具隐姓埋名。三人合力推翻了今井的推理。

锁凶推理

深夜出现的苍白人影不可能是双里。双里患有羊齿病,一旦裸露皮肤,其特有的甜腻体味必然招引大量昆虫,而目击者看到的人影周围却干干净净。浅海与小奈川若要外出,必须经过 3 号室,极度怕虫的丘野不可能毫无察觉。今井肤色偏黑。那双苍白透明的双腿,只能属于梦游的神木。

凶手若想伪装成“父女自杀”,最简单的办法是带走橡胶绳,掩盖夜间有人上山的事实。橡胶绳遗留在现场,说明凶手不在乎行踪暴露,因此这不是今井口中“伪装自杀失败”的意外。双里此前承认夜游,是误以为大家在问 1 日傍晚的事。他在承认前窥看浅海脸色,并非担心违反医嘱,而是因为两人上岛前便已相识,在岛上秘密约会。(伏线:在岛主发怒前,众人不知道死去的少女名叫麻美。双里当时在树林里呼唤的“アサミ”,其实是浅海医生的姓氏,恰好与“麻美”同音。)

神木随身携带强力麻醉药,用以压制梦游症。他因梦游发作而夜游,说明海边的药包早在 3 日夜间便已丢失。他若在 5 日为了寻药而从海边上山,理应发现药包。药包至今留在原地,反倒证明 5 日那天走海边去,走山道回的人不是神木,而是凶手。今井调查山道足迹时,曾拾起一个石子模样的东西藏起来,其实是海边的贝壳。若只沿山道往返,鞋底不会沾上贝壳,所以凶手必然在 3 点前经海滩上山(西侧沙滩在下午 3-7 点因涨潮无法通行),返程时道路阻断,才被迫改走山道。今井暗中藏起贝壳,是因为这与他宣称的“神木走海边,凶手走山道往返”矛盾。

凶手既然在 3 点前就已抵达洋馆,便不可能使用 5:05 仍留在宿舍的菜刀行凶。真相是凶手打破仓库高窗,取出第二把菜刀行凶。事后,凶手让宿舍的菜刀消失,将其放置在案发现场,以此伪造凶器来源,误导“作案时间必在 17:30 以后”。想要够到 6 米高的窗户,需要两人叠罗汉,这意味着两名凶手必须都是正常人。用环状条件链进行反证:

  • 假设圷是凶手,那么丘野声称听见雪崩便是谎言,丘野即为正常人。
  • 若丘野是凶手,因其身高无法够到 6 米高窗,必须借助身高超过 4 米的双里,而双里曾否认作案,双里便也是正常人。
  • 若双里是凶手,目击其跳崖的小奈川必然撒了谎。
  • 若小奈川是凶手,圷偷看其病历的证词即为谎言。

这环环相扣的逻辑证明,四人都不可能说谎。因此,真正的“正常人”共犯必定是今井与浅海。

凶手诡计

今井与浅海在 12 月 1 日晚的咖啡中下了重度安眠药(伏线:圷醒来时意识朦胧,丘野觉得杂烩粥格外美味)。他们在 12 月 2 日清晨杀害了狩々父女。圷因长期滥用安眠药而产生耐药性,丘野则在首日深夜上厕所时,因撞见巨大蜱虫惊恐呕吐,吐出了部分药物。两人意外提前醒来,动身上山,打乱了凶手的计划,迫使今井临时编造理由上山,伪造出“发现尸体”的现场。返回宿舍后,浅海再次下药放倒圷,所有人都在沉睡中度过了 2 日。3 日清晨小奈川醒来时,今井假装外出求药,误导众人以为时间仍是 2 日早晨。所谓的密室与时间矛盾,全因日期错位而起。今井为了掩饰自己突然上山,谎称 7 点曾与麻美通话,结果弄巧成拙,反而制造了“7:30 凶手仍在馆内”的虚假密室难题。双里发高烧,是因为两人趁其昏睡时将其置于严寒中。神木对麻醉药具有耐药性,察觉到日期不对,惨遭灭口。

24 日清晨,海上保安厅搜救队在岛上救出圷、小奈川、丘野三名生还者。圷凭借主治医生开具的“诚实人”诊断书,很快洗清嫌疑,回到公寓,闭门不出。事件曝光半个月后的一个周六深夜,圷失散多年的女儿在电视上看到报道,给他打来电话,二人约定下周六见面。

逆转真相

“空白一日”完全是妄想。若出演者真的错认了一天,定期船就应当比他们以为的日期提前一天抵达,而洋馆内早已有尸体,定期船乘务员不可能毫无察觉便离开。破绽在于沙滩上的锥子。带木柄锥子能浮水,若早晨就在,沙滩涨潮时必被冲走。晚上 8 点仍在原处,说明是晚 7 点退潮后才丢弃的。犯人若只想消灭陷阱证据,最简单的方法是连橡胶绳一起藏起来。他留下橡胶绳,只处理了锥子,说明锥子是以他没有意识到的方式被带走的。凶手清晨触发陷阱,锥子扎在腿上,回洋馆才拔出藏起(伏线:凶手オナコ常穿结合人套装伪装,锥子扎在无痛觉假腿上)。

傍晚的白雪人(伏线)证明岛上必定存在第 3 个孩子。岛上下午 4:30 才开始飘雪,堆雪人应在下午 5:00-5:30 之间,此时麻美正在山下树林窥探,岛主满手颜料在画室作画,两人都不可能用干净双手在山顶堆出纯白雪人。岛主隐瞒少年的原因,是因为受到了变态客户中村大史的影响,企图在孤岛上秘密养育亲生兄妹,让他们结合(伏线:红砖仓库中大量兄妹乱伦题材的成人录像带)。

オナコ被推下海时,侥幸抓住船侧缓冲轮胎,爬回甲板,恰逢真正的丘野在船体摇晃中滚到死角,导致面具松脱。オナコ为防今井发现,便制服丘野,夺走其头部面具,将其推入海中,之后穿套装冒充丘野登岛。(伏线:“オナコ”是“丘野”名字倒过来,オナコ和假“丘野”都怕虫子。)

12 月 2 日清晨 6 点,オナコ敲开正门,先在二楼儿童房制服了用美工刀反击的麻美,将其割喉,之后潜入画室,割喉杀害了熟睡中的岛主。他发现假腿扎着锥子,误以为是刚才麻美反击造成的伤,于是返回儿童房对麻美进行死后补刺。此时电话响起,隐藏少年接听。オナコ从电话中听出宿舍有人病重,即将上山求药,担心来不及在馆内结合,便打昏少年,搬进树林绑住,用画室找到的钥匙从外面反锁正门,形成密室,自己则装作若无其事,回到广场与圷会合。下午 4 时,为防“未结合者”身份暴露,オナコ在树林强行与少年结合,变成真正的结合人,将套装埋在地下(伏线:冷杉树旁的异常土堆)。他后来积极救出被雪崩埋住的圷,也非出于善意,而是担心雪崩暴露埋藏套装的地点。由于结合对象是少年,オナコ结合后体格明显变小(伏线:圷误以为他之前穿了增高鞋),此后多次假装贫血昏倒,以掩饰结合前后的体型变化与面具的不自然。神木曾在客船上接触过真正的丘野,登岛后察觉“丘野”已经换人,便以宗教说辞勒索他。オナコ担心真相暴露,用岛主设在山道上的第二个陷阱里的刀将其灭口,而今井等人此前只发现了一处陷阱,误将另一处痕迹当成练习痕迹,导致推理错误指向红砖仓库。

结局

ヒメコ承认故意隐瞒仇人身份,诱导栞将寺田ハウス卷入感染链。オナコ暴起施暴,衣柜里突然冲出一个结合人。他浑身溃烂,身遭捆绑,声嘶力竭地吼道:“别碰我女儿!”此人正是身穿 T 恤的圷。亲生女儿ヒメコ将他诱骗至此,只为逼出オナコ的口供。オナコ攥紧美工刀,迎向愤怒的父亲。

船橋結合人間(文库本特别收录)

导演羽家充回到家,发现女友まゆみ似乎变成了结合人,正绝望哭泣。まゆみ被充的弟弟至强暴结合,因为二者相貌极像,她以为来人是充,所以全程没有反抗。まゆみ坦言依然深爱着充,说罢从十七楼坠楼身亡。

真相

弟弟至从衣柜里走出来,得意地表示一切正按剧本发展。兄弟二人只是给まゆみ穿上了结合人套装,让她以为被强暴结合,羞愤自杀。

设定是“结合人”物理溶解重组繁衍,“诚实人”绝对无法说谎。字里行间充斥着残虐行径与羊齿病的异臭,骨子里却是纯粹至极的本格推理。在这样的鬼畜系设定下,作者整出了复杂诡计、环状逻辑链、海量伏线、多重解答,精密得令人头皮发麻,可隐约看到后续作品的雏形。最后的第四重推理把核心设定和大诡计捆绑使用,效果翻倍。

 

Posted by on October 11,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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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知淳『片桐大三郎と XYZ の悲劇』(2015)

1. 冬の章 ぎゅうぎゅう詰めの殺意

2 月里的一天早晨,野々瀬乃枝奉社长特命,前往千駄谷购买老字号鲷鱼烧。JR 山手线车厢里人满为患,列车驶入新宿站,车门一开,汹涌的人潮直奔出口。走在乃枝前面的一名中年男子突然向前栽倒。一名 30 出头的男乘客快步上前,自称有救生员资格,确认男子脉搏微弱,让乃枝叫来站务员、救护车。乃枝之后留在车站值班室做了笔录。临近中午,乃枝赶到位于南青山的片桐演艺事务所,向金牌经纪人三橋銀子讲述了早上的倒霉遭遇。新闻报道,那名在站台倒地的男子已经身亡。首席经纪人原先生跑来,通知大家社长到了。事务所员工赶忙在电梯前列队,恭迎社长片桐大三郎。片桐此前突发失聪,乃枝的工作就是充当他的“耳朵”。她需要单手飞快敲击键盘,将旁人的话语实时转化为文字,再通过红外传输,发送到片桐手持的平板电脑上。片桐大三郎问乃枝有没有买到鲷鱼烧,乃枝光顾着车站的混乱,早把买点心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插曲】片桐大三郎是日本时代剧的超级巨星。他出身歌舞伎名门,自幼以童星身份登台,18 岁投身电影界,凭借英俊的面容与豪迈潇洒的武打身手迅速走红。他携手名导小御角勲,留下一部部影史经典。随着电视普及,他转战电视圈,主演了一部播出了 19 年的长寿剧集。他在演艺界屹立半个多世纪,享誉无数。然而年过古稀时,他突发双耳失聪,不得不告别舞台。如今,他只挂着事务所总裁的闲职,打发着略显枯燥的退隐时光。

案发约 5 天后,警视厅特殊搜查课的河原崎警部带着年轻的野末刑警,顺着乃枝这条线索,登门向大明星片桐大三郎请教。警方透露,5 天前那起车站意外其实是一桩谋杀案。死者名叫長道直也,是四谷三荣町一家文具办公用品公司的职员。法医解剖发现,凶手趁车厢极度拥挤,从背后用医用细针注射器,将高纯度提纯尼古丁注入了死者体内。这种剧毒提取自烟草,属于强效神经毒素,极微量便能在半小时内致人呼吸麻痹死亡。由于针头极细,刺入时痛感微弱,再加上车厢内人贴人,死者就算察觉异样,也无法自卫。死者的大衣、西装、衬衫背部对应位置,留有一道连成一线的贯穿针孔,与遗体腰部上方的注射痕迹吻合。警方在车门内侧地板上找到了作案用的注射器残骸,玻璃针筒已踩得粉碎,无法提取指纹,但细针头上残留着死者血液,还验出了尼古丁成分。警方推断,车厢内没有活动手臂的空间,凶手作案只有两个时机:一是列车停靠目白、高田马场、新大久保站,乘客上下车的瞬间;二是死者刚从始发站池袋上车,车厢尚未挤满的时候。片桐大三郎对这起密室毒杀案兴趣大增,答应协助破案。片桐大三郎带着乃枝,前往死者生前任职的公司调查。总务部长和死者的同期男同事都证实,長道直也是个本分老实的普通员工,在公司毫无存在感。

【插曲】片桐大三郎曾经每年都要举办两次商业舞台剧公演,带领大批演职人员在东京及各地巡演。每次公演,他都会召集一个四五十人的庞大剧团,业内称为“座组”,片桐则被称为“座长”。

片桐大三郎前往長道家。死者住的公寓紧挨着西武池袋线仏子站后方,步行只需 1 分钟。死者妻子史香对丈夫的交友情况一无所知,夫妻俩平日也没招惹过什么纠纷。乃枝纳闷,長道为何不坐速度更快、直达新宿的埼京线?史香解释,如果坐埼京线,到新宿站换乘总武线要走很长一段路,而山手线到站后只要走到对面站台,就能直接换乘。第二天清晨,乃枝扛着摄像机,独自去模拟死者生前的通勤路线,从西武池袋线一路坐到山手线。中午,片桐大三郎看了乃枝拍回来的录像,宣称已看穿真相。

【銀幕英雄一代記・その一】片桐大三郎出身歌舞伎名门“吉川一门”宗家。他 3 岁便以本名登台,此后数易艺名。作为童星,他年纪轻轻便取得古典日本舞踊的“名取”称号。18 岁那年,他出人意料地决定告别传统歌舞伎界,孤身闯荡影坛。

解答

片桐让乃枝穿上外套,站在办公室空地上,模仿死者在拥挤电车里的站姿——单手抓着吊环,身体因人群推挤而扭曲。他用圆珠笔在乃枝背部戳下印记。等乃枝放下手臂,外套上的印记便向下错位。人抬手抓吊环或受人群挤压时,质地较硬的外套布料必然整体上缩变形。若此时背部中针,等手臂放下,外套回落,外套上的针孔必定会滑落到西装。衬衫针孔的下方。然而,警方卷宗显示,死者三件衣物上的针孔连成了一条完美的直线。案发正值严冬,死者出门和倒地时都穿着大衣。山手线车厢拥挤不堪,无法穿脱衣物。这说明,死者在登上山手线前,必定在某个时刻脱下过大衣,遇刺时并未穿着大衣。

死者于上午 8:34 在新宿站毒发倒地,尼古丁半小时毒发,行凶的最佳时机应在 7:55-8:21 之间。死者在入间市站换乘西武线快速急行电车,料到车厢内闷热,便脱下了大衣。凶手趁机贴近,从背后完成了致命注射。死者抵达池袋站换乘时,因尼古丁中毒初期产生恶寒,重新穿上大衣,登上山手线,直至在新宿站毒发倒地。凶手一路尾随,见死者重新穿上大衣,意识到大衣上没有针孔,会暴露西武线这一真实案发地。凶手为了将警方视线引向人流极大的山手线,制造随机杀人的假象,趁乱假装上前施救,用同一支注射器在大衣上补扎了一针,恰好扎在了原本对齐的直线上。凶手将带有残毒的注射器踢进山手线车厢,支开乃枝去叫站务员,趁乱溜之大吉。案发当天自称有救生员资格、抢先上前施救的男子,便是凶手本人。凶手敢在西武线上从背后下手,不怕死者起疑回头,说明两人毫不相识。片桐建议警方围绕死者妻子,寻找一名 30 多岁男性,熟悉長道通勤路线,但与長道素未谋面。警方据此锁定了一名健身房教练,此人与死者妻子有染,两人为了骗取巨额人寿保险,合谋策划了这场谋杀。

