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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Dickson Carr, Death Turns the Tables (1941)


又名 The Seat of the Scornful,中译《逆转死局》。

被告 John Edward Lypiatt 激情杀妻,法官 Ireton 不顾陪审团求情判他死刑。Ireton 的女儿 Constance 和未婚夫 Tony Morell 委托家族朋友 Frederick Barlow 通知 Ireton 二人订婚之事,但 Barlow 认为 Constance 应该自己做主。Ireton 和 Dr. Fell 在海边小屋下象棋,Ireton 提到对罪犯就应该不留情面。Constance 来到小屋告诉 Ireton 订婚之事,Ireton 听说未婚夫不是 Barlow,略有不悦。Constance 说 Morell 出自富有家庭,但对其家庭背景所知不多。Ireton 在 Constance 的坚持下同意和 Morell 见面。Morell 来到小屋,Ireton 道出 Morell 曾逼得一位富有家庭女孩开枪打他的黑历史,Morell 却说自己才是受害者。Ireton 和 Morell 协商后同意付三千磅让他远离 Constance,并叫他第二天晚上来小屋拿钱。Morell 走后,Ireton 从抽屉里翻出一封银行的信,上面说 Ireton 因为超支已不能再取钱。

接线员 Florence 在 20:30 接到从小木屋打来的求救电话,并听到枪声,于是报警。警察 Weems 赶去小木屋的路上遇见 Barlow,二人在小木屋看到 Ireton 平静地坐在 Morell 的尸体旁,手里握着一把手枪。Ireton 让 Weems 通知 Graham 警督。Constance 前一天听到 Morell 勒索父亲三千磅的谈话,计划来小木屋阻止父亲交钱,但迟来一步。Morell 的律师 Herman Appleby 宣称 Morell 有六万磅身家,对 Constance 一片真心,与 Ireton 叫价是为了出钱给 Constance 当结婚彩礼。Ireton 声称自己在 20:30 听见枪响后走进小木屋,看到地上的手枪,为了确认是不是刚刚击发所以将其捡起。Ireton 当日下午在伦敦拜访好友 Charles Hawley。

女孩 Jane Tennant 找到 Fell 求助。Jane 爱上了 Barlow,并且听说了 Morell 敲诈女孩 Cynthia Lee 的黑料。Jane 一方面想警告 Constance 小心上当,另一方面又担心 Constance 因此和 Barlow 好上,所以左右为难。Fell 收到电话得知 Morell 被杀。

Graham 检查口径 .32 的凶器手枪,发现弹匣里少了一发子弹,弹匣下方有一处交叉记号。Morell 的尸体下方有一摊红沙。Constance 确信父亲杀死了 Morell,告诉 Barlow 她 20:25 在木屋外见到 Morell 进屋,之后不久传来枪响,她透过窗户见到 Morell 倒地,Ireton 握枪坐在一旁,脸现惊恐。Fell 怀疑沙子从沙漏泄露,但厨房里没有找到沙漏。Fell 发现电话的话筒损坏。Barlow 当晚开车撞了马路中间的流浪汉 Jeff,把他拖到路旁的沙滩上查验,恰好本地的家庭医生 Fellows 出诊经过,Barlow 回车里拿手电筒,回到沙滩的时候 Jeff 却不见踪影,随后遇到 Weems 出警。Fell 得知小木屋的前任房主是加拿大人,并确认屋里没有找到口香糖。警方查出 Constance 在 20:20 从公用电话亭给 Jane 打电话,最早 20:27 才能回到木屋,所以 20:25 的时候不可能在小木屋外监视。Constance 失踪。

Barlow 和 Jane 在旅馆参加泳池派对,年轻人 Hugo 鲁莽跳水时撞晕。Jane 认出杀死 Morell 的手枪原本属于 Cynthia Lee,在判决之后被法官 Charles Hawley 收藏。Barlow 意识到 Ireton 可能当日下午从 Hawley 家拿走了手枪,因为 Hawley 不会主动承认私藏证物。Barlow 担心自己无意中撞死 Jeff。Barlow 一个人去找旅馆出口,忽然灯光熄灭,Jane 在黑暗中听到可疑的脚步声,跳入泳池躲避。Jane 被人抓住手腕,努力挣脱。灯光恢复,Barlow 和夜间守卫一齐出现。Jane 手臂上有轻伤,池底发现一把钝裁纸刀。Fell 告诉 Barlow,Jeff 仍旧活蹦乱跳。Jane 找到 Constance 逼问,Constance 承认自己出于嫉妒袭击 Jane。

推理
Morell 头部伤口内没有火药残余,说明开枪时枪口没有对着他的头,而是在一定距离之外射击。话筒里有火药残余,而且里面的振膜震破,说明 20:30 枪响时没有人把头挡在话筒前,手枪是在离话筒一寸以内的距离向别处开枪,所以 20:30 的枪响不是杀死 Morell 的枪响,真正的杀人发生在 20:15-20:20 之间。弹匣里只少了一发子弹,说明凶手在弹匣里另放了一颗子弹(伏线:Morell 喜欢随身带着一颗吉祥物子弹抛接)。凶手对着墙上鹿头标本的右鼻孔射击,鹿头里面塞满了许多红沙,起到减震作用,最后再用口香糖封住。(伏线:加拿大的动物标本制作师习惯填充细沙。)

Fellows 看到 Barlow 在沙地上俯身查看 Jeff 的状况,但躺在地上的其实是 Morell 的尸体,在沙地上找到手枪子弹和沾血的大脑组织。Barlow 在沙地上杀死 Morell,然后将尸体拖入小木屋,打电话误导死亡时间。尸体外套口袋里进了沙地的沙子。Constance 说看到 Morell 20:25 进屋是作伪证。Constance 承认看到 Barlow 杀人。

逆转

凶手是 Ireton 法官,他从 Hawley 家获得凶器手枪,20:18 在沙地上开枪打死 Morell,随后离开。Constance 目睹凶案,打电话误导死亡时间。

再次逆转

Morell 头部中枪后没有死,在 20:25 来到小木屋,打求救电话并开了第二枪。Morell 把口香糖塞入鹿头的鼻孔之后力竭身亡。Ireton 在小屋发现 Morell 的尸体,并且看到手枪弹匣只少了一颗子弹,心下惊讶。Jeff 听到枪声走出,正好倒在 Barlow 车前,Barlow 误以为自己撞倒了 Jeff,将 Jeff 拖到沙地上查看伤势,但 Jeff 苏醒后自行离去。Barlow 无意中用沙子盖住了第一发黄铜弹壳。

围绕子弹设计了优秀的诡计和推理,线索公平,布局精密。结尾连续两次逆转扣题,其中第二次逆转相当意外,但严格来说有欠公平。

 

Posted by on October 8, 2007 in English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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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ter Dickson, The Unicorn Murders (1935)

主人公 Kenwood Blake 是一名特工,在巴黎与女特工 Evelyn Cheyne 接头。巴黎的报纸都在报道超级罪犯 Flamande 和大侦探 Gaston Gasquet 夙敌相斗的故事,二人都擅长易容。Ken 和饭馆招待聊天时引起警察注意,警察查了他的护照却忘记归还。Evelyn 说 Ken 必须和她在晚 11 点之前赶到 Orleans 附近的“盲人旅店”,另一方面 George Ramsden 会带着“独角兽”从马赛坐飞机去巴黎,然后到旅店与他们会合。据说 Flamande 也会乘坐从马赛到巴黎的飞机,而 Gasquet 则试图阻止他的行动。新闻报道 Flamande 在马赛的一家公园杀死了英国律师 Gilbert Drummond,尸体两眼间有一个四英寸的深洞,不是子弹射入,仿佛被独角兽刺入。Gilbert 临死前说的最后一个词是“独角兽”。

