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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Japanese mystery

市川憂人『ブルーローズは眠らない』(2017)


序章

一名幸存儿童留下自白:“爸爸”在温室遭斩首,“妈妈”在房间里胸口遭刺穿,多人接连遇害。

1982 年 6 月,U 国 A 州凤凰城郊外,一座深山大宅发生火灾。凌晨大火扑灭,老警部补 Jasper Gale 前来勘查废墟,起初以为是年轻人闯入引发的意外。部下 Dominic 报告,现场尚未发现死伤者,起火点远离厨房,推测是人为纵火。消防员在瓦砾中找到一张高级木制书桌,表面碳化,形体完好,抽屉里发现一本疑似日记。

第 1 章 原型(I)

日记记录了一个男孩的过往,他饱受虐待,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真名。一个雨夜,他满身淤青,逃出家门,在暴雨中的山林里长途跋涉,体力不支,晕倒在别墅生锈的铁门前。醒来时,他躺在温暖的床上,身上换了干净衣服。Tenniel 一家救了他。母亲气质温和,同龄少女穿着深蓝色连衣裙,眼神冷漠。母女俩患有白化病,皮肤雪白,头发纯白。父亲留着暗褐色头发,身材矮小,眼圈发黑,面容阴沉。

第 2 章 蓝玫瑰(I)

【1983 年 11 月 18 日报道】A 州凤凰城牧师 Robin Cleveland 公开展示了史上首株蓝玫瑰“天界”。

【11 月 19 日报道】C 大学生物工程学教授 Frankie Tenniel 宣布,已利用基因编辑技术培育出纯正的蓝玫瑰。他认为自然交配不可能产生蓝玫瑰,据此指责 Robin 造假,双方爆发争论。

【11 月 21 日报道】W 州山区发生泥石流,一处露营地受灾,无人员伤亡。

11 月,凤凰城警署 Dominic 委托 Flagstaff 警署刑警 Maria,试探卷入蓝玫瑰风波的 Frankie 教授。11 月 24 日,Maria 带着部下九条漣前往 C 大学。接待女孩名叫 Irene,12 岁左右,患有白化病,留着一头白金长发,引两人走进会议室。Maria 在会议室里见到了空军少校 John Nissen,对方因公务而来。Frankie 教授现身,承认特意安排三人同时见面。他带着众人隔着玻璃参观无尘室,走出教学楼,来到一处大型温室。温室里种着瓜叶菊、红色牵牛花、康乃馨、淡紫色的玫瑰试验品。在温室最深处,Frankie 向众人展示了一株真正的蓝玫瑰,其花瓣毫无杂色,绽放着纯粹的深蓝。

第 3 章 原型(II)

男孩听 Frank 讲授基因工程,女儿 Iris 一头白发,坐在一旁。男孩向母亲 Kate 吐露虐待身世,得到名字“Eric”,留下来担任助手。Eric 在后院听到“实验体 72 号”发出低吼。Frank 带他进入上锁的温室,展示未公开的蓝玫瑰,他感到不安。日子一天天过去,Eric 发现走廊尽头有一扇挂锁的地下室木门,强忍窥探冲动。一天,他透过门缝看到 Frank 在玄关与黑衣男访客争执,对方丢下一句“改天再来”后离去。当晚,Eric 洗澡时没有锁门,Iris 闯了进来。事后 Iris 解释并非故意,看到他满身家暴伤痕,一时震惊,两人碰杯和解。Eric 第一次体会到家庭的温暖。

第 4 章 蓝玫瑰(II)

漣、Maria、John 端详着三朵纯正的蓝玫瑰“深海”,连花刺都呈现出深青绿色。Frankie 解释了培育蓝玫瑰的基因学原理。会面结束,John 因公务先行离开。漣和 Maria 在校园里遇到一位迷路的东方女性,对方自称是 J 国某大学生物工程系的研究员,名叫槇野茜。

两天后,他们来到 Phoenix 郊外的教堂,调查另一位蓝玫瑰培育者 Robin 牧师。温室宽敞,装着百叶窗,两人在这里见到了浅蓝色玫瑰“天界”。Robin 牧师介绍,“天界”是多年自然杂交的偶然产物,并非基因改造。漣认为他没有犯罪嫌疑。两人向 Dominic 简要汇报了调查情况。

星期日清晨,漣打电话给 Maria,通报 Frankie 博士在别墅里遇害。

第5章 原型(III)

警察和 Frank 在玄关交谈,说正在追查一名 12 岁的少年。这名少年 1 个半月前杀害双亲,卷款逃跑。昨天,有人的宠物狗在附近刨出了一个空钱包,里面装有少年母亲的证件。Frank 谎称有个长相相似的男孩倒在门前,但当天就离开了。他隐瞒了 Eric 借住的事,打发走警察。Iris 把 Eric 带进客厅,Eric 向大家坦白,1 个半月前的深夜,父亲对他施暴,企图将他掐死,母亲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用酒瓶砸晕父亲。母亲见状,持刀扑了过来。他慌乱防卫,用破碎的酒瓶断面刺死了母亲。事后,他擦掉指纹,带上钱财逃亡,把空钱包埋在路边,一路逃到了 Tenniel 家。

Frank 认定这属于正当防卫,决定包庇他。Frank 坦言,自己也是孤儿,寄养在 Kate 家时饱受虐待,全靠 Kate 暗中庇护,才未走上绝路。Kate、Iris 也开口接纳,Eric 决定留下来。Iris 向他透露,因为 Kate 无法生育,Frank 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才制造出她这唯一的成功样本。Iris 用蓝玫瑰的故事安慰 Eric,让他心生好感。

傍晚,Cleveland 牧师前来造访,他是 Kate 父母旧友的儿子。原来,Kate 变卖了双亲的遗产,隐居在此,一直资助 Frank 的研究。牧师对基因研究颇有微词,Frank 直接顶了回去。晚上 9:30,警察去而复返,要求进屋搜查。趁着 Frank 与警察交涉,Eric 取下钥匙,打开地下室的挂锁躲了进去,反锁大门。地下室外间是个微型实验室,里间的房门上挂着小挂锁和搭扣。Eric 开锁走进去,最深处横躺着一个怪物。这怪物身长近 2 米,虽然有头、细长的躯干、四肢,但轮廓模糊,活像一个拉长的泥人。它双手肿胀,皮肤凹凸不平,如同破裂的生肉。怪物睁开双眼盯住他。

插曲

女叙述者一直很苦恼,不知“那个人”为何将自己带到世上,也不知对方是否爱她。她害怕听到残酷的真相,始终不敢当面发问。她研究基因是为了通过精准的亲子鉴定查明身世。

第 6 章 蓝玫瑰(III)

11 月 27 日早晨,Maria、漣来到 Flagstaff 市郊外,勘查 Tenniel 博士别墅里的温室,即命案现场。温室地面是泥土,内墙框架爬满了带刺的玫瑰藤蔓。巡警破窗时,用绳子把入口右侧最前方窗户上的藤蔓拉向两边,除此处外,其余藤蔓完好无损。双开门从内侧锁死,门缝处写着血字“Sample-72 is watching you”,字迹完好,说明案发后没人开过门。外推窗、天窗也都从内侧锁上了。温室深处放着一盆蓝玫瑰“深海”,上面开着三朵花,其中一根枝条有新剪过的痕迹。花盆前的血泊边缘摆着博士的头颅,右耳朝下,双眼紧闭,嘴里塞着一个像钥匙的东西。除了颈部切口、后脑勺发梢有血迹,博士的面部、头发都干净,没有划痕,也没沾上尘土。室外丢弃着一把带血的刀锯。温室里还锁着 13 岁的白化病女孩 Irene,她昏迷不醒,双手反绑,蒙眼塞口。法医在附近树林的泥坑里挖出了博士的躯干。博士心脏中刀,身体呈胎儿状蜷缩,身上衣鞋完整,未遭雨水浸透。尸斑集中在朝下的右侧身体,死亡时间推测在昨晚 8-10 点之间。躯干上方放着一朵没有茎的“深海”。

Maria 排除凶手从门窗进出的可能。从外侧拉上锁扣会破坏密集的藤蔓,泥地上也没有留下脚印。漣也否定了从天窗把头颅扔进来的假说。天窗缝隙极小,扔进来必然会刮伤头颅,抛落时不可能毫无弹跳,立在地上。

Irene 醒来后透露,昨天下午,她作为助手随博士来到别墅准备学术会议。两人在 6 点前买好食物回到这里,她疲惫得在车里睡着了。晚上 9 点多,她醒来发现博士中刀倒地,门上留有血字,已经锁上,当时博士还没有断头。她在门外被人从背后勒晕,醒来时已被警察救出,安置在客厅沙发上。Maria 指出,若当时温室已是密室,凶手为何还要打破封锁,将她拖入,斩首运走尸体后,重新布置密室?如果凶手是为了窃取技术,为何不直接带走花盆,而只是剪下花朵?厨房里的购物袋印证了博士大约在晚 6 点遇袭。警方勘查车辆时,发现油箱已经快空了。有人洗劫了实验室,却没留下任何笔记,推测凶手是在寻找基因情报。Irene 客房的笔记本上写着“我是谁?那个人是谁?”准备离开时,凤凰城刑警 Dominic 带着上司赶到,递上此前隐瞒的情报信封。Maria 翻到最后一页,读到:“该怎么办才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家,全都死了。”Maria 看着这些字,失声惊呼。

第 7 章 原型(IV)

Eric 回忆起当年那场惨剧的真相。案发前夜,Eric 逃回房间,得知高瘦警察已被打发走。临近午夜,他听见 Frank、Kate 在争吵,提到地下室的门锁开了,“实验体 72 号”怪物已经逃脱。Eric 意识到,是自己逃跑时忘了锁门。他瞥见窗外有火光,冲下楼,发现大门敞开。他追出门去,Frank 和 Kate 呆立在路中央,前方是白天来过的警察,已经化为焦尸,旁边倒着一个储物棚里拿出来的煤油桶。Eric 认定是怪物干的。Frank 带着大家退回屋内,发现电话线断了,开车带大家下山报警,但泥石流冲毁道路,不得不折返。大家回房锁好门,和 Ronnie Cleveland 牧师轮流巡视。深夜,Eric 听到屋外有动静,发现傍晚锁好的温室大门敞开。他叫上牧师,两人下楼,发现通往后院的后门从里面打开了。两人走进温室,打开灯,发现 Frank 仰面躺在正中间,胸口中刀,喉咙割断,旁边丢着一把沾血的园艺剪刀。Eric 崩溃惨叫。

第八章 蓝玫瑰(IV)

Maria 和漣回到现实,研判 Dominic 带来的日记。这本日记属于女孩 Iris,记录时间为 1982 年 5 月 1 日至 6 月 24 日。日记写道,“爸爸”为了治愈白化病培育出蓝玫瑰,密室里关着“实验体 72 号”。期间,男孩 Eric 雨夜迷路,Iris 收留了他,两人渐生情愫。警察上门调查 Eric,牧师也来借宿。日记最后记录了怪物逃脱,警察遇害被焚尸,泥石流冲断道路,父母惨死,最终以“大家全都死了”收尾。

Dominic 解释,这本日记已半毁,表面受损,1 年半前在火灾废墟中发现。当年警方以为是恶作剧,并未立案。漣指出,日记与现实存在两处矛盾:一是当地极少下雨,二是如果日记属实,现在的 Tenniel 博士应该是个冒牌货。两人驱车前往教堂调查 Robin 牧师。Robin 否认认识博士,声称昨天下午 5-9 点,J 国研究员槇野茜一直在教堂采访他。期间,茜借用房间里的显微镜,独自观察了 10 几分钟“天界”切片。Robin 还提到,茜是独自坐出租车往返教堂的。漣暗中查看了车库,发现里面停着一辆 J 国轿车,一尘不染,手刹旁放着赞美诗录音机,油表显示还剩大半箱油。往返案发现场需要 4 个多小时,车子的油耗印证了他的不在场证明。Robin 还委婉暗示,博士可能窃取了他培育的玫瑰品种。槇野茜证实了 Robin 的不在场证明,指出“天界”的蓝色色素只存在于最外层表皮细胞,排除了吸水染色的造假可能。她前天曾向博士抱怨父母催婚,博士听后深有感触,感叹之余,让她猜测博士也有个适婚年龄的女儿。当晚,两人盘问少女 Irene,她患有白化病,医生曾查验出她手臂上有安眠药注射痕迹。Irene 表示私下有过猜测,但为了现在的养父母,选择不再深究。次日,槇野茜死在下榻的酒店房间内。

第 9 章 原型(V)

Eric 回忆,案发当夜暴雨肆虐,Kate 闻声赶到温室,目睹丈夫割喉惨死,瘫倒在地。温室玻璃门靠近把手处砸出巴掌大的破洞,凶手借此伸手从内侧开锁,温室深处的蓝玫瑰连盆带花消失。两人将 Kate 扶回客厅,别墅突然停电,Ronnie 牧师拿手电筒去室外检查备用发电机。Eric 坦白因自己未锁地下室,导致怪物逃脱,Kate 并未责怪,反而道歉是大人们刻意隐瞒了怪物真相。Ronnie 迟迟未归,Eric 让 Kate 锁好门,独自去走廊寻找。他发现掉落的手电筒,地上拖拽的血迹一路延伸至门外。主卧传来玻璃碎裂声和 Kate 的惨叫。房门反锁,Eric 冲出后门,绕到室外窗边,只见 Kate 胸口中刀,倒在血泊中,身旁掉落一把染血的菜刀。Kate 临终前嘱托 Eric 务必保护 Iris。Eric 折返客厅,发现背部中刀濒死的 Ronnie。Ronnie 催促他快逃,手中握着一个微型十字架,背面刻着奇怪的字符串和数字。Eric 在室外储物棚找到了昏迷的 Iris,她满身泥污,额头流血,身体遭粗暴折叠,塞在杂物堆中。他背起 Iris 准备向正门突围,后脑勺遭重击倒地。凶手将他和昏迷的 Iris 拖至石砌水井边,抛入井中,Eric 失去意识。