2. 春の章 極めて陽気で吞気な凶器

春日清晨,乃枝得知自己当年录用的真相,仅仅是因为片桐大三郎觉得“野々瀬乃枝”读起来顺口押韵,顿时陷入自我怀疑。一位年过八旬、人称“番頭”的老者走上前,轻声安慰她。这位“番頭”是片桐家两代相传的私设秘书。番頭向乃枝透露,前任秘书三橋銀子精明能干,当年大三郎录用她,只是觉得“銀子”和另一位弟子“金太”凑在一起,有“金银双全”的吉利寓意。

周五,河原崎警部和野末刑警前来拜访。警部先出了个关于凶器的谜题,接着通报了一起棘手的谋杀案。一个月前,82 岁的知名日本画家秦洋次在豪宅中,于自家宽敞的储藏室里被人活活打死。法医鉴定显示,死者当时坐在轮椅上,凶手站在他正前方,全力挥下一把老旧的尤克里里,将其击毙,尤克里里因巨大的冲击力折断。案发现场有个敞开的工具箱,里面散落着扳手、撬棍等金属利器。旁边的杂物堆里,还散落着铁管、金属球棒、木剑、手杖、保龄球瓶、水晶烟灰缸、吉他等杀伤力极强的物品。然而,凶手却无视这些利器,反而费力从工具箱后方的杂物深处,拽出那把毫无杀伤力的老旧尤克里里行凶。警方排除了多种假设:若是金属过敏,现场还有木剑等非金属物品;若是顺手拿取,工具箱显然比尤克里里更近;若是力气小,直挺的手杖也比尤克里里更好发力;若是本无杀意,法医检验又证实凶手是全力挥击,甚至震断了琴颈。秦家宅邸安保严密,案发前后没有外人入侵或破坏的痕迹,警方断定是熟人作案。死者两个远嫁的女儿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警方将嫌疑人锁定在案发时身处宅邸的几人身上:与死者同住的长子秦太郎、儿媳晴子、长孙義晴、孙媳優莉,7 岁的曾孙龍仁、当天恰好回家的未婚次孙秦雅晴、上午来访的画商種田、家政妇久川里美。

【插曲】片桐大三郎坐拥常人难以企及的巨额财富,作风更是狂放不羁。片桐当年横刀夺爱,娶了清纯女星为妻,如今两人住在世田谷的豪宅里。他有两个儿子,都没继承演艺衣钵,分别在金融界和音乐制作行当工作。大儿子一家也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另一栋楼里。

片桐、乃枝抵达秦家宅邸。野末刑警唤来 7 岁曾孙龍仁问话。龍仁证实,案发当天下午 1:30,他看见曾祖父独自推着轮椅走进储藏室,身后没有旁人。曾祖父进屋时,走廊里的落地大钟恰好敲响,他特意看表确认了时间。片桐大三郎追问龍仁,在警方赶到之前,是否向家人或旁人提起过此事,龍仁明确否认。下午 1:35,龍仁随祖母晴子出门,此后再无人看到有人进出储藏室。三人步入储藏室勘查。房内窗户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废旧家具、杂物堆积如山,只挤出一条狭窄的“凹”字形通道。地面厚积的灰尘中,留有两道清晰的轮椅车轮直痕。死者显然径直驶入,在尽头大餐桌前约 1 米处停下。轮椅背对房门,死者面朝餐桌。凶手冷静地用门边的旧拖把擦去了脚印,只留下一条宽约 50 厘米的带状痕迹,从门口一直平行延伸到轮椅正前方。显然,凶手当时走入餐桌与轮椅间的狭小空隙,站在轮椅正前方,与死者面对面,挥起尤克里里将其击毙。凶手用桌上的破布仔细擦净了尤克里里、拖把柄上的指纹。片桐大三郎将野末刑警赶到走廊,让乃枝在屋里大喊,确认了这座老宅隔音极佳。第一发现人是家政妇久川里美。据她回忆,案发当天午后,雇主秦洋次拒绝让她陪同,独自摇着轮椅离开画室,她留在画室打扫卫生。下午 2:07,她接到秦洋次的手机电话,让她立刻去玄关旁的储藏室,她不到一分钟便赶了过去。屋内昏暗,她没注意到死者头部的伤口和血迹,以为是突发急病,慌忙跑到走廊大声呼救,引来了家人。久川里美还是秦家的远房亲戚,雇主一死便面临失业。

法医鉴定显示,死者几乎当场死亡。2:07 他能清晰通话,当时必然安然无恙。片桐大三郎分析,假设凶手在通话后才潜入房间,就必须在久川里美赶到的短短 2 分钟内,翻出尤克里里,动手杀人,擦净指纹、清理脚印,在时间上行不通。这说明下午 2:07 死者打电话时,凶手早已潜伏在狭小的储藏室里。这通电话正是促使凶手临时起意的导火索。片桐据此将作案时间锁定在下午 1:35-2:09 之间。

片桐大三郎、乃枝逐一询问案发时在宅邸内的嫌疑人,包括长子夫妇、长孙夫妇、次孙。乃枝注意到会客室墙上挂着一幅名为《手持花束的女人》的水彩画。画中女子半遮面容,手中捧着一束大得不合常理的花。长子太郎解释,这是父亲秦洋次年轻时以母亲为模特创作的。父亲年轻时生性风流,常闹出感情纠纷,让母亲吃尽苦头。直到十年前母亲因胰腺癌病逝,父亲大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不仅画作锐减,整个人也迅速衰老。太郎还提到,老宅融合了传统建筑“濡缘”的设计,有一条宽阔笔直、毫无高低落差的长走廊,方便轮椅通行。父亲半年前扭伤了右脚踝,因讨厌拄拐杖,改坐轮椅,伤好之后仍彻底依赖轮椅。宅内的三名男性均无不在场证明。谈及动机,太郎表示自己只继承那栋面临高额遗产税的房产,现金则由两个妹妹平分,否认了争夺遗产的可能。长孙義晴则抱怨祖父从未资助过自己,他为了攒首付买房,才不得不借住在秦家,手头十分拮据。警方还查明,凶器尤克里里是次孙雅晴上初中时一时兴起买的便宜货,后来便当成垃圾丢在储藏室里落灰。问话结束,片桐大三郎站在空无一人的长走廊起点,突然把乃枝背在背上,在走廊里全速狂奔,在画室门前猛然刹车。

众人来到银座的“究林堂”画廊,拜访画商種田。種田与秦洋次相交半个世纪。秦洋次年轻时作画勤快,为人守时,不料自从十年前妻子过世,性情大变,变成了孤僻任性的艺术家。其他画商受不了他的脾气,纷纷离去,只剩種田顾念旧情,每月登门探望。種田回忆,多年前秦洋次在画廊旧址举办个展,看中了一名兼职做模特的年轻女大学生,意图不轨,结果女大学生的男友持刀冲进画廊大闹,混乱中还割伤了自己的手。種田自述,案发上午去秦家例行探望,11:30 离开时,在长走廊中央遇到了次孙雅晴。随后他独自返回画廊看店,拿不出不在场证明。

【銀幕英雄一代記・その二】片桐大三郎 18 岁时用本名加入“帝都国际电影”,凭着俊朗的外貌与扎实的功底,迅速走红,成为当家明星。随后,他与天才导演小御角勲结为黄金搭档。两人十几年间仅合作了 12 部电影,却部部堪称影史经典,名扬海外。

解答

走廊尽头一直有曾孙龍仁在玩耍,任何人过去搭话或窥探,都极易暴露,而龍仁从未向家人提起见过外人。此外,隔音测试也证实,走廊上根本听不到储藏室内的动静。既然获取信息的渠道全被堵死,凶手不可能知道死者在储藏室,也从未进过那个房间,第一杀人现场根本不在那里!

死者半年前扭伤的脚踝其实早已痊愈。案发当天,他自己走下轮椅,走出储藏室,只把轮椅留在了原地(伏线:地上积灰中留有清晰的轮椅车轮直线痕迹)。带走尤克里里的,其实是死者本人。他看中了琴身那形似女性躯体的优美线条,一时兴起,带回画室,强迫家政妇久川里美拿着琴,站上画室中央高高的圆筒形模特台。期间,秦洋次色心大起,企图强暴对方。站在高处的久川里美惊慌反抗,与下方身材矮小的秦洋次形成了极大的高度差。她顺手挥起尤克里里,居高临下狠狠砸去,致其死亡(伏线:法医鉴定死者伤在头顶)。为了掩盖画室是第一现场,久川里美背起尸体,从走廊运回储藏室,重新放回轮椅上。她仔细擦掉了秦洋次走出来的脚印和自己背尸体时留下的痕迹。为了洗脱衣服上可能沾有血迹的嫌疑,她用死者的手机拨打自己的电话,伪造出死者传唤的假象,大声呼救引来家人,顺理成章地成了第一发现人。

3. 夏の章 途切れ途切れの誘拐

8 月盛夏,片桐大三郎闲极无聊,翻出偷偷装在河原崎警部手机里的 GPS 追踪程序,发现警部正身处鹤木市。汽车驶入鹤木市,正赶上一场奇特的市长选举。街头,三辆选举宣传车大声叫阵,候选人恰巧都姓“田中”,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着各自的名字。专车停在高级住宅区前。片桐强行闯入,警部无奈之下说明了案情。昨晚 7:00-9:15,貴島夫妇前往目黑区,出席恩人母亲的守灵夜。他们雇了 24 岁的持证保育员遠藤亜里沙,留在家中照看 8 个月大的长子貴島瞬。夫妇俩回家后,发现保姆已经身亡,婴儿不知去向。法医鉴定与现场勘查显示,保姆为保护婴儿,曾与歹徒激烈搏斗,手腕上留有抵抗时抓捏造成的淤青。她头部侧面曾遭类似“黑杰克”的无棱角钝器重击,这种钝器由金属棒缠绕皮革、布料等软性材料制成,能造成严重内伤,不易打破皮肤见血,凶手已将凶器带走。保姆倒地时,后脑勺猛烈撞击矮桌桌角,不幸身亡。死者衣着整齐,随身携带的帆布包原封未动,里面的钱包、手机均无缺失。警方排除了劫色、劫财的可能,断定凶手目标明确,就是为了绑架婴儿,勒索赎金。

早上 8:20,貴島家收到一个没有快递单号的牛皮纸大信封。信封里装着婴儿瞬失踪时穿的一只手织小袜子,这是母亲葉子亲手编织的孤品,用作确认身份的信物。此外还有一封电脑打印的勒索信,声称婴儿由专业人士照料,十分安全。绑匪要求貴島夫妇准备 3 亿日元现金,不得报警,预告上午 9 点会准时来电,商讨交易细节。警部通报,送信的兼职快递员是在路边被人临时雇佣的,雇主是一名戴着口罩墨镜的神秘男子,酬劳是 3 万日元。上午 9 点,绑匪如约打来第一通电话。对方声音经过变调处理,态度强硬,指定必须由妻子葉子运送 3 亿日元赎金,在正午前准备就绪。警方逆向追查,发现电话拨自涩谷站前的公用电话亭。片桐大三郎不顾阻拦,带着乃枝强行闯入二楼的临时指挥所。现场指挥官時枝警部正要驱逐他们,貴島透却主动出面解围,原来貴島透是片桐的粉丝,两人得以留下旁听。鉴于葉子身体极度虚弱,警方决定安排替身。他们派出精通柔道的女警有村巡查长,让她戴上假发,提着赎金包前往交易。皮包里只有最上面一层是真钞,底下全是伪钞。

正午 12 点,绑匪准时打来变声电话,指示替身前往鹤木站,在车站大楼前广场的钟楼下待命。绑匪先让伪装成妻子的有村前往空无一人的大楼楼顶广场,要求她拉开提包,展示现金,然后退后一步,原地等待 1 分钟。警方推测,绑匪正潜伏在隔壁酒店的高层,用望远镜暗中观察。绑匪确认无误,指示有村下到一楼,回到先前的钟楼前,背对大楼站立。绑匪如同玩捉迷藏一般,频繁利用鹤木站周边的不同公用电话亭进行遥控指挥。警方虽然每次都能成功定位,但绑匪总能提前一步脱身,而且电话多次在指示说到一半时毫无征兆地中断。绑匪再次打来电话,指示有村乘坐开往新宿方向的电车,强调提包绝不能离身。片桐大三郎突然暴起,一把夺过貴島透手中的听筒,大吼:“喂!田中!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赶紧去自首吧!”电话随即挂断。片桐无视時枝警部的厉声斥责,安抚好貴島夫妇,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刑警接到报告,一名自称“田中光男”的男子,刚刚走进鹤木站前派出所自首了。

【銀幕英雄一代記・その三】电影黄金时代逝去,恩师小御角勲导演也英年早逝。片桐大三郎将演艺重心转向电视剧,主演的现象级时代剧《征夷大将军!斩!》连播 19 年,一举奠定了国民超级英雄的地位。他在此期间迎来了第二段婚姻,娶女星牧かずこ为妻,育有两个儿子。然而,他在年届古稀之时突发失聪,医治无效,毅然宣布引退。

解答

犯人为何没有带走案发现场保姆的手机?若是预谋绑架,犯人只需带走手机,拨打勒索电话。如此一来,既不用冒着暴露风险花钱雇人寄送信物,也省去了四处寻找公用电话的麻烦。犯人刻意堆砌“典型”绑架套路,显得画蛇添足。犯人心理上极度排斥使用死者手机,是因为害怕警方每次接听都会通报“这是遠藤亜里沙的来电”,从而将注意力引回死者身上。这表明,绑架婴儿和勒索赎金不过是障眼法,案件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杀害保姆遠藤亜里沙。

犯人在公用电话亭多次匆忙挂断电话,是因为当时鹤木市站前恰好有三辆选举宣传车,高音喇叭正震耳欲聋地循环广播三位市长候选人的名字“田中”(伏线)。凶手恰好也姓田中。他假戏真做时,身后不断传来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他做贼心虚,深怕警方听到声音后露馅,这才屡次慌乱挂断。片桐借此试探,一举猜中其姓氏,直接击溃了犯人的心理防线。