Ken 和 Evelyn 驱车去 Orleans,再次被之前在餐馆没收他护照的法国警察拦截。Ken 打倒警察,Evelyn 捡到警察的钢笔,二人驱车逃逸,结果下大雨轮胎陷入泥中,正好遇到 H.M. 乘坐出租车经过。H.M. 来法国也是为了抓 Flamande,他说这次上面派了 Cheyne 和 Harvey Drummond 共同执行任务,而他描述的 Harvey 和 Ken 打倒的警察相貌一样,Ken 这才知道误打了自己人。马赛飞巴黎的飞机因大雾迫降,Ramsden 下了飞机,与 H.M. 等人会合,大家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古堡过夜,堡主 d’Andrieu 热情迎接。d’Andrieu 昨日收到一封 Flamande 从马赛寄来的信,说他会采取措施让 Ramsden 的飞机迫降,请 d’Andrieu 做好迎接准备。与 Ramsden 同行的还有 Elsa & Owen Middleton 夫妇、美国人 Earnest Hayward、法医 Edouard Hébert、报社记者 Kirby Fowler。管家 Auguste 派人去河边将 Ken 的行李从抛锚的车里取回。一名自称为 Harvey Drummond 的乘客也来到古堡,但他和之前 Ken 打倒的警察不是同一人。Ken 给他看了有 Harvey 名字的钢笔,但他说没有见过。H.M. 指出来人乃是 Gasquet 冒充,那人承认自己是 Gasquet,并说已经知道谁是 Flamande,十五分钟后公布。Elsa 因为害怕丈夫所以和 Owen 私奔,二人尚未结婚。Elsa 看到床头一本 Balzac 的小说,吓得把书掉在地上。

楼上只有走廊、浴室、d’Andrieu 住的三间主卧有电,突然发生断电。Middleton 从浴室出来,走到走廊另一头自己的房间。与此同时,Fowler 从门缝中看到 Gasquet 关上卧房的台灯,拿着一个档案袋走到楼梯口,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大叫一声,左右摇晃着摔下楼梯。H.M. 和 Hébert 赶到楼梯下面,只见 Gasquet 头顶上刺入一个圆洞,绝气身亡,档案袋消失不见。二楼到一楼的楼梯中段有一个平台,墙上挂着一个挂毯,后面有一扇很深的窗户,没有上锁。二楼断电是因为有人拉了毛巾储物间里的电闸。有人在储物间门口扔了一个信封,里面有一封 Flamande 的信,用 Fowler 的便携打字机打印,信里说 d’Andrieu 昨天收到的信是假的,上面的签名系伪造,自己没有让飞机迫降,也没有计划来古堡。Elsa 也证实 Gasquet 摔下楼梯时周围没有别人。

管家 Auguste 回忆帮 Gasquet 把公文箱搬到二楼房间,但 Gasquet 看了以后说不是自己的棕皮公文箱,Auguste 于是又去一楼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回二楼时看见 Gasquet 从 Hayward 的房间出来,亦无所获。Auguste 回房后发生停电。Auguste 从窗户探出头,看到 Gasquet 把一个公文箱从窗户扔了出去,一边生气地大叫“被偷了!”d’Andrieu 进了主卧,Auguste 去走廊查看保险丝,正好目睹 Gasquet 摔下楼梯一幕。

d’Andrieu 说自己收到第一封署名 Flamande 的信后,按照信中要求抄送了一个副本发给 Gasquet,Gasquet 回信证实签名是真的,所以不明白 Flamande 为什么要否认信的真实性。Fowler 也证实两封信上的 Flamande 签名非常像真的。d’Andrieu 拿出 Gasquet 的手写回信,H.M. 证实为真迹。众人重现犯罪现场,确认凶手无法接近站在楼梯口的 Gasquet 而不被看到。如果他藏在挂毯后面,只要有身体突出,就会被楼上的 Elsa 或者楼下的 H.M.、Hébert 看到,除非他完全趴在平台地上。

Owen Middleton 问起 Elsa 丈夫的名字,Elsa 悄悄写在纸上,竟然是 d’Andrieu!原来 Elsa 结婚刚三个月,不知道丈夫有一座古堡,而且她法文不好,听到 d’Andrieu 的名字也没有联想到是丈夫,看到 Balzac 的书上有丈夫的签名,才惊恐地将书掉落。H.M. 识破 d’Andrieu 是 Gasquet 假冒,他向真正的 d’Andrieu 借了古堡,是为了演戏利用 Ramsden 捉住 Flamande。(伏线:d’Andrieu 见到 Ken 和 H.M. 问“你们没上飞机吗?”,是因为他早知道谁在飞机上。)管家 Auguste、佣人 Joseph、Louis 等人都是警察局成员,第一封 Flamande 的信上签名足以乱真,也是由警方伪造。d’Andrieu(其实是 Gasquet)做出推理,指认 Ken 是凶手。

推理

Flamande 藏在挂毯后杀人,凶器是一根十一寸长的钢铁枪筒,用弹药触发可以射出长钉。受害者看到 Flamande 拿着枪筒,受惊跌落楼梯。Flamande 匍匐在平台上接近受害者,把长钉射入其额头,然后马上拔出,因为趴得很低所以没有被看见。Flamande 捡起受害者的档案袋,回到挂毯后面,从窗户爬到房顶,再从 Hayward 房间的窗户回到室内。因为 Hayward 关了台灯,所以看不到有人进屋,而且暴雨声音大,也听不到有人踩在地毯上。Fowler 看到挂毯轻微摆动,以为是被尸体碰到。窗框上留下泥印,所有上过二楼的人当中只有 Ken 没有换鞋,所以他是 Flamande。Hayward 说自己在熄灯前锁上了房间窗户,因此凶手不可能从窗户进来,但 d’Andrieu 指出他房间的窗户把手已经坏了。

Gasquet 的手下在 Ken 的行李包底部找到枪筒,除了 Ken 没有人有机会进入他的房间。Ken 说自己的包是黑色的,而装有枪筒的包是棕色的,虽然里面确实装了自己的个人物品,但那是因为有人给自己换了包。Joseph 坚称棕色行李包是从 Ken 的汽车后备箱中取出。Ken 被单独关押,由 Auguste、Joseph 监视。Ken 指出既然 Fowler 没看到有人从楼梯左侧接近储物间,那就只有右侧的 Gasquet(假扮为 d’Andrieu)能关上电闸。Auguste 提出储物间里有一扇小门通向受害者(冒牌 Gasquet)的房间,所以是受害者本人拉了电闸。Hébert 也有一个棕色的公文箱,Joseph 误将受害者的公文箱当作 Hébert 的公文箱拿到了 Hébert 的房间。H.M. 放 Ken 和 Evelyn 逃跑,Ken 在铁门处遇到之前和自己打架的正牌 Harvey Drummond。

真相

本作包含复杂的身份替换,整理如下。

  • Harvey Drummond:被 Flamande 用“独角兽”在马赛公园杀死。因为穿了 Gilbert 的外套,被新闻错误地报道为 Gilbert Drummond。
  • Gilbert Drummond:冒充 Harvey 来到古堡,被 H.M. 指认成 Gasquet 后没有否认,后被 Flamande 用“独角兽”在楼梯上杀死。
  • Flamande:杀死 Harvey Drummond 后拿走了他的身份证明,冒充 Harvey 没收了 Ken 的护照,被 Ken 打倒,潜入古堡杀死 Gilbert,最后在铁门处拦截 Ken。
  • Gaston Gasquet:冒充 d’Andrieu 在古堡设局抓 Flamande。

所以 Gilbert Drummond、Flamande 两人 同时冒充 Harvey!

Flamande 杀死 Harvey,按计划应该取而代之坐上去巴黎的飞机,但看了报纸不确定自己到底杀了 Harvey 还是 Gilbert,也不敢冒险登机,只好坐了早一班的飞机去了巴黎,利用 Harvey 的身份与当地警方合作,拿到了警服等装备。Flamande 在 Harvey 的接头地点潜伏,目睹 Evelyn 与 Ken 接头,决定跟踪二人找到 Ramsden 的行踪。Flamande 被 Ken 打倒后目睹飞机迫降,意识到有机会冒充 Harvey 进入古堡,便把装有“独角兽”的棕色行李包暂存在 Ken 的汽车后备箱,偷偷潜入古堡,躲在暗处观察。H.M. 怀疑 Gilbert 冒充 Harvey,故意诈称他是 Gasquet,Gilbert 没有否认,这恰好证实他不是 Flamande,因为真正的 Flamande 不会当着 Gasquet 的面冒充 Gasquet。H.M. 给了 Gilbert 一根硫火柴,Gilbert 拿过去就点,结果吸进去一堆硫气体引发咳嗽(伏线),也说明他不是法国人。Gilbert 从 Ken 那里得知 Flamande 变装为 Harvey,预计他会很快来到古堡,于是上楼找能够揭穿 Flamande 身份的文件,但 Joseph 错将他的公文箱拿到了 Hébert 房间,所以他一时没能找到文件。