第 10 章 蓝玫瑰(V)

11 月 28 日下午 2 点,Maria、漣正在勘查酒店 315 室。浴缸里,槇野茜遭塑料绳勒颈身亡。法医推测,死者死于昨晚 6 点至凌晨 2 点之间。现场贵重物品完好,唯独蓝玫瑰花瓣样本丢失。案发房间紧邻消防通道,监控录像遭覆盖,前台也无登记记录。Maria 据此推断,凶手目标是蓝玫瑰,熟知房号,系熟人作案。Robin 牧师嫌疑最大,但警方自昨天傍晚 5 点起便在教堂外监视,证实他半步未出,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Maria、漣、John 少校交换情报,排除间谍作案。漣确认死者为 Frankie。法医在死者左臂发现多处注射痕迹。众人探讨温室密室。John 推测,凶手可能用长棍撑开藤蔓逃走。漣驳斥,泥地没有孔洞,藤蔓也无摩擦痕迹。Maria 猜测,凶手可能是事后从外面将头颅塞入。John 指出,强行塞入必然滴血沾土,无法解释门上平稳的血字。Maria 想到,这样做还会弄掉死者唇间的钥匙,凶手特意塞入钥匙,是为了证明头颅从未移动过。Maria 提出转移尸体,加热温室以篡改死亡时间的设想。漣指出遗弃女孩不合逻辑,John 表示加热会毁掉玫瑰,两人合力否定了这一假设。漣推断,凶手不知道女孩同车,定是死者的私人熟人,或是 Robin 雇佣了共犯。他透露,Frankie 的实验笔记已失踪。根据血型遗传学,O 型养父和 AB 型养母不可能生出 AB 型的 Irene,其养父母也已承认 Irene 是从福利机构领养的孤儿。这证实了 Irene 很可能就是 Frankie 的亲生女儿。Maria 指出,日记中记载的屠杀之所以没有警方记录,是因为凶手隐匿了尸体。Dominic 接到通报,Robin 牧师遇袭。

傍晚 8 点左右,众人赶到教会温室。温室深处血迹斑斑,一路滴到门口,窗户上留有两处弹孔。凶手将盛开的蓝玫瑰砍伐一空,堆在室外的塑料布上付之一炬。Maria 在黑灰中寻获一片残存的蓝色花瓣。Robin 胸部、腹部、肩部连中三枪,倒在孤儿院正门外,已送医抢救。角落里落着一把半自动手枪,击发五弹,枪膛内卡有一枚哑弹,枪柄沾满 Robin 的右手血印。Maria 凭着昨日盘问的记忆,结合门边遗留的左手专用园艺剪,证实 Robin 是左撇子,借此排除了 Robin 右手持枪,自导自演的可能,断定是真凶开枪击倒牧师。凶手为了伪装现场,强行将枪塞进 Robin 手中,试图补枪时枪械卡壳,逃离现场。Maria 循着花香走进卧室,发现书桌上插着一朵红玫瑰,在神学书中找到了钥匙。她打开衣橱,发现里面藏着两盆蓝玫瑰,塞在祭服旁边,花瓣上的缺口刚好与已知样本吻合。法医查明,Frankie 身患绝症,推测他左臂上的针孔是为了注射止痛药。John 少校也传来消息,泥石流现场挖出了一具白发女性的骸骨,特征与日记中的“妈妈”高度契合,证实了当年的大屠杀惨剧。Maria 冲回温室,在第四个花盆底下找到了指向凶手的证物。

第 11 章 蓝玫瑰(VI)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警部补 Jasper 正在翻阅卷宗。Dominic 接到医院来电,得知 Robin 不治身亡,指责 Jasper 不该下令撤走监视,两人激烈争吵。

密室诡计

Irene 目击 Frankie Tenniel 被杀的地点,并不是 Frankie 的别墅温室,而是 Robin 的教会温室。两人共同完成了一场“受害者参与策划的他杀”。

案发当晚,Frankie 暗中给助手 Irene 服下安眠药,使其在车中陷入昏睡。Frankie 开自己的车,载着 Irene、“深海”来到教堂温室。与此同时,Robin 在教会接待来访的茜。他趁茜独自观察“天界”样本,在教堂温室杀害了 Frankie。教会温室里的红玫瑰用强光照射 2 分钟后便会变成蓝色,没有光照时则会变成红黄色。案发当晚入夜后,温室里的玫瑰开始褪色(伏线:Robin 加装百叶窗,是为了防止外人看到玫瑰颜色的变化)。Irene 短暂醒来,在昏暗中只看到随车运来的“深海”和满屋的红黄玫瑰,误以为这里就是 Frankie 的温室。凶手留她活口,是为了利用她的错觉来做伪证,获得身处异地的不在场证明。

Robin 再次给 Irene 注射安眠药,让她继续昏睡。他抹去门上容易清洗的血字,用塑料布包裹尸体,防止血液渗漏,用 Frankie 的车把 Frankie 的尸体、Irene、“深海”运回 Frankie 的别墅(伏线:Frankie 去超市加了油,油箱却见底),开自己的车返回(伏线:Robin 没有开车接送茜,而是让她坐出租车,是因为预先把自己的车停在了 Frankie 家)。如果直接把躯干放在干涸的血迹上,很容易暴露搬运尸体的事实,所以 Robin 砍下头颅留在温室,把躯干埋进提前挖好的土坑,放上“深海”作为标记,引导警方尽快发现,锁定死亡时间。死后 2 小时再砍头,伤口无法流出大量鲜血,Tenniel 手臂上的注射孔,是生前抽取血液留下的痕迹。Robin 在现场洒下冷藏血,伪造死后立即砍头,鲜血流满一地的假象,制造第一现场。Robin 多年前在窗前搭起 A 字型支架,让藤蔓顺着生长,预留了进出的空隙。他翻出窗外,拆掉支架,藤蔓失去支撑,自然下垂,封死了窗户。他透过缝隙用细线拉上窗户的月牙锁,地面上压平的泥土掩盖了抽出支架的痕迹。(Maria 看到衣橱里玫瑰枝条挤压着祭服,获得灵感。)

叙述性诡计

日记除了最后一页是伪造的,其余内容属实,不是写于 1982 年,而是写于 1954 年。作者“Iris”其实是女性,即 Frankie Tenniel 博士,她患有白化病,一直女扮男装(伏线:法医 Bob 证实她生前长期染发掩盖白发)。当年培育出蓝玫瑰的夫妇惨遭杀害,幸存的 Iris 化名 Tenniel,Eric 化名 Robin,两人蛰伏了近 30 年。Frankie 在旧日记上写下近期的日期,又故意放火烧屋,掩盖纸张墨水的老化痕迹。她身患绝症,自知时日无多,这才以命设局,只为引出当年的凶手,展开复仇。

过去真相

1954 年的那个雨夜,Eric 与患有白化病的少女 Iris 落入水井,沿着暗河逃出生天。Iris 认出凶手是一直追踪 Eric 的高个子警察。两人推断,那个警察在屋外误杀了一个从屋里逃出来的“怪物”——即 Kate 的父亲、Iris 的祖父 Hayden,他患有严重皮肤病和痴呆症。当时泥石流封山,警察潜入温室藏尸,发现了蓝玫瑰。为了独吞财富,保守秘密,他杀害了 Tenniel 夫妇和 Ronnie 牧师灭口。他把警服套在 Hayden 的尸体上,纵火焚尸,伪造殉职假象(伏线:现场没有警车)。第二天,Eric 和 Iris 掩埋了四具遗体,Iris 写下了那篇没有日期的惨剧日记。Eric 帮她把白发染黑,带上珠宝和 Ronnie 留下的刻有教会地址的十字架,逃到了远离 W 州的 Cleveland 教会,谎称两人是孤儿。遇害的 Ronnie 有个当牧师的弟弟,收留了两个孩子,为他们提供新身份。Iris 化名“Frankie”,寄养在其他家庭,Eric 化名“Robin”,由 Cleveland 家收养,长大后继任了牧师。

15 年后,Iris 成了 C 大的基因研究员,提议重新培育蓝玫瑰,以此复仇。他们变卖了珠宝,追查多年,确认真凶 Jasper Gale 当上了 A 州 Phoenix 的警部补。两人来到当地,Iris 买下郊外的别墅,Eric 转入那座废弃的教会。他们分头培育“天界”、“深海”,布置好藤蔓密室。就在他们准备寄出日记收网时,Iris 确诊绝症,计划不得不延期 1 年多。

密室动机

Eric(Robin)、Iris(Tenniel)制造藤蔓密室,是为了制造轰动,逼迫 Jasper 现身。他们利用残存的日记、新培育的蓝玫瑰、门上“实验体 72 号”的血字,向 Jasper 发出只有他才能理解的警告,迫使他采取行动,留下马脚。日记中的暴雨和山体滑坡与凤凰城的气候不符(伏线),是因为旧案发生在 W 州。后来 Jasper 调任 A 州凤凰城警署,Iris 为了让日记落到他手中,才在其辖区制造火灾,将日记埋入现场。

助手 Irene 是 Iris 与 Eric 的亲生女儿。两人为了保护她,将她秘密寄养在别处。案发当晚,原定陪同 Tenniel 前往别墅的学生突然生病,由于复仇行动已无法延期,Iris 和 Eric 只能继续执行原计划,让 Irene 临时顶替。Irene 目击尸体后,Eric 将她击昏捆绑,既排除了她的自身嫌疑,也让她成为不在场证明的见证人。

凶手推理

凶手满足 3 个条件:

  • 凶手知道茜的住处,能直接找到她的酒店房间(酒店前台没有询问房号的记录)。
  • 茜死后,贵重物品都在,唯独“天界”样本失踪,说明凶手知道茜持有“天界”样本。
  • 房间里没有明显搏斗痕迹,说明茜对凶手没有戒心,主动开门放入。

满足这 3 个条件只有警方和 Robin,Robin 有不在场证明,由此可锁定 Jasper 为凶手。Jasper 当年抢走的蓝玫瑰有缺陷。他不懂培育,花很快就枯死了,他也因此错失了发财机会。Jasper 利用警察身份获取情报,得知茜带着“天界”样本住进了酒店。他骗开房门,杀害茜,抢走了样本,企图嫁祸 Eric 谋杀。Dominic 未经批准,擅自带人监视教会,意外帮 Eric 提供了不在场证明。Jasper 闯入教堂击伤 Eric,把枪塞进他的右手,试图伪造自杀,却不知 Eric 是左撇子,露出破绽。Eric 事先在花盆底设下了微型录音机,里面录下了 Jasper 开枪前气急败坏的质问,成了定罪证据。结尾,Jasper 无视标识,碰触了“深海”的有毒尖刺,死于翠雀毒素。

本作缝合前沿生物学设定、古典本格逻辑,在双时空框架下,构筑了叙述性诡计。作者将“基因重组”、“玫瑰光照变色”等科学设定转化为解答密室、破解不在场证明的钥匙,回收油箱余量、左右手习惯等物理伏线,展现排他性逻辑推演。这场复仇长达近 30 年、横跨两代人,核心诡计并非单纯的血腥谋杀,而是布局者以命为饵、自导自演的“伪装他杀”局中局。科学逻辑、宿命救赎在结尾交汇,赋予本作超越一般设定系推理的情感张力。

和出道作一样用双线叙述性诡计服务于诡计与布局。与出道作强悍的无人生还诡计不同,本作虽然仍有扎实的密室和不在场证明诡计,但光芒完全被精妙复杂的布局所掩盖。真相大白的同时不仅揭露了隐藏的人物关系,丰富了人物形象,并且完善了一种罕见的动机。真凶身份意外,但作者留下了足够的推理线索,切入点堪比 📖 Ellery Queen, The Greek Coffin Mystery (1932)。

 

Posted by on October 1,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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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野まほろ『禁じられたジュリエット』(2017)

在禁止本格推理小说的国家,八名爱书少女的故事从一份处分计划开始。明教馆六名涉事学生依次编号 601-606:青山ハツコ、赤木フタバ、白村ミツコ、黒田シオリ、木崎イツキ、空枝ムツミ。神薙チヅル任反省室长,兵藤モモカ任教官。教头タダノ与学年主任トオノ监督计划。

【神薙千鶴】トオノ查出六人藏匿传阅禁书。タダノ警告チヅル,思想犯罪会殃及学生和家人,普通停学又会暴露学校。她交给チヅル一份装订得像剧本的《反省室·更生计划实施要领》,命她两周内令六人“改心”。若有一人未改心,チヅル和タダノ也会被送往收容所。チヅル没读过推理小说,也不知道如何证明别人的内心改变。

【兵藤百花】モモカ不愿看管好友,尤其是网球部伙伴フタバ。チヅル提议与六人配合,表面按计划行事,实际只劝她们毕业前别再传播禁书。两人以为关押不过是演戏,仍接下室长和教官的角色。