案发当晚,犯人田中光男潜入豪宅。他是保姆大学时代的学长,也是长期纠缠她的狂热跟踪狂。田中企图强行带走保姆,遭到拒绝。两人激烈搏斗,田中丧失理智,随手抓起身边物品当成武器,砸向保姆。那个外包柔软、内里坚硬的“黑杰克”钝器,竟是裹在连体兜帽厚襁褓里的 8 个月大婴儿——貴島瞬。婴儿脆弱的头部重重撞上成人坚硬的侧头,由于厚兜帽的阻隔,婴儿的头骨并未在死者身上留下皮屑、血迹等生物检材,从而误导了法医。婴儿在剧烈撞击下当场夭折。凶手带走遗体,不是为了勒索赎金,而是为了藏匿这件惨绝人寰的“凶器”。犯人伪造勒索信,本打算中途以“发现警方跟踪”为由中止交易,好让这起案件成为一桩不了了之的悬案。

4. 秋の章 片桐大三郎最後の季節

10 月中旬的一个秋日周日,品川区立区民文化振兴会馆的办公室里,我和警视厅的河原崎警部站在一个陈旧的灰色铁皮文件柜前。柜子侧面有个直径约 5 厘米的小圆孔,我凑近圆孔往里看,柜底空无一物。就在刚才,一份已故世界级电影巨匠——小御角勲导演生前未发表的“梦幻剧本”,从这个上锁的铁柜里凭空消失了。我在脑海中回梳今天的经历。

【12:50】我陪同片桐大三郎、退休老秘书“番頭”,来到区民文化振兴会馆准备演讲。三人一进门,就碰见一个宽肩膀的年轻保安,身旁是毕恭毕敬的林田馆长。片桐进入后台休息室,向馆长聊起当年恩师拍戏的趣事。

【1:18】河原崎警部、野末刑警特意赶来报告案情,顺便旁听。两人在保安处登记,戴上访客胸牌。番頭解释,狂热粉丝八乙女要带一份小御角导演未发表的遗作过来,请片桐鉴定真伪。

【1:35】八乙女赶到后,说起剧本的来历。上周他清理老宅,偶然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的正是这份剧本。片桐大三郎仔细查验,原稿约有两百页,写在电影界专用的“半页”稿纸上,断定是真迹。一时间,休息室里的众人激动地传阅着这份珍贵的遗作。

【2:20】馆长敲门进来,通知观众准备入场。大家请馆长找个带锁的安全地方,先把剧本存起来。

【2:24】馆长把大家带到事务室,这里的窗户装有防盗铁栅栏。馆长费力地拉开柜门,展示里面空无一物。片桐大三郎亲自把装有剧本的牛皮纸信封放进旧铁皮文件柜,关上沉重的柜门。馆长用随身钥匙锁好柜门,河原崎警部也上前仔细查看,确认锁已锁死。

【2:30】众人返回休息室。观众陆续入场,片桐大三郎吩咐我去买几瓶能量饮料提神。馆内突然警报大作,声音刺耳。宽肩膀的保安见怪不怪,说旧设备经常出故障。馆长用大喇叭广播,澄清是设备故障误报,要求员工按规定在馆内巡逻。我这才跑出去买饮料。

【2:43】我买完饮料,匆匆赶回休息室,只见片桐大三郎躺在榻榻米上呼呼大睡。我和番頭退到走廊上等待。

【2:45】我和番頭在走廊碰见河原崎警部。警部说,野末刑警、八乙女已经去会场外排队买今天的站票了。我们三人并排坐在长椅上闲聊,长椅正对着存放剧本的事务室大门,没有任何视线死角。

【2:55】开演前 5 分钟,我和番頭回到休息室,叫醒片桐大三郎。他一口气喝完能量饮料,精神抖擞,准备登台演讲。

【3:00】片桐大三郎登台演讲。我留在后台,心里惦记着那部“梦幻剧本”,便趁机溜去事务室查看。正巧警部也来探头探脑,我们凑到柜子侧面的通风孔往里瞧,里面竟空空如也。柜门锁死,我用排除法展开推理。

我的推理

首先排除馆长,他拿着唯一的钥匙,真要偷,绝不会留下个锁着的空柜子招人怀疑,伪装成钥匙丢失才合常理。其次排除警部,他要是得手了早就溜之大吉,没必要两手空空跑回来,假装是第一发现人。再排除我自己和片桐,我买饮料有保安作证,且一直在走廊盯着,片桐则马上要登台。这么一来,嫌疑人只剩下八乙女、番頭、野末刑警三人。

角落里有一台马力强劲的旧吸尘器。犯人将软管插进通风孔,用强劲的吸力吸破了信封。剧本写在易于修改撕毁的“半页”稿纸上,犯人把两百页剧本化整为零,几张几张地吸碎,拖出柜外。犯人的动机是“销毁烂作”。如果这部遗作会毁掉导演一世英名,那么狂热粉丝八乙女,或是感情深厚的番頭,为了维护导演的形象,绝对有动机将其付之一炬。墙角插座旁办公桌下的地上,有一只摔成两半的厚玻璃烟灰缸,是犯人在插拔吸尘器插头时,不小心绊到电线碰落摔碎的。犯人为了掩盖使用插座的痕迹,本该清理碎片,却任由它们留在那儿,这说明犯人没听到烟灰缸落地的碎裂声。结合时间线,作案时间只能在 2:25-2:45 之间,其间犯人对火警广播充耳不闻,没去清理暴露手法的碎玻璃,甚至无视了吸尘器的巨大轰鸣,说明犯人听不见声音,是个聋子!

叙述性诡计

原著中,整个“秋之章”都用第一人称“我”来叙述。因为前三章的视角都是乃枝,读者容易先入为主,以为这一章的“我”同样是乃枝,但这一章的“我”其实是前辈三橋銀子。作者利用銀子随身带电脑记录工作的习惯,刻意误导读者,将她与乃枝混淆。本章中“我”与片桐直接对话,没有像前三章那样用电脑打字,是因为此时片桐还没失聪。本章其实是片桐大三郎突发失聪,被迫引退前的一部前传。

解答

片桐大三郎从和服衣襟里掏出完好无损的牛皮纸信封。他当时保管剧本,只是假装蹲下,用高大宽阔的身躯挡住众人视线,看似把信封放进柜子,实则顺手揣进了怀里。那个锁着的柜子打一开始就是空的。至于那个摔碎的烟灰缸,不过是馆长在警报误报后跑来检查漏电,不小心用衣摆碰落的。他当时急着去巡逻,没顾上清理。

銀子正羞愧地小声抱怨,片桐大三郎却突然听不清她说话了。刹那间,周围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世界陷入死寂。这场荒诞的乌龙,竟毫无征兆地成了命运的转折点——这位国民巨星突发失聪,演艺生涯就此画上句号。

挑战 Ellery Queen 悲剧系列的作品。设置和四部原作如出一辙,风格也是逻辑流,推理刚健,解答却没有落入原作陈规,而是各自变化出了新意。X 的切入点巧妙;Z 的解答仿佛 📖 『壺中の天国 』(2000) 一般天外飞仙;最后一篇赤裸裸利用原作的推理,却在最后玩了一个叙述性诡计逆转,越是读过原作的人越容易上当。

 

Posted by on October 4,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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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真偽『その可能性はすでに考えた』(2015)

洗钱商姚扶琳来到侦探上苙丞破败的事务所,打算将他 1.4 亿多日元的巨债统一收归己有。黑发女子渡良瀬莉世找上门来,委托上苙丞调查一桩十多年前的旧案。莉世的记忆断断续续,怀疑自己小学时杀过人。当年她刚上小学,单亲母亲突然宣布搬家,把她带进一座深山。那是一个被悬崖环抱的封闭村落,是新兴宗教“血之救赎”的根据地,严禁使用现代科技。村里只有一台巨大的铁水车日夜运转,靠它发电来维持全村唯一一台存放肉类的冰箱。村里除她和高年级的堂仁身穿白衣,其余 31 名信徒一律身着红衣。堂仁聪明伶俐,被单亲母亲持刀以死相逼,才不得不来到这里。作为同龄人,他经常耐心地照顾莉世。

上苙丞向姚扶琳解释,“血之救赎”是个极端教团,强行将阿米什人的生活方式与日本神道教缝合在一起。当年,该教团曾引发一起轰动全国的惨案。莉世是唯一的幸存者,而堂仁早已在惨案中丧生。

莉世继续回忆。村子坐落在盆地中,四周悬崖环抱,高 30 多米,岩质脆弱。村里曾遭火灾,重建后缺乏合用的大木料,做不出长梯。崖边的树木藤蔓也砍伐一空,地面涂抹石膏,防范外人射箭拉绳,崖顶还装有传感器。唯一的出入口是东侧的“洞门”,平时铁门紧闭,只有特定交易日才会开启。堂仁觉得无法用自制弓箭架设绳索,便计划用捕鱼炸药制作发射装置,以此飞越悬崖。他还打算混入商队,或者争取晋升干部,毕竟只有教祖和干部才知道传感器的具体位置。莉世不忍心小猪挨宰,与堂仁一起将一只小猪藏在西侧半山腰“拜日之祠”祭坛下方的坑洞里。祭坛上覆红布,是堂仁用轻便泡沫塑料做的,分上下两层。上层摆着日本刀,还有一面盖着黑布的镜子,一碰就倒,下层则放着莉世每天更换的供品。堂仁特意叮嘱莉世,一定要用黑布盖好镜子。祠堂左侧是一道瀑布,溪水向东流淌,穿过洞门。溪流北侧是左岸,上游建有水车、家畜小屋,下游设有木桥、慰灵塔、深达 60 米的天然落水洞“垃圾场”。左岸还有农田,以及教祖的居室兼食料库,钥匙由教祖亲自保管。溪流南侧是右岸,坐落着宿舍和拜殿。堂仁曾告诉莉世,只有能展现神迹的“圣人”才能让吃掉的家畜灵魂复苏。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莉世滚下石阶,摔断了右腿。她惊恐地望去,只见瀑布瞬间断流,水车也随之停转。

惨剧就此拉开帷幕。地震过后,教祖把瀑布干涸看作大难临头的凶兆,动用所有炸药炸毁了洞门,将村子彻底变成一间巨大的密室。由于宿舍在地震中倒塌,全体信徒集中到“拜殿”同吃同住,每天只能吃一顿晚饭。堂仁给莉世做了简易的石膏夹板和拐杖。莉世行动不便,整天待在拜殿里。教团举办“最后的晚餐”那天,莉世精心打扮,而母亲自瀑布干涸后便神情呆滞。晚餐结束,教祖开始为期 3 天的“入禊”闭关。大厅里燃起“护摩火”,散发出甜腻的香气。教祖借着火堆后方的阴影脱去衣物,用食料库取来的水盆擦洗身体,只留堂仁一人在旁伺候更衣。沐浴更衣完毕,教祖和堂仁一同走进拜殿深处的“祈祷之间”,可还不到 1 分钟,堂仁便脸色惨白地退了出来。他反锁房门,径直离开了拜殿。3 天后仪式结束,拜殿大門贴满符咒,彻底封死。堂仁把教祖扛了出来,安置在火堆前的坐垫上,让他背对众人,自己退到信徒后排。一片死寂中,前方传来教祖低沉的诵经声。信徒们纷纷按照要求,低头闭眼跟着合诵。没过多久,教祖突然疯狂地挥舞起斧头,在人群中大开杀戒,四处斩首。

姚扶琳对教祖的疯狂行径大惑不解。上苙丞解释道,这多半是受了末日预言的影响。教祖把断水当成世界末日的先兆,用沉重的斧头斩首,则是模仿基督教圣人殉教的方式,企图以此“净化”信徒,带他们升入天堂。

在一片血雨腥风中,莉世的母亲将她拼命护在身下,自己却惨遭斩首。堂仁猛冲过来,一把将她拽起。他扯掉铁门上的符咒,推开沉重的大門把她送了出去,随即拉下沉重的铁门闩,将教祖和其余 31 名信徒反锁在熊熊燃烧的拜殿里。堂仁用兜帽捂住两人的口鼻阻挡浓烟,往莉世怀里塞了个东西,便抱着她一路狂奔。莉世吸入太多浓烟,昏了过去。等她醒来时,人已在村子最西侧的“拜日之祠”。初升的旭日洒下晨光,她睁开眼,却看见堂仁身首异处,无头的尸身倒在前方,滚落的头颅正盯着她。

姚扶琳指出,这是一起针对莉世本人的“逆密室”不可能犯罪。悬崖监控显示,案发期间并无外人进出。事后,搜救队地毯式搜查了深达 60 米的天然落水洞“垃圾场”,同样一无所获。除死在祠堂的堂仁外,其余 31 具尸体全在拜殿内,而拜殿大門从外部反锁。莉世当时骨折,无力搬动沉重的铁门闩,凶手只能是她自己。莉世坚决否认:警方在数十米外发现重达 50 公斤的杠杆式断头台,确证为斩首堂仁的凶器。她当时骨折拄拐,山路崎岖,绝无可能将刀刃运至祠堂行凶,更无法搬运无头尸体。此外,瀑布早已干涸,也排除了利用水车自动回收凶器的机械机关。她提出一个荒诞的假设:堂仁被斩首后,是那具无头尸体抱着她走到了祠堂。上苙丞兴奋不已,决定运用“穷竭法”排除所有自然与人为的可能,从而证明这是一场超自然的“奇迹”。

拜殿仅外部受火灾损毁,内部结构完好。警方确认,31 具尸体中,有 30 具因颈骨断裂或受损死亡,其中包括遭完全斩首的莉世母亲。部分信徒留有持短刀自刎的痕迹,所有遭斩首的尸体,其头颅与躯干均完整保留在拜殿内,唯有一具焦尸在护摩火灰烬中发现,推测是教祖自焚。莉世在案发约 2 周后获救,期间靠祠堂的储备水、深坑里未开封的奶粉勉强维生。警方推测这些物资是堂仁为防余震提前搬运的,事后也证实食料库确实在余震中坍塌。水车残骸中发现了慰灵塔的木料,水车旁停着一辆家畜手推车,祠堂的祭坛也已倾倒。正值盛夏,堂仁的尸体严重腐烂发臭,还遭到苍蝇、小猪等动物啃咬。除颈部切口外,已无法辨明是否有其他外伤。莉世为了躲避恶臭,后期搬到了干涸河床的桥下居住。现场血迹同样混乱,拜殿内血液大量混合,祠堂又混入杀鸡的血迹,加之风雨冲刷,最终警方仅在断头台、刀刃及两人衣服上明确检出堂仁的血迹,而莉世衣服上的血迹绝大部分属于她母亲。上苙丞向莉世递交报告书,试图用穷竭法洗清她的嫌疑。前检察官大門闯入,提出“恶魔的证明”赌局。他构想物理上可行的作案假说,上苙丞必须用严谨逻辑证明其不成立,否则“奇迹证明”失败。

深秋时节,众人如期前往深大寺展开对决。大門指出,此案最不可思议的核心在于“凶器消失诡计”——凶手究竟如何将重达 50 公斤的刀刃,从祠堂转移回家畜小屋?他提出了一个源自《半七捕物帐》的极端假说。