Flamande 潜入二楼,从 Ken 房间的棕色行李包中取出“独角兽”,从 Fowler 的房间偷了打字机(伏线:Gilbert 上楼时别人都没有上楼,也就没有机会偷打字机),将 Gilbert 拉到挂毯后面用“独角兽”杀死,又从 Hayward 的窗户潜回二楼(伏线:Auguste 看到“Gilbert”从 Hayward 的房间出来),把“独角兽”放回棕色行李包底部。Flamande 拉下电闸,把能够揭穿自己身份造假的公文箱从窗户扔出,恰好被 Auguste 看见,所以大叫“被偷了”掩饰。Flamande 拿着档案袋走到楼梯口,恰好又被 Fowler 从门缝看见,急中生智,大叫一声摔下楼梯,匍匐在平台上拽出藏在挂毯后面的 Gilbert 的尸体,将尸体推下一楼,然后从挂毯后面的窗户逃逸,整个过程不超过几秒钟。大家看到 Gilbert 摔下楼梯,其实前半段是 Flamande 扮演,后半段是 Gilbert 的尸体滚下楼梯。Flamande 在 Harvey 房间和储物间之间藏猫猫躲避搜捕。Flamande 将 Ken 的个人物品放到棕色行李包中,进一步完成陷害。H.M. 和 Gasquet 演双簧指认 Ken 是凶手,并放他逃跑,是为了诱使 Flamande 以 Harvey 的身份现身。

一人在众人环视状态下摔下楼梯,额头上出现像是“独角兽”刺入的深洞,周围无人靠近。超级罪犯和名侦探之间的变装对决,期间发生了极为复杂的身份替换,布局复杂度即使在 Carr 的作品中也名列前茅,不可能犯罪诡计与布局深度结合。

 

Posted by on October 7, 2007 in English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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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rothy L. Sayers, Five Red Herrings (1931)


故事开篇于苏格兰 Galloway,那里聚集了众多画家与钓鱼爱好者。周一傍晚,Kirkcudbright 的 McClellan Arms 酒馆内,苏格兰风景画家 Campbell 借酒撒疯,肆意贬低英格兰人。英国画家 Waters 与之发生口角,两人扭打一团。英国贵族 Peter Wimsey 勋爵平日随和,深受当地圈子接纳,他与渔民 McAdam 等人合力将两人强行拉开。Campbell 余怒未消,满口怨言,愤然驱车返回 Gatehouse-of-Fleet 的住处。此人在当地几乎四处树敌:他曾因高尔夫球场纠纷,辱骂秘书 Strachan 被驱逐。他涉嫌纠缠画家 Hugh Farren 的妻子 Gilda,引得对方妒火中烧。他因争夺钓鱼权与 Jock Graham 水火不容,对方每晚在窗外钓鱼挑衅。他因界墙维修及树根越界问题与邻居 Ferguson 交恶颇深,还曾在爱丁堡艺术俱乐部公开辱骂富裕画家 Matthew Gowan 是个“过时的蠢货”。当晚,Wimsey 亲自护送怒气未消的 Waters 回家。睡前交谈时,Waters 对 Campbell 靠商业套路堆砌的画技嗤之以鼻,扬言只需 30 分钟便能完美伪造出对方的画作。周一夜色中,满腹牢骚的 Campbell 独自驾车返乡。当他行驶至一处转弯处,远处驶来另一辆汽车,险些与其相撞。对方借着车灯看清了车里的人,带着压抑的怒意与一丝得意,叫出了他的名字。

周二下午,Wimsey 从旅馆老板 Murdoch 处得知了 Campbell 的死讯。据传,当天上午 10 点刚过,还有人看到他在 Newton-Stewart 以北的 Minnoch 河边高地写生,到了下午 2 点,便有钓鱼客在深水潭中发现了他的溺亡尸体。Wimsey 驾着极速跑车赶赴陡峭的花岗岩斜坡现场,只见悬崖边缘架着画架、画凳、调色板,画架上是一幅尚未完成的晨景,颜料使用了速干的柯巴树脂调和,此刻依然湿润,调色板和画刀整齐地平放在画凳上。法医 Cameron 博士指出,死者左侧太阳穴颅骨碎裂。尸体已呈现高度尸僵,意味着死亡时间应在 12 小时前,即周一午夜左右,这与上午 10 点有人目击死者作画的传闻严重不符,法医只能推测是河水低温加速了尸僵。Wimsey 细致勘查现场,清点了留在地上的旧画具袋,里面装着半瓶威士忌、备用画、一整套颜料管——包括朱红、群青、铬黄、翠绿、钴蓝、深红、玫瑰红、柠檬黄。Wimsey 发现一件关键的随身物品不翼而飞,断言这是一起谋杀。他检查了停在草地斜坡上的 Morris 汽车,在后座坐垫、车厢边缘、一块折叠好的毛毯上,均发现了带有自行车轮胎花纹的柏油污渍。基于现场的矛盾,Wimsey 推理,真正的画家在退后审视光影时若不慎跌倒,绝不可能将调色板摆放得如此整齐,这幅画完全是伪造的道具。凶手在周一午夜杀害 Campbell 后,将尸体连同自行车塞入汽车后座,于周二早晨伪装成死者驾车,前往抛尸,在崖顶完成画作。凶手为避开人烟,必定骑自行车向西北方向逃亡,预计于中午 12:30 左右抵达 Barrhill 火车站搭车离去,以此制造不在场证明。

Wimsey 梳理出六名嫌疑人,在周二下午展开暗访。旅馆老板称,Ferguson 今早搭乘第一班火车去了Glasgow。Jock Graham 昨夜彻夜未归,疑似去钓鱼。Gatehouse Anwoth 旅馆老板的儿子称,有人偷走了他那辆刚换了新轮胎的自行车。Wimsey 驱车前往 Gatehouse,勘查 Campbell 与 Ferguson 共享庭院的连体别墅,发现 Campbell 屋子紧锁。在 Ferguson 整洁的花园里,新建的铁皮车库内停着一辆新双座汽车,但其磁电机已被拆除,无法启动,屋内 Roberson 牌的颜料显示出其画家身份。火车站长证实,Ferguson 因汽车损坏,今早乘坐 9:08 的火车前往 Glasgow,购买了头等舱往返票。傍晚,Wimsey 前往高尔夫俱乐部秘书 Strachan 家中试探,发现其脸色苍白,手上布满擦伤,右眼有一个发色鲜艳的黑眼圈。Strachan 给出看似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声称今早 9 点独自在空无一人的球场练习时,意外被偏离的高尔夫球砸中。然而告辞时,其年幼的女儿 Myra 在车上天真地吐露,父亲昨晚根本没有回家,黑眼圈是打架造成的。

周二夜间,Wimsey 拼凑情报得知,Waters 据称已在今早 8:45 与两位女画家乘火车去了Glasgow。警长 Dalziel 透露,有目击者证实,在上午 10:10-11:05,看到一个戴着死者软呢帽、披着标志性斗篷的男人在案发现场高地作画。火车站排查修正了 Wimsey 最初的逃亡路线,查出下午 1:11 在更远的的 Girvan 车站,一名带着旧自行车男子登上了前往 Ayr 的火车,2 小时的骑行时间刚好能从案发地赶上。男子戴着有色眼镜和格子帽,一口纯正的英格兰口音。深夜,Wimsey 漫步来到 Waters 画室,发现大门紧锁,路过 Hugh Farren 家时,目击到神色焦虑的 Farren 太太 Gilda 被一个高大男人悄无声息地拉回屋内。

周三上午,尸检报告证实,死者肺部滴水未进,说明坠崖前已然气绝,胃中空空如也,证实其周二早晨遇害前并未进食。画具与车盘上的指纹被人擦除。Wimsey 借机造访 Farren 家,得知 Farren 失踪。Wimsey 趁 Gilda 倒水之际搜查画室,只见写生画箱散乱桌上,全套钓鱼工具也原封不动,排除了他正常出行的可能。Wimsey 在交谈中刻意将自行车与谋杀案联系起来,Gilda 瞬间崩溃,惊恐昏厥。女佣 Jeanie 吐露,Farren 周一晚 6 点撞见 Campbell 登门纠缠妻子,暴怒之下将其赶走,两人大吵一架后,Farren 骑车离家,发誓一去不回。Wimsey 赶往 Gatehouse,偶遇正受警方盘问的 Jock Graham。此人虽拒不交代行踪,却在吧台上凭惊人记忆力,用粉笔完美复刻了悬崖那幅半成品画作,展现了高超的模仿功底。Campbell 的钟点工 Green 太太证实,周二早晨打扫时,发现 Campbell 的餐桌上留有吃剩的鸡蛋与培根,而隔壁的 Ferguson 按惯例吃的是腌鱼。结合法医关于死者胃部空虚的断言,Wimsey 怀疑现场吃早餐的人不是死者,而是有人刻意留下的伪证。周三深夜,两位女画家证实,Waters 周二早晨根本没和她们去 Glasgow,不在场证明土崩瓦解,但她们于周二下午 4:30 在 Glasgow 画展遇到了 Ferguson,对方声称乘坐的是 11:22 从 Dumfries 出发的班次。

