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脱口秀《今夜午时》的演播室灯火通明。主持人 Sam Midford 今年 29 岁,打小因为意外缺了左手无名指的指尖,每逢紧张就习惯拿断指敲击桌面。开播前,制片人 Beth Walters 等人凑在一起闲聊,传闻有人在 Sam 的更衣室里瞧见过戒指,大家都觉得 Sam 会在今晚的直播里向女友 Celia 求婚。直播开始,台上的 Sam 状态不佳,语速断续,左手按在桌上,右手却一直在桌子底下乱摸,像是在口袋里鼓捣求婚戒指。就在节目准备切入广告的档口,Sam 突然撇开台本,盯着镜头说:“Celia,我爱你。原谅我。换台吧。”话音刚落,他右手猛地抽出来,将一把手枪狠狠塞进嘴里,扣动了扳机。
三天后,Long Bay 监狱的会客室里,Sam 的双胞胎兄弟 Harry Midford 找上了主人公 Jack Quick,想雇他查清这场自杀背后的真相。警方在 Sam 的办公电脑里翻出了大量非法儿童色情材料,认为这是一出典型的畏罪自杀,但 Harry 坚信 Sam 绝不是那种人。为了拉 Jack 入伙,Harry 开出五万澳元现金,外加纪录片的全部所有权。Jack 在之前的官司里因为伪造证据被判了两年,如今急需这笔钱救他亲兄弟 Liam 的命。二十年前,Liam 意外坠石摔成重伤,至今仍在父亲家中靠昂贵的维生设备苟延残喘。
三月中旬的一天中午,Jack 终于走出了监狱大门,在停车场里遇见一个邋遢的年轻男人。那人自称记者,开口就打听 Sam 自杀前的精神状况。Jack 瞬间识破那人不是记者,而是保险公司雇来的私家侦探。在澳洲,只要能坐实死者自杀前精神不稳定,保险公司就能赖掉那笔巨额保金。Jack 三言两语把人打发了,拒绝提供任何证词。Jack 的父亲 Peter Quick 开车接他回了家,Jack 上楼进了 Liam 的房间,昏暗的屋子里只有医疗仪器的电脉冲声在回响。Liam 维持这种植物人状态已经整整二十年了,那是 Jack 十二岁、Liam 十四岁时发生的一场惨剧,Liam 摔坏了大脑。半年前,Liam 患上肺炎,身体彻底垮了,现在全靠昂贵的私人设备吊着。Jack 和父亲早就倾家荡产,卖房又卖车,老父亲一大把年纪还得去打工。在这种绝境下,Harry Midford 提的那五万块不再是调查费,而是兄弟的买命钱。为了保住弟弟的命,Jack 要求把总酬劳涨到七万澳元,没想到 Harry 答应得极其干脆。
次日早上 9 点,两人在电视台大楼外碰头。Jack 留意到入口设有严密的金属探测器,那把枪按理说带不进演播室,除非内部有人接应。台长 Gareth Bowman 在六楼接待了他们,顺口祝 Harry 生日快乐,却被 Harry 冷淡地纠正了。原来 Sam 和 Harry 为“子夜双胞胎”,两人出生在午夜的两侧,一个在午夜前,一个在午夜后,所以他们的生日其实不是同一天。Jack 谎称能证明那些色情材料是有人栽赃,还暗示 Sam 是受人胁迫才在直播中开枪,要是电视台不配合,他就把这份爆炸性内幕送给对家 Channel 12。Gareth 认了怂,指派执行制片人 Beth Walters 负责对接。谈判结束,Jack 和 Harry 径直奔向底层的摄影棚。Jack 坐进 Sam 生前坐过的主持椅,在桌子下方摸到了一处黏糊糊的残留物。Beth 证实,警方在桌下发现过用银色强力胶带粘成的简易枪套,这证明枪是被人秘密固定在桌底的。Beth 介绍,演播室侧面有个专门进出大设备和布景的卡车卷帘门,在更换布景时,不需要走安检就能进入核心区。Beth 透露,案发当晚的内部监控录像全丢了,当时高层为了防止一部肥皂剧的结局泄露,下令关了监控,事后却“忘了”重开。Beth 拿出了一台平板电脑,里面存着案发当晚未经处理的原始直播源。Jack 发现 Sam 的下半身穿着一条亮粉色沙滩裤,脚上挂着人字拖,对于一个要在数百万人面前完成谢幕的人来说,绝不可能穿着这么滑稽的短裤倒在血泊里,这说明 Sam 上台前根本没打算死。Jack 开始追查谁能通过耳返直接跟 Sam 说话,Beth 确认除了她自己,还有导播 Wyatt Lloyd 和几位制片人。虽然系统是闭环的,但只要调准频率,外人也能切进频道,把死亡的指令直接送进 Sam 的耳朵里。