大門的假说

堂仁生前将水车改造成由猪驱动的“踏步车”,用来发电。案发当晚,堂仁在祠堂布置了简易断头台,准备宰杀小猪。莉世因幻觉作祟,拔出祭坛上的日本刀,刺死堂仁。莉世清醒后,为了逃避杀人的罪恶感,深陷于“圣人复活”的教义。为了让堂仁符合复活的条件,她松开绳索,任由刀片斩下其头颅,以模仿殉教,仔细擦净了自己的指纹与血迹。她将村里幸存的一头猪关进水车,拆下慰灵塔的木料在水车下方生火。猪为了躲避炙烤,只能疯狂奔跑,带动水车旋转。旋转的水车宛如一个巨大的绞盘,卷起一根麻绳,绳子一头连着水车转轴,另一头穿过家畜小屋的滑轮,系在刀片上。莉世以此将重达 50 公斤的刀刃从祠堂一路拖回了家畜小屋。

上苙丞的反驳

莉世日记记录猪群逃跑时,将 12 号猪掉落的号码牌随手递给堂仁,堂仁瞬间认出那是“12”号。号码牌上的数字采用类似电子数码管的方正字体。由于字形对称,“12”上下颠倒后,看起来与“21”一模一样。如果当时村里的活猪总数超过 20 只,堂仁接过横放的牌子时,必会在“12”和“21”之间产生犹豫。他反应毫不迟疑,证明当时村里的猪不超过 20 只。既然当时正准备宰杀 12 号,且 11 号母猪已经病死,说明 11 号之前的成年猪已全部不在,村里最多只剩下 12-20 号这 9 只猪。在案发前的“最后的晚餐”上,包括教祖在内的全村 33 人,每人都分到了一只猪蹄。按一头猪 4 条腿计算,至少需要屠宰 9 只猪才能凑齐分量。活猪上限是 9 只,当晚消耗的下限也是 9 只,证明集会当晚,村里的成年猪已全部宰杀殆尽。

大門爽快认输。姚扶琳的旧识宋儷西突然现身。她砸碎事务所的窗户潜入室内,根据《圣经》红线的提示破解了电脑密码,强行抹去上苙丞电脑里的所有数据,将报告书原件锁入手提箱。她要求上苙丞接受自己的推理挑战,带着大門扬长而去。

几天后,众人如期赴约,前往横滨中华街的一家高级料理店。席间,宋儷西唤起姚扶琳昔日混迹黑道时的绰号“老佛爷”,自称“西王母”。她挑明设局的真正意图:要挟姚扶琳重出江湖,与她联手重掌地下世界。宋儷西启动暗藏机关,将上苙丞弹飞,锁入注水的透明水槽中。她限令姚扶琳在 30 分钟内破解这套物理诡计,否则上苙丞将遭受酷刑。姚扶琳的几次猜测均被驳回,但她从宋儷西提到的“惩罚椅子”和弹飞机关获得灵感,看穿真相。

姚扶琳的假说

案发时移动的并非刀刃,而是堂仁的遗体。堂仁生前暗中筹划将逃生绳索抛上悬崖,但水车日夜运转,信徒严密监视,他始终无法动手。直到地震震断水源,瀑布干涸,水车停转,全体信徒又退守拜殿,他才等来良机。他利用废弃的铁制水车轴作支点,拆下家畜慰灵塔的木材作杠杆,再用教祖炸毁“洞门”留下的岩石作配重,组装出一台“水车投石机”,准备抛射绳索。水车原本正对干涸的河道,笔直的河道又直指数十米外的祠堂,这台投石机阴差阳错,将堂仁自己的尸体抛进了祠堂。

宋儷西得意地展开折扇,上面写着“WATER WHEEL TREBUCHET(水车投石机)”,姚扶琳确实猜中了核心,但宋儷西傲慢地指出,这仍无法解释堂仁为何身首异处。水槽内的上苙丞利用激光笔加热软化亚克力槽壁,踹开缺口,成功脱困。他拒绝反驳不完整的假说。宋儷西无奈妥协,补全了作案动机。

宋儷西补全假说

堂仁将右腿受伤的莉世留在祠堂,准备独自求救。莉世心理极度脆弱,萌生了如 Salome 般病态扭曲的独占欲。她故意将拐杖掉在断头台的刀刃下方,趁堂仁探头捡拾时,拉下操纵杆将其斩首。莉世将堂仁的无头尸体、头颅、拐杖一并装上运送家畜的手推车,推到发射台。她抱着尸首坐上投石机,按下启动键。两人犹如高尔夫球一杆进洞,精准飞入 15 米高的祠堂,落在那座泡沫塑料祭坛上。泡沫塑料完美吸收了撞击力,石膏像因而未碎,投石机被烧断绳索的火种烧毁。

上苙丞的反驳

案发前莉世为了梳妆打扮,曾调低祭坛上层镜子的角度,事后并未盖上黑布复原。莉世在祠堂醒来时,四周逆光昏暗,她却能看清背光处的头颅,证明那面调低了角度的镜子完好无损,反射着朝阳。如果两人真坠入祠堂,撞毁祭坛,那面重心极不稳定的镜子必然倒塌摔碎。既然镜子完好,说明祭坛未受破坏。没有泡沫塑料缓冲,承受高空坠落冲击的石膏像必然碎裂。因此,该假说的物理前提无法成立。

宋儷西翻阅报告书原件,发现上苙丞早在“重力动力源机械射出装置”一章中写明了相同的论证,推翻了这种可能。她心悦诚服,交还了钥匙。黄昏时分,众人在公园突遇跨国杀手 Alexei 袭击。杀手射出毒镖,千钧一发之际,上苙丞挺身护住莉世,自己却不幸中镖,命悬一线。杀手声称探长身中剧毒,设下 1 小时推理对决的赌局,换取血清。姚扶琳确信幕后黑手就是“意大利人”,只得接下赌局。杀手抛出“身份替换”假说,认为当年带莉世逃出拜殿的并非堂仁,而是凶手互换身份,借此逃离密室。姚扶琳当即列出铁证予以反驳:加上祠堂里的堂仁,现场共发现三十二具尸体,人数与除莉世外的教团总人数完全吻合。若凶手替换堂仁逃脱,外锁的拜殿内必然会少一具尸体。除非凶手逃脱后又折返自杀,但这在逻辑上完全说不通。面对这番无懈可击的反驳,杀手毫无惧色,反而退到一旁,笑称自己只是个传话的“暖场嘉宾”,真正的主角另有其人。话音刚落,上苙丞昔日的天才助手八ツ星聯现身。他将恩师比作执迷通灵的 Conan Doyle,自比为揭穿骗局的 Houdini。

八ツ星聯的假说(一)

教团供奉的“御神体”其实是一具人类木乃伊,在火灾中烧毁,恰好填补了少掉的那具尸体。教团本质上是个犯罪组织,利用无风盆地大规模非法种植大麻。因瀑布干涸,大麻绝收,教祖无法向凶残的黑道买家交货,面临杀身之祸,这才策划惨案,伪造死亡。

宋儷西的反驳

教祖若想假扮堂仁脱身,必须在 3 天闭关前杀人。但当时正值盛夏,提前 3 天遇害的尸体必然严重腐烂,莉世绝不可能在祠堂看到一颗新鲜的头颅。

八ツ星聯的假说(二)

教祖在闭关前杀害堂仁。闭关期间,他将炸毁洞门产生的大量岩石分批装入网笼,投进 60 米深的落水洞,利用岩石下坠的重力势能,牵引绳索带动水车发电。只需操作半小时,就能维持冰箱运转 1 小时,以此冷藏保鲜尸体。仪式中,教祖点燃大麻充当“护摩火”,释放致幻烟雾,用腹语术伪装成堂仁,协助干尸完成仪式。仪式结束后,他趁信徒低头脱衣,突然变脸,大开杀戒。之后,教祖换上堂仁的衣服,带着莉世逃走。他故意将堂仁的头颅丢在莉世身边,利用大麻与创伤带来的双重幻觉,制造了这起不可能犯罪。最后,他将重力发电的绳索装置改装成投石机,把自己弹射上悬崖,回收绳索,完成了密室逃脱。

上苙丞的反驳

祠堂里藏小猪的深坑中,曾发现一袋未开封的脱脂奶粉(伏线)。那个隐秘的坑洞只有两人知道,而未开封的奶粉,也排除了堂仁慢慢积攒日常口粮的可能。教祖绝不可能把珍贵的食物分给一个即将灭口的人,所以这袋奶粉只能是堂仁偷来的。食料库的钥匙一直由教祖贴身保管,堂仁唯一能下手偷钥匙的机会,只有教祖闭关前脱衣沐浴的那一刻。既然食物被转移到了隐秘地点,证明教祖闭关仪式开始后,堂仁依然活着。如此一来,“伪装死亡时间”的假说在时间线上不攻自破。

八ツ星聯崩溃大哭。夜色中,委托人渡良瀬莉世缓缓走上前,承认自己一直在说谎。上苙丞揭穿,教团信徒皆获赐“圣名”,真正的少女绝不叫莉世。委托人其实是死难者堂仁(本名渡良瀬隼人)的亲妹妹。当年她父母离异,母亲带着哥哥加入邪教,她则跟随父亲生活。幕后黑手是梵蒂冈的 Cavaliere 枢机主教,当年他全盘否定了上苙丞母亲“蓝发圣女”的奇迹,导致她凄凉离世。少年上苙丞要求重新验证,对方却让他先证明奇迹存在,这便是他一生执着于证明“奇迹”的根源。委托人坦言,她成年后找到了真正的幸存者莉世,对方却满脸幸福地讲起“无头堂仁显现奇迹救下自己”的荒诞往事。她悲愤交加,无法接受哥哥的牺牲被粉饰为荒唐美谈,认定莉世是在撒谎脱罪。她暗下决心,一旦奇迹被证伪,便化身复仇女鬼,除掉莉世。枢机主教借委托人之口,抛出终极杀招“否定之否定”。

枢机主教的指控

上苙丞的三次反驳在时间顺序上陷入了死循环:

  1. 为证明猪被吃光,推断教祖曾参与晚餐,闭关在晚餐后。
  2. 为证明镜子未复原,推断搬运食物在晚餐前(若在晚餐后去祭坛下藏匿食物,必会移开祭坛,事后也定会复原镜子)。
  3. 为证明闭关时偷配钥匙,推断搬运食物在闭关后。

三者逻辑互斥,穷竭法崩溃。

上苙丞的反击

第三次反驳中,关于“教祖绝不会在仪式前给堂仁送食物”的推论,只是基于“假设第三个假说(即教祖有意杀害信徒和堂仁以伪造死亡)成立”而进行的反证法。若跳出这一假设,考虑到该村落地质本就脆弱,地震或许早已导致洞门塌方。教祖起初引爆洞门,未必是为了封死退路,而是想用炸药重新炸开通道救人,却因操作失误,导致了更严重的坍塌。只要存在“教祖原本打算救人”的可能,其本意中的善念,便能让“仪式前主动给堂仁送食物”合理化,时间线矛盾自然迎刃而解。

最终,枢机主教承诺重新审查圣女奇迹。委托人热泪盈眶,跪谢探长驱散了所有恶意,拯救了她的灵魂。上苙丞则力竭昏迷。

【幕间】当年惨案当晚的逃亡路上,年幼的莉世半梦半醒,觉得“无头”的堂仁正抱着自己走向祠堂。她怀抱堂仁的头颅,两人展开了不可思议的对话。莉世哭求堂仁将自己一并斩首,堂仁温柔安抚,承诺死后会如“无头圣人”般复活,约定 100 年后回来接她。莉世吸入浓烟,渐渐沉睡。

黑市诊所的病房里,姚扶琳不明白上苙丞为何不交报告书。上苙丞在逻辑上遗漏了最后一种无法证伪的物理假说,那是一个基于人性善意的解答。

最终真相

教团并非期待末日救赎,而是供罪人赎罪的避世之地。村落阴郁的氛围源于信徒自罚,种植大麻也是为了维持生计,净化宗教,最后的火灾则是净化罪恶的“炼狱之火”。有了这层“善意”的解读,教祖便没有动机杀害无辜的堂仁与莉世,反而暗中默许两人逃离。案发当晚,堂仁确实带着莉世成功逃出拜殿,然而临行前,堂仁的生母企图带儿子一同殉教,用短刀将他刺成重伤。堂仁奄奄一息,将昏迷的莉世安置在祠堂。他深知莉世害怕孤独,一旦发现自己被抛下,必定会寻短见,故而强忍剧痛,折返回拜殿。此时集体自杀已经结束,教祖正准备独自完成最后的仪式。堂仁恳求教祖协助,利用“圣人复苏”的教义伪装成无头圣人,用“等待复活”的承诺,逼迫莉世坚强地活下去。教祖深受触动,在堂仁死后将其斩首,运往祠堂,又提前烧毁投石机等危险工具,制造出“无头圣人自行走动”的假象,也顺便洗清了莉世日后可能面临的杀人嫌疑。

莉世逃亡时,感觉怀里一直抱着个像人头的东西,那其实并非堂仁的头颅,而是母亲被斩首时,头颅恰好掉进莉世的兜帽中。堂仁顺水推舟,在致幻烟雾中利用这颗头颅,使半梦半醒的莉世产生“无头尸抱着自己行走”的幻觉,完成催眠。教祖带回母亲的头颅,放回拜殿凑数。最后,教祖用浸油的麻绳将沉重的铁门闩斜拉固定在上方,点燃麻绳一端,充当导火索,退回拜殿,拉上铁门。麻绳烧断,门闩自然落下,灰烬混入火灾现场,不留痕迹。这便是经典的延时落锁“逆密室”诡计。

书名酷毙。全篇充满了大小机械性诡计和诡异的伏线。一重否定的伏线严格来说是老梗,但结合怪异的切入点一起使用,产生了奇异的效果。结尾逆密室解答的动机悲情,耐人寻味。腰封由麻耶来写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否定之否定”的逻辑既漂亮又有趣,颇有当年麻耶的反推理风范。

 

Posted by on September 21,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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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黎一郎『ミステリー・アリーナ』(2015)

除夕夜,跨年直播节目《推理竞技场》迎来第 10 届“推理御宅族大会”特别企划。这档节目建立在反乌托邦社会合法的“脏器抽签法”之上,残酷且致命。十四位参赛者以器官与生命为赌注,阅读节目组实时展示的连载推理小说,随时抢答,指出真凶与作案手法。答错者当场处死,摘除器官。总主持人樺山桃太郎与女助手 Monteleone 怜華向全日本观众宣布规则后,小说的第一人称文本在大屏幕上铺陈开来。

