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译《紧闭的门扉》。
伏見亮輔进入新山和宏的 6 号客房,戴手套按下门锁按钮。锁好的门仍能移动 1-2 毫米,直到门闩碰上承口。门正对东窗,窗下是桌子与藤椅,左侧两张床中,近门的空着,新山穿灰色上衣睡在里床。窗帘半开,伏見打开房灯,放好浴缸热水,取换洗衣物时把包里的威士忌放到窗边桌上,阳光穿过酒瓶。他将手机设为静音,把绿色上衣和干净内裤挂在藤椅上。摘下新山的银框眼镜与腕表,放在枕边后,他把仍熟睡的新山搬到浴室,将头按入水中。下午 4:50,新山心脏停止。伏見脱去尸体衣物,布置成服药后泡澡睡着,意外溺死的现场。
伏見用揉黏的两粒米,将留有新山指纹的橡胶门挡轻粘在门下沿。他退出时按下锁钮,缓缓拉门,门挡随门移动,最终卡在内侧。灯仍亮着,窗帘也没拉严。即使有人拿到备用钥匙,仍无法推开这扇门。
叙事回到当天正午。安東章吾邀请大学轻音乐社的饮酒伙伴入住成城的家族旅馆。除伏見、新山,还有上田五月、石丸孝平、大倉礼子、礼子的妹妹碓氷優佳。旅馆由祖宅改建,由安東的哥哥经营。哥哥病休,旅馆暂时停业,安東便请朋友来住,也借众人之手打扫通风。大门凭密码出入,翻越树篱或从外触碰窗户,都会触发保安警报。
新山是独生子,父母均已去世,住在北海道余市,其余人散居东京、川崎、筑波、福冈。他近视极深,摘下眼镜后连五月与石丸都分不清。他在东南亚学会不少坏事,伏見希望他已不再胡来,他却说还年轻,会继续。伏見用纸巾收好掉落的小团米饭,谈到任职的医疗创业公司。安東提起 3 年前给朋友寄过感染症检测试用品,新山默默喝酒。这群朋友除了爱酒,还都持有器官捐献意愿卡。伏見当年认为生物是零件的集合,死后应尽量利用,新山尤其喜欢死后器官仍在别人身体中活下去。石丸说,角膜在心脏停止后约 10 小时内还可移植。伏見却说,死后捐献终归是自我满足,毕竟无法知道接受者是谁,手术是否成功,只能相信手术顺利。伏見对未知结果的描述过于具体,又将本应发生在死后的事说成“正在顺利进行”,而非“将会顺利”,像是捐献已发生,自己仍活着等待结果。既然他活着,便不是死后捐献,優佳因而猜他捐过骨髓。伏見承认她猜对了。众人撮合两人,伏見却不愿顺势回应。
饭后,伏見以缓解花粉症为由,推荐市售睡眠改善药,自己先吞了两片。新山信任他,也取了两片,还顺带服用自带的鼻炎药。安東同样服药。伏見知道自己不易受影响,也试出这类合用会让某些人深睡。分房时,石丸住 1 号,五月特意选他隔壁的 2 号,礼子与優佳依次住 3、4 号。房间完全隔音,五月却说,这下不用听石丸不规则而古怪的鼾声。伏見与新山住别馆 5、6 号房。新山说这里只有熟人,不必锁门,安東没带备用钥匙。房门古旧而昂贵,没有替代品。伏見想起试住时听到,为免钻孔,房主用门挡代替门链。门框和门槛向走廊侧突出,关门后遮住下方门缝,无法从外面伸尺子拨掉门挡。
清扫时,新山说先前检测呈阳性的病已治好,感谢伏見带来检测结果。清扫后,他汗湿困倦,说旅途使脚肿,想泡澡伸腿,石丸说要淋浴。新山特意说明,珍贵威士忌仍收在包里,不愿让它晒太阳。3:50,大家约好 6 点再集合,各自回房。新山没上锁。伏見等到 4:25,带着手套与米粒走向 6 号房。
伏見回 5 号房淋浴,洗去可能留下的痕迹。杀人只是开头,他还要让朋友相信新山意外死亡,日后替自己作证。
6:15,五月与石丸迟到。五月说一直在睡觉,却已洗澡换衣,话也反常地多,伏見与優佳都猜她和石丸有了亲密关系。伏見陪石丸去叫新山,无人回应,两人没碰门把手便回来了。备餐时,伏見割伤手指,借感染话题说明,自己捐骨髓前各项检测均为阴性,安東和石丸也说用他的试用品检测过,没有感染。新山昨晚与石丸喝到 2 点,过 3 点才睡,大家相信他只是缺觉。6:45,众人一起叫人,安東这才试出房门锁着。没有回应,大家决定推迟晚饭,7 点各自回房,8 点再聚。
7:15,優佳带啤酒来找伏見。五月选了石丸隔壁的房间,让她猜想两人早已交往。伏見补充,五月对鼾声的形容过准,像是亲耳听过。優佳疑惑新山明说不必上锁,为何反而锁门。伏見解释独居者习惯进门锁门,可能无意识按了按钮。優佳反问同样独居的伏見为何没锁。他说是有意表示对朋友的信任。她却觉得即使面对熟人也保持谨慎,才像伏見。7:55 闹铃响,两人准备赴约。優佳临走责他当年既不接受感情,也不明确拒绝。8 点,伏見、安東、石丸、優佳再去叫新山。石丸拨打手机,无人接听,房内也没有铃声。安東从 5 号房拨内线,伏見和石丸听见 15 声铃响,仍无回应。