时光倒流回 13 年前,Sam 与 Harry 当时只有 15 岁,Wheeler’s Cove 正举办一年一度的嘉年华。Sam 刚跟女友 Lily Connors 分手,情绪阴阳怪气,攥着哥俩共用的那部手机,没完没了地给前女友发短信。Harry 虽说渴望独立,但在强势的哥哥面前,顶多算个随叫随到的“小跟班”。晚上 10 点,嘉年华准备闭园。为了花掉手里剩下的代币,两兄弟坐上了那座简陋的摩天轮。座舱刚升到 4.5 米的最高处,园里的灯光突然熄灭。地面的工作人员收完最后一组乘客,压根没发现高处还有人,锁上大门就直接下班走人了。Harry 提议给爸妈打电话,Sam 这才坦白,手机早被他发短信发到没电了。两人随即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甚至在狭小的座舱里动起手来。座舱剧烈晃动,眼看就要翻过去,两人为了保命不得不停手,分别缩在座舱两头来维持平衡。Sam 发现座舱门闩没锁死,下方刚好有横梁,就提议 Harry 爬下去逃生,Harry 果断拒绝了他。
上午 11:30,Jack Quick 被一场关于 Liam 的噩梦惊醒。他收到短信,在车站和 Harry 碰头。路上,Harry 回忆被困摩天轮那一晚,15 岁的 Sam 为了取暖,把手死死压在冰冷的铁座下面,导致左手无名指严重冻伤。因为没能及时送医,他最终失去了一截指尖。两人来到 Sam 的豪宅,未婚伴侣 Celia Anderson 迎了出来。她是一名医生,态度冷淡,拦着门不让 Harry 进去,因为 Sam 四岁的女儿 Heather 从来没见过这个亲叔叔。她不想让刚失去父亲两周的孩子,在客厅撞见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幽灵”。Celia 坚信 Sam 是被栽赃的,否定了求婚的传闻,也没觉得 Sam 出事前有什么反常。最让她心碎的是那句“原谅我”,在她眼里,Sam 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家里的事。传闻 Channel 12 的节目《圆桌》曾开出高价,想挖走 Sam 和制片人 Beth Walters,甚至要顶掉原本的老牌主持 Tom Dwyer。如果跳槽计划属实,对于把 Sam 视为摇钱树的 Gareth Bowman 来说,这就是致命的背叛。
Jack 进了二楼的主卧调查。Celia 提到,警方拿走了枪和电脑,只归还了衣物和手机,她至今想不通那把枪是从哪儿冒出来的。Jack 翻动西装口袋时,两颗白色小药片掉了出来,Celia 认出是 Sam 长期服用的抗抑郁药物。她透露,早在 5 年前 Sam 就尝试过自杀,那正是 Harry 离开节目的时候。小女儿 Heather 发出尖叫,Jack 和 Celia 冲下楼,看见 Harry 和一名年轻男人在草坪上扭打。Celia 拧开花园水管,用强力水柱强行浇开了两人。Jack 认出这个入侵者正是两周前在监狱停车场冒充记者的那个人,他叫 Ryan Connors,是 Sam 初恋女友 Lily Connors 的弟弟。Ryan 承认,这两周他假扮警察和记者,翻遍了电视台和 Celia 家的垃圾桶,全是为了一桩尘封了 13 年的旧案。正赶上双胞胎生日,Celia 端出原本给 Sam 订的巧克力蛋糕,几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诡异。当年被困摩天轮那一晚,年仅十三岁的 Lily Connors 死在了自家密室中。因为 Sam 错过了她的两个求救电话,警方认定她是为情自杀。Harry 吐露,Sam 的自杀倾向非常严重,5 年前甚至因为药物中毒进过医院,Harry 当年退出节目的真正原因是想通过离开来减轻 Sam 的压力。Ryan 透露,Sam 生前曾写信给 Connors 家,明确怀疑 Lily 当年不是自杀。如果 Sam 这段时间一直在私下调查这桩旧案,撞破了某些真相,那么这次“直播自杀”很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处决。