大屏幕上,第一人称视角的推理小说文本徐徐展开。暴雨倾盆的午后,平三郎驱车抵达半岛上的鞠子别墅。别墅一楼采用类似半地下室的抬高结构,他攀爬室外楼梯,冲进玄关。接过ヒデ递来的干浴巾,他脱下湿透的上衣,却因没带备用裤子,只能穿着湿漉漉的复古牛仔裤。别墅的房间分配与往年无异,一楼至三楼由宽敞的中央东侧楼梯连接,二楼至四楼之间,则矗立着一座外部封闭的纯白雪花石膏螺旋楼梯,那是通往四楼鞠子专属房间的唯一通道。平三郎在二楼休息室见到文太、恭子、沙耶加、ヒデ。众人谈及鞠子闭门不出,宠物たま也不知去向,沙耶加却全程冷漠地盯着地板,对他视而不见。平三郎备受冷落,回到一楼最东端的房间休息,因极度疲惫,沉沉睡去,醒来已过了 1 个小时。他回到二楼休息室,最晚出发的丸茂鸣笛驾车抵达,宣告连接外界的唯一通道白须桥已被山洪冲毁,别墅沦为孤岛。平三郎独自踏上螺旋楼梯,推开未上锁的房门,只见身穿蓝色美人鱼绸缎裙的鞠子背部中刀,倒在血泊之中。

前两章文本展示完毕,参赛者一ノ瀬按铃抢答。他将准备好的红玫瑰花束强行献给助手怜華,指出凶手必在别墅内部,平三郎失去意识的那 1 小时极度可疑。

一ノ瀬的推理

平三郎有多重人格,他的第二人格在熟睡期间前往四楼杀害鞠子,主人格对此一无所知。

(节目组宣布后续文本将停止人工语音朗读,改为屏幕滚动显示。)平三郎目睹惨状,心神俱震。他轻轻动了动手,随即向楼下大声呼救。丸茂赶到现场,挤开众人来到门口,抬起鞠子的左腕,确认死亡时间为下午 5:55。平三郎不满丸茂傲慢地触碰尸体,两人发生激烈口角。

二谷的推理

出场角色唯独丸茂以姓氏称呼,且休息室曾有夸赞“アキ裙子漂亮”的台词,据此可以推断,丸茂实为女性赛车女郎。丸茂利用时间差,提前 1 小时徒步潜入杀人,再回到车内鸣笛,伪装成刚抵达现场。

然而,之后的丸茂第一人称视角揭示,他其实是商社要职人员。大白天暴雨如注,徒步潜入必然淋湿衣物,这一发现推翻了“性别倒错”假说。

丸茂在内心回忆,平三郎踏入螺旋楼梯与发出呼救之间,存在一段漫长且不自然的时间差。

三澤的推理

三澤依据“视点人物非凶手”的铁律排除平三郎,断言真凶是沙耶加。平三郎“轻轻动了动手”这一细节说明他发现了指向沙耶加的关键证据。平三郎出于深沉爱意,甘愿沦为从犯,销毁物证,这也合理解释了呼救延迟的空白时间。

小说视角切换至沙耶加,揭示了她抵达现场后精神恍惚的心理状态。

四日市的推理

平三郎醒来时床单湿透,牛仔裤却已干透,由此可以否定一ノ瀬“平三郎多重人格”的说法。沙耶加患有多重人格障碍,她无视平三郎是副人格作祟。她恰好住在三楼,便于潜入作案。

节目组判定该解答与三澤的思路不同,将其作为有效答案登记在册。

平三郎在鞠子右手的中指与无名指指甲缝里,发现了与沙耶加同款的口红碎片。为了保护对方,他匆忙移开视线。

五所川原的推理

口红证明凶手是女性。在平三郎视角中,丸茂搜身平三郎,未发现任何隐藏证据。五所川原列举了ヒデ身高仅 160 厘米(与平三郎恰好有 15 厘米身高差)、玄关主动递浴巾、平三郎宁愿湿身也不借裤子、被同性碰撞无反感等细节,推断兼职管理员ヒデ其实是隐瞒性别的女性。

六畝割则认为口红是伪造线索,推断步履蹒跚的ヒデ是年老体衰的局外人。

沙耶加的独白揭示,她无视平三郎纯粹是因为害羞赌气,这彻底推翻了多重人格说。

七尾的推理

文本从未用“猫”字形容过宠物たま,它其实是名为“珠美”的女性芭蕾舞演员,通过东侧中央楼梯绕行至四楼作案。

后续文本随即写道,一只白毛猫走入休息室舔舐碟中牛奶,推翻了“たま是人类”的说法。

平三郎终于揭开那段空白时间的真相:鞠子临死前用沾血的手指,在木地板上写下一个微弱且细长的字母“S”。平三郎确信自己并非凶手,而在场众人中,名字首字母为 S 的仅有文太与沙耶加。鞠子习惯直呼其名,若指代文太,应写下“B”。他认定这是指向沙耶加,于是抓起手边的抹布擦掉血字,又在房间角落的洗手台反复清洗抹布,这才耽误了呼救。众人回到二楼休息室后,恭子证实下午 4 点曾与鞠子通话。ヒデ揭示,下午 4 点起,他使用完全干透需 3 小时以上的德国高级蜡,对中央楼梯二至三楼段进行打蜡,而且是从三楼倒退着一路打至二楼。半干的台阶上没有任何踩踏痕迹,中央通道已被物理阻断。案发期间,二楼休息室始终有两人以上,却无人目击有人走入螺旋楼梯,案件演变成完美的“视线密室”。(面对刻意后置的打蜡线索,参赛者提出抗议,却遭主持人无情嘲讽。)为寻找鞠子的手机,平三郎、文太、丸茂前往四楼。

八反果的推理

两人一役与性别互换的复合解答:死者其实是拥有异装癖的男性鞠子,真凶则是此前提及的神秘女性“アキ”,其全名必定包含鞠子,例如秋山鞠子。

文太率先找到手机,尝试解锁未果,迅速将手机塞进白色机车服口袋。

九鬼的推理

文太是凶手。文太机车服上的标志,正是平三郎眼熟的刀柄几何纹样。留言中的“S”并非字母,而是暗示文太绰号的数学积分符号“∫”。文太利用白色机车服与头套,在纯白螺旋楼梯间构筑了视觉盲区。

十和田的推理

众人搭乘出租车花费 5000 多日元,若仅有恭子一行人与管理员平摊,每人应付 1666 日元,与“一千多一点”的描述不符。唯有乘车人数为 4 人时,每人分摊 1250 日元才吻合,这证实车上另有其人。

秋山鞠子现身,她声称一下午都在一楼东侧房间卧床养病。这一缺乏不在场证明的供词粉碎了八反果的时间差诡计。

十一月雪菜的推理

平三郎曾目睹窗外“並木”晃动,无意识地摩挲衬衫口袋里的万年笔帽。她推测平三郎目击了潜逃的犯人“並木”,由此联想到知名万年笔品牌百乐的前身——“並木制作所”。

次日清晨,局势突变。客房门仅有内嵌式滑锁,无法从外反锁。沙耶加怀疑有人潜入,检查后发现化妆包内一支 1 千元左右的廉价粉色口红失踪。恭子发现四楼鞠子的尸体凭空消失,现场血迹也已清理干净。平三郎正冒雨前往断桥处勘查。不久,众人发现丸茂死在二楼东侧床上,身体已然冰冷。平三郎返回后宣布,他勉强联络上警方。据证实,白须桥昨日下午 4:40 便已崩塌。平三郎 4:20 过桥,这意味着宣称 5:30 抵达的丸茂,必然在桥断前就已过桥,其行程存在近一小时的致命空白。平三郎与文太闲聊时,长篇大论地科普起“平”作为本姓时需加“の”音的演变。上一章中,文太曾当众揭露,昨夜起夜时亲眼看见平三郎呆立在丸茂房门外,屋内传出沉闷的呻吟。本章里,文太质问平三郎是否去过丸茂房间,平三郎坚决否认。

十二月田健二的推理

全员共谋论。丸茂因察觉阴谋遭灭口,而半夜的目击纯属文太栽赃。

众人意识到,鞠子生前反复强调的“没有设置密码”,其实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提示。沙耶加半信半疑,将提示转化为平假名“か・け・て・な・い”输入。随着清脆的电子音响起,手机解锁。屏幕上,鞠子留言称,这是一场她为出题而身体力行的推理游戏。平三郎看着屏幕,瞬间想起刀柄纹样的出处。

十三十三的推理

Da Vinci 设计的双重螺旋楼梯暗门诡计。丸茂与平三郎存在同性恋关系(伏线:半夜的呻吟声)。丸茂在同伙配合下装死,实则藏身暗处。

平三郎担心断桥情况,独自驱车查看,却迟迟未归。沙耶加与一名叫“英”的男子外出寻找,在室外发现了平三郎的轻型汽车。平三郎俯卧在方向盘上,已遭人从背后用绳索勒毙。

十四日定吉的推理

鞠子并未身亡,而是自行起身走出房间,藏匿于三楼。这本是鞠子策划的推理实景游戏,不料她假戏真做,残忍杀害了知情的同谋丸茂与平三郎。

演播室突发异变,本应被处死的参赛者们毫发无损地冲破大门,制服了警卫。这群由退役间谍、特警组成的卧底,当场揭穿了《推理竞技场》的骗局——节目组为规避巨额奖金,以合法收割器官为目的,利用“薛定谔的猫”原理,预设了 15 个文本分支。一旦参赛者的伪解答逻辑严密,节目组便如切换胶片般实时替换分支,通过抛出打蜡、猫喝牛奶等新线索强行否定,以“观测即坍缩”的作弊手段确保无人能答对。主持人樺山桃太郎撕下面具,以引爆毒气相威胁,强令幸存的 14 名参赛者必须结合当前无法更改的原始正解路线,给出终极答案。

在最终的文本分支中,文太依据尸体位置、血泊形态及静脉血颜色等物理证据,推断鞠子原计划策划假死游戏,却遭潜藏的真凶假戏真做,惨遭杀害。

一ノ瀬走投无路,顺着沙耶加“最不愿怀疑的人”这一思路,被迫用排除法盲猜凶手是恭子,却遭主持人狂笑否决。

终极叙述性诡计

真正的连环杀人凶手,是鞠子一直幽禁在别墅地下室里的私生子——少年鈴木平三郎。作者在此运用了极致的汉字读音叙述性诡计。第一人称视角的成年男子平三郎,读作“たいらさぶろう”(姓平,名三郎),隐藏在别墅中的真凶少年平三郎,读作“ヘいざぶろう”(姓鈴木,名平三郎)。作者在小说中刻意省略了“平三郎”的假名注音,利用汉字相同的盲点,将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混为一谈。作者在丸茂视角的章节中,开始将原本只记为“三郎”的成年平三郎偶尔以全名“平三郎”记述,以此为少年平三郎的登场铺路。成年平三郎与文太长篇大论地科普“平”姓读音演变,正是作者在强制读者关注名字发音的差异。这也解释了小说后半段为何突然停止人工语音朗读,一旦发声,诡计便会瞬间暴露。少年平三郎患有严重的发育障碍与日光过敏症,常年遭幽禁(伏线:小说第一章明确描写半地下室的采光窗拉着厚重窗帘)。她策划这场假死推理游戏,初衷是想通过角色扮演辅助治疗,改善儿子的自闭症。案发前鞠子让管理员给中央楼梯打蜡,是她为制造“密室”刻意安排的剧本。案发当日,鞠子让儿子充当助手,负责收拾血浆容器,阻止他人靠近尸体。然而,积怨已久的少年假戏真做,用刻有鈴木家徽的真刀从背后刺死了母亲。鞠子死前用血写下的“S”,本意是指认儿子姓氏“Suzuki(鈴木)”,但少年尚未学过罗马音,没有将其擦除。少年趁中午众人用餐,潜入沙耶加的房间偷走廉价粉色口红,塞进母亲的指甲缝中,伪造预谋杀人的假象。

少年利用了连接四楼与地下室的隐藏电梯,将母亲的尸体运至地下室,藏入大型冷柜,制造了尸体消失的“密室”(伏线:沙耶加在室外寻找平三郎时,曾注意到外墙有一根类似垃圾滑槽的细长垂直管道,那正是电梯通道)。

丸茂在下午 4:40 断桥前便已抵达,那隐瞒的一小时内他只是在进行“自然观察”。当晚他最早猜到真相,独自前往地下室劝说少年自首。少年假装同意,却在半夜潜入丸茂房间将其刺死。(伏线:文太半夜在走廊看到的凶手背影,并非认错成年平三郎,而是他一眼认出了少年独有的孩童身高。)成年平三郎在案发现场认出了凶器刀柄上的鈴木家徽,冲进车内准备报警时,被潜伏在后座的少年用绳索勒毙。成年平三郎是少年的亲生父亲,鞠子为怀念旧情才让儿子与他同名,但他至死不知情。当众人用拔钉器破坏门锁冲进地下室时,连杀三人的少年因承受不住良心谴责,已用细绳在天花板横梁上自缢。出租车费用的平摊证明当时车上确有四人(伏线:たま确实是名为烏丸珠的芭蕾舞演员,她在楼梯上摆出奇怪姿势,只是在跳芭蕾舞的伸展动作)。至于文本中明确写出喝牛奶的白猫,主持人的官方解答十分无赖:如果たま是人类,那么鞠子养的那只白猫名字其实叫“ミーコ(咪子)”,文中从未说过那只猫叫たま。

演播室逆转结局

视点回到演播室。幕后黑手樺山桃太郎狂妄地承认,自己正是这 15 个分支剧本的作者。一ノ瀬突然拿出一台走私的微型电脑,揭露探员们早已在第一章献给女助手 Monteleone 怜華的红玫瑰花束中隐藏了微型摄像机。樺山所有的作弊与杀人自白已通过网络向全球直播,警方也已包围电视台。气急败坏的樺山企图按下按钮,释放氢氰酸毒气,一直潜伏的警方协助者怜華从背后反剪住他的手臂,探员十一月雪菜果断吹出一枚涂有肌肉松弛剂的毒镖,精准刺入他的颈部。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疯狂推理游戏,在警方的全面控制与怜華的微笑中终结。

本作将“多重解答”与“元推理”推向极致,充满狂气。深水黎一郎在书中构建了罕见的“薛定谔的文本”结构,利用电视抢答机制,高密度抛出 14 种伪解答。这些解答涵盖多重人格、性别倒错、共谋论、时间差密室等本格推理流派,宛如一场诡计博览会。本作最大的亮点在于对推理小说“公平性”的解构与嘲讽。作者不断追加“后出”线索摧毁逻辑,赤裸裸地展现了对文本的绝对霸权。虽然最终基于日文读音的叙述性诡计对跨语种读者略显不友好,而且反派作弊的元设定削弱了案件本身的严密性,但书中狂轰滥炸的逻辑交锋、严丝合缝的伪解答构建、演播室特警反转的破局设计,依然为读者奉上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智力盛宴。

 

Posted by on August 26,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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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崎優『リバーサイド・チルドレン』(2013)

“我”梦见细雨飘落,自己、父母、弟弟、流浪儿同伴一同站在水中。积水化作浑浊的河流,不断上涨,最终吞噬了一切。我从窒息中惊醒,现实里,柬埔寨这场反常的雨季已持续了一个月。身旁一名同伴醒来,问起为何天天都在下雨。我随口答道:“因为我们都在笑。”两人相视一笑。