【青山初子】トオノ翻阅六人笔录,想起自己年少时也读过这次查获的八本推理小说,后为自保烧掉藏书。多年前另有学生因读禁书受罚,后来ハツコ在图书馆书库深处找到那八本书。ハツコ承认发现并藏匿了八本书,还借给其他五人。她喜欢侦探以逻辑解开杀人谜题,认为思考正义并非警察与宪兵的专利。她的祖父曾任文学教授,也曾参与抵抗运动。

【赤木双葉】フタバ在笔录中险些说出书是ハツコ发现的,随即改称自己发现。她表示今后若不许读,就不会再看。

【白村美津子】免修军事训练的茶道家继承人ミツコ也自称发现并传阅了禁书,愿独自受罚,怕朋友与トオノ老师受牵连。三人争相承认是发现者,像是在互相保护。

【黒田詩織】シオリ说和ハツコ在书库发现一本封面破旧的书,读到杀人情节,才意识到它可能是禁书。她怕受罚,也怕连累家人,却忍不住与ハツコ一起猜凶手。

【木崎イツキ】イツキ与チヅル竞争学业和篮球名次,父亲曾被拥为抵抗运动的象征。她也自称发现禁书。她批评小说中的孤岛与诡计脱离现实,却坚持朋友应自行判断书的价值。她不后悔当时的决定,也愿意接受处分。

【空枝陸美】公安委员长之女ムツミ认为,本格推理让作者与读者依据规则、程序、证据公平地解谜,与政府迅速惩治“叛徒”的做法相冲突。她已备好反省文,却指出暴力无法测量或改变人的内心。

监控室里,タダノ与トオノ能监视反省室和室长室,控制灯光、音响、幕帘。地下三间双人牢房、活动场地、室长室的门都从外面上锁。トオノ按八人的性格分配角色,尤其担心免修军训的ミツコ遇到计划中的道具。タダノ答应一旦严重失控就中止计划。蜂鸣声响起,六人进入反省室。モモカ暗示附近有摄像头,提醒她们照约定配合。ハツコ挂念沉默的シオリ,也因读禁书牵连チヅル和モモカ而内疚。チヅル自称室长时还像在演戏,朋友们被叫作编号后,玩笑渐渐变了味。

モモカ逐一对六人进行裸体检查,没收衣服和随身物品,让她们换上无口袋、印着编号的粗白衣。ハツコ知道好友奉命行事,仍感到羞辱。八条规则要求服从,禁止擅自说话或联系外界。她们须称チヅル和モモカ为“室长殿”、“教官殿”,同伴之间也只能以编号相称。フタバ顶嘴,拒绝做俯卧撑,モモカ便惩罚全员。ハツコ想起约定,只要配合,违纪记录也能消除,大家便可早日回家。フタバ愿独自受罚,モモカ仍罚全员。她们本想配合以早日脱身,如今却因连坐不得不服从。六人被迫绕场行进两小时。チヅル怀疑表面服从是否等于改心,モモカ却仍按要领,施加体力命令。モモカ想在哥哥出征前回家,也怕六人反抗使计划失败。要领要求借疲惫和琐事消磨抵抗,チヅル因此想起课上学过的《收容所运营法》,两人仍觉得是在帮朋友。ハツコ与フタバ住左房,ミツコ与シオリ住中央,イツキ与ムツミ住右房,房内厕所无遮蔽。フタバ屡次抗议,屡遭处罚,其他人渐渐只盼她闭嘴,连坐开始侵蚀友谊。

ミツコ吃不下饭里的四块番茄,モモカ就要同房的シオリ替她做一百次俯卧撑。シオリ的哀求很快变为对ミツコ的怨恨。フタバ抓起番茄砸向モモカ,怒斥她背弃五天结束的约定。チヅル当众说只怕禁书曝光,连累家人。イツキ把这理解为“先避开查禁”,便与ムツミ替シオリ受罚。饭后打软式排球,フタバ邀チヅル入场。ハツコ把球打偏,イツキ在网前扣球,击中刚入场的チヅル的脸,チヅル跌倒撞头,鼻子流血。チヅル说是事故,モモカ却怀疑六人合谋袭击,罚全员做仰卧起坐。チヅル辩称受フタバ邀请才入场,六人无法预先安排,モモカ仍怕她们仗着人多反抗。チヅル私下问ハツコ,是否故意把球打向网前,ハツコ说自己没本事控制得那么准。チヅル又提起イツキ曾说,自己再努力也赢不了チヅル,还把原因归于家世差异。

深夜,タダノ与トオノ来到室长室。タダノ认为八人还未真正进入角色,目标不只是让六人口头服从,还要让她们觉得屈从理所当然。タダノ放下トオノ带来的装备,チヅル检查其中一件,问日后是否要装满六发。タダノ又交出从ハツコ处查获的八本原书,命她们秘密烧掉。空袭般的巨响和震动使灯短暂熄灭。モモカ转述ムツミ的消息,联军可能即将大规模登陆。チヅル怕学校秩序受扰,想加快计划,却舍不得烧掉没读完的书。

夜里,チヅル和モモカ戴上防毒面具,带着警棍和转轮手枪来到牢房前。モモカ隔着铁栅,向三间狭小的牢房喷入催泪瓦斯,还对准抗议的フタバ猛喷。六人无处躲避,只得忍着灼痛列队,监控室始终没有下令中止。チヅル把扔番茄、排球事故、替同伴辩护都说成共同反抗。シオリ为自保,供出ハツコ传阅禁书。她剪掉辫子,换得“自治班长”袖章,可以惩罚同伴。她借清洗瓦斯之名,浇湿ハツコ,罚她深蹲,又用冷水羞辱フタバ。因番茄之怨,她用软管抽打ミツコ。チヅル制止抽打,却放任モモカ以全员受罚相逼,迫使ミツコ脱衣求水。イツキ和ムツミ始终不求水,チヅル便命シオリ从牢房便器取来两杯水。イツキ说瓦斯本身就是暴力,チヅル答应避免不合理处罚,却立刻要她跪求便器里的水。イツキ抗议,チヅル便以连坐威胁,拔出真枪对准她,最后把枪口转向天花板,扣下扳机。チヅル流泪承认嫉妒イツキ,又说学校因イツキ出身抵抗运动家庭而偏袒自己。イツキ终于跪下求水,チヅル却将便器水浇在她头上。

チヅル先拿出写着“教官”的臂章,许诺ムツミ戴上便可以免于受罚,又亮出八本原书,摘读ムツミ关于推理与程序正义的供述,逼着她在戴臂章和烧书之间做出选择。ムツミ说两者都可以不选,チヅル便威胁,若她拒绝,就让シオリ喝厕所水,夺去班长职位,罚她清扫厕所。ムツミ最终当众烧掉八本原书,シオリ得到奖赏,指定ハツコ清扫厕所。

第四天,トオノ在监控室看见昔日同学分成看守和囚犯,要求停演。タダノ拒绝,说更生已见成效,又暗示幕后策划者和真正陷入困境的人另有其人。五名囚犯已学会迅速列队,接受检查。シオリ以床铺不整为由,罚她们跳跃,又逼她们蹲行二十圈。ハツコ跌倒流鼻血,朋友们害怕被连坐,无人扶她。她觉得大家正被驯成家畜,却不知内心是否也已屈服。シオリ即兴编了首进行曲,命她们边走边唱。歌词反复唱大家因ハツコ读推理而受罚,使她们渐渐怨恨ハツコ,失去对彼此的理解。讨论时,ミツコ说侦探私自破案侵犯国家权力,只要严审嫌犯就能得到自白。ムツミ先说本格推理重证据和公平,是对冤案的回应,随即按官方立场宣称警方不会出错。フタバ和イツキ也认了错,只有ハツコ拒绝。她说警察也不可能知道一切,拷问可能让最先认罪的人背上别人的罪。

モモカ播放录像。前晚,吃不下番茄的ミツコ晚餐却只有满盘满碗的番茄。她把番茄分次倒进中央牢房的马桶,违反了不得剩饭的规定。モモカ只许ハツコ答是或否,逐项问她:餐具要回收,寝具会检查,洗脸池也藏不了番茄。ハツコ想说看守故意逼ミツコ违规,却按自己刚提出的证据标准,承认录像证明违规,只能同意处罚。シオリ带来更多番茄,强行塞进ミツコ嘴里,又捆住她的手脚,封住嘴。イツキ抗议暴力,チヅル却只罚シオリ唱歌,还让全员连坐。ムツミ担心ミツコ被番茄或呕吐物噎住,要求医生。モモカ拒绝,将她一只手铐在铁栅上,逼她昼夜抄写国营广播。シオリ带ハツコ到倒番茄的中央牢房。チヅル把禁读推理比作禁止杀人,说违禁就该受罚,逼ハツコ清理马桶。ハツコ脱下身上唯一的白衣,用它和手指擦洗便器,承认读推理小说是罪。チヅル要她用嘴清理,她答应服从。

第七天,ハツコ反复写反省文,在镜头前否定自己曾主张的自由与程序正义。ムツミ仍被铐着抄写国营广播,不断要求为ミツコ请医生。ミツコ仍被捆着,拒吃番茄。镜头仍在拍ハツコ,广播却突然中断,接着传来巨响,反省室随之震动。她听出声响先于震动,怀疑又是人为制造的舞台效果。显示器上出现联军总司令和另一半日本的首相。首相宣布联军已登陆,拘捕了独裁政权首脑,承诺恢复自由与法治。ハツコ想到,读禁书或许不再有罪,牢内的权力也可能倒转。フタバ推倒モモカ,イツキ夺来钥匙,解开ムツミ的手铐。フタバ逼昔日看守称她“大人”,又命シオリ取来胶带、番茄、排球、盛过厕所水的杯子、硬凳。ハツコ提醒她,チヅル和モモカ原本只是按安排扮演看守。トオノ从观众席要求停演,怕学生和教师都无法收场。タダノ说她料到学生可能脱离剧本,却不知结局会怎样。她决定继续看,让学生自己选择。

フタバ把チヅル和モモカ绑在凳上,规定被告发言须先获准,照搬看守先前的管教。イツキ说折磨无力反抗之人不算审判,フタバ却逼她用排球击中モモカ,才肯宽恕モモカ。ミツコ又把番茄强塞进モモカ嘴里,用胶带封住她的嘴。ムツミ拒绝参与,シオリ被迫往自己头上浇厕所水。轮到チヅル时,フタバ要ハツコ处罚她,ハツコ还在犹豫,ミツコ已从チヅル腰间拔出手枪,逼大家去中央牢房。ミツコ逼チヅル重复ハツコ受过的羞辱,清理便器。チヅル先后用领巾和手指擦洗,刚要用嘴,ハツコ便喊停。她请ミツコ放下枪,让大家重新做回同学。ミツコ一度放低枪,却突然瞄准被缚的モモカ。枪响时,チヅル跃起,用身体挡住子弹。她承认也读过禁书,既怕书中的思想动摇国家,又嫉妒ハツコ敢公开承认爱书,才主导虐待。ミツコ以为自己杀了チヅル,又把枪口放入口中开枪。ハツコ问是谁杀了チヅル和ミツコ。

钢琴响起,幕布落下。叙述中的“我”这才从角色回到青山初子。原来先前七天的监狱,都是文化祭舞台上的戏。大礼堂亮灯,初子看钟,彩排用了 2 小时 35 分。千鶴中枪倒地只是演出,血是道具,枪声和闪光也是舞台效果。八名演员本是一起读禁书的朋友。初子私改剧本,原本以ハツコ悔改自白收场,如今多了联军胜利和人民审判。众人讨论角色是否可信,教头唯野和文艺部顾问遠野登台,遠野要求删除可能招祸的彩排录像。初子这才发现陸美已在中央牢房,美津子还倒在厕所前。陸美说,死的不只是剧中角色シロムラミツコ,演员白村美津子也死了。按剧本,美津子把枪口放入口中扣动扳机,枪声和闪光应由舞台制造,便器上的血糊是道具,她头上的伤口却是真的。

唯野确认子弹贯穿美津子的头部。いつき提出三种可能:美津子自行装弹自杀,别人装弹让她照剧本开枪,子弹意外装入。双葉指出,礼堂始终上锁,彩排期间无人出入,里面只有八名演员和两位教师。若是谋杀,凶手就在其余九人中。遠野怕私改剧本曝光,主张毁掉录像,把死亡谎报成军训意外。唯野准许学生调查。