离开 Celia 家后,Jack 将 Harry 送回了 Wolli Creek 的公寓。Harry 的书房像个庞大的音像档案馆,架子上塞满了录像带和黑胶唱片。他们的老父亲是一位迷恋业余无线电的电台气象员。即便兄弟俩断交 5 年,Harry 还是整整齐齐地收录了哥哥每一期节目的录像。Harry 播放了当年的试播集,Jack 发现那时 Sam 的手很稳,完全没出现后来那种标志性的抽指动作。这证明 Sam 的焦虑,都是在失去 Harry 后逼出来的。
深夜,Jack 回到家,守在植物人兄弟 Liam 的病床前,开始在大脑中复盘整个案情。既然耳返是公开频道,凶手不会冒着被全控制室听到的风险去威胁 Sam。在演播室里,只有一种东西主持人能看见,镜头却拍不到,那就是提词器。Jack 调出原始录像进行高倍率复盘。提词器文字原本是盲区,但当 Sam 开枪后,他的身体撞碎了背后的屏幕,就在屏幕断路变黑的一刹那,那块玻璃表面成了一面完美的镜子。Jack 将画面放大到极限,在黑屏的倒影里,清晰地看到了提词器上显示的最后两行字:“我以为你想要这个”、“别现在给我退缩”。
父亲 Peter Quick 濒临崩溃,要求 Jack 给 Liam 一个了结。Jack 脑子乱成一团,在公路上盲目飙车,最终回到了 Channel 14 大楼。他在停车场角落撞见了执行制片人 Beth Walters,她正对着电话大发雷霆:“你答应过的……要是我还得处理另一具该死的骷髅……”挂了电话,Beth 匆匆上楼。Jack 尾随其后,当他靠近摄影棚时,Beth 一把把他拽进了一间空着的演播室。Jack 直接亮出了“提词器杀人”的推论,Beth 听后证实:案发当晚,原定的提词器员工无故旷工,临时冒出来一个自称“替补”的实习生。那人捂得严严实实,全程没露过脸。Jack 询问“骷髅”是什么,Beth 解释是“骨干团队”(skeleton crew)。她正在秘密录制一档真人秀的三个不同结局,为了防止被 Channel 12 剧透,只能在凌晨交给核心骨干偷着干。谈话结束,Jack 被强行赶出大楼。
次日下午,Jack 和 Harry 驱车南下,回到了老家 Wheeler’s Cove,见到了 Ryan 的父亲 Maurice Connors。Maurice 当了一辈子急救员,领着他们进了 13 年前 Lily Connors 丧命的小楼。二楼房间里保留了当年的陈设,当时窗户和门都锁得死死的,Lily 吊死在衣柜里,用的是一根谁也没见过的男式皮带。Maurice 坚信这不是自杀,因为地毯上有后跟磨出的血迹,Lily 甚至还断了一片指甲,分明是激烈的挣扎痕迹。老人拿出 Sam 生前寄来的信,里面写道:“真相一直就在眼前……我相信你,Lily 是被谋杀的。”死前的 Sam 显然已经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傍晚,三人沿着山路走向嘉年华。Ryan 偷偷塞给 Jack 一张从父亲文件里偷出来的草图,图上标满了摩天轮的各种数据。Ryan 怀疑双胞胎当晚从 4.5 米高的摩天轮上爬了下来,其中一人溜下去杀了 Lily,伪造完密室再爬回座舱,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如今 Sam 死了,当晚 Harry 到底在哪儿,成了一桩死无对证的悬案。Harry 交给 Jack 一张从 Maurice 办公室偷出的 Lily 旧照。两人在路边拦下一辆警车,开车的正是当年的老警察 Hank。Hank 对“谋杀论”嗤之以鼻,认为那些挣扎痕迹是 Lily 在死前一刻后悔了。夕阳西下,Jack 和 Harry 坐上了那座摩天轮。座舱缓缓升起,Jack 俯瞰地面,发现下头有个穿黑背心的中年男人正死死盯着 Harry。那人神色惊恐,扔下手里的活计就往后方的营地跑。摩天轮升到最高点,Jack 瞧见远处 Hank 的警车熄了火,正拎着手电筒走向一辆大篷车。