与此同时,Macpherson 巡官周三下午在知名画家 Matthew Gowan 家中发现了证词漏洞。管家 Alcock 声称,Gowan 周一晚 8 点带着手提箱乘车离开,没吃晚饭便赶去 Dumfries,搭乘 8:45 的火车前往伦敦。女佣 Betty 证实了主人未进食。然而司机 Hammond 明确表示,Gowan 亲口说要赶去 Carlisle 的火车,只字未提伦敦。Macpherson 察觉到时刻表上 8:45 出发的火车于 9:59 抵达 Carlisle,而前往伦敦的接驳车要等到午夜 12:05。Gowan 毫无必要饿着肚子在站台干等 2 小时,极有可能是抵达后秘密雇车,趁夜晚悄悄返回了案发地。周三深夜,警方又收到关于 Waters 的证词:房东隐瞒了周一深夜 11 点至午夜间,一名矮壮男人曾向 Waters 窗户扔石子,两人在起居室密谈,之后同乘一辆四座汽车离开,约 45 分钟后 Waters 蹑手蹑脚独自返回。更反常的是,Waters 周二早晨 8:20 穿着昨夜的旧衣,带走了那辆极度生锈、无铃无灯的 Humber 牌自行车,去向不明。周四早晨,Dalziel 警长与 Ross 沿着凶手逃亡路线,追踪至 Girvan 火车站,确认那名穿灰色法兰绒套装的男子确实登上了前往 Ayr 的火车,其携带的自行车虽旧,轮胎却很新。Dalziel 在 Ayr 站证实,男子推车出站时给了列车员 1 先令小费,搬运工却误以为他为了省钱才自己推车。Dalziel 在 Glasgow 火车站查验打孔车票,未发现 Waters 的购票记录,而 Ferguson 周二前往 Glasgow 的头等舱车票沿途均打了孔,其不在场证明坚不可摧。

周四白天,Macpherson 在警察局迎来了两名突破性证人。一名农夫供述周一晚 9 点,情绪狂躁的 Farren 冲进酒馆寻人未果,骑车拐向了通往高尔夫球场的 Strachan 家方向。10 岁女孩 Helen 讲述,周一晚 9:45 左右,她躲在 Gatehouse 与 Kirkcudbright 之间 S 型弯道旁的墙后,目击一辆四座汽车与一辆带有大灯的双座汽车险些相撞。两名司机激烈扭打时,一把沉重的大扳手落在墙边。最终双座汽车司机将另一名软绵绵的男子塞进车内,倒车逃走,然后有人步行走近,开走了留在原地的四座汽车。

Wimsey 趁机拜访正在作画的 Ferguson。Ferguson 听闻作画者周二早晨必然活着,如释重负,立刻刮净画布颜料,吐露了对警方隐瞒的情报:周一晚 8 点 Farren 骑车来砸门辱骂,10 点刚过听到 Campbell 驾车返回,午夜时分有一辆神秘汽车开来,有人进入 Campbell 屋子。周二早晨 7:30-7:45,他亲眼看到一个穿着 Campbell 标志性斗篷和帽子的人开着死者的车驶离,但未看清脸。Wimsey 与 Macpherson 驱车赶往 S 型弯道,在矮墙长草丛里找到一把沾有晨露的沉重大扳手。Wimsey 在灌木丛中意外发现一小撮利器割下的柔软黑色卷发,推测既不属于 Farren,也不属于其妻子。两人还在隐蔽乡间小道的生锈铁门柱子上发现了新鲜汽车刮擦痕迹,证实了抛尸前的藏车地点。法医确认扳手头部与死者颧骨挫伤完全吻合,警方成功在上面提取出一枚清晰的拇指指纹,竟然属于死者 Campbell 本人。

众画家同意明早前往悬崖进行临摹计时实验。深夜 11 点,Wimsey 目击 Gowan 家外一辆汽车接走一名用围巾包裹的高大人影,追赶时被台阶绊倒,眼睁睁看着汽车逃匿。周五清晨,狂风暴雨迫使悬崖写生实验取消。Ross 警员排查发现,Ayr 站带着自行车出站的风衣男子实为无辜农民,而那名穿灰色套装的英格兰口音男子出站时只提着手提箱,未携带自行车。火车站搬运工在 2:20 发现一辆停在站台内的旧 Raleigh 牌自行车,上面贴了发往伦敦 Euston 的 L.M.S. 铁路行李标签,下午 5:20 的特快列车将其运走。警方在废弃铅矿区找到了遗弃的带有 Farren 标签的 黑色 Raleigh 牌自行车。Bunter 向 Wimsey 汇报,Gowan 家的女佣 Betty 发现顶楼房间藏着一名病患,他头上缠着绷带,下巴光洁,留着黑色短发,突出龅牙,家里的食物消耗量异常增加。Wimsey 立刻让 Bunter 辨认昨天找到的黑色卷发,判定那撮毛发根本不是定情信物,而是 Gowan 的标志性大黑胡子!那个所谓伤病员正是剃须伪装后的 Gowan 本人。

周五白天,警方截获了逃跑的汽车,但车上只有管家,Macpherson 巡官随即前往伦敦苏格兰场寻求协助。而在苏格兰恶劣天气的海边,Wimsey 试探正在作画的 Strachan。Wimsey 敏锐观察到他作画极具条理,总将颜料管按固定的光谱顺序整齐排列。Wimsey 当场戳穿其球场不在场证明,逼问其黑眼圈的来源,Strachan 慌乱收拾画具时,掉落了一支钴蓝色颜料管。到了周六,寡妇 Smith-Lemesurier 太太误以为警方怀疑 Jock Graham 在周一晚作案,为了保护他,主动向警方谎称 Graham 周一整晚都和她在一起,为其作了伪证。Waters 愤怒交代,周一夜里扔石子叫醒他的是游艇旧识,周二早上他吃完早餐,便骑着生锈自行车登船出海,遭遇风暴受伤,对谋杀一无所知。

Wimsey 拜访了 Farren 太太,一眼识破了信封上盖着 Westmorland 郡 Brough 的邮戳,显然出自 Farren 之手。Wimsey 驱车追踪,于周一清晨在 Brough 抓获了化名流浪画家的 Farren。Farren 交代,周一晚他醉酒后试图前往 Gatehouse 未果,便留下一封遗书给 Strachan,深夜潜入废弃铅矿寻死。午夜时分,Strachan 找上门来,两人发生互殴,Farren 逃入荒野,因醉酒昏睡过去,直到周二下午 3 点,才搭乘货车一路逃亡。警方缺乏证据,只能暂时采信他的说辞,将其失踪解释为一时兴起,妻子也选择了原谅。Glasgow 的机械师确认 Ferguson 的汽车磁电机遭到了蓄意破坏。Strachan 终于全盘吐露,他周一晚钓鱼归来时看到了遗书,午夜去 Campbell 家发现无人,便留下一张警告字条。他接着去废矿井找 Farren 互殴,结果留下黑眼圈,跌入深井,昏迷至周二天亮才爬出。局长认为,现场未发现那张午夜字条,定是被真凶销毁了。Graham 终于坦白,案发两晚他都在皇家水域与渔民非法偷猎鲑鱼。在画室里,Wimsey 让 Graham 和 Waters 对那幅半成品画作进行临摹计时实验。经过 1 小时 40 分钟和 1 小时 55 分钟的漫长耗时,Wimsey 看着画作特有的偏蓝暗部色彩,心中已有了确切答案。苏格兰场在伦敦截获了化名潜逃的 Gowan。Parker 提审时,Gowan 不仅剪短了头发,剃光了眉毛,胡须也长出了 10 天之久。Gowan 吐露,周一晚 9:45 左右,他在 S 型弯道遭遇喝得烂醉的 Campbell 寻衅滋事,为求自卫,他抓起扳手砸中 Campbell 颧骨。力大无穷的 Campbell 夺下扳手,掏出指甲剪,极具侮辱性地剪乱了他的毛发,然后将他打晕。Gowan 醒来发现在隐蔽小巷的车里,因无法忍受无毛的窘态曝光,连夜潜回家中藏匿。这段屈辱的供词完美填补了毛发与指纹来源的疑点,洗清了这位富裕画家的谋杀嫌疑。