逻辑筛选
  1. 詩織:谁懂得把子弹装进第三次击发的弹室?千鶴领枪时六个弹室全空,前两次扣扳机也没有射出实弹。美津子免修枪械实操,唯野未受新制军训,暂时排除。本轮留下初子、双葉、詩織、いつき、陸美、千鶴、百花、遠野。
  2. 千鶴:谁能装弹而不留下指纹?看守、班长、教师可能备有手套,初子、いつき在最后休息时可去放枪的洗手间。双葉和陸美穿着无口袋白衣,屡遭搜身,若在台上装弹,可能须在死后擦枪。陸美靠近过遗体,双葉没有。本轮暂时排除双葉,留下初子、詩織、いつき、陸美、千鶴、百花、唯野、遠野。这也说明唯野未被上一轮永久排除。
  3. 百花:谁能把子弹带到装弹机会前?假设谨慎的凶手既在舞台两侧藏弹,也随身备弹。制服和詩織的袖章可以藏弹。初子、いつき虽难一直带弹,最后休息时仍可在枪所在侧翼取弹。陸美穿着无口袋白衣,接受搜身,休息时又去了另一侧,暂时排除。本轮留下初子、詩織、いつき、千鶴、百花、唯野、遠野。双葉指出,只藏侧翼一颗子弹也可能成功,“两手准备”没有得到证明。
  4. 双葉:谁在第三枪前表现得像知道有危险?いつき和陸美在音效响起前退开,初子僵住,观众席的遠野或唯野起身,所以暂留初子、いつき、陸美、遠野、唯野。
  5. 陸美:谁参与准备可能掩盖真枪声的音效?第三枪的真实枪声没有分辨出来。陸美推测预备音效足够响亮,而参与音响筹备的是陸美、百花、唯野、遠野。她记不起是谁提议用真枪声作音效,参与筹备也不能证明有意掩盖枪响。
  6. いつき:谁参与决定使用真枪?若预谋借演出射杀美津子,先得让舞台采用可发射实弹的枪。负责道具的いつき、千鶴和参与商议的唯野、遠野因此留下。

六轮筛选的交集是遠野。

真相

初子继续追问遠野,为何知道只有新剧本写明的“心脏”和“口中”两个细节。遠野零子讲起自己高三时也曾与七名同伴因读推理小说被关进反省室。她们第二天便屈服,亲手焚书。遠野承认偷读初子的新剧本,却没有告发。遠野承认杀了美津子,说新剧本和录像若流出,会鼓舞抵抗者,也会断送她依附权力得来的生活。她选美津子作牺牲者,让八人把抵抗记成失败与创伤。她指责唯野当年让自己和七名同伴屈服,如今却袒护初子等人。唯野问遠野,旧日八本禁书为何藏在图书馆。她说当年的调查报告少了八本,她救出遠野后在书库找到。初子推测是遠野先藏起这些书,获救后又放进图书馆,遠野不置可否。

帷幕再度落下,白村美津子却安然起身,催初子谢幕。原来彩排后的枪杀、筛选、自白,也是文化祭戏剧的下一层情节。八名少女在真正满座的礼堂前牵手谢幕。

小说以禁止阅读推理小说的军事化日本为舞台,让原本亲密的少女在看守与囚犯的位置上逐渐失去信任。前半的羞辱与洗脑令人窒息,也因残酷和冗长而难读。将近 500 页的小说直到最后 150 页才出现真正与推理相关的剧情,排除法确定凶手有些像逻辑题,切入点缺乏新意。

 

Posted by on August 27,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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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澤穂信『満願』(2014)

1. 夜警

深秋,绿 1 交番所长柳岡巡查部长回想起殉职部下川藤浩志的葬礼。媒体将川藤奉为用生命击毙凶徒的英雄,但在柳岡眼里,川藤体格瘦弱,性情胆怯,是个一犯错就极力编造拙劣借口来掩饰的懦夫。柳岡曾发现他巡逻时没锁资料箱,他却企图编造借口,想单独出去弥补。柳岡早已察觉川藤不适合当警察,但他过去曾因管教过严,导致部下三木上吊自杀,留下心理阴影之余,为了明哲保身,他选择对川藤的危险倾向放任自流。11 月 5 日,交番门外的国道正在重铺路面。当天上午琐事不断。柳岡在枪械库罕见地掉落了数枚实弹。常客田原美代子前来求助,称丈夫田原勝精神异常,无端怀疑她出轨。柳岡与同僚梶井外出寻找走失老人,留下川藤独自值班。中午,汽车溅起石子,砸中了门外工地引导员的安全帽,留下了划痕。川藤异常恐慌地报告了此事,直到确认无人受伤,他才松了口气。当晚 11:49,警署接到美代子拨打的 110 报警,称丈夫正持刀施暴。柳岡等三人穿上防刺背心,带上手枪、警棍赶赴现场。到了后院,田原正用刀抵着妻子,起初态度有些软化,不料冲在最前方的川藤突然大吼:“死心吧,我们是绿 1 交番的!”田原顿时勃然大怒,发狂般冲向他。川藤不知何时已拔出手枪,换下了警棍,连开数枪击毙田原,但田原倒下时惯性巨大,手中短刀顺势切断了川藤的颈动脉,致其当场殉职。川藤临死前不断重复着:“明明一切都很顺利……”葬礼后,川藤的哥哥隆博向柳岡展示了一条当天上午 11:28 川藤发来的求救短信,内容是:“出了天大的事”。

真相

川藤并非舍己救人的英雄。11 月 5 日上午独自留守时,他把玩手枪走火,子弹飞出,击中引导员的安全帽,射入对面的行道树干。确认无人受伤后,他用小刀挖出了嵌在树干里的弹头。他利用美代子留在咨询记录上的联系方式,在白天打电话给田原,谎称美代子的出轨对象就是绿 1 交番的警察。当晚冲进现场时,他故意大喊交番名字以激怒田原,诱使对方袭击自己,从而获得合法开枪的借口。他连开四枪击毙田原,趁乱将上午挖出的那颗弹头踩进脚下的泥地,完美伪造了五发子弹均在现场发射的假象。事后,柳岡在庭院裸露的泥地里,发现了一颗深陷土中的子弹。这正是未对媒体公开的第五发子弹。

2. 死人宿

“我”在证券行业工作,独自驱车前往深山,寻找因不堪职场霸凌而辞职失踪的前女友佐和子。途中,“我”经过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注意到河道上设有一处名为“梁”的竹制捕香鱼水坝。“我”来到建在溪谷陡坡上的温泉旅馆,找到了在这里工作的佐和子。她透露,旅馆下方有一处极易积聚火山气体 的洼地,每年都有人来此窒息自杀,因此这家旅馆被称为“死人宿”。当天傍晚,佐和子拿出一个无名信封,那是她在露天浴池更衣室的脱衣篓里发现的。信中写道:“苟活至今,到今天正好满两年”,再三请求旅馆作证“死亡日期就在今天”。信末感叹“很安静”,终于能逃离这人间地狱。“我”决定找出这名企图自杀的住客,便随佐和子逐一排查昨日入住的三位客人:一是“踯躅”客房里长发阴郁的女子,她房间外风吹树叶声极大;二是“木莲”客房里态度烦躁、骨瘦如柴的年轻男子丸田祐司;三是“胡桃”客房里手腕满是割痕的紫发女子,她房间墙上挂着一件白底樱花图案的浴衣。“我”试着根据遗书内容展开推理:遗书提到“很安静”,而“踯躅”客房外风声呼啸;提到“包里的信封”,而“踯躅”客房内并未看见行李包;提到“作为住宿费收下”,而“胡桃”客房的女子早已付清房费。但“我”很快意识到,这些常理推断并不绝对可靠,必须寻找决定性的证据。“我”起初以为这封遗书只是恶作剧,结果遭到佐和子痛斥。重新审视遗书后,“我”推测出了对方的自杀动机——人寿保险的自杀免责期通常为两年,写信人苦熬了整整两年,极力想要确保死亡日期落在免责期之外。由于这封信既无署名,也无具体日期,“我”断定它只是写废的草稿,写信人已将真正的遗书撕碎,扔进了浴池里。

真相

“我”想起白天在河道见过的捕香鱼竹坝“梁”,推断碎纸屑顺流而下,定会卡在竹坝上。“我”在梁主人协助下涉水寻找,终于在枯叶堆里翻出写有“丸田”姓氏的白信纸残片。“我”找丸田谈判,他崩溃认错,打消了自杀念头。不料翌日清晨,紫发女子在火山气体洼地窒息身亡,留下“追随恋人”的绝笔。她特意带来的那件白底樱花浴衣不是睡衣,而是为迎接死亡准备的寿衣。旅馆统一配发的浴衣本是深蓝流水花纹,她自备浴衣,反常之态昭然若揭。“我”虽阻止了一场自杀,却因没能看透寿衣背后的决绝死志,终究漏掉了真正的寻死之人。

3. 柘榴

大学时代,さおり凭着出众美貌,赢得了风流倜傥的佐原成海。婚后成海却毫无谋生能力,整日沾花惹草,极少回家。さおり只得靠微薄薪水,独自抚养长女夕子、次女月子。女儿渐渐长大,さおり终于下定决心,要与成海离婚。

夕子曾暗中翻阅家庭法律书籍,深知争夺抚养权时,只要母亲无德行缺失或暴力倾向,没有正当职业的父亲便毫无胜算。一天放学后,夕子独自在空教室里,想起小学六年级时父亲展示柘榴土铃的往事。她先拿出一板从母亲处偷来的安眠药,劝月子服下以减轻痛苦。遭拒后,她又掏出一把从玄关偷来的沉重黄铜鞋拔,冷冰冰地命令月子:“想想爸爸,我们只有这个办法了。”说罢,她背对月子,脱下水手服,露出赤裸的上半身。月子浑身颤抖,挥起鞋拔,重重砸在夕子雪白的脊背上。

家庭裁判所宣判当天,さおり本以为抚养权志在必得,不料判决结果将两个女儿的抚养权全判给了成海。调查报告显示,夕子、月子的肩背部布满严重的皮下出血与淤青。姐妹俩指控母亲因离婚压力精神失常,不仅滥用安眠药,还用积灰的黄铜鞋拔殴打她们。夕子甚至在调查官面前极力袒护母亲,这让さおり深信,女儿们是在委曲求全,牺牲自己。さおり心里明白伤痕是女儿自导自演,却误以为她们是心疼孤苦无依的父亲,才不惜自残去照顾他。母爱沉重,自责难当,さおり最终放弃了抗辩。

真相

夕子不是心疼父亲,而是对他抱有隐秘的禁忌情愫。小学六年级秋天,成海带夕子去深山吃柘榴,父女俩便跨越了伦理底线(伏线:吃下冥界柘榴便无法回头的 Persephone 神话)。夕子将父亲视为战利品,为求独占,利用法律知识陷害母亲,逼得法院将抚养权判给毫无谋生能力的父亲。此外,在空教室伪造伤痕时,夕子利用“是月子先动手”的共犯心理,拿捏住妹妹。待月子打完,她夺过鞋拔亲自下手,毫不留情地在月子白皙的肩背上,留下一道长达 15 厘米的丑陋伤疤,终生无法消除。她深知妹妹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且怀有同样的野心,便毁掉妹妹身为女人的资本,提前铲除潜在情敌,好让自己成为父亲身边唯一完美的女人。

4. 万灯

井桁商事驻孟加拉国开发室长伊丹,为推进天然气管道项目,来到常年饱受高温洪涝侵扰的 Boishakh 村进行交涉。村中掌权的长老 Aram 曾留学英国,为保护当地资源,坚决拒绝开发。伊丹一筹莫展之际,反对派长老 Shah 暗中接触了他和同样前来交涉的法国 OGO 公司代表森下。Shah 直言村里极度贫困,急需现代医疗,指向一名端茶老人,称其孙子身患重病,面容枯槁,宛如老者。带路老人给两人端上温吞甜腻的当地奶茶。面对巨大利益诱惑,伊丹、森下答应了这场交易。傍晚,Shah 让除 Aram 外的所有长老都在腰间挂上森下提供的荧光棒,作为夜间标记。夜幕降临,伊丹驾驶吉普车,以 140 公里的时速,精准撞死没挂荧光棒的 Aram,伪装成肇事逃逸。坐在副驾驶的森下亲眼目睹杀人现场,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辞职逃回日本。伊丹致电森下的公司打探消息,得知他已辞职回国,正住在新宿的 Illumina 酒店。为防这个懦弱的共犯泄密,伊丹以考察业务为由飞回日本,在酒店守到准备退房的森下,将他诱骗至租来的黑色轿车后座,用铁锤击昏,再用绳索绞杀。森下断气时,口中涌出大量的泡沫和呕吐物。伊丹用森下的上衣简单擦拭,将尸体深埋在房总半岛的深山中。伊丹确信,自己与森下在工作生活上毫无交集,只要尸体不见天日,就能完美脱身。

真相

伊丹回到酒店,在电视新闻中看到,一名从印度回国的失踪男子曾在此处发病,剧烈呕吐,已将霍乱传染给无辜的妇孺。全日本警方正全力追踪这位“零号病人”。伊丹拼凑出真相:Boishakh Village 那个面容枯槁的男童,得的绝非普通疾病,而是霍乱。带路老人端来的当地奶茶,正是致命的传染源。森下喝下奶茶不幸感染,逃回日本后病发。森下虽已遭杀害深埋,但作为霍乱传染源,他生前的行踪必会引来媒体深挖。更致命的是,伊丹虽未在孟加拉国染病,却在车内绞杀森下时,接触到了含有霍乱弧菌的呕吐物,从而遭到二次感染。他此刻已感到阵阵反胃发冷,一旦病发送医,严密的流行病学调查必会查出他曾接触过“失踪的感染源”,届时,这起连环杀人案的真相必将大白于天下。