透过窗帘投影,Jack 看见那个黑背心男人正从床底拽出一把双管猎枪,拉栓上膛。等座舱一落地,Jack 发疯似的冲向营地,还没赶到,里头就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三声清脆的还击。Jack 撞开门,只见那个叫 Dennis Slater 的男人瘫在冰箱前,浑身喷血,老警察 Hank 举枪站着,没有受伤。Hank 立刻把 Jack 赶了出去,封锁了现场。他告诉 Jack,悉尼重案组的资深探员 David Winter 正连夜赶来,正是这位对头当年亲手把 Jack 送进了大牢。
因为车被扣了,Jack 和 Harry 只能在隔壁镇的汽车旅馆凑合一宿。深夜,Jack 收到了父亲 Peter 的短信,把 Liam 的生死权交到了 Jack 手里。次日清晨,一万澳元酬金到账,但这也只能保住 Liam 一个月的命。Jack 拨通了 Celia 的电话,得知 Sam 生前对电话铃声极其反感,甚至不允许女儿碰手机。David Winter 在停车场现身,将 Jack 带走拘留。据 Winter 介绍,那个黑背心男叫作 Dennis Slater,是个流窜各地的游乐场管理员,也是警方盯了很久的惯犯。昨晚,Waldren 声称遭到对方开火后将其击毙,但 Jack 心里明白,他还没拨号报警时,就亲眼看见 Waldren 拎着手电筒摸向大篷车,分明是去杀人灭口,所谓的“接警出击”纯属捏造。警方在大篷车里翻出了大量非法照片,货色和 Sam 工作电脑里的如出一辙。照片里的受害女孩与 Lily Connors 的旧照吻合,Sam 给 Maurice 的信里提到的“真相”,指的就是这些照片。
Jack 刚出警局,制片人 Beth Walters 就传来了新的线索。案发当晚,原本负责提词的员工 Brad 吸毒过量,直接昏死在家。Jack 与 Harry 驱车赶回悉尼。David Winter 已经通过媒体封锁了消息,将昨晚的枪击案定性为剿灭色情网络的英雄行动,死掉的 Dennis 成了完美的替罪羊。Jack 在 Harry 的公寓里对录像带进行复盘。他盯着墙上那张摩斯密码海报,再对比 Sam 在节目中那些“紧张抽搐”,终于看出了名堂。Sam 每次敲击手指四下,在电码里正好代表字母“H”。这 5 年里,Sam 每一次电视直播,都在全国观众面前无声地敲着“H-A-R-R-Y”。他知道 Harry 一定会看懂他的留言,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在冷战中求一个和解。Jack 逐字破译了 Sam 留下的绝笔:“Harry,Lily 在这儿。她给了我一把枪。”凶手不仅在技术上侵入了提词器,更在心理上彻底瓦解了 Sam。通过发送只有两人才知道的私密信息,凶手假扮成 Lily 的亡魂,诱导 Sam 相信自杀是唯一的赎罪。至于那把银色左轮,则是凶手趁着监控关闭的那一周,连同致命的心理暗示一起,亲手塞进主持桌底的。Harry 坐在堆满录像带的阴影里泣不成声,他发现兄弟间的联系从未断绝,Sam 始终在镜头前呼唤着他的名字,聊着女儿学跳舞、新上映的电影,在第一集就留下了求和的信号。
Jack 独自驾车返回,回家后没再跟父亲争吵。Peter 无意中透露,电视台说关闭监控是为了防剧透,但竞争对手 Channel 12 在同一周播出了几乎雷同的情节。Jack 再次潜入电视台,终于想通了真枪是怎么绕过安检的。他在演播室撞见了正在主持深夜节目的 Beth。
故事包含两起不可能犯罪:知名主持人在全澳直播中突然吞枪自尽,由此引出一起 13 年前的少女密室自杀案。主持人的双胞胎兄弟找到落魄主人公,请他帮忙查清真相。13 年前的旧案发生之时,两名兄弟虽然都有杀人嫌疑,却因意外被困在 4.5 米高的摩天轮座舱内整整一晚,构成了一种特殊的“逆密室”。作为早期作品,已充分展现出作者老到的伏线布局与误导功力,对于直播自杀这种困难的谜面也给出了令人满意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