地方检察官办公室召开了专案会议,警方接连抛出五套截然不同的犯罪推论:

  1. Dalziel 警长坚信 Farren 午夜杀人,将尸体藏入汽车,周二抛尸作画,但这无法解释自行车上发往伦敦的标签和过长的驾车时间。
  2. Jamieson 局长推测 Strachan 午夜与死者互殴杀人,由邻居 Ferguson 共谋吃早餐,以分担不在场证明,爬出矿井后再赶往作画。Wimsey 反驳称这留给作画的时间远远不够。
  3. 警员 Duncan 认为死者因极度疲劳醉酒,导致尸僵迅速形成,实则死于周二早晨,精通模仿的 Graham 偶遇杀人,伪造现场。Wimsey 指出这无法解释早餐的去向,而且无视了修路工 9:35 目击到伪装驾驶员的证词。
  4. Macpherson 认为 Gowan 弯道杀人,忍痛剃须,伪造抛尸,最后利用司机转移自行车。
  5. Ross 警员认为 Waters 在画室争斗致死,让游艇朋友冒充自己吃早餐,本人则前往抛尸作画。

Wimsey 勋爵宣布所有理论统统错误,给出了自己的推理。

排除法推凶手

画具袋内的颜料唯独少了一管“铅白”。现场未干的画布上画着大面积的白色云朵,凶手必定使用了铅白。唯一的解释是,凶手作画完毕后,出于长期的下意识习惯,顺手将这管颜料塞进衣物口袋,带离了现场。Gowan 极度整洁,Waters 习惯将颜料扔进画具袋,Farren 使用专门的写生盒,Graham 习惯把颜料放在地上,Strachan 则习惯将颜料严格按光谱顺序排列在托盘上。由排除法可知真凶为 Ferguson。他习惯随手将颜料塞进口袋,绘画偏好也完全吻合。Wimsey 在其画室桌上发现了一管 Winsor & Newton 牌的颜料,正是死者使用的品牌,而 Ferguson 平时惯用的却是 Roberson 牌。作为一墙之隔的邻居,他能完美掌握死者的作息,伪造生活痕迹。

真相

周一晚 10:15,烂醉的 Campbell 闯入 Ferguson 房间肆意辱骂。在激烈的扭打中,Ferguson 一拳击中 Campbell 下巴,导致他向后摔倒,头部撞在画室火炉顶部身亡。恐慌的 Ferguson 潜入死者屋内,吃掉双人早餐以伪造生活痕迹,故意弄坏自己新车的磁电机,制造乘坐火车的借口。Wimsey 在中午 12:33 骑车抵达 Barrhill 火车站,目送火车驶出。案发当天,Ferguson 因极度紧张,忘记给怀表上发条,导致手表停在 10:30,这使他在悬崖严重误判时间,慌乱中错过了班次。为了弥补时间差,Wimsey 趁推销员汽车路过时抓住后窗边缘滑行,在下午 1:11 惊险赶上 Girvan 的火车,托运了自行车。在 Ayr 站换乘时,Wimsey 冲向行李车厢,用唾液将自带背胶、提前准备好的发往伦敦 Euston 的行李标签精准贴在原有标签上,直接遗弃自行车。他在洗手间摘掉眼镜,换上软呢帽,穿上防水风衣,登上了开往 Glasgow 的火车,于下午 2:55 到站,3:15 抵达了修理厂。(展厅的年轻人起初模糊地以为 Ferguson 是在 2:50 到达的 ,但女职员 Madden 记得实际到达时间是 3:15,中间 20 分钟的时间差足够他从火车站赶来。)

Ferguson 利用刮胡刀片和早前购买的金属铅字,在一张未使用的半程车票上,完美伪造出沿途三个车站形状各异的凹凸检票打孔印记(伏线:两周前曾有体貌相符者购买活字印模),以忘记交票为由混入票根。Ferguson 购买这些铅字时,谎称是业余书籍装帧爱好者,需要为一套名为《SAMUEL》1-4 卷的书籍书脊打孔,从而合理地买到了伪造车票打孔所需的特定字母(S, M, L, A)和数字(1, 2, 3, 4)。然而审计部门查明,虽然该票上的检票员代码“23A”本身是真实存在的,但该列车上所有被检车票中,只有这一张是由持有“23A”打孔钳的检票员 A 打孔的,这在统计上极度可疑。

繁琐的列车时刻表排查与反复的现场勘验在一定程度上拖慢了阅读节奏,略微枯燥,结尾排除法推凶手的切入点不错,车票诡计亦有亮点,展现出一种纯粹由证据驱动的古典“公平解谜”美感。相比之下,警方与各路人马交替提出的“五重伪解答”虽炫技感十足,但在整体情节中噱头成分居多。

 

Posted by on April 2, 2007 in English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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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Dickson Carr, The Arabian Nights Murder (1936)

6 月 14 日星期五晚 11:15,巡警 John Carruthers 在街上巡逻。一个戴礼帽穿礼服、留着白色络腮胡的老头坐在高墙上,一见到他便跳下来说:“你杀了他,我看见你在马车里头。”不由分说展开攻击。Carruthers 扯下了老头的假胡子,把他打倒在地,转身去叫帮手 Jameson,没走几步回头望去,老头竟在巷子里凭空消失。几分钟后,Jameson 经过 Wade 博物馆门口,遇见一个身穿晚礼服的年轻绅士,上前问话时被那人用手杖袭击。年轻人被带到警局问话,他名叫 Gregory Mannering,自称是博物馆主人 Jeff Wade 的未来女婿,接到博物馆馆长 Ronald Holmes 的邀请,参加晚 11 点在博物馆的私人展览,同时受邀的还有爱丁堡的 Illingworth 博士。

警察在人行道上发现一个铁盖,下面有个地道通向博物馆下方的地下煤库,白胡子老头显然是从那里逃走。博物馆看门人 Pruen 证实晚 10 点之后博物馆关门,11 点的私人聚会也取消了。博物馆进门左手边有五辆马车,从门口到中央马车有一道煤灰足印,打开车门掉出一具高大的男尸。死者身着晚礼服,头戴礼帽,胸口刺入一把波斯匕首,下巴上粘着一部分黑色的假络腮胡,右手握着一本烹饪书。死者鞋底有一层厚的煤灰,但马车内部清扫干净,一尘不染。刺死受害者的匕首是博物馆的展品。馆长室里面有一间小盥洗室,窗户打开,地上打碎了一面镜子。馆长室门口右边有一座正在故障中的电梯,双扇门上方各有一面小玻璃窗,其中一面玻璃窗从内部击碎,地上掉落小斧头。双扇门外部上了铁闩锁,看上去某人曾被监禁在电梯里头,破坏了电梯门逃出。电梯和大厅中间的墙上高处有个通风口。Wade 家的大小姐 Miriam 来到博物馆,说她的朋友 Sam Baxter 曾想向她的父亲买下那把波斯匕首,还说 Holmes 晚上在他家举行了一场小型派对,她试图打电话通知未婚夫 Mannering 不要去博物馆,直接去 Holmes 家,但没能联系上 Mannering。

Mannering 的外套里掉出一张打字机打了一半的便条:“亲爱的 G,非有一具尸体不可,我来设法弄出一场谋杀,波斯匕首可以派上用场。”死者身上的名片印着名字 Raymond Penderel,死亡时间确定为 10:30-11:30 之间。Holmes 自称整晚和 Jerry Wade、Sam Baxter、Harriet Kirkton 小姐在家。Jerry 最近得到一本十八世纪出版的《一千零一夜》法文译本,所以邀请大家和 Illingworth 来欣赏书稿。Richard Butler 穿着警察制服出现,自称是为了参加化装派对,看上去白胡子老头错把 Carruthers 当成了 Butler。博物馆市集陈列室的墙上有一块黑斑,像是有人把煤扔到墙上。装波斯匕首的玻璃柜里面有一撮黑色假胡须。Mannering 说晚上 10:40 去了 Holmes 家,当时家里空无一人,他从地上捡了那张便条,这明显和 Holmes 之前的口供不同。