5. 関守

“我”是一名三流撰稿人,为写一篇关于“交通类都市传说”的文章,驱车来到伊豆半岛天城连山,驶上老旧的盘山公路桂谷峠。过去 4 年间,这里的同一处弯道接连发生四起车辆坠崖事故,夺走了五条人命。业界前辈曾警告过我,这里藏着危险的“真货”。“我”在空无一人的汽车餐厅前停车,发现停车场角落有一座新建的小神龛,里面供奉着新鲜菊花,插在牛奶瓶中。“我”走进闷热的餐厅,喝着满脸皱纹的老婆婆端来的廉价咖啡,用录音笔暗中套话,谎称自己是来收集资料的记者。老婆婆曾做过 30 年的医院行政文员。闲聊中,老婆婆向“我”说起先前的几名死者:去年,是热心寻找观光资源的县职员前野拓矢;2 年前,是喝得酩酊大醉、狂踹铁桌腿发酒疯的本地流氓田沢翔;3 年前,则是来考察古代关卡遗址的大学生大塚史人。话及此处,老婆婆翻出一份旧观光指南,上面记载着战国时期此地曾设关卡,关守草菅人命,如今仅剩一尊保佑行人的“道祖神”石像作为历史遗迹。一阵夏风吹过,吹倒了牛奶瓶,“我”发现神龛内供奉的竟是一尊长满青苔的古老石像。回头望去,老婆婆正坐在漆黑的室内,隔着玻璃窗,诡异地向“我”招手。“我”为继续套话,主动向老婆婆加点了一杯咖啡。

真相

4 年前,长期家暴女儿的高田一路追杀至此,走投无路的女儿举起店外的道祖神石像,砸碎了高田的脑袋(伏线:石像头部折断,沾满鲜血)。为掩盖女儿杀人的罪行,老婆婆的丈夫将高田推下悬崖,伪装成车祸,用强力胶水完美粘合了石佛头颅。为守住石像断颈的秘密,老婆婆化身“关守”,利用昔日在医院工作的人脉,暗中窃取强效安眠药。大塚来考察石像遗迹,田沢发酒疯踢断石像,前野则提议专业修复石像,使其身首分离。这三人的举动都会暴露石像曾用胶水粘合的真相,老婆婆为此在饮料中下药,将他们一一毒杀,任由其坠落悬崖。老婆婆坦言,早在去年秋天,她就知道“我”在镇上打探连环坠崖的消息,还承诺稍后会销毁“我”的录音笔。“我”绝望地意识到,她认错了人,去年暗中调查的其实是那位临阵脱逃的前辈。在“我”试图辩解时,第二杯咖啡中致死剂量的安眠药已然发作,黑暗吞噬了“我”的意识。

6. 満願

藤井在东京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这天,他接到昔日恩人鵜川妙子刑满释放的致谢电话。这通电话勾起了他的回忆,带他回到 10 年前自己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大学时,藤井租住在妙子家二楼。妙子的丈夫重治经营一家榻榻米店,因欺诈销售废旧榻榻米,导致家道中落。妙子气质高雅,曾向藤井展示过客房壁龛里的传家宝——一幅島津侯爷亲笔题字的达摩画轴。1977 年,妙子在客房内杀害了高利贷老板矢場。矢場风评极差,常拿债务要挟他人。案发现场血迹斑斑,菜刀、重治的手推车、客房壁橱里的坐垫上无一幸免。多宝格上的达摩不倒翁、壁龛里的传家画轴上,也检测出了死者喷溅的血迹。藤井想起大学时,自己曾因交不起房租向妙子求助。当时,妙子特意将多宝格上的达摩不倒翁转过去,让它背对房间,这才取出私房钱借给他,帮他渡过难关,顺利通过司法考试。一审开庭,检方指控妙子为逃避债务蓄意谋杀。藤井以画轴上的血迹为突破口,主张此案系突发冲突,成功推翻了蓄意谋杀的指控。遗憾的是,法庭并未完全采纳正当防卫的辩护。妙子服刑期间,重治因病去世。藤井用重治的身故理赔金,还清了矢場公司的剩余欠款。然而,妙子却做出惊人决定,坚决撤回二审上诉,甘愿入狱服刑。藤井看着桌上的案卷,联想到女儿近日为了不让大人收走积木而偷偷藏起来的举动,灵光闪现,终于看清了妙子当年的作案动机与手法。

真相

案发现场的达摩不倒翁,血迹仅沾在背部,证明案发时它正背对房间(伏线:妙子当年拿私房钱时,特意让达摩面壁)。藤井由此推断,妙子只有在做见不得光的隐秘之事时,才会避开达摩的视线。这意味着,她从一开始就计划在客房内杀人。贪婪的矢場真正觊觎的,是那幅绝版古董画轴。一旦家产遭查封,画轴必落入他人之手。这幅画轴不仅价值连城,更是妙子作为没落武士后裔,在不幸婚姻与绝望挣扎中,坚守自尊与骄傲的唯一精神支柱。为了不让画轴落入债主之手,妙子故意在挂着画轴的客房内挥刀杀人。鲜血喷溅的瞬间,她用平整的坐垫挡住画轴核心的达摩禅画,任由血迹精准落在边缘。凭借这一冷酷的诡计,画轴作为命案的“关键物证”交由警方扣押,从而巧妙避开了债权人的资产查封。1980 年,重治的理赔金还清了债务,画轴再无抵债风险。妙子放弃上诉,宁可牺牲自由,也要保全家族最后的尊严。她今天联系藤井的真正目的,正是想通过律师,取回那幅随她刑满释放,终于解冻归还的画轴。当年妙子与藤井合买的祈愿达摩,一直只有一只眼睛。如今,历经 5 年牢狱之灾,她终于保全了传家宝,迎来了画上另一只眼的“满愿”时刻。

六个短篇故事,笔触克制而冰冷,生生撕开平稳生活表象,露出底下幽暗的人性。亮点在于“动机的逆转”与“极致的执念”。每一个诡计的根源,都深植于角色性格的扭曲与绝望之中。书中案件借助细微的实体伏线,在日常对话与琐碎勘查中,编织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心理盲区。在同类作品中,本书凭借余韵悠长、宿命感极强的结局脱颖而出,堪称探究人性深渊的杰作。

 

Posted by on August 18,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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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津川辰海『名探偵は嘘をつかない』(2017)

4 月底,侦探助手火村つかさ向特务侦探阿久津透递交辞呈。在街角咖啡馆里,她向正在筹备“侦探弹劾审判”的老刑警黒崎吐露了离职的真相。2 个月前,她的刑警哥哥火村明殉职,死于“FOB 游戏连环模仿杀人案”。幕后凶手是年仅 10 岁的少年天童,他执念深重,刻意模仿游戏中“风、土、水、火”四战士的死亡设定,为了引出名侦探,设下这出杀人局。当时,阿久津公开拿走了仓库里唯一较轻的半桶煤油,刻意引导力弱的凶手将油桶推倒,利用地面倾斜让煤油流向尸体,进而由此现场状况证实凶手是儿童。つかさ后来走访酒店员工,又检查了阿久津客房内灌满的煤油炉,揭穿了他调换油桶的诡计。阿久津不仅对火村明见死不救,更为了破案冷酷地操控证据,诱导侦破,最终眼睁睁看着天童吞毒自尽,在辱骂与屈辱中死去。つかさ无法容忍这种违背伦理的行径,立誓向阿久津复仇。

火海之中,火村明迎来了生命的终点。临死前,他死死攥住一个皮绳吊坠。那是他从恋人水原優子遗体上取下的,里面嵌有神明“凜音”的碎骨。在明的虔诚祈求下,他的灵魂脱离肉体,化为幽灵。在案发地的临时停尸房里,他遇到了一名身披白袍的幽灵少女。少女向他说明了转生的严苛条件。若要提取灵魂,死者必须佩戴神骨祈祷,再由神明耗费一个多小时冥想提取。然而,明的吊坠已在烈火高温中烧裂失效。如今世上仅存的最后一条神骨吊坠,正作为某起谋杀案的证物,锁在警方的保管库里。明结合调查资料,推断出少女正是 19 年前命案的受害者相島早苗。由于失踪儿童的尸体极难寻获,早苗的灵魂只能留在天界充当助手,以幽灵形态徘徊了整整 19 年。早苗冷酷地透露,当年所谓的真凶,完全是阿久津一手伪造的。明默默跟在决意复仇的妹妹身边,深感阿久津背后的阴影深不可测。

黒崎与法官榊遊星秘密筹备首场侦探弹劾审判。为了剥夺阿久津的侦探资格,黒崎抛出杀手锏,重提 19 年前的“相島早苗谋杀案”。当时地面泥泞,第一发现者相島雅夫因为穿着新裤子,便在前往别馆的泥地上铺设了木排踏板,随后发现了尸体。西侧墙壁的冷兵器挂钩折弯坠落。一把 60 厘米长的巨大双面斧,直直插在暖炉与矮桌之间的地板上。早苗的头颅、左臂、左腿散落在入口处,右臂丢在躯干旁,右腿则被单独扔进南侧的壁炉里。壁炉未点燃,里面还留着前一天阿久津玩耍后剩下的灰烬。死者的黑发剪断,堆在躯干上方。北侧窄窗下方,倒撑着一把蓄满鲜血的粉色儿童雨伞。矮桌上放着一本素描本,右半边已被鲜血染红,隐约可见“柚月姐姐”的字样(即当天陪早苗玩耍的 14 岁中学生渡辺柚月),其中一页被撕去。矮桌旁散落着一块方形白石吊坠,银框完好,却不见了皮绳。壁炉上方的盒子里,进口巧克力已经融化。主屋玄关处留有装过保冷剂的纸袋。血泊之中,散落着几枚干净的 300 日元硬币,未沾半点血迹。阿久津昏迷在西侧的盔甲旁,此处毫无血迹。他衣袜上虽沾满鲜血,但从血泊走向角落的地面上,却没有留下任何血脚印。

几天后,阿久津在医院苏醒。他供述称,当天上午 11 点多进入别院后,看到早苗在素描本上画了一幅侮辱自己父亲——名侦探阿久津源太郎的画作。愤怒之下,他取下墙上的大剑从背后将早苗刺死,又用斧头将尸体肢解,将画纸撕碎扔出窗外,最后因过度兴奋而晕倒,后脑勺磕在了盔甲的铁鞋上受伤。法医证实铁鞋上的血迹确实属于阿久津,而且警方在主屋外的排水沟里找到了风吹落的碎纸片。

19 年前的 9 月 23 日上午 10 点,地方裁判所开庭审理阿久津透涉嫌杀害相島早苗案。辩护律师瀬川邦彦提出存在第三者“X”,法庭最终宣判阿久津无罪,主审刑警黒崎则因“强迫自白”受到了警方的内部处分。

法庭辩护

阿久津的衣服和袜子底部都沾满了鲜血,但他晕倒的位置在西侧盔甲处,而死者的分尸血泊位于房间中央的矮桌与暖炉前。从血泊到阿久津倒地处,没有留下任何属于阿久津的血脚印,这证明了存在第三者“X”,等阿久津倒地昏迷后,将鲜血涂抹在他的衣服和袜子上,进行栽赃嫁祸。插在地上的巨大双面斧旁边有两道劈砍的痕迹,表明斧头在案发后被人刻意旋转了 90 度,宽大的斧面构成了一道视线屏障,使得站在门口的第一发现者无法看清暖炉内部的左半侧。案发后,X 利用这道视线死角,一直藏身于暖炉之中。相島雅夫为了不弄脏裤子,在泥地上铺设木排踏板,进入别院,X 便趁机踩着这些木排逃出了密室,避免了在雨后泥地上留下脚印。

审判结束后,阿久津查验了装有案发证物的塑料箱,发现他在案发当天携带的 300 日元硬币竟然未沾血迹。据他回忆,他在案发上午 10:50 抵达相島家,在主屋玄关看到了一张相島雅夫(早苗父亲)留下的便条和 300 日元零钱,让用来买果汁。他进入别馆时曾大声发问:“这里有零钱,早苗你也想喝果汁对吧?你在哪里,出来吧。”如果他被击晕时硬币散落在血肉横飞的现场,必然会沾上血迹。即便 X 一直藏在室内,也没有理由不带走这些硬币,以破坏他的证言。硬币毫无血迹,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 X 当时根本不在室内。阿久津为此给出了一个新的解答。

19 年前的解答

暖炉和斧头的痕迹全是 X 用来误导侦探的假线索。真凶 X 其实早在大雨倾盆的上午 10-12 点期间完成了杀人分尸。为了掩盖真实的死亡时间,X 撕去了素描本上的空白画纸,掩盖了早苗没时间画画的事实。X 带着早苗的头颅、左臂、左腿,从北侧狭小的窗户翻出室外,躲在雨庇下,大雨洗刷了泥地上的脚印。雨停后,X 在窗外故意制造声响,将阿久津引进别院。当阿久津背对窗户,弯腰查看矮桌下的躯干时,X 从窗外将早苗的头颅当作钝器掷入屋内,精准砸中了阿久津的后脑勺,使其昏迷。凶手费力剪去早苗的长发,是为了让头颅近似球体,以减少投掷的阻力。X 拿走了吊坠上的皮绳,将死者的左臂和左腿绑在一起,制成一把长柄刷子,伸进窗内蘸取那把倒撑开的粉色雨伞里收集的鲜血,涂抹在阿久津的衣服和袜子上。最后,X 解开皮绳,将断肢扔回屋内靠近门口的位置,以此作为心理与物理防线,阻挡第一发现者深入房间,自己则带着皮绳和被撕下的画纸翻墙逃走。X 之所以大费周章地制造这个看似必须依赖下午 3 点铺设木板才能逃脱的“假密室”,是为了给自己在上午真实的作案时段争取到不在场证明。