中午,ヴェニイ划着破旧的小船,来到高脚屋前。同伴ハヌル卧病在床,ヴェニイ邀请我一同去拾荒换钱,好给他买些食物。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那座名为“山”的巨型垃圾场。途中路过废弃栈桥,ヴェニイ指着停泊在岸边的一艘小船,透露那是他刚偷来的,能带大家全员出动。两人来到垃圾山,同伴ティアネン粗鲁地翻找垃圾,抱怨每天都有卡车来倒垃圾,最近能找到的“猎物”却莫名变少了。在废品回收工场,ヴェニイ巧妙地讨价还价,主动分拣废品,让老板提高了收购价。卖掉废品后,我因一无所获而深感自责。ヴェニイ出言安慰,坦言童年曾遭父母虐待,全靠哥哥ソム保护,如今他也将同伴视为亲弟弟。

两人来到市区集市。街上有人撑伞,ヴェニイ断定他们全是外国游客,因为本地人根本没有打伞的习惯。两个日本游客模样的女子擦肩而过,掉落了一个沉甸甸的焦糖色钱包。ヴェニイ捡起钱包想占为己有,却被警察“黒”当场喝住。我和ヴェニイ吓得拔腿就跑,在十字路口分头逃窜。我甩掉警察,发现手里一直攥着那个钱包,刚才ヴェニイ掉在路上,又被我顺手捡了回来。一个撑着红伞的少女悄然现身,用柬埔寨语问我是不是日本人。

我做了一个格外真实的噩梦。梦中,柬埔寨的酒店房间正承受着连绵暴雨的冲刷。我翻开腰包里的护照,上面写着本名——水澤岬。我来到这个国家已有三天。父亲走进房间,拿走护照去办手续,叮嘱我待在房里别动,还说如果明天天晴,就带我去参观遗迹。父亲走后,我想上厕所,却发现卫生间里爬满了蜘蛛和蜈蚣。我心里害怕,决定去楼下大堂上厕所,在二楼转角平台无意中听到父亲和另一个男人说话。突然,伴随一声脆响,平台的窗玻璃碎裂开来,浑浊的泥流涌入酒店。一条爬满蜘蛛和蜈蚣的巨臂像蛇一样猛伸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我猛地在高脚屋里惊醒。

时间回到昨晚。少女识破了我的偷窃行径,拉着我躲进一家诊所,避开了警察的盘问。警报解除后,她毫不客气地收走钱包,只抽出一张纸币塞给我当谢礼,连名字都没留,便径直离去。

白天,我们六个流浪儿前往垃圾山。不巧垃圾因腐烂发酵引发自燃,整座垃圾山浓烟滚滚,气味刺鼻,根本没法拾荒。大家在入口休息区等待,同伴コン心思敏锐,指出了近一个月来,警察“黒”上街巡视的次数多得反常,而且运往垃圾山的垃圾一天比一天少。铁丝网另一侧的流浪儿地痞过来找茬,他们自称“墓守”,成员包括头目ザナコッタ和光头青年ルウ。满身文身的“祈雨者”老人和非政府组织(NGO)女职员ヨシコ出面阻拦。那个撑红伞的少女走了过来,她是“墓守”的新成员,老人叫她ナクリー。她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笑容,三两下便化解了冲突。临走前,ザナコッタ得意地炫耀,说他们找了一份挣大钱的新差事。

ヨシコ用日语苦口婆心地劝导流浪儿去收容所。ヴェニイ假意迎合,骗走ヨシコ送的三套新衣,转手卖给商贩,换回一桌丰盛的吃食。餐桌上,ティアネン指着老人手腕上红线般的刺青,按流浪儿之间的迷信说法,断定那是“叛徒”的标记。ヴェニイ虽不识字,不知从哪听来一句名言,“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强调报纸这类“情报”对赚钱至关重要,承诺明天去街头打探消息。

当天早上。我起床后,脱下穿了三天的深蓝色衬衫,换上一件水蓝色的衬衫。我、ティアネン、フラウェム、ハヌル醒来时,发现昨天刚弄到的新红船不见了,前晚说要早起打探情报的ヴェニイ也踪影全无。我、ティアネン、フラウェム、ハヌル乘着旧船,顺流而下四处搜寻。船只驶近一座欧式三孔红砖拱桥“沉没之桥”,因水下木桩阻碍,无法通行。桥中央的桥拱下漂着大量红漆剥落的木板残骸,ヴェニイ卡在水下木桩之间,大家合力将他的尸体拉上岸。人群中一个穿工作服的工人掀开他的衣服检查,确认左胸下方有一处致命枪伤。警察“黒”走下桥,当众宣告是自己开了枪。他早上在大雾里瞧见ヴェニイ划船靠近,还天真地向他挥手打招呼,觉得这副样子实在滑稽,便拔枪把人杀了。他厉声质问,昨天穿深蓝色衬衫,和ヴェニイ一起偷钱包的同伙是谁。我因为换了衬衫,侥幸逃过一劫。ティアネン怒不可遏,冲上去动手,却被轻松放倒,踩在脚下。フラウェム拉着大家乘船逃跑,“黒”在岸上开枪,打飞了ティアネン的左耳垂。“黒”一脚把ヴェニイ的尸体踢进河里,任其沉入水底。

大家消沉了三天。第四天清晨,我划船送不知情的ソム去对岸。他身旁的废弃棚屋边,散落着旧报纸和一把黑伞。ティアネン饥饿难耐,发狂般自封为新首领,逼大家去垃圾山找吃的。无奈之下,我、フラウェム、ハヌル、コン四人只好去垃圾山拾荒,结果收获寥寥。饿极了的コン用大家卖废品换来的钱私吞了三明治。我愤怒地将他打倒,他却像野狗般在地上捡食三明治碎屑。我心中满是愧疚——我口袋里其实一直藏着红伞少女给的 500 瑞尔纸币。コン悄悄溜走。傍晚,剩下三人发现旧船失窃,只得沿着崎岖的水边艰难跋涉,回到高脚屋这边的岸上。旧船居然停在小屋旁的羊齿草阴影里,而对岸残疾的ソム已不知去向。

“墓守”头目ザナコッタ带着コン突然现身,将我们包围。コン已经叛变,正吸食着致幻胶水。ザナコッタ叙述,前几天警察突袭墓地,击毙了光头同伴ルウ。他认定是我等人向 NGO 告密,才会引来警察,因此誓要报仇,夺走小屋。而コン仅仅为了一顿饭,就出卖了小屋的位置,还用偷来的旧船把他们带了过来。ザナコッタ透露,长相俊美的フラウェム为了求生,曾沦为这群人的玩物,早已模糊了性别认知,而ハヌル不过是遭富家父母遗弃的丧家犬。ザナコッタ清点人数,质问ソム的下落。神志不清的コン结结巴巴地谎称ソム去了森林找吃的,而我瞥见对岸芦苇丛中露出的铁管,想到对岸的ソム早年压断了右腿,无法渡河救援。コン搜查我的口袋,企图抢走藏着的纸币。我怒火中烧,奋起反击,打倒コン,撞开ザナコッタ,向河边狂奔。夜色中,我的头部猛烈撞上树枝,倒在岸边失去了知觉。黎明时分,我在河岸边醒来。为了取暖,我爬进一处旧报纸堆,却惊恐地发现下面藏着一具尸体。死者正是ザナコッタ,他右侧头部有重创留下的裂口,口鼻爬满虫子,尸体旁散落着一块石头和一把黑伞。石头约有成人拳头大小,上面带有如颜料涂抹般的鲜红血斑,黑伞则撑得过开,变形呈 Y 字状。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逃离现场,在桥墩旁再次昏迷过去。

【间奏】一部虚构的中世纪电影里,一位智者制造了顺从的巨型泥人。泥人无法发声,只能捧着圣书,指着镜中自己的背影,发出地鸣般的嘶吼,哀求少年重新刻下控制魔法。少年虽理解了它的意图,但因智者不在,魔法最终失效。暴走的泥人冲上街道大肆破坏,最终遭智者点燃,化作一团火柱,跃入黑河。智者受刑身亡。陷入疯狂的少年穷尽一生,在废墟地下室里钻研如何创造能喷火的巨型泥人,到头来,却只留下一颗暗红色的心脏,在黑水中剧烈跳动。

我高烧不退,醒来躺在祈雨老人的昏暗棚屋里,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中年军人照片。我外出散步,迎面遇到ナクリー,她调侃我是偷东西遭警察追捕才累倒的。我将怒火全盘发泄在她身上,恶意说出ザナコッタ头部碎裂的惨状。ナクリー崩溃大哭,丢下红伞,逃进迷宫般的贫民窟。傍晚,老人道出真相:政府为了发展旅游业,决定清理垃圾山,导致废品锐减。我由此推测,警察“黒”无情射杀流浪儿,是把他们当成了垃圾。ナクリー得知死讯,追问ザナコッタ的死因,老人却用因果报应的宿命论敷衍过去。老人改用流利的日语与我对话,坦言年轻时曾短暂留学日本,深知两国地位悬殊,回国后才投身“战斗”。他揭开ナクリー的悲惨身世:她父亲受伤后,被父母以 50 美元低价卖给妓院。老人告诫我,作为一个有退路的日本人,我无法理解她们的苦难。对于一无所有的街童,唯有用宿命论麻痹自己,才能承受同伴惨死的悲痛。我无法容忍老人的冷漠,冲进雨夜去寻找ナクリー。我在雨夜中狂奔,回想起流落异国街头的真正原因。2 年前,母亲和小弟弟在一场车祸中丧生。几天前,身为医生的父亲以散心为名,安排了这次前往柬埔寨的旅行。然而,在那个暴雨连绵的夜晚,我站在酒店二楼的转角平台,偶然听到父亲与一个年轻人口贩子的黑暗交易。父亲打算把我偷偷运往泰国,高价卖掉我的心脏。我恐惧地逃出酒店,从此开始了流浪生涯。

我在树下找到了ナクリー,为她撑起红伞,轻声哼唱起日本的摇篮曲。ナクリー平静下来,向我倾诉往事:她逃出妓院后,是ザナコッタ收留了她。我提到深夜的垃圾山总让我联想起电影里巨大泥人的心脏。ナクリー说,老人也给她讲过这个东欧泥人的传说,还说那是一个关于绝望的故事。我向ナクリー说出自己的真名“岬”,承诺和她一起找出杀害同伴的真凶。

清晨,我病刚痊愈,老人便催着我去赚钱。ナクリー带回三个黄色水果,我也掏出仅剩的 500 瑞尔纸币,恳求老人再收留一天。老人大笑,收下钱,分给两人地瓜充饥。饭后,两人前往废弃的墓地遗迹寻找线索。路上狂风大作,ナクリー却固执地撑着那把红伞,途中随口说道:“游客不管是雨天还是晴天都打伞。”这句话与ヴェニイ先前的推理一模一样,我大为震惊,她却否认见过那个男孩。我们在中庭发现了一具异样的尸体。死者半裸,只穿着一条印有弓箭图案的短裤,全身湿透,仰面朝天,正是左耳垂被警察打断的ティアネン。他死于钝刃割喉,整张脸涂满鲜血,尸体周围没有任何凶器。我本能地怀疑是警察“黒”下的毒手,ナクリー却反驳“黒”习惯用枪,况且在柬埔寨,流浪儿命如草芥,凶手完全没必要在死者脸上涂血,掩盖身份。河岸边留有紫红色血迹和一把刃尖发黑的大刀,显然他是遇害后被拖拽至中庭。我在河岸边发现这把刀,顺手捡起。NGO 职员ヨシコ和当地员工エリザ赶到。エリザ见我手里拿着刚捡起的血刀,便断定我们是残杀同类的恶魔,尖酸地咒骂道:“就因为这样,你们才会被父母卖掉!”这句话刺中我的痛处,我拉起ナクリー,逃入树林。“被父母卖掉”这句话让我联想到人贩子,我给出了一段推理。

推理

ヨシコ是“我”父亲的手下,潜入收容所打探情报。在垃圾山初次相遇时,她故意用大段日语试探,锁定了我的身份。她在遗迹偶遇ティアネン,为防他向我走漏风声,所以杀人灭口。她在死者脸上涂血,制造诡异恐怖的传闻,引诱关心同伴的我前往显眼的废墟中庭,落入她的埋伏。

ナクリー反驳,这种恐怖死状只会把我吓跑,而且无法解释第一起案件里,ザナコッタ的尸体不仅没涂血,反而用旧报纸盖着,刻意藏在偏僻的草丛里。

我路过河岸的旧报纸堆,看着那把破损的黑伞,想起这把伞原本放在高脚屋对岸,也就是ソム居住的废弃铁皮屋檐下。这证明凶手曾在两地之间往返。两人赶回高脚屋,发现コン已奄奄一息,大口吐着血水,神志恍惚。他断断续续地透露,事发后ザナコッタ、ティアネン、ハヌル、フラウェム都失踪了,剩下的两名“墓守”昨天说肚子饿,出去找吃的,再也没有回来。我跳上旧船,划向对岸的铁皮屋,推开门,惊恐地发现ソム仰面躺在屋子中央,神态安详,尚未凝固的鲜血从太阳穴一直流到耳根。凶器是他平时代步的铁管,前端发黑,粘着黑血和几根头发,抱在怀中。铁皮屋位置偏僻,只有原本的同伴和后来的“墓守”知道确切位置。凶手能精准寻到此处,证明连环杀手必定是流浪儿内部的人!

为了救活奄奄一息的コン,ナクリー带我们去一个富裕的医生家求救。医生冷酷地拒绝免费诊治,却无意中透露,那个容貌俊美的少年フラウェム如今正藏在屋里,正从事某种不堪的“工作”。这时,从门内走出的保镖,竟然是警察“黒”!“黒”态度傲慢,承认杀害ヴェニイ、ルウ就像拍死苍蝇,根本不需要理由,但他对ザナコッタ、ティアネン、ソム这三个名字毫无印象。ナクリー眼看“黒”要拔枪,含泪抱住医生,哀求说愿意卖身偿还医药费。我怒不可遏,猛地扑向医生,却被“黒”重拳击飞,丧失意识。我在昏暗的地下室醒来,身旁躺着一名长相中性的日本旅人。他潜入豪宅打探寻人,被“黒”打晕,关押在此。旅人坦言,自己过去也曾遭监禁,未能救下同行的孩子。他递给我私藏的营养饼干和水,引导我说出事情经过。

伪解答

三起案件的核心疑点:

  • 第一起案件,凶手为何用旧报纸盖住尸体,留下一把撑开的黑伞,却放过了昏倒在附近的我?
  • 第二起案件,为何要大费周章将尸体拖到中庭,在脸上涂满鲜血?
  • 第三起案件,现场为何没有留下任何怪异伪装?