Illingworth 拜访 Herbert Armstrong 爵士,讲述当晚经过。他在前一天收到 Jerry 的电报,受邀去检视《一千零一夜》书稿,于 10:35 到达博物馆,Pruen 开门笑着说:“你会为谋杀作出贡献。” Illingworth 进门看到一个波斯贵族,和他用阿拉伯语交谈了几句。Miriam 从地窖楼梯走出,看到 Illingworth 便马上转身,跑上通向楼上展览室的楼梯。Illingworth 被 Jerry 拉入馆长室,看到 Jerry 下巴上有茂密的白色络腮胡。Jerry 质问 Illingworth 为什么没有络腮胡,还说要给他粘上络腮胡。Illingworth 以为博物馆被恶徒占领,自称为“Wallace Beery”,与“冒牌馆长” Jerry 周旋。Jerry 误以为 Illingworth 是他请来的演员,称赞他的伪装十分成功,向他解释了当晚的计划:Jerry、Baxter、Butler、Holmes 对 Mannering 十分不爽,打算搞一出恶作剧,由 Baxter 扮演复仇的波斯王子,用波斯匕首刺向 Mannering,让他在 Miriam 面前出丑。Illingworth 的任务是用空包弹射击扮成警察的 Butler。Jerry 一直讲到 10:45,正牌演员 Penderel 姗姗来迟,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只好把 Illingworth 强行锁进电梯。Illingworth 站在箱子上,从电梯门上的小窗向外窥视,看到 Butler 从中间的马车上下来,关门前把一具险些掉出的尸体推了回去。Illingworth 用斧子劈开电梯门上的小窗,伸手解开闩锁,奋力逃脱。他在外墙上看到穿着警察制服的 Carruthers,误把他当成 Butler,毫不犹豫地主动袭击,后被打倒。Butler 把他拉进地道逃脱。

老 Jeff Wade 当日去收购一家餐馆,凌晨 2 点才回家,完全忘记了 10:30 和 Illingworth 的约会。Penderel 的房东 Reilly 太太找到 Jeff,揭发 Miaram 为 Penderel 生了一个孩子,要求 Jeff 付清 Penderel 拖欠的房租,不然就将此事曝光。Penderel 当晚出门前借了一本 Reilly 太太的烹饪书,因为他扮演的 Illingworth 到哪里都拿着本书。

Pruen 回忆晚 10:15 坐在大门前的椅子上监视大厅,只有马车远端有一个死角被玻璃展柜挡住。Miriam 帮 Butler 下楼拿了钉子,然后进了波斯陈列室,不一会出来又一次下了地窖。Butler、Holmes、Kirkton 在楼上敲钉子,10:35 Illingworth 抵达博物馆,进入馆长室。三五分钟后传来一声巨响,Pruen 去市集陈列室查看,看到墙上的煤炭印记,Baxter 走入对面的波斯陈列室,大厅传来脚步声,Pruen 认为匕首只能是在那个时刻被盗,时间约为 10:45。这时 Penderel 来到博物馆,径直走到马车前,地下留下煤灰足印。Pruen 推测 9:50 Penderel 来过一次博物馆,暗中躲在某处,趁自己进入市集陈列室的当口溜进地窖,与 Miriam 偷偷会面,完事后把三个箱子叠高,踩着攀登到煤库入口,爬到外面的大街,二度回到博物馆门前,所以他的靴子底沾满了煤灰。Pruen 认为凶手杀人后躲进了埃及陈列室。Pruen 继续回忆,Penderel 消失后他叫来 Butler、Baxter 等人,大家聚集在波斯陈列室门口听 Pruen 讲事情经过,Jerry 把 Illingworth 拖入电梯,Holmes 进入馆长室。Baxter 在地上找到黑色的假胡须。Butler 逐一检查马车,发现尸体后猛然一跳,却谎称没事。Butler 追捕 Illingworth,把他拉入地下煤库。Jerry 发现波斯匕首不见。Mannering 在门口敲门,大家以为警察来了,从后门如鸟兽散,Baxter 顺手把黑色胡须塞入玻璃柜中。

Pruen 解释便条的事情。Jerry 为了增加恶作剧的效果,想要管医学院的朋友 Gilbert Randall 借一具尸体,便用打印机打了半张便条,但 Holmes 建议不要再横生枝节,Jerry 于是将便条收起,后来掉在了 Holmes 的公寓,被 Mannering 捡到。

时间线整理如下:

  • 9:50 Penderel 溜进博物馆。
  • 10:00-10:10 Penderel 溜进地窖。
  • 10:15 Butler、Holmes 上楼,Baxter 走进市集陈列室,Miriam、Kirkton、Jerry 进入馆长室。
  • 10:18 Miriam、Kirkton 走出馆长室,Butler 要下楼拿钉子,Miriam 主动去地窖拿,Kirkton、Butler 上楼。
  • 10:25 Miriam 从地窖走上来,Butler 下楼,Miriam 在波斯陈列室稍作停留,二度走下地窖,很快上来。
  • 10:35 Miriam 上楼与 Holmes、Butler、Kirkton 等人会合,Illingworth 抵达博物馆。
  • 10:40 Pruen 听到撞击声,去市集陈列室查看,在墙上发现煤炭印记。Baxter 走进波斯陈列室。
  • 10:45 Panderel 爬出煤库入口,来到外面大街,现身于博物馆大门,仿佛先前从未来过。

Kirkton 承认是 Panderel 的秘密情妇,她早上向男友 Butler 坦白了这一关系。Kirkton、Butler、Holmes、Miriam 从 10:35-10:55 一直待在楼上的阿拉伯陈列室,Butler 11 点发现尸体,所以他们四个人都没有机会行凶。Kirkton 看到 Miriam 捡起掉在楼梯上的匕首,说要交给 Baxter。Butler 打开马车门的时候掉出来一把博物馆后栅门的钥匙。后栅门的钥匙只有两把,分别在 Miriam 和 Holmes 手中,但 Butler 捡到的钥匙闪闪发亮,最近刚打造,不是 Miriam 手里的那一把。警察在地窖中找到一面镜子,上面有一枚清晰的指纹,但 Jeff 飞快地把指纹擦除。Holmes 公寓的门房证实没有在 10:40 看到 Mannering 拜访,Mannering 辩称自己走的后门。

伪解答

从门口到马车的煤灰越走越少,而死者鞋底却有一层厚煤灰,说明死者不是自己走进马车,而是被人从地窖搬进马车。死者下颚有胶水痕迹,说明络腮胡曾完全固定在脸颊上,但现在只有部分附着于下巴上,说明凶手从死者脸上撕下络腮胡,又匆忙将它粘回。死者眼镜缎带在大衣衣领外面,也是凶手仓促将眼镜挂回。种种迹象表明凶手拿走死者的眼睛和假络腮胡,在 10:45 假扮死者走入博物馆,在地下留下煤灰痕迹,那时 Panderel 已经死亡。10:45 之后地窖入口一直有 Pruen 监视,所以凶手是在 10:15-10:45 搬运 Panderel 的尸体,唯独 10:40-10:45 的空隙 Pruen 不在岗位上。凶手 10:40 躲在地窖门马车后面,向市集陈列室丢出煤炭,引开 Pruen,搬运尸体。Miriam 10:18 带着匕首和假胡须下地窖,所以 Panderel 是在 10:20-10:40 之间被杀。

Miriam 向 Mannering 透露了恶作剧的内容,还让他复制了一把后栅门的钥匙。Miriam 约 Mannering 在地窖见面,捡起匕首是为了给他看即将“杀死”他的凶器,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 Panderel,被敲诈一万英镑封口费。Miriam 来不及处理匕首和假胡须,叫 Panderel 赶紧离开,一个人仓促逃回楼上。Mannering 捡起匕首刺死 Panderel,假扮成死者二度进入博物馆。Mannering 没有去过 Holmes 的公寓,自然也就没有不在场证明。

真相

Mannering 没有去 Holmes 的公寓,便条上沾有煤灰(伏线),所以他是在杀人现场捡到了便条。这说明 Jerry 坐电梯去过地窖,在那里掉了便条。10:35 Illingworth 走向馆长室,Jerry 走出来指责他不应该浪费口舌(伏线),但 Jerry 在馆长室不应该能听到 Illingworth 说话,这说明他曾经待在电梯里。警察在电梯里没有找到除了 Illingworth 以外的指纹,说明 Jerry 擦除了电梯里的指纹。Jerry 用桌上的螺丝起子(伏线)可以简单地把电梯搞坏或者修好。Jerry 偷听到 Panderel 和 Miriam 的对话,等 Miriam 上楼后,冲出来刺死了 Panderel,然后坐电梯回到一楼,擦掉电梯内的指纹,让电梯再度故障。Mannering 目睹一切,替 Jerry 掩护搬运尸体,扮演死者二度进入博物馆。