2 个多月后,星影美空因不堪网络暴力,在自家浴室割腕自杀。她是阿久津当年坠楼案的关键证人。明为了劝阻妹妹,不让她深陷仇恨,主动提出由自己转生。在早苗的指引下,明前往天界。神明赶在美空死亡前的极限时间内修复了躯体,将明的灵魂注入其中。明抢先占据了这具浸在血水浴缸中的身体,清洗现场,藏好美工刀,从此以女高中生的身份活了下去。

7 月底,弹劾审判在研讨中心“清流之丘”秘密举行。该中心建在松软的旧河道上,模拟法庭设在一楼。首日审理中,原告方指控阿久津多项违规。针对“阳炎村童谣杀人案”,三宮雄人出具了一封匿名告发信。该信藏在家里四位密码的保险箱中,未贴邮票,也无邮戳。笔迹专家今本次郎证实,信上笔迹与阿久津有 99% 相似,据此指控阿久津施加精神压力,逼死了涉嫌犯罪的妻子。辩护律师瀬川邦彦反驳称,寄信是为了阻止连环杀人,主观上并无杀意。法庭宣誓时,因书记员失误漏印名字,本是左撇子的三宮雄人只得在证人席上当众签名,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地用了右手。在“黑铁学园坠死事件”中,明以星影美空的身份出庭。他极力模仿美空的笔迹签名,控诉阿久津为了查清男生坂巻定时邮件的真相,大肆排查并曝光全校援交丑闻,导致美空蒙冤,精神崩溃而闭门不出。瀬川辩称,这是侦探为了排除他杀可能而履行的“消去法努力义务”。法官榊遊星在保护隐私与彻查案件之间权衡难决。阿久津向明展示了自己的钥匙链,上面挂着 301 号室的大钥匙和另一把未知小钥匙。

晚上 9:30,早苗穿墙来到明的房间,复述了 19 年前案发时,阿久津在密室中的所有行动,彻底证明了所有指向“X”的线索,都是他一手捏造的。

阿久津的布置

当年,早苗作为幽灵醒来时,看到阿久津先是残忍地割开了她的喉咙,然后点燃了南侧的壁炉,脱下自己的袜子,蘸上地面的血迹,将袜子小心地放在西侧盔甲的脚下,用衣柜里的毛巾仔细擦拭了长剑和斧头握柄上的指纹。他从早苗的篮子里拿出素描本和已经融化的进口巧克力,在矮桌上摆放好,之后挥舞沉重的双面斧,斩断了早苗的四肢。他摘下早苗脖子上神骨吊坠的皮绳,将早苗的左臂、左腿、头颅装进篮子,用绳子吊着降到窗外,让断肢沾上泥土,再拉回屋内。他解开皮绳,拿起早苗的断手,像使用画笔一样在血泊中涂抹,伪造出拖拽的痕迹。他将那几枚未沾血的 300 日元硬币仔细地放在地面上没有血迹的区域,又拿着早苗的粉色儿童雨伞伸出窗外,将其倒撑开来收集鲜血。为了伪造出第一发现者相島雅夫身高的错觉,阿久津甚至踮起脚尖,挥舞斧头朝地板的不同方向劈砍出深深的痕迹。他将早苗的右腿扔进冷却的壁炉,将躯干塞进矮桌下方。阿久津用发圈和皮绳绑住早苗的长发,连同头颅像流星锤一般向后猛甩,狠狠砸中自己的后脑勺。他把手上的鲜血抹在盔甲的铁鞋上,小心避开地上的血迹,穿上早已准备好的血袜子,顺势躺倒在盔甲旁装作昏迷。

晚上 10:30,明在一楼大厅遇见三宮雄人。三宮刻意避开了坐着幽灵早苗的近处座位,选了远处座位坐下,暗示他能看到幽灵。明想起三宮在法庭上改变了惯用手,加之優子遇害时佩戴了神骨项链,满足抽魂条件,断定真正的三宮雄人早已死于肇事逃逸车祸,面前的躯壳里装的正是自己的恋人優子。二人在互换性别的躯壳中激动地相认。

次日庭审,双方围绕相島案展开激烈交锋。原告律师遠上蓮指出,真凶 X 并不存在。目击证人宇田川朴人作证称,19 年前他还是个复读生,住在相島家正对面的三楼公寓。案发当天下午 2:45,他听到别院传来惨叫,随后看到阿久津将手按在室内的铠甲上。遠上据此推论,阿久津当年设计了“躲在暖炉”和“躲在铠甲”两套逃脱假说。为了应对第一发现者进入现场时可能的位置偏差,阿久津一直等到下午 2:45,确认了相島雅夫的站位足以让他使用暖炉诡计,才刻意在铠甲上留下掌纹,以此在之后的推理中排除铠甲的嫌疑,这成了阿久津篡改证据的铁证。然而,瀬川当庭出示眼镜店的维修收据,揭穿宇田川当天上午已将唯一的眼镜送修,而且他本人极度近视,证词不可采信。宇田川防线崩溃,承认自己是用双筒望远镜偷窥,真实目的是想伺机偷走相島亡妻留在庭院里的等身大游戏角色“Frey”铜像。

遠上随即传唤神木柚月与黒崎,证实案发现场壁炉上的一盒硬质巧克力完全融化。这种巧克力即使在夏天受热也不会融化,足见壁炉曾在夏天异常点燃,产生过高温。瀬川反咬一口,称全场只有相島雅夫懂得如何使用壁炉,暗指雅夫就是真凶“X”,令全场哗然。阿久津亲自出庭作证,强调现场灰烬中只有木柴成分,当时没有需要烘干的潮湿物品,如果要烧毁证据,犯人早就把矮桌上那本素描本烧掉了。遠上蓮趁机设下致命陷阱,要求阿久津描述素描本的内容。阿久津得意地声称,他看到画纸右侧画着“祖母绿色的太阳”。遠上立刻出示证物指出破绽:那幅画的右半边在案发时已被大片鲜血覆盖。若阿久津是事后才进入现场,绝不可能知道血迹下的图案。这成了他案发时就在现场的“秘密暴露”。面对绝境,阿久津毫不挣扎,狂笑着俯首认罪。

正当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突发强震。大楼地基严重倾斜,沉重的一楼大门死死卡住,所有人困在倾斜的密闭空间内。当晚风雨交加,雷电大作。独自在二楼客房神木柚月惊恐地看到,窗外掠过一只巨大的人形“锹形虫”。而在三楼因地震倾斜的仓库里,众人发现了惨案现场。一台原本停在中央的沉重断头台,因地震冲击震开脚轮锁扣,顺着倾斜的地板撞破窗户,半悬在室外。阿久津身首异处,头颅滚落在地,躯干则随着断头台滑出窗外,跌入树林。相島雅夫浑身鲜血地现身,冷酷地承认自己杀害了阿久津并将其斩首,声称这是履行《汉谟拉比法典》中“以眼还眼”的对等复仇。

地震后的第三天清晨,明(星影美空)与瀬川律师重回三楼仓库,勘查血腥现场。原本挂在南侧墙壁上的一把日本刀和一把 2 米长的长枪全都掉在了地板上,那把日本刀正是相島使用的凶器。墙上原本用于悬挂长枪的两个金属挂钩也被人拔下,其中一个扯落的挂钩内侧印着一枚带血的食指指纹。掉落的挂钩附近找到一条沾血的蓝底手帕,手帕的一角用金线绣着阿久津的姓名缩写“T.A”。长枪枪头检测出鲁米诺反应,证明有人曾用手帕擦拭过枪头上的血迹。撞破的窗户下方二楼的位置正是神木柚月居住的 216 室。昨晚在漆黑的暴雨闪电瞬间,阿久津那具失去头颅、身穿黑色西装的躯干从窗前掠过,在柚月眼中便宛如一只巨大的人形锹形虫。她脱口而出“那一天也看到了”,意味着在 19 年前那个雷电交加的案发雨天,阿久津同样将早苗的斩首躯干抛出过窗外,被柚月在闪电中错认成了锹形虫。在距离主血泊较远的地板上,有一道指向门口的暗红色拖拽血迹。

一楼大厅里,相島平静地供述了复仇的经过。他昨晚尾随阿久津来到三楼仓库,看到仓库门大开,阿久津背对着门,反握着那把极其笨重的长枪,将锋利的枪尖对准腹部,似乎要切腹自杀。相島觉得绝不能让阿久津轻松地自杀谢罪,立刻捡起掉地上的日本刀,从背后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相島接着用断头台将其斩首,却没料到台车会震开锁扣,滑出窗外。榊遊星法官指出,长枪长达两米,极难发力,阿久津放着一旁的日本刀不用,却选择用长枪自杀,违背常理。

上午 9 点,搜索队从树林中找回了阿久津的无头躯干,将其安放在大厅。验尸确认,死亡时间为昨晚 9-11 点,死因是背部刺伤。阿久津的右侧口袋里掏出了连接着 301 号室大钥匙和手提箱小钥匙的钥匙环,以及第二条一模一样的沾血“T.A”刺绣蓝底手帕。众人用小钥匙成功打开了行李箱,里面整齐地叠放着替换衣物和第三条完全干净的手帕。阿久津在裁判第一天穿着的那套黑色西装、衬衫、贴身内衣,全部不翼而飞。行李箱深处有一个玻璃珠装饰的密码小盒子,锁扣是一个 5 位数的密码转盘,玻璃装饰珠有几颗剥落缺失,边缘有明显的磕碰与凹陷划痕。

明与瀬川进入阿久津的 301 室进行搜查,在地毯上捡到了一颗玻璃珠,与阿久津密码盒上剥落的装饰珠完全相同,墙壁上也留有明显的碰撞凹痕。瀬川推断,阿久津忘记密码,将那个小盒子狠狠砸向了墙壁。两人利用阿久津初恋“九条直子”的数字谐音进行了解码——“九条”的谐音等同于“九乘”(9 的平方为 81),“直子”的谐音 705,密码正是“81705”。盒子里存放着一张画纸,上面画着一只黑色的锹形虫,右下角撕去了一块,与当年警方在排水沟找到的纸张碎片裂痕吻合。这证明,阿久津当年宣称“X”撕走画纸是为了掩盖死者没时间作画的死亡时间,但其真实目的是为了隐藏这幅画作。

上午 11 点,法庭开庭。明敏锐地指出长枪下方血迹的致命物理矛盾,推出了案发经过。

阿久津死亡真相

血迹尾端违背重力,逆向流往远离窗户的入口方向,说明血迹留于地震前,当时大楼尚未倾斜。地震后清点人数全员健在,没有死者或失踪者,对此只能以转生法则解释。大楼内发生了一起“未知杀人案”,一名转生者接管了阿久津的尸体,以此维持幸存人数未减的假象,瞒天过海。(此前,法官榊遊星已通过美空关于“深夜便利店冰淇淋”的失言产生怀疑。他暗中对比美空与三宮的指纹和法庭签名,发现两人指纹虽与本尊一致,笔迹却截然不同。加上拍到两人对着虚空交谈的视频,法官早已看穿他们体内换了灵魂。)

地震前,日本刀挂在墙壁高处,美空身高足够,能轻易取用。在场唯一够不着日本刀,只能拔下低处长枪作案的,只有身材最矮小的火村つかさ。つかさ为了替哥哥复仇,在阿久津失去资格前予以制裁,在地震前用长枪刺杀了阿久津。她作案后本想去一楼大浴场清洗血迹,却撞见明在女浴室外替優子放风,只得作罢。她转而潜入阿久津房间的洗手台清洗,留下了微弱的鲁米诺反应。然而,阿久津倒地后,瞬间察觉长枪的悬挂高度会暴露つかさ身高的致命线索,为了包庇深爱的助手,他强忍致命伤,拼死爬到墙边拔下挂钩,破坏高度线索,用绣有“T.A”的个人手帕仔细擦净了枪头上的指纹与血迹。

转生者的真实身份

转生者在凌晨 3 点叫了丰盛的客房服务,借机出门销毁阿久津沾血的旧衣(伏线:行李箱中少了一套衣服,收据上的签名与阿久津本人不同)。转生者没注意到仓库里遗落了那块擦过枪头的手帕,次日又从行李箱拿了块新的放进口袋,导致现场和尸体上出现了两块一模一样的手帕。更致命的是,转生者为了坐实阿久津的罪名,在法庭上失言说出了“祖母绿色的太阳”。当年案发现场的蜡笔多达 80 种颜色。旁观者即便瞥见画作,在满地鲜血的冲击下也只会说是绿色。能精准说出“祖母绿”的,世上只有当年亲手作画的死者本人。转生到阿久津体内的,正是早苗的幽灵。相島雅夫用日本刀斩杀的,居然是刚刚转生复活的亲生女儿。

法庭短暂休庭。重新开庭后,早苗操纵阿久津的躯壳,得意地跳出被告席木箱,登台作证,再次复述了她目击阿久津伪造密室的经过。つかさ利用转生法则,指出证言中存在致命的“时间空白”——幽灵抽魂显形足足需要 1 小时 44 分钟。早苗辩称,这段空白是阿久津在构思诡计。つかさ反驳,根据早苗先前的证言,阿久津斩下首级,擦拭斧头指纹后,在斩断四肢时又擦拭了一次,足见他毫无全盘计划,没有提前规划诡计。明抛出“物理限制”这一终极框架。他将这段空白时间内斩首、点燃壁炉等看似荒谬的行为重新拼凑,还原出 19 年前那场大雨中的绝望惨剧。