我提出假说,凶手是残疾哥哥ソム,他要为弟弟ヴェニイ报仇。ソム用铁管、黑伞当拐杖过河,砸死ザナコッタ,再用报纸盖住尸体,设下陷阱。接着,他割断背叛者ティアネン的喉咙,在尸体脸上涂血。在流浪儿眼中,红色单线刺青代表“叛徒”,涂血是为了模仿刺青,以示惩戒。最后,他回到铁皮屋绝望自杀。

这个推理不对。ソム若双手拄着铁管、黑伞当拐杖,无法搬运大量报纸去覆盖尸体。若是事后往返取报纸,路途遥远,极不现实。况且,柬埔寨人极少自杀,用铁管反复重击自己头部寻死,也完全不合常理。

凶手身份

凶手放过昏迷的我,说明他去现场本就是为了布置那些看似多余的装饰。真凶在案发期间行动自由,而且确切知道ソム藏在对岸铁皮屋。案发前,コン曾散布ソム去了森林的假消息,只有未受误导、亲眼目睹我用船将ソム送往对岸铁皮屋的人,才能找到并杀害ソム。如此一来,嫌疑人只剩下我最后失踪的两名同伴ハヌル、フラウェム。

警察、大使馆人员查抄了妓院,同伴悉数获救。我在楼上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看到熟睡的同伴フラウェム。既然这名同伴有富人包养的完美不在场证明,那么真凶只能是最后一人ハヌル。

凶手动机

ハヌル的杀意源于深处的自卑与对尊严的渴望。社会将流浪儿视作野狗随意践踏,为了摆脱屈辱,他渴望向世界证明自己也是人。他将ヴェニイ生前的话奉为圭臬,正如试图摆脱奴隶身份的“泥人”,或是像游客一样坚持打伞的ナクリー,他也展开了一系列诡异的杀人仪式,以此证明自己是人。

当晚遭遇追捕,对方追上了跑得最慢的ハヌル。两人一路追逃,谁也没注意到昏倒在路边的我。扭打中,神志不清的ザナコッタ意外摔倒,头磕在石头上,昏迷过去。ハヌル想起ヴェニイ说过“只有人类才会伤害人类”,便用石头砸死了他,以此证明自己是人。为了向世人展示这具尸体属于“人”,他遵循“人类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这句名言,找来大量旧报纸盖在尸体旁,隐喻“获取信息用于思考”。他害怕警察“黒”,不敢独自走过沉没之桥,又畏惧其他“墓守”成员,不敢回小屋取船,只能选择下河泅渡。他为了不弄湿象征人类证明的报纸,强行撑开黑伞当做防水托盘,载着报纸游过河。

他在遗迹附近的河岸边偶遇落单逃跑的ティアネン,将其割喉杀害,尸体落水湿透。他想起曾听 NGO 职员说过“人类会因害羞而脸红”,便将尸体拖到最显眼的中庭,用鲜血将死者的脸涂得通红。

第三起案件中,他陷入疯狂,认定ヴェニイ的亲哥哥ソム才是“真正的人类”,便赶到铁皮屋将其杀害。既然“真正的人类”无需伪装,现场便没有留下任何奇怪的布置。只是铁皮屋地处偏僻,一直无人发现。

结尾,他彻底绝望,决定公开刺杀另一个他眼中的“真正人类”——警察“黒”,以此完成关于人类的终极证明,结果却遭反杀。

作者擅长的异国风情推理,故事背景设在柬埔寨贫民窟,展现流浪儿的悲惨生活,将连环杀人案与底层的绝望挣扎交织在一起。全书最大亮点在于作案动机。凶手精心伪装尸体,手段荒诞诡异,背后的病态逻辑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极度自洽,合理解释了现场的种种反常,也控诉了社会对边缘群体的非人剥削。

 

Posted by on July 17,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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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川博子『開かせていただき光栄です』(2011)

7 月,伦敦一间私人解剖室内,外科医生 Daniel 正带着 Edward、Nigel、Clarence、Benjamin、Albert 五名弟子,为一具尸体灌注血管蜡。死者是富家千金 Elaine,已有 6 个月身孕。治安巡捕 Hales、Bray 突然闯入,称盗墓贼已招供将 Elaine 的遗体卖给了 Daniel,扬言要搜查此处。Nigel、Ed 慌忙包裹尸体,Ed 躲进暗门,将孕妇尸体挂上卷扬机。其他弟子把麻醉后的猎狗“Charlie”抬上解剖台,假装在做复杂的动静脉血管再生解剖实验。Ben 假装过度换气症发作,成功打发走了巡捕。

众人移开挡在暗门前的橱柜,救出因缺氧而休克的 Ed。Daniel 急于完成注蜡,让弟子摇动卷扬机,把包裹重新降到解剖台上。盲眼治安法官 Fielding 的女助手 Ann 突然造访。她闻到尸臭,命令随从强行扛起解剖台上的包裹,包裹掉在地上散开,里面竟然并非 Elaine,而是一具十几岁少年的残缺裸尸,双手从肘部切断,双腿从膝盖以下切断,胸前涂了大片深蓝色墨水,身上盖着体面平民的衣物。盗墓贼通常会扒光衣物倒卖,Ann 据此断定,这绝非普通的盗尸案,而是一桩残忍的谋杀。Ann 发现橱柜位置不对,又翻看了 Nigel 的解剖素描本,发现前几页缺失了。Nigel 辩称早上食物中毒,所以撕下了画纸当草纸清理污物。Ann 虽然深感怀疑,但搜查无果,只得先行离去。两人走后,Ed 坦白,他进入暗道时,卷扬机上不知被谁先挂了一具尸体,他只好将孕妇尸体塞进了壁炉下方的深井。众人从井底拉出孕妇尸体,底下竟然还有第三具尸体。大家合力拉出来一看,是一具面部砸得稀烂的男尸。

【过去】时间回到 4 月。17 岁的天才少年 Nathan 刚到伦敦,在教堂墓地结识了 Ed、Nigel。他提到自己有一件出版社很感兴趣的宝贝,把一本《纹章学》借给两人。第二天,Nathan 在 Tyndall 书店外救下了从轿椅跌落的 Elaine。书店内,Nathan 向书店老板、股票经纪人 Guy Evans 展示手稿,暗中留下一张残页作为底牌。Elaine 突然恶心呕吐,Nathan 用外套接住呕吐物,还帮她解开了紧身衣的系带,这段意外的亲密接触让 Nathan 暗生情愫,Elaine 也称他为“骑士”。下午,Nathan 在咖啡馆创作仿古诗《悲歌》,遭到侍者冷落。邻座的《大众日报》出版商 Harrington 指出诗中有拼写错误,Nathan 反驳说这是 15 世纪的古英语。Nathan 发现钱包遭窃,幸好 Ed、Nigel 如约而至,替他解了围。三人目睹广场喷泉突然喷水,淋湿了一个路人,Nigel 认出那人是惯偷。该男子愤怒抗议,无果后悻悻离去,出门时,差点撞上迎面进门的银行主管 Jacob Hume。Hume 进店后认出 Ed,主动上前打招呼。几天后,Harrington 查阅词典,证实 Nathan 的拼写确实是古英语,对他大加赏识,雇他撰写政治讽刺诗。Nathan 后来发现那是家劣质小报,深感屈辱。他回到教堂墓地暗自神伤,注意到之前的花已经不见了,旁边一个新坟上却供奉着鲜花。

初步验尸表明,少年身体瘦弱,满是伤痕。剖开胃肠,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中毒迹象,说明他死前很久没有进食。然而,目前无法确定是生前还是死后遭到肢解。无脸男尸是死于绞杀,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显然不是体力劳动者,右手中指有老茧,指尖还渗有墨水。Daniel 的哥哥 Robert 是一位内科医生,他的猎犬 Beth 跑进解剖室,被众人赶了出去。这只狗前几天离家出走,失踪了五六天。法官 Fielding 亲自登门。Daniel 指出,Elaine 结膜下出血,面部浮肿,指甲出现白斑,这些都是典型的砒霜中毒症状。Ed 利用女佣 Nelly 抓来的老鼠做活体实验,Nelly 在厨房悄悄收留了一个快要饿死的乞丐孩子。Ed 分别测试了普通老鼠的血、喂食砒霜致死的老鼠血、Elaine 的血。他利用锌箔与酸液反应,生成黑色的砷镜进行对比,证实 Elaine 死于砒霜中毒,指出她臀部有严重的挫伤。Ed 隐瞒了壁炉的构造,谎称无脸男尸是在解剖台上发现的。法官触摸检查后离开,察觉到 Nigel 否认认识死者是撒谎。

Daniel 单独审问 Ed。Ed 交代,那名少年名叫 Nathan。他承认 Nigel 也参与了肢解,但谎称 Nathan 是割腕自杀,还故意把伤口浸在水盆里防止血液凝固。Ed 声称,自己肢解尸体,伪造他杀现场,只是为了让朋友葬入教会墓地,不知道死者胸口为何涂有墨水。Robert 突然闯入,揭示 Elaine 未婚先孕,遭到家主责骂,服下砒霜自杀。Robert 为了保全家族名誉,将死因伪造成病死,却被盗墓贼偷走尸体。说完,Robert 便强行带走了 Elaine 的尸体。Daniel 带着 Ed 前往法官私宅,重申自杀说。法官质疑,少年既然渴望在教堂墓地安息,又怎会选在视为亵渎神明的解剖室里自杀?法官支开 Ed,向 Daniel 指出,那具无脸男尸必定来自壁炉深坑。Daniel 无奈,只得坦白壁炉的秘密。Ann 排查失踪名单,筛选出十多名从事文书或账目工作的失踪人员。Ed 带回断肢,Ann 仔细查看,确认左腕有一道深达 3 英寸的割伤。

【过去】4 月下旬,Nathan 与 Elaine 重逢,每日为她朗读小说。5 月中旬,Nathan 卷入暴乱,无辜关进 Newgate 监狱,沉重的铁镣勒入脚踝,留下溃烂的伤痕。一个月后,Nathan 无罪释放。他无力支付出狱手续费,幸得 Evans 代缴。Nathan 独自走到 Harrington 报社,支持不住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 Evans 守在身边。Nathan 洗漱时,心中萌生杀意。Evans 推门进来,夺下他手中的剃刀,放在洗面台上。Nathan 换上 Evans 送来的旧衣服,悄悄将剃刀藏进暗袋,用作防身。Evans 称赞了古诗手稿,透露 Harrington 暂时不会回来。Nathan 回到住处,房东企图私吞他的财物,他用剃刀威胁对方,夺回了金币。次日,Evans 资助了 Nathan,警告他绝不能向解剖学徒透露古诗的事。两人目睹 Harrington 戴着枷锁示众,Nathan 在创伤应激之下晕倒,Evans 将他带回住处。

法官质问为何要切断双腿,Ed 谎称,将断腿抛入泰晤士河,是为了消除 Nathan 脚踝上残留的脚镣烙印,帮他抹去那段屈辱记忆。他刻意隐瞒了 Nathan 在 Shoreditch 区的寄宿地址,也未提及 Nathan 常去的书店。Ann 发现,右手断肢上,只有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尖残留着淡蓝色墨水。Nigel 冲进来揽下罪行。Ed 推翻了自杀的说法,推断 Nathan 在濒死之际,用三根手指蘸着墨水,在胸口画下了《纹章学》中代表“喷泉”(Fountain)的白底蓝色波浪线纹章,以此指认凶手。凶手折返回来,将纹章涂抹成蓝色圆盘(Hurt),而这个词的发音恰好与 Nigel 的姓氏 Hart 相近。Ed 泼墨破坏胸口图案,是为了保护 Nigel,隐瞒壁炉则是为了避免警方先入为主。晚餐时,Ed 向 Daniel 指出,熟悉壁炉构造的前任房主正是 Robert。他推测,“喷泉”纹章指向的,正是曾在 Matthews 咖啡馆前遭喷泉淋湿的路人 Robert。Ed 进一步提到,女佣 Nelly 曾透露,Elaine 的乳母 Norma 在临终告解时承认,自己曾被迫撒谎,诬陷 Elaine 怀了黑奴的孩子。Ed 据此推测,Robert 迷奸了 Elaine,导致她怀孕和遭到父亲暴怒的鞭打,这正好解释了尸体臀部的严重挫伤。之后,Robert 为了杀人灭口,毒死了 Elaine 和乳母。Daniel 斥责这纯属妄想。

【过去】出狱后,Evans 将 Nathan 软禁在二楼客房,没收了他的剃刀,逼他创作《悲歌》。Evans 指出,手稿中记载的 Francis Lovell 败退事件发生于 1486 年,与落款的 1485 年存在致命的年代矛盾。他以此要挟 Nathan 完成伪作,伪装成出土文物牟取暴利。在咖啡馆里,Harrington 暗中警告 Nathan,Evans 是个阴险小人,暗示两人在“南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交易中存在利益纠葛。Nathan 惊觉,Evans 此前声称“受 Harrington 之托前来营救”完全是谎言,他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Evans 索性撕破脸皮,禁止 Nathan 与外界接触。Nathan 心里明白,一旦完稿,自己必遭灭口。

Ed 从银行主管 Hume 处得知机密,警告 Daniel,Robert 投资失败,面临破产。Hume 之所以甘冒泄密风险前来示警,是因为 Daniel 曾用现代医术救活了他难产的妻子与长子。当晚临睡前,Daniel 心中愧疚难安:白天为了应付搜查,他用杂种狗 Charlie 伪装活体解剖,让它白白遭受了一番痛苦。次日上午,Daniel 带着 Nigel 前往银行核实,不料半路遇上 Ann 拦截,将他们带到了法官的私宅。法官透露,那具无脸男尸正是失踪的报社老板 Harrington。死者先因乙醚或鸦片酊失去知觉,随后遭人勒死。法官暗示,抛尸者极可能是前任房主 Robert,因为他同样熟悉壁炉深处的构造。凶手切断少年四肢,或许是为了销毁某条肢体上指向凶手身份的致命线索。Daniel 在银行与 Hume 密谈,Hume 道出了 Robert 破产的内幕:Robert 听信了 Evans 的诱骗,盲目做多“南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而 Evans 早已与 Harrington 勾结,利用《大众日报》散布虚假消息操纵股价,引发崩盘。Robert 因此破产,无奈之下,只得将标本抵押给 Evans。

【过去】半个月前的深夜,Nathan 在软禁中写下一封求救信,提到了脚镣留下的伤痕。Evans 手持皮鞭威吓一番后离去,Nathan 为了防他折返,费力用书柜顶住朝里开的房门,却发现大门未锁。Nathan 果断丢下诗稿,逃出宅邸。他一路奔向喷泉广场,身后还跟着一只流浪狗,准备向 Ed 和 Nigel 求救。

Daniel 回到解剖室,透露了无脸男尸的身份正是 Harrington。Albert 迅速将线索串联起来:Harrington 曾与 Evans 联手操纵股票,害得 Robert 破产,Robert 显然有极强的报复动机,况且 Robert 是前任房主,熟悉壁炉构造,绝对是藏尸壁炉的第一嫌疑人。Daniel 心力交瘁,避而不答。弟子们决定无条件信任 Ed。