深夜,一个白胡子老头从高墙上跳下,毫不犹豫地袭击了一名过路的巡警,几分钟后从小巷中凭空消失。与此同时,博物馆的马车里发现了一具男尸,死者戴着黑色的假胡子,手中握着一本烹饪书。在这样诡异的开场下,故事展开了复杂的剧情,出场人物各怀鬼胎,谎话连篇。经过抽丝剥茧的调查考证,每个人的行动最终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伏线布置精妙,逆转强烈,是布局流的佳作。

 

Posted by on March 28, 2007 in English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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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博嗣『すべてがFになる』(1996)

中译《全部成为 F》。

夏日,西之園萌絵置身于真賀田研究所。房间纯白,四壁皆是无表情的混凝土,没有窗户。进入前,她交出了随身的包、电脑、相机。她通过墙上的巨大显示屏,会见被关禁闭 15 年的天才程序员——真賀田四季博士。屏幕中的四季虽已年长,却宛如十多岁的少女。一开场,四季便掌握了主导权,要求萌絵心算 165 乘以 3367。见萌絵计算末位时稍显迟疑,四季敏锐指出她潜意识里不擅长包含“7”的运算,幽幽点明“7 在所有数字中是孤独的”,借此揭穿了萌絵身为独生女的身份。萌絵直白地询问,15 年前她是否杀害了双亲,四季平静否认。她声称作案的是一个“人偶”,自己当时只是目击者,暗示十六进制中的“B”和“D”也如“7”般孤独。她以数字分组作比,强调只有代表“7”的自己才拥有“想去外面玩”的杀人动机,若肉体真犯下罪行,自己绝不可能毫无记忆。倒计时结束前,四季逼问萌絵父母因空难身亡当天的穿着,萌絵惊恐地发现自己竟完全丧失了这段记忆。

夏日下午,N 大学工学部建筑学科助教授犀川創平疲惫地回到未上锁的研究室。萌絵前来拜访,扫视他喝的罐装可乐、电脑屏保、空无一物的桌面,便推断他刚回房间,身心俱疲。萌絵汇报了面见四季的经过。两人交谈时,研究生浜中因电脑感染病毒求助。犀川随他下楼,将萌絵留在四楼。一位长发浓妆的年轻女性径直走入,自称儀同世津子,举止亲昵地称呼犀川为“創平君”。她留下了一袋横浜月饼作为伴手礼,态度略带挑衅,让萌絵感到莫名不快。萌絵下楼寻找犀川,报告了世津子来访之事。在三楼研究生室,犀川、萌絵、浜中就“电脑病毒是否算生命体”展开探讨。犀川提出,只要能实现自我繁殖与防卫,病毒在某种定义上即是生命体,如同精巧的木头不倒翁诱导人类大量制造,萌絵则固执地坚持生物必须由有机质构成。回到四楼,由于犀川极度讨厌红豆馅,冷淡寡言的助手国枝桃子默默吃掉了月饼。席间谈及 UNIX 系统上流传的“GODLESS”虚假病毒警告,萌絵顺势提议将今年的研讨旅行定在妃真加島。

8 月第一周的周二下午,天气炎热。犀川与助手国枝带领 8 名学生抵达妃真加島,准备露营研讨。研究所副所长山根幸宏乘船迎接,介绍起研究所极度自由却又极端的封闭环境。15 年前,年仅 14 岁的四季在房内刺死父母,后被判心神丧失无罪。此后 15 年,她被彻底隔离在地下二层西侧的专属区域,从不踏出半步,拒绝物理接触,所有交流必须在严密监控下通过屏幕进行。她的网络通信受到严格保护,整个人如同机器的主系统,依靠绝对的隔离支撑着研究所运转。傍晚,在营地准备烧烤时,萌絵向犀川提出一套基于小说《脑髓地狱》的推理假说:她推测四季当年处于游离的极限状态,无意识中操控肉体实施杀人,如同操控人偶般没有自觉,意识则像旁观者一样“目击”了这一切。犀川觉得有趣,却认为这无法改变杀人的物理事实。

晚上不到 8:45,一架直升机飞离岛屿。深夜,山根迟迟未现身,犀川与萌絵以求药为名拜访研究所。这是一座黑色无机质建筑,没有窗户,内部全靠电梯和斜坡连接。通过语音和掌纹双重验证后,山根将两人迎入。山根透露,所长新藤清二因急事乘直升机离开,去迎接四季从小寄养美国的亲妹妹真賀田未来,而四季的隔离区房门因软件故障处于死锁状态,无法从外部打开。交谈之际,通讯传来汇报,门锁异常自行恢复了。

近 11 点,众人汇聚在地下二层隔离区的黄色外门前。走廊灯光忽明忽暗,伴随刺耳的电子噪音,人工智能“デボラ”机械地播报:“发生不可预期的错误。”黄色的外层大门与铝制内门自动开启,程序控制的自动货运机器人“P1”滑出,载着一具身着纯白婚纱的尸体。尸体面容枯槁,双眼深陷,涂着血红嘴唇,模样骇人。主治医师弓永富彦掀开裙摆检查后,厉声警告众人退后,严禁入内。死者正是真賀田四季,死亡时间约在数日前。她并非自杀,双手双脚均被残忍切断。

午夜 12 点,通讯系统异常。内部局域网尚可运行,但电话无法拨出,发往岛外的邮件悉数被拦截。防卫严密的“Red Magic”操作系统内,未留下任何外部入侵痕迹。警卫長谷部向萌絵展示了独立于主网的监控系统,画面毫无死角。录像证实,15 年来进入黄门的仅有三人:最初一年的新藤所长、三年多前为四季打点滴的弓永医生之妻、去年春天的电视修理工。一个月前曾有一个装有微波炉的大纸箱放置在 P1 机器人上送入。凌晨 1 点,新藤所长发来邮件,称即将带真賀田未来抵达。众人在屋顶迎接直升机,本该在楼下巡逻的警卫望月听到动静,乘另一部电梯上来查看。所长从机舱接出相貌相似、但更年长的真賀田未来。山根、萌絵带未来乘电梯下到地下二层,新藤夫人在电梯旁迎接。等待所长下楼期间,山根、弓永推测,肢解尸体是为了将其重量控制在 P1 机器人 30 公斤的安全载重内。凌晨 2 点,新藤所长迟迟未下楼,山根、弓永、萌絵重回屋顶,发现他死在直升机驾驶座上,后颈中刀,血液尚有余温。机舱顶部的无线电控制板砸毁,后排客座留有血迹,座位上除一本地图册外空无一物。门禁系统未记录凶手前往屋顶的行踪,系统逻辑出现矛盾。

为追踪凶手,山根、弓永、望月与犀川四人通过语音认证推开黄色大门,进入了四季生活了 15 年的隔离区。室内如宽敞公寓,设有工作室、书斋、餐厅、浴室、寝室,寝室内有一个能自动开关门的圆柱形机器人“ミチル”。密室异常整洁,没有藏人暗道,切断的四肢也不知去向。工作室电脑植入了未发布的第六代系统,日程表留有日文留言“一切都会成为 F”,其中仅 F 为大写字母,附有代表多重人格署名的临终遗书。遗书中其他人格声称“把道流留下了”,犀川敏锐指出,若真是四季本人所留,绝不会特意署上本名。萌絵发现厨房内有一个宽约 30 厘米的微型垃圾通道直达焚烧炉,解释了四肢消失的物理途径。新藤夫人透露,未来曾提到有一个送给四季的礼物提包放在直升机后座,萌絵确认那个提包不翼而飞了。

清晨,山根召开电子会议,确认全所 50 名员工安全,通报了事故与死讯。会议期间,技师島田文子透露,次日下午将有一位妇女杂志记者乘船来岛采访。犀川猜测,凶手切断双手,或许是为了利用四季的掌纹认证逃离密室。下午 2 点,山根私下请求犀川,隐瞒死讯一周,让真賀田未来冒充四季,以保住与 NASA 的巨额合同,犀川严词拒绝。傍晚,萌絵误饮酒水醉倒。入夜放烟花时,犀川看着萌絵勉强同意隐瞒的表情,决定不能一走了之,必须留下来查明真相。他安排国枝次日带学生乘船离岛,自己则与萌絵留下。当晚,两人查阅独立监控录像,发现走廊深处的所长专用电梯楼层显示器从“R”跳至“1”,随后转为“B2”,证实有人在一楼呼叫电梯,乘电梯前往屋顶。