19 年前的终极真相

案发现场并非 5 米外的别院离馆,而是主屋带缘廊的客房。作案时间也非雨停后的下午 3 点,而是大雨倾盆的上午 10 点。当天上午 10 点,9 岁的早苗站在主屋客房外的缘廊上,高举素描本,想吓唬神木柚月。素描本背面恰好画着一只巨大的黑色锹形虫。柚月极度怕虫,惊恐之下条件反射般猛力推开早苗。早苗失去平衡,跌落 40 厘米高的缘廊。由于身高差的巧合,她的后背恰好撞上了一尊等身大的游戏角色“Frey”铜像。相島雅夫前晚为了擦拭这尊铜像,将其搬到缘廊下,后因暴雨搁置在室外。铜像手中一比一打造的真剑瞬间刺穿了早苗的身体,夺走了她的生命。

10:50,14 岁的阿久津抵达相島家。他根据现场的画册和柚月怕虫的弱点,瞬间看穿了这起悲惨的过失杀人案。他曾在初次参与侦办的“DL8 号事件”中,导致初恋九条直子与身为杀人犯的母亲骨肉分离,送进孤儿院,深感“揭露真相未必能带来幸福”。为了保护早苗的玩伴柚月,他在幽灵显形前那一个多小时的空白时间里,冒着大雨将湿透的尸体搬运至 5 米外的离馆,点燃壁炉,烘干死者的衣物(伏线:硬质进口巧克力异常融化)。由于离馆本无血迹,他不得不斩下死者头颅,让尸体流出大量新鲜血液,以此伪造第一案发现场。他将早苗的雨伞、沾泥的鞋子、买果汁的硬币等物品搬入离馆,伪造出早苗独自冒雨前来的假象。他故意撕下主屋那张锹形虫画纸的右下角,扔进主屋排水沟,以此伪造现场,却将画纸原件暗中私藏。他在警局和法庭上抛出“硬币无血”、“从窗外投掷头颅”等漏洞百出的“真凶 X”逆向密室理论,只是为了确保谎言拆穿之日,自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唯一的罪人。

逻辑流和设定推理的精品,核心设定是“超自然灵魂转生”,同时致敬『斜め屋敷の犯罪』、『生ける屍の死』、『逆転裁判』,构建了一场跨越 19 年的法庭辩论与多重逆转。作为处女作结构上有瑕疵,多元糅合也略显生硬,但逻辑推演的切入点和长度均煞费苦心,伏线致密。密室分尸诡计强悍,媲美 📖 鮎川哲也『赤い密室』。

 

Posted by on July 15,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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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坂吝『双蛇密室』(2017)

藍川広重反复做同一个梦。他身处漆黑无窗的密室,看不见的一条“好蛇”咬住他的腹部,注入使身体发生异样的毒。另一条“坏蛇”正要闯入,他张开嘴,像是要惨叫。现实中的藍川是警视厅刑警,却极度怕蛇,小学时第一次见到真蛇,当场昏了过去。一次,情人上木らいち把鞭子扔进被窝,将他吓醒。一周后,藍川向她讲起母亲誉告诉他的旧事。誉说,広重一岁时,她把他独自留在一楼开着窗的儿童房,出门购物。回来后,她看见房里有两条蛇,一条正咬着孩子的腹部。她把两条蛇扔出窗外,关窗叫救护车,只顾哄哭闹的孩子,直到救护员敲门,才知道车已经到了。らいち觉得不对,如果房间真在两层住宅的一楼,救护车停在门前,即使关着窗,警笛也不该被婴儿哭声完全盖住。若母子在距地约 80 米的高楼上,楼下警笛传到房里便会弱得多,但无法解释蛇怎会进到那么高的房间。何况梦中是黑暗的密室,咬人的还是“好蛇”,也与白天的袭击对不上。

藍川还记得,小时候偷听父母谈话,得知养父出不是生父,母亲也不愿让他知道当年的“那种事”。搜查一课的后辈小松凪自信善于观察,却怀疑藍川把案件资料交给らいち,再由她代为推理。她对藍川的好感正来自他的推理能力,因此格外害怕怀疑成真,看到他仍把自己送的护身符带在身上,她又为怀疑他而愧疚。

出承认,蛇袭事件确实发生在 27 楼。当时住处的门锁着,两条蛇似乎只能从开着的高空窗户进入。要讲清这桩密室案,他得先说広重出生前发生的另一桩密室案。

1979 年,妇产科医生藍川出为怀孕的誉做产检时,发现她身上满是瘀伤。誉先说自己摔下了楼梯,后来才承认,是与她共同生活的万場黒太郎殴打了她。1972 年,誉爱上到父亲工厂打工的黒太郎。他以“夜村狩人”为笔名写小说,两人不顾家人反对私奔,却一直没有登记结婚。黒太郎应编辑要求写入虐待情节,因此成名,等他改写真正想写的作品,销量却急跌。为了再写出畅销书,他开始亲身虐待誉,把她遭受的痛苦写进小说,后来连日常琐事也会招来殴打。怀孕的誉向出倾诉,出渐渐对她生出爱意。黒太郎还有个同卵双胞胎弟弟緑太郎,屡考司法考试不第,常向兄长要钱。

誉怀孕 36 周后,突然不再来产检。出担心她出事,等一场雨停了,便去万場家查看。围墙内除了主屋,还有一间新建的预制房,隔壁住着穿红和服、踩木屐的养蛇女子雨傘。出先听见誉的惨叫,接着又听见男人惨叫。雨傘踩着出的车顶翻进院墙,出也跟了进去,緑太郎随后从大门进入。三人走向预制房,在雨后的泥地上留下了最早的一批脚印。房门外挂着未扣上的锁,屋内誉昏迷不醒,右臂肿胀。黒太郎满身荨麻疹,临死前断续说出“被咬了”,指向誉。出检查两人,发现他们右手食指都有两个相隔较远的伤孔,像他小学时在毒蛇图鉴里见过的牙痕。誉的伤口几乎凝血,黒太郎的伤口仍在渗血,右前臂靠近手腕的半段还有黏迹。出一度想到,长期受虐的誉或许咬了黒太郎反击,但人的牙齿难以留下这种双孔,人咬伤也解释不了他迅速出现的全身荨麻疹。按一般伤口 2-5 分钟的止血时间推测,誉似乎伤得较早,黒太郎则刚受伤,可两声惨叫相距不到 5 分钟。屋里除了一个空桶,没有蛇,背墙虽有蛇能穿过的通风口,雨后泥地上却不见蛇爬过的痕迹,也没有三人到场前别人进出的脚印,这于是成了一间“无足迹密室”。

雨傘拿来巴西哈拉拉卡蛇的血清,执意先救黒太郎。出确认他已死亡,从她手中取过血清,给誉注射,胎儿紊乱的心音随后恢复。雨傘迷恋黒太郎的暴力,认定誉为摆脱他,用毒针先后刺伤自己和丈夫,伪装成蛇咬。出以胎儿的心音反驳誉只是在装病的说法,雨傘却认为她可以先用较轻的毒刺自己,再用剧毒刺黒太郎。两人搜查誉的衣服、头发、身体,仍找不到针。出质问针去了哪里,雨傘却反问,若真是蛇咬,蛇和爬痕又在哪里。出设想蛇从通风口逃走,却依然解释不了泥地上毫无痕迹。誉的鞋底干净,黒太郎的头发衣服微湿,鞋上有泥,看来他在雨中进了屋,可他的伤是在雨停约半小时后才出现的。

緑太郎迟迟没有报警,反而提议隐瞒黒太郎的死,他认为凶手只能是誉或蛇。誉醒来只记得被黒太郎关进预制房,之后的事全无记忆。雨傘害怕自己的蛇受牵连。緑太郎留下处理尸体,出送誉去医院。她当夜生下広重,后来嫁给出。医院在誉和婴儿的血中都检出哈拉拉卡毒,证明蛇毒穿过了胎盘。隠山医生认为伤孔看着像蛇牙,却不能仅凭外观排除毒针。出又得知,黒太郎上个月曾被雨傘养的同种蛇咬伤,到医院注射过血清。隠山警告,动物血清含有人体以外的蛋白质,第一次注射可能使人致敏,再次注射同种血清,即使剂量很小,也可能引发致命的过敏性休克。黒太郎此前的蛇伤,同时意味着他接触过哈拉拉卡毒。緑太郎称,誉没有与黒太郎结婚,孩子也未获认领,自己便是唯一继承人。他从兄长遗产里拿钱给众人封口,余款由自己掌握。

1980 年,出和誉带着広重住进河畔公寓顶层的 2701 号室,距地面约 85 米。隔着 50 多米宽的河,对岸是一栋高约 100 米的办公楼。那天购物归来,誉注意到公寓朝河的白色外墙又添了黑斑。她开门便听见孩子急哭,赶到儿童房,看见两条红黑斑蛇,一条正咬住広重的腹部,另一条在地上。她掰开蛇口,将两条蛇先后从半开的窗户扔出去。蛇掠过阳台上的榕树,落向楼外。広重腹部的伤口很快红肿。救护车抵达楼下时,誉被哭声盖住了警笛和门铃声,管理员大板替救护员打开楼门,他们才上楼敲响玄关。広重经治疗康复。血检显示,他所中的毒与虎斑颈槽蛇毒相近。隠山医生指出,这种蛇与哈拉拉卡分属不同科,问広重以前是否接触过蛇毒,誉说起怀孕时中毒一事。医生使用的血清与当年那种不同,避开了重复注射同种血清的危险。

誉出门时锁了玄关,儿童房外的阳台又不与同层其他阳台相连。正下方 2601 号室的阳台,在她外出的这段时间一直有住户、工人、管理员大板在场。大板虽保管屋顶钥匙和万能钥匙,却有另外两人证明他在场,钥匙所在的管理人室也上了锁。这样,玄关、屋顶、下层阳台看来都走不通,被誉扔出的两条蛇也没能找到。夫妻俩怀疑雨傘或緑太郎与此事有关,却仍不明白蛇如何抵达 27 楼。为保护広重,他们搬离公寓。成年后的藍川听完往事,仍觉得白天明亮的儿童房解释不了梦中那间漆黑的密室。

藍川带着父母口述的录音,与らいち重访旧址。らいち确认儿童房的阳台孤立,又留意到隔河更高的办公楼,它的屋顶当年就已开放,站在栏杆旁还能把手伸出去,但相隔 50 多米,谁也无法直接把蛇送入对面的窗户。两人随后去了万場邸,检查预制房,没找到暗道。緑太郎说直到案发前一周才见过这间新房,黒太郎死后,他从主屋取出存折和印章支付封口费,却始终说不清为何要冒险藏尸。隔壁的雨傘仍穿着红和服,系着绿腰带。她听明藍川的身份,领两人进入一间无窗仓库,锁门后开灯,露出一条巨型森蚺。雨傘说,她等了 38 年,就是为了杀広重。森蚺袭来,らいち被缠住,藍川救她时右手被咬,他用电击器逼蛇松开,自己却昏了过去。らいち观察到,森蚺响应的不是雨傘的话,而是她指向目标时响起的木屐声。らいち用手机播放木屐音,指向雨傘。雨傘想再次踩响木屐,改换目标,脚却落进藍川先前留下的尿液里,只发出湿响,森蚺便缠住她,将她勒死。有人用锄头砸开门锁,救出两人,却没有现身。

らいち事后向律师核实继承规则,又与緑太郎发生性关系。她指出,広重虽是黒太郎未认领的非婚生子,仍可在生父死后 3 年内提出死后认领请求,一旦获得认领,作为子女便能继承遗产,黒太郎的弟弟緑太郎则分不到。备考司法考试的緑太郎理应知道这一点。他隐瞒黒太郎的死讯,使正常的死后认领请求难以提出,又以封口费使其他知情人也卷入隐瞒,更难向司法机关说明真相。

医院里,らいち提出一种同时解释两案的猜想。

“天密室”解答

第二案中,红黑相间的飞蛇可以从河对岸更高的办公楼屋顶滑翔 50 多米,落到儿童房阳台的榕树上,再从半开的窗户爬入。若靠人从对岸投蛇,很难让活蛇准确落进阳台,但飞蛇能自行滑降着陆。誉在屋里见到的两条蛇循着人味爬向広重。(伏线:朝河外墙的黑斑,是此前试飞失败,撞上墙壁的蛇留下的。

“地密室”伪解答

第一案中雨傘也利用了飞蛇。黒太郎外出后,雨傘等雨停,从自家一侧的围墙高孔伸出缠着飞蛇的树枝,惊动蛇,使它滑向预制房的通风口,进入房内咬誉。她计划用系在蛇身上的绳索将它拉回通风口,再从围墙低孔伸出蜥蜴,引它滑过去。高孔、通风口、低孔依次降低,蛇全程不必在雨后的泥地上爬行,雨傘也不用踏入万場邸。然而,绳索意外脱落,黒太郎又提前回家,被滞留屋内的蛇咬伤,等雨傘赶到,蛇已自行从通风口逃走。飞蛇的牙上预先涂了相应的强毒。誉的伤已止血,黒太郎的伤还在渗血,不说明两人受伤相隔很久,止血快慢因人而异,也可能只差几分钟。出听见的誉那声惨叫,发生在她初次受咬之后,是蛇再次碰到她,或她看见黒太郎遇袭。雨傘见到黒太郎也受了伤,才脱口说出“事情不该如此”。