【过去】逃亡当晚,Nathan 跟着流浪狗,从小门钻进 Burton 家族的中庭。他拉开那扇没上锁的学生通道大门,潜入幽暗的解剖楼内。

一名路人在咖啡馆外刺伤了 Ed 的侧腹,Dennis 搀扶他回到解剖室。众人为他缝合伤口,Albert 发现伤口极浅,向外翻卷。Nigel 讲述了 Evans、Harrington 联手让 Robert 破产的内情。不仅如此,Robert 曾迷奸毒杀准男爵千金 Elaine,Evans 以此要挟,逼迫 Robert 充当杀人工具。Nigel 推测,Evans 故意不锁门放走 Nathan,同时放走 Robert 的猎犬 Beth。Nathan 逃往解剖室求救,一路尾随的 Beth 便成了通知 Robert 动手的暗号。Robert 在解剖室伏击杀害了 Nathan。Harrington 知晓 Nathan 的才华与伪造古诗的内幕,因而也成了 Evans 的灭口目标,同样遭 Robert 绞杀。Nigel、Ed 起初误以为 Nathan 是自杀,所以切断尸体四肢,事后发现求救信,方才得知真相。次日,Daniel 向法官指控 Evans 与 Robert,Nigel 也交出了求救信。法官却指出,那种刀刃朝外、向外挑破皮肤的发力方式,根本毫无杀意,这表明 Ed 遇袭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求救信也可能系伪造。为此,法官要求提供他们六人的笔迹样本。

【过去】解剖室里一片漆黑。Nathan 听到身后传来逼近的脚步声,惊恐万分,僵立在原地。

有匿名小册子揭露,司法秘书 Hitchin 是地下酒馆“蔷薇亭”的常客,痴迷于一名人称“妖精女王”的女装美少年。法官在私宅将 Hitchin 打发走。Hume 赶来指控 Evans。法官握住 Hume 的手,询问他是否见过 Nathan,Hume 矢口否认,但手部传来紧张反应。法官向 Ann 指出,Nathan 当时奄奄一息,左手腕还浸在水盆里,绝不可能单手拧开墨水瓶盖,用墨水在胸口画出毫无滴漏的图案。法官推断,Ed、Nigel 得知 Robert 抵押了标本,出于仇恨,故意泼墨伪造现场,企图将调查视线引向喷泉广场,嫁祸 Robert。警方搜查报社,查获了 Nathan 用化名发表的政治讽刺诗手稿。Ann 比对笔迹,确认求救信确为 Nathan 亲笔,排除了 Ed 等人伪造的嫌疑。验尸报告也证实,少年死前曾遭受虐待,四肢是死后切断的。实验表明,将折叠的信件放回旧衣暗袋后,墨水污渍完全无法重合,证明泼墨时信件不在口袋里。Robert 应召现身法官宅邸,接受盘问。法官问他是否运送过 Harrington 的尸体,Robert 坚称不认识 Evans、Harrington,但双手剧烈颤抖,暴露了内心的恐慌。Robert 提供了案发时在岳父家的不在场证明,随即离去。Ann、Dennis 一路跟踪,来到 Jonathan’s 咖啡馆,截获了他与 Evans 的接头暗号——“去‘雄鸡’(The Cock)”。两人继续跟踪至 Tom King 酒馆,其二楼设有一个斗鸡场。Robert 在楼梯上险些撞上一名下楼的妓女,慌乱中用右手撑住绳索扶手,不料手掌被钉子扎伤。两人在二楼包厢外蹲守,发现房门从内侧反锁,钥匙还插在锁孔里。Dennis 果断踹开房门。包厢内,Evans 被自己的领巾绞杀身亡,Robert 则已跳窗逃跑。窗边停放着一把椅子,上面绑着一条从床帏上撕下的长布条,一路垂向窗外,布条末端打着一个巨大的结,桌上还残留着掺有鸦片酊的葡萄酒和吃剩的葡萄。法官命人将尸体运回解剖室。Nigel 浑身被葡萄酒淋透,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他解释,在照顾发烧的 Ed 时发生争吵,对方砸来酒瓶,这才淋湿了身子。Nigel 观察尸体,指出死者颈部的勒痕呈水平状。他根据领巾上复杂的褶皱痕迹推断,凶手可能力气不足,便将领巾一端绑在椅子扶手等固定物上,以此作为杠杆支点,借力将人绞杀。Ann 听闻此言,立刻联想到 Robert 手部受伤,无法使力。Nigel 还根据尸体上肢的僵硬程度,推算出死亡时间在 3-5 个小时前。Albert、Clarence、Ben 正准备解剖尸体,猎犬 Charlie 突然偷偷溜上来啃食了尸体的胃部内脏。Clarence 从二楼跑下来,惊叫 Ed 发疯了。

【过去】5 年前的一个冬日。Daniel 在泰晤士河伦敦桥下避雨,目睹一名黑衣少年参与危险的赛船赌博,成功穿梭于桥洞之间。少年赢下赌局,却因高烧体力不支,昏倒在地。他刚安葬完母亲,无力支付房租,因而流落街头。Daniel 将他救起,带回住处,这个名叫 Ed 的少年从此成了他的首位寄宿弟子。

解剖室二楼,Ed 在病床上向法官供认,自己潜入酒馆下毒,利用杠杆手法绞杀了 Evans。Nigel 也主动供认是共犯。法官质疑 Ed 如何得知死者行踪,只将他软禁在卧室,拘留了 Nigel。楼下弟子前来汇报,称猎犬破坏了尸体。法官在 Ed 的卧室里闻到了浓烈的酒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女子脂粉味。他据此推测,Nigel 打碎酒瓶是为了掩盖这股香气,当时房里很可能藏着一个女人,她化了浓妆,或许和 Ed 一样长着金发,躲在毯子下面假装是卧床的 Ed,要么就藏在那个高大的衣柜里。治安队员报告,凶手用来逃生的布条来自隔壁房间,上面打着粗大的绳结。弟子们给狗喂了泻药,找回三粒未消化的进口葡萄籽,证实 Evans 吃完葡萄后极短时间内便已死亡,从而精确锁定了死亡时间。Ed 堵住房门,不让巡捕进来。Daniel 上楼劝说爱徒打开了一条门缝,巡铺确认他确实在屋里。Daniel 回想起 2 年前,正是 Ed 向自己推荐了有绘画天赋的 Nigel,但自己对 Nigel 的身世背景竟一无所知。

法官带人前往酒馆勘查,途中撞见 Hitchin,勒令他接受盘问。法官一行进入酒馆。Albert 模拟了逃生过程,指出长布条末端打结是为了增加重量,好抛向隔壁窗户的铁栅栏,从而荡入相邻的房间,这套动作必须有共犯协助。Dennis 演示了如何抛接布条,顺着外墙荡跃过来,证实了这一推论。Albert 在隔壁房间发现了一张残破的纸片,上面写着“W 36753”,署名“A. Opp…”,被法官当场收走。法官回想起 Ann 曾责备 Dennis 给跑腿小孩太多小费,套出 Dennis 利用那个小孩向 Nigel 传递了情报。Dennis 承认受了 Nigel 的蛊惑才泄露情报,惊恐地称 Nigel 为“魔女”。法官提审 Nigel,推测 Nigel 为了掩饰自己单独开房的行径,男扮女装化身暗娼,潜入包厢绞杀了 Evans,却在得手后意外沾染了浓烈的脂粉味。Robert 进入包厢发现了尸体,Ed 协助他荡入隔壁逃脱,将他带回解剖室,藏进二楼卧室的衣柜里。Ed 出面顶罪,借此要挟 Robert 签下契约,而 Nigel 为了掩盖身上的脂粉味,故意打碎酒瓶,用浓郁的葡萄酒味遮掩异样。Nigel 面对指控,供认不讳。法官拿出纸片询问签名意义,Nigel 却晕了过去。

Albert 在后巷扔石子砸窗户,Ed 从窗口放下木梯。Albert 顺着木梯进入房间,指出纸片上写着字母“W”和“A. Opp…”的签名,“W”代表怀表,签名则属于一个犹太当铺老板,这其实是 Ed 的当票。Ed 无奈承认,他典当了怀表换取现金,雇佣了街头跑腿的男孩 Peter 刺伤自己,上演了一出苦肉计。他这么做是为了制造出“ Evans 铲除知情人”的假象,从而加深法官对 Evans、Robert 的怀疑。他承认待在隔壁房间,协助 Robert 逃亡,之后又把 Robert 藏进衣橱,用虚假的自首口供相要挟,逼迫 Robert 签下转让标本的契约。Robert 签完字后企图反击,未能得逞,最后跳窗逃走。在窗外偷听的 Daniel 大为震惊,不慎摔下去扭伤了腰。众人赶紧收起绳梯,找借口骗过了巡捕。

第二天中午,Roughead 家族撤回了诉讼。Albert 向法官坦白了 Ed 的所作所为,法官决定维持原判,以此作为诱饵。Hitchin 前来拜访,碰巧撞见离开的 Nigel。Hitchin 极度震惊,脚步大乱。法官耳力敏锐,听出异样。Hitchin 企图贿赂法官,停止追究他出现在酒馆一事,法官明确拒绝。Ann 注意到 Albert 的鞋底漆黑一片。法官一番询问,得知 Albert 昨晚在后巷捡来砸窗户的是散落的煤渣。他立刻联想到,Robert 宅邸的运煤通道口恰好就在那条后巷,Robert 多半已经顺着送煤口,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回了宅邸。Albert、Nigel 回到解剖室。弟子们自发组成小队,暗中监视 Robert 的宅邸。

法官收到一封字迹扭曲的匿名短笺,上面写着“请来蔷薇亭”。Ann 女扮男装,代为前往,目睹男扮女装的“妖精女王”将一条断腿扔进火堆销毁。那正是 Nathan 遗失的断腿,上面还留有生铁脚镣磨出的溃烂伤痕。外面突然传来火灾的警钟声。法官来到解剖室,宣布 Evans 宅邸在凌晨突发大火。治安队抬进一具赤裸的男焦尸,死者面部肿胀,但仍能辨认出是 Robert。众人推测,他是想纵火销毁借据,却不慎将自己烧死。然而,Daniel 经过详细解剖,确认 Robert 其实死于溺水,其死亡时间远在大火之前,气管内没有任何吸入烟雾的痕迹。

法官召开非正式听证会,逼迫 Hitchin 承认“妖精女王”就是 Nigel,而其同伴“妖精王”则是 Ed。法官接着传唤了男助手 Dennis,指出他早就察觉到,在酒馆楼梯上戏弄他的那个厚脸皮娼妓也是 Nigel 假扮的。Dennis 因包庇罪行败露,不得不黯然辞职。法官随后揭开了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全貌。

法官的指控

Nigel 男扮女装,潜入包厢,在葡萄酒中掺入鸦片酊迷晕 Evans,接着利用长椅作为杠杆将其绞死。他出门假扮妓女戏弄 Dennis,以此制造时间差,好让 Robert 进入包厢发现尸体。Robert 发现尸体后陷入恐慌,在隔壁待命的 Ed 假装好意,引导他翻窗逃跑,将其带回解剖室,逼迫其签署契约。Robert 签完字企图反抗,Ed 便猛击其颈动脉要害,将其打晕。两人将昏迷的 Robert 按进水盆溺死。他们起初打算将尸体扔进泰晤士河伪装成溺亡,但考虑到尸体若迟迟不被发现,Robert 会被判定为失踪,从而切断解剖室的资金来源,于是二人改变计划,在盗墓贼“Goblin”的协助下,通过煤槽将尸体运至 Evans 家,连同借据一起浇油焚毁,制造出死于火灾的假象。

两人承认了谋杀罪行,却否认纵火。法官表示不追究他们“黑吃黑”的勾当。女仆证实,Robert 的猎犬 Beth 在案发几天一直待在家里,Robert 不可能提前得知 Nathan 逃跑,设下埋伏。此外,Ed 和 Nigel 声称是在切断尸体四肢后,才在旧衣服里发现了求救信,那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死者曾在监狱里戴过沉重的生铁脚镣?这证明两人在发现尸体前就已经拿到了信件。两人残忍谋杀了 Nathan,伪造墨水痕迹。他们切断死者四肢,不仅是为了转移视线,更是为了掩盖那无法伪造的脚镣伤痕。Nigel 将那条留有伤痕的断腿当作具有“奇妙咒力”的魔道具私自留存。

中央刑事法院公开审理此案,Ed 和 Nigel 出庭受审。辩护律师的表现十分不靠谱。Hume 带着妻子和女佣保姆姗姗来迟。Karen 夫人突然冲向保姆,一把扯下她的布帽和假发,全场震惊。

连环计真相

这名女佣保姆,正是本该死去的 Nathan Karen!7 月 7 日深夜,Nathan 在逃亡途中潜入漆黑的解剖室,突遭伏击,昏迷过去。他醒来时,已躺在二楼 Ed 与 Nigel 的床上,左臂缠着绷带。两人解释,他们外出归来时听到动静,赶跑了袭击者。Nathan 左腕伤口虽深,幸而未伤及动脉,两人及时缝合,保住了他的性命。现场遗落的凶器,正是 Evans 先前从 Nathan 处缴获的剃刀。这足以证明,Robert 受 Evans 指使,在此守株待兔,企图割腕杀人灭口,伪造自杀现场。两人得知 Nathan 的遭遇,决意反击。两人将 Nathan 藏在女佣 Nelly 的屋顶阁楼中(伏线:Nelly 托词“在厨房后门施舍了一个快饿晕的流浪儿”,巧妙通过了法官的听觉测谎)。Ed 当掉怀表筹措资金,从盗墓贼 Goblin 手中买下一具贫困孤儿的尸体。死者因营养不良而亡,身形与 Nathan 相仿,浑身是伤。为了掩盖尸体脚踝没有铁镣伤痕的破绽,他们切断其四肢,在左腕伪造割伤,泼上墨水留下死亡讯息,将尸体悬挂在暗门后,制造自杀假象。他们将 Nathan 转移至 Hume 宅邸藏匿(伏线:法官追问 Hume 是否见过 Nathan,Hume 的脉搏产生了震颤)。Nigel 让 Nathan 重写求救信,故意在信件与衣服上留下位置不重合的墨迹(伏线),配合 Ed 的苦肉计——故意制造外行般的浅表刀伤,成功将警方的视线引向 Evans 与 Robert。Ed 由此向当年冤死其父的腐败司法体系,完成了一场终极复仇。

以 18 世纪伦敦解剖教室为背景的历史推理小说,将当时伦敦的脏乱治安、医学与司法的滞后描绘得入木三分,文字极具海外译作的质感。小说情节跌宕起伏,精妙的尸体诡计与多重反转让解谜过程充满张力,个性鲜明的人物群像及隐藏其后的情感羁绊也极具感染力。由于出场人物众多,外国名字繁杂,加之角色间频繁的谎言与心理战导致后期线索交织,在阅读上存在一定的门槛。总体而言,这是一部将历史风情与本格推理完美结合的厚重杰作。

 

Posted by on July 14,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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