優佳怀疑新山可能出门买烟。玄关四双男鞋中,伏見、安東与石丸各认出自己的,剩下一双 25.5 码登山鞋。安東说明,哥哥穿 27 码,自己到达时玄关也没有鞋,剩下的只能属于新山。新山的鞋还在,众人因此排除了外出的可能。伏見说同事曾在服药后睡了一整天,大家便给新山留下一份晚餐,先吃火锅。谈到捐献,伏見只肯说手术发生在前年至昨天之间。患者亲属曾通过财团转来感谢信,称手术顺利。伏見决定相信,接受自己骨髓的人正在健康生活。
9:20 后,優佳陪伏見回房取酒。她说两人伏見内心热烈,自己却冷淡。伏見想起当年陪她买电脑后,她主动告白。他临阵退缩,仓皇逃离。9:25,取酒出门后優佳又要求叫新山。伏見敲门无人回应,她亲自推拉房门,门纹丝不动。伏見以为,这次叫不醒人的记录能让大家晚些再来,也有優佳见证自己正常碰过把手。他还准备好了药效的旁证,去年已向同事推荐睡眠改善药,同事能向警方确证有人服药后白天睡得很沉,新山也是当众自愿服用。回到餐厅,安東认出两瓶名酒是作品一号。伏見希望众人喝醉,拖到早晨再管新山。不料 10:10,優佳提出好酒应与新山同享,再次起身叫人。
六人再到门外。優佳说明,普通圆筒锁即使锁住,门闩与承口之间也该有约 1 毫米余量。她借 5 号房演示,门确能稍动,6 号房却纹丝不动,因此里面应当还塞着门挡。伏見解释,新山想睡足 2 小时,既防止石丸闯入,也防止安東用备用钥匙开门。安東说没有钥匙,伏見说新山可能忘了。众人暂且接受。10:30,優佳又提议到屋外看看。6 号房窗帘半开,灯亮着。回餐厅后,她指出门挡不可能无意识地塞上,若新山只想睡觉,4 点尚有自然光,何必开灯?伏見说他可能困到不在意灯光,優佳却问,既然如此,又怎会费心使用不熟悉的门挡?石丸反驳,两扇门未必完全一样,也许 6 号房原本就没有余量,可以用备用钥匙开锁验证,能开就没有门挡,仍打不开才说明门挡确实存在。安東说明,哥哥在法国尼斯,钥匙锁在伊豆高原父亲的保险柜中,须取得哥哥许可,再去父亲家取。優佳提议架梯子,从窗帘没遮住的部分向里看门挡,安東却顾虑深夜爬窗会损害旅馆在邻里间的信誉,碰到窗户还会报警。石丸开玩笑,新山也许偷带女友,锁门独处,但进大门要密码,安東没告诉过新山,也未曾协助放人,这个说法站不住。優佳提出,新山也可能突发疾病,无法行动。
11:40,安東终于同意再试。敲门无效,内线响了 20 次仍无人接听,众人决定取来梯子。伏見借口回房加衣服,在与 6 号房左右对称的 5 号房模拟视野,发现看不见远处床铺,也难从窗口确定浴室是否亮灯。石丸爬上梯子观察,伏見让他只看新山是否在床上,门挡是否存在,下来再报告。石丸没看见新山,床附近与门前无人,远处只露出床脚一角,厕所门关着。他确实看到了内侧门挡,要想强行进去,只能破门或者破窗。五月不肯毁坏古老的门,礼子却担心朋友病危。石丸想起,窗口正前方桌上有威士忌、手机、钥匙,藤椅上挂着绿色上衣,似乎还有内裤。新山清扫时穿的灰色,所以这是换洗衣服,近床平整得像刚铺好,没有用过。伏見抢先提出,新山可能备好衣服,却在入浴前睡着。他追问脱下的衣物,優佳问起腕表,石丸都没看见,但他只能看到半张桌面,没看见不等于没有。石丸提出自杀可能,新山或许为了不让别人阻止自己,故意塞上门挡。
0:40,讨论转向停用保安系统。安東说必须先征得哥哥同意,再由保安公司派人核实身份,联系总部,即使顺利也要 2-3 小时。若系统正常报警,保安能在 15 分钟内赶到。伏見坚持赶来的保安未必有停机权限,又说自杀最能解释主动封门。按这种说法,人既已死,就不必急着进去。凌晨 1 点,優佳提议先回房冷静,众人约好 2 点重聚。临走时她当众问五月,下午 4-6 点是否始终与石丸在一起,五月承认。
凌晨 1:05,優佳带着原本留给新山的那瓶作品一号葡萄酒,来到伏見的 5 号房。她认为,新山大概已经死了。如果他还活着,只是病重到无法应门,就更该立即救援。伏見本可以直接破窗,让警报引来保安,再请保安联系救护车和警察,可他却一直阻止众人行动。
同学会期间,一名住客始终不应门,房门又被从内封住,众人该在何时,凭什么理由破门?倒叙推理把密室的重心从“凶手如何离开”移到“旁人为何迟迟不进入”,每轮争论都在改变破门的必要性。读者既跟随犯人检查机关是否暴露,也逐渐发现,真正难以控制的是他人如何解释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