当晚深夜,两人再次潜入密室搜查。犀川发现接待室书架上的百科全书与文学全集,竟全都只出到第 15 卷。工作室里,车床、切割机等金属加工工具一应俱全,密室完全具备自制机器人的条件。犀川悄悄拿走一块黄色乐高积木。萌絵在后勤技师島田的房间体验了大型 VR 通讯系统,在虚拟云端中遇到一位拥有四季面容的女性,对方瞬间算出了九个 7 相乘的结果,步步紧逼,令萌絵陷入极度恐慌,尘封的记忆随之开启。父母死讯传来的当晚,她穿着紫色连衣裙,情绪失控,打碎了犀川的眼镜,裙子沾上犀川的血,被她丢弃。回到一楼谈话室,萌絵为当年的事向犀川郑重道歉,解开了多年的心结。

次日凌晨,弓永医生提出了一个“瓶中船”自杀假说:四季生前制造了特定的机器人,由机器人在密室内将她杀害肢解,清理现场,最后机器人再逐一拆解彼此,通过 30 厘米的微型垃圾通道丢弃。犀川补充道,这如同高楼工地上起重机的递减拆卸原理。犀川承认这是目前唯一符合科学逻辑的推论,也意味着四季只能死于自杀。然而,这个假说无法解释新藤所长为何在屋顶遇害。

上午 11 点,系统按预告停止 10 分钟,进行重置切换,短暂延迟后照明熄灭。黑暗与断电的刺激下,犀川脑海中闪电般拼凑出密室诡计的真相。系统重启后,对外通讯恢复。杂志记者儀同世津子乘船抵岛,徒步来到研究所。前往执行重置的副所长山根幸宏离奇失踪,萌絵立刻报警。警方接管了研究所,芝池刑警认为连环杀人不过是恶作剧。傍晚 5:30,萌絵、島田、世津子在山根房间的浴室发现了他的尸体,其胸口中刀,右手死死捂住伤口。世津子面对惨状表现得异常冷血,不仅端起相机拍照,还悠然点燃香烟。她随口向萌絵透露犀川去东京出差时常把她家当作免费旅馆,让萌絵大受打击。

犀川在警卫室检查独立监控系统,发现系统时钟通过电缆接收外部信号校准。核对当天录像时,他震惊地发现,正午 12 点整的那一分钟录像文件凭空消失。犀川指示島田文子在底层源代码中检索,找到一段潜伏在核心指令中的神秘“if”条件语句。变量类型为无符号短整型,最大限制为 65,535。萌絵心算证实,65,535 小时前,正好是七年前第四版系统正式上线的时刻。源代码秘密揭开,系统弹出用户“michiru”的聊天请求,邀请犀川在 VR 空间会面。虚拟云端城市的高空会议室内,众人与虚拟“四季”对峙。

系统倒计时与监控录像诡计

日程表留言“一切都会成为 F”的真意在于,计算机十六进制中,“F”代表十进制的 15。系统潜伏的无符号短整型计时变量最大值为 65,535(十六进制 FFFF)。经历 65,535 小时(约 7 年半)后,数值溢出,自动触发黄门开启,通讯死锁。为抹除逃跑画面的监控录像,凶手利用了同名文件覆盖的操作系统机制。上午 11 点的系统重置让网络恢复,系统重新获取外部时间。案发当晚众人跑出走廊查看尸体时,凶手利用程序将系统内部时钟向后拨回一分钟。由于监控录像是以当前时间命名,时钟倒退导致系统在同一时间段内经历两次相同的时间,新生成的文件自动覆盖旧文件,抹去了包含凶手进出门画面的那一分钟录像。第二天中午 12 系统自动校准时将时钟拨快一分钟,导致了文件缺失。

伪解答

萌絵情绪激动,指出 VR 空间的“四季”并非真身,而是她在密室中秘密生下的女儿“道流”。萌絵认为,女儿为逃离密室杀害母亲,利用案发当晚走廊断电的空隙溜出黄门,杀死了生父新藤所长。

虚拟纠正萌絵,揭开了血腥真相。15 年前,14 岁的四季怀上叔父新藤的孩子。父母狂怒打骂时,新藤从背后死死抱住四季,握住她的手接连刺死双亲。四季在密室内生下这个没有名字的女婴,灌输人类寿命仅有 15 年的极端思想,计划让女儿在 14 岁时杀害自己。虚拟四季承认自己是系统中的“特洛伊木马”,化为深海的白美人鱼消失。

电脑中留下的其他人格遗书,是四季为误导众人而布置的伪装。“栗本其志雄”是四季夭折的双胞胎哥哥,“佐々木栖麻”是车祸去世的保姆,“道流”原本是 15 年前案发时沾满鲜血的人偶名。四季制造的机器人命名为“道流”,她秘密生下的女儿其实没有名字,这也呼应了她声称“人偶杀了父母”的隐喻。

死者身份与密室真相

密室中一直生活着四季和她的女儿(伏线:寝室内的机器人“ミチル”能自动开关门锁,说明密室中必然存在一个小孩,会赌气反锁房门,睡着后又需要母亲让机器人开门)。四季原计划让女儿在 14 岁时杀害自己,但普通的女儿无法理解母亲的思想,无法下手。面对即将到期的倒计时,四季亲手杀死了 14 岁的亲生女儿!(证据:法医鉴定表明,身穿婚纱的尸体子宫完好,生前没有分娩痕迹。)她切断尸体四肢,核心目的是毁掉指纹,以隐藏真实身份。大约三年前,四季借口暴瘦改变体型,在视频交流时让女儿戴上手套、模仿自己的口吻,在众目睽睽下完成了身份偷换。

当晚断电瞬间,真正的四季走出黄色外门。她乘电梯下至一楼,发送了伪造的新藤邮件,然后前往屋顶。新藤所长一直知晓密室藏有女儿,两人利用拆解改装的旧电视机,通过屋顶天线进行私人通讯(伏线:电视修理工)。新藤原以为四季意在引发骚乱,送走女儿,却惊恐地发现站在屋顶的是剪了短发的四季本人,瞬间洞悉了杀女真相。四季拔刀刺杀新藤,新藤凭毅力隐瞒伤势,将她作为妹妹“未来”介绍给众人,方才断气(伏线:直升机后座的礼物提包并不存在,仅为巩固谎言)。

四季曾言“7 是孤独的,B 和 D 也是”,因 1-10 中 7 无法与其他数乘除,而在 1-16 中 7 不再孤独,孤独的变成了 11(B)和 13(D)。山根由此推断四季的思维基于十六进制,进而看破了代码,试图提前强行重置系统。为将系统关闭时间精准拖延至上午 11 点,以便赶上记者客船,四季潜入浴室杀害山根,在电脑前冒充他拖延时间。11 点系统断电,监控失效,四季大摇大摆走出正门,混入了离岛学生队伍。(伏线:世津子登岛时提到,离开的船上只有两名女生,一名是中国留学生呉,另一名是穿裙子的冷艳美女。离岛队伍中本该只有呉和国枝桃子两名女生,但桃子打扮男性化,打死也不可能穿裙子,说明有第三人混入。)她中途换乘逃亡至名古屋,利用计算机中心入侵系统,在 VR 空间上演了最后的对决。

8 月中旬,犀川創平在大学图书馆查阅文献,伪装成女大学生的真賀田四季悄然现身。四季阐述了“活着即宇宙程序漏洞”的生死观,坦言杀女时内心毫无波动。她评价犀川的多重人格制衡机制赋予了他极佳的客观性,两人思维方式如出一辙。四季在“警察”包围下微笑着离去。萌絵赶到时透露,昨日追踪的警察已全数撤往东京实施抓捕。犀川顿悟带走四季的三个男人全是假警察,四季再次在他眼皮底下从容脱身。

【点评】出道作暨“S&M 系列”开山之作,日本“理系推理”的里程碑。小说包含了硬核计算机编程、十六进制溢出逻辑、经典密室杀人等多种物理诡计,以及跨越 15 年的隐秘身份替换,展现出独特的理科生浪漫与冰冷哲学思辨。结尾多重解答反转,最终落向残酷真相,粉碎了常规密室错觉,极大地拓宽了本格推理的技术边界与思想维度。

 

Posted by on September 22, 200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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