小松凪承认怀疑藍川把案件资料交给らいち代为推理,曾在送给他的护身符里藏了窃听器,仓库的锁也是她砸开的。她指出,出见到誉和黒太郎手指上相隔较远的双孔时,想到小学毒蛇图鉴里的咬痕。他上小学早于 1972 年,当时虎斑颈槽蛇尚未被认定有毒,因此图鉴中的日本毒蛇应属蝰科。飞蛇却属游蛇科,两科毒牙的位置不同,留下的咬痕也不同。可以把蝰蛇毒涂在飞蛇牙上,却改不了牙的位置。第二案可以用飞蛇解释,第一案却不能这样解释。

“地密室”真解答

誉的伤口已凝血,在下雨前就被咬了,只有黒太郎仍在渗血的伤,才是在雨后无足迹的院子里新近造成的。两人伤孔相似,受伤原因却不同。雨傘趁雨前带哈拉拉卡来到预制房的通风口,谎称有东西能帮誉脱困,诱她伸出手指让蛇咬,再把蛇带走。这样,誉体内有哈拉拉卡毒,雨后泥地却不会留下蛇痕。黒太郎在雨中回家,走进预制房,脚印随雨水消失。他发现誉中毒,却没有救她,反而性侵。蛇毒促使子宫收缩,宫口张开。他想把生殖器伸进宫口,却未能做到(伏线:らいち曾与黒太郎的同卵双胞胎弟弟緑太郎发生性关系,据此推测兄弟二人的生殖器形状相近),于是把右臂伸入誉体内,留下前臂黏迹,使誉痛得发出第一声惨叫。他随后将右手食指探向宫口,试图将它撑开,却被胎内的広重咬住,自己发出第二声惨叫。胎儿通常没有牙,但広重恰好长了两颗分开的尖锐先天牙,在黒太郎的手指上留下酷似蛇牙的双孔,牙齿在咬合时脱落,被胎儿吞下。誉所中的哈拉拉卡毒已通过胎盘进入胎儿体内。広重咬人时牙龈出血,带毒的血又进入黒太郎伤口。黒太郎上个月曾被哈拉拉卡咬伤,注射过血清,这次微量蛇毒引发过敏性休克,使他迅速死亡,全身起了荨麻疹,而誉只有右臂局部肿胀。黒太郎临终指向誉,其实指的是她腹中的孩子。

藍川的梦中,漆黑的密室是子宫,咬住腹部的“好蛇”是脐带,平日输送营养,在那天送来蛇毒,闯入的“坏蛇”是黒太郎的手指。他在梦末张嘴,是要咬住来者。

H度比 📖『○○○○○○○○殺人事件』(2014) 和 📖『虹の歯ブラシ 上木らいち発散』(2015) 有过之而无不及,结尾仍有让人喷饭的社会派回收。两起密室解法崭新,但均用到冷知识,所以不算重点。最大的亮点是结尾的核心 H 脑洞,史上最大,绝对变态,凶手身份炸裂。

 

Posted by on April 17,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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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崎有吾『風ヶ丘五十円玉祭りの謎』(2014)


1. もう一色選べる丼

7 月午休,柚乃和野南早苗在風ヶ丘高校食堂吃饭。早苗点的双色盖饭可以任选两种口味,各盛一半。附近几个网球部模样的男生匆忙赶去开会,几名女生议论,其中一人和某个男生算不算已经在交往,她说两人在学校很少说话。裏染天馬独自坐在角落看书,早苗叫上柚乃去和他打招呼。食堂阿姨在后方草地发现一只未归还的盖饭碗,里面剩着炸猪排和卷心菜。学生可以把餐具带出食堂,但必须在午休结束前送回。阿姨看见有人遗弃餐具,宣布停止外带。早苗常外带用餐,极力反对。柚乃问若让碗主道歉,能否保留外带,阿姨表示会考虑。裏染听说找出碗主可得二十张餐券,便答应调查。

托盘放在食堂窗户视线之外,旁边的草被压倒。碗后有空酱汁袋,从用餐者的位置看,撕下的袋口却放在碗左边,托盘上还有一根短茶发。裏染推测此人熟悉这块隐蔽空地,身材不胖,是高年级男生,而且惯用左手。在挤黏稠酱汁前,他会先用撕袋口的那只手放下碎片。碗底的餐券显示,12:13 有人买了大份双色盖饭,选亲子饭和酱汁炸猪排饭。碗里虽留下约半碗食物,那其实是整份炸猪排。饭已吃光,沾饭粒的碗沿却没有酱汁,像是饭后才浇上去的。现场留着碗、托盘、玻璃杯,唯独不见筷子。裏染又向校工确认,当天包含食堂厨余的可燃垃圾已在上午 11 点收走。他向新闻部部长香織打听短茶发、左撇子、最近交了女朋友的高年级男生。香織想到三年级男子网球部部长北里,柚乃也想起那些赶去开会的男生。众人到部室楼时,北里正用左手写字。裏染提起遗弃碗和浪费食物的事,北里道歉后去了食堂。

推理

北里带走的是便当盒配套的筷子。他午休开始 3 分钟就买大份盖饭,不像已经吃过便当,便当又不会只忘了盒子,留下筷子。北里刚交往的女朋友做了他不爱吃的炸猪排,他不愿直说,午休前便在垃圾集中处倒掉便当里的食物,打算另买饭,再装作吃过她的手艺。等他发现便当筷子仍是干净的,11 点收走的垃圾已无法找回。他于是点了亲子饭填肚,同时点了炸猪排,先把后者暂放进便当盒,饭后再放回碗中浇酱汁,用便当筷子拨弄,让酱汁和碎屑沾上,伪造吃过便当的痕迹。碗沿没有酱,整份炸猪排没吃,都合乎这个重构。北里躲着吃,是怕女友看到他买饭。他用餐时女友也进了食堂,无法带碗进去归还,身为部长又得赶去社团会议,只好把碗留下。

2. 風ヶ丘五十円玉祭りの謎

夏祭之夜,柚乃随哥哥来到寝入神社。她用 500 日元买 300 日元的章鱼烧,摊主却找了 4 枚 50 日元硬币。哥哥去社务所慰问警员,柚乃在门外看见一个男孩擦拭手上的污迹,听他问兄长东西取到了没有。兄长说已从时钟里取出。男孩说其余的都没问题,只有一支必须用红色的,兄长答“总比手机好”。柚乃又遇见裏染,他买了 200 日元的刨冰,也收到了 6 枚 50 日元硬币。柚乃的哥哥回来后说,一名警员买鸡串时,同样收到了 10 枚 50 日元硬币,作为 500 日元的找零。三处找零金额都对,却全用了 50 日元硬币。裏染问刨冰摊主,得知一名年轻的运营人员当天备摊时,私下请各摊尽量用 50 日元硬币找零,说是为了祈求好缘分。摊主描述的外貌,让柚乃想起刚才在社务所看见的那对兄弟中的哥哥。临时逐摊通知,也不像正式安排。裏染的妹妹鏡華认出他是神主之子加村幹義,弟弟叫義次,其他运营人员似乎不知道他的要求。众人分组核查摊位,柚乃还看见顾客用刚收到的 50 日元硬币在下一摊付款。

近 60 家摊位中,至少 35 家采用这种找零方式。鏡華提出一个答案:多给小面额硬币会使游客钱包变重,便于察觉扒窃。香織的钱包果然沉甸甸的,众人一度信服。裏染却询问警员,确认祭典结束后提灯会熄灭,警备人员也会随游客撤走。他留在神社,等人散尽。

推理

防窃说存在漏洞,若为提醒游客,幹義不必隐瞒真正目的。普通游客下一次买东西时还会花掉收到的零钱,钱包未必越来越重。香織的钱包特别沉,是因为调查时总故意用大额钱币付款。兄长从时钟里取出的是电池,義次手上的“泥”是久置的电池槽里的锈,“一支”、“红色”、“总比手机好”是指兄弟们准备使用社务所里的几支手电筒。提灯熄灭后,境内果然出现四束手电光,一红三白。柚乃看见幹義、義次与同伴在地上捡 50 日元硬币。幹義让许多摊位反复用这种硬币找零,使摊贩和游客在交易中经手更多硬币,增加硬币掉落的机会,等无人巡逻时,他们便来拾取。

3. 針宮理恵子のサードインパクト

針宮理恵子曾向同学索钱,放送部部长为受害的后辈拍下证据,制止了她。如今她已道歉还钱,却仍因旧事和凶狠的外貌难以与人亲近。8 月 21 日,她在学校遇见交往近 3 个月的早乙女。他是吹奏乐部单簧管声部唯一的男生,正替同伴买茶。声部在一间门窗紧闭的闷热小教室练习,他负责《唱,唱,唱》前段较短的独奏,另一位前辈负责后段。理恵子听见早乙女被锁在练习室外敲门,屋里仍传来单簧管声。门开得迟,五名女生互递眼色。山吹椅子边上有止汗喷雾,谱架上一团用过的洁面湿巾还沾湿了乐谱。早乙女说输了游戏才去买饮料,门锁上或许只是偶然。理恵子后来却得知,这已是他第二次被锁在门外。她担心他受欺凌,他却坚持没事。理恵子想起两人初识时,她曾帮早乙女搬沉重的乐器,他也曾认真说她漂亮。5 月文化祭的后夜祭上,他们悄悄开始交往,早乙女因父母管得严,要求保密。

次日早乙女又被锁在门外,屋里只听得一支单簧管。理恵子认为其余人不可能都听不见敲门,怀疑决定跑腿的游戏抽签被动过手脚。山吹拿她过去欺负同学的事反驳,早乙女也说她误会了。理恵子只得找裏染求助。裏染问清练习的曲目和早乙女的独奏段落,让他翌日先去新闻部活动室。第三天,山吹独奏时,早乙女也坐在屋里听,两台新闻部借来的电风扇正对着演奏者,锁门的事没有重演。

推理

前一天阴天,练习室却仍拉着窗帘,说明女生们不想让室外的人看见屋内。她们趁唯一的男生出门,松开领结,解开衬衫扣子散热。山吹在不能开窗的房间练较长的独奏,出汗后用了喷雾和湿巾。早乙女回来时,她们还得整理衣服,才迟迟开门。风扇让屋里凉快了,便不必再支走他。

4. 天使たちの残暑見舞い

6 年前的一份日记记下了两名女生从教室消失的怪事,宍戸甚至怀疑自己撞见了幽灵。

8 月末,裏染带柚乃和早苗来到二年 A 组教室,让早苗解开马尾辫,叫两人在三楼窗边相拥。演剧部部长梶原拿着旧笔记核对她们的姿势。柚乃不明所以,催裏染解释。

笔记作者宍戸写道:6 年前的 9 月 1 日,他在空荡的校舍里回教室取笔袋,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两个及肩黑发的女生在开着的窗边相拥,脸贴得很近,似乎在接吻。他退到楼梯前,始终盯着教室唯一能通行的走廊出口。约 10 分钟后,外面传来欢呼,他回去时教室已空。另一扇门上锁,屋内无处藏人,三楼窗外也没有可供攀爬的树,他想不出两人怎么离开。

笔记前两页的油渍与宍戸带着仙贝回部室的记述相符,却不能证明女生凭空消失。裏染让柚乃与早苗面朝窗户,贴脸相拥,香織从门上的玻璃望去,发现两人的头发正好遮住脸。宍戸以为她们在接吻,其实两人可能只是望着窗外。9 月 1 日、空荡的校舍、随后传来的欢呼,让裏染想到另一种场面。这时学校警铃响起,广播宣布地震避难训练。

推理

9 月 1 日是防灾日。宍戸在部室睡过警铃,其他学生已撤往操场,所以校舍和前庭都空无一人。6 年前,疏散后学生从操场移至前庭,两名自愿参加的女生在这间三楼教室扮演被困者,消防署用云梯车从窗口救下她们,演示约 10 分钟。宍戸看见的正是这两人,她们面向前庭观众,相拥、手指发抖、呼吸急促,都是在表演受困时的恐惧。宍戸先关上教室门,再退到楼梯前嚼着仙贝,没听见救援的动静,完成时的欢呼才引他回到教室。女生乘云梯从窗口离开,自然没经过他盯守的走廊。

5. その花瓶にご注意を

在緋天学園,仙堂姫毬路过窗边的玻璃花瓶,记住它由红绿玻璃拼成,瓶口嵌着唯一一块浅蓝玻璃。她带着学生会文件进入教室找裏染鏡華,想请她协助调查校内私卖花火等事。谈话间,姫毬听见像有人下楼的脚步声。片刻后,两人发现走廊上的花瓶已碎。鏡華透过敞开的教室门一直能看见门前的走廊,却没人经过。碎片与两枝百合泡在水里,两人都没听见花瓶摔碎。地上的水很凉,附近还有一枚贴着积分标签的浅蓝瓶盖。楼外两名垒球部员记得,一个长发男生曾从紧急出口出来买瓶装饮料,随即返回。她们虽没看清他买了什么,贩卖机却只有一种 500 毫升瓶装饮料,就是矿泉水。二楼茶道部的中崎说,近 20 分钟无人从他敞开的门前经过,走廊深处的美术准备室却常被长发男生矢烏征二占用。鏡華带姫毬去找他。

准备室桌脚旁有一块擦净的地面,垃圾桶里有湿纸和无盖空瓶。姫毬摸到一块沾蓝漆的金属调色板,手指也染了色。楼梯边清洁柜里的拖把是湿的,准备室里还有揉皱的大白纸和矢烏压花用的厚书。鏡華起初猜测,矢烏在准备室摔碎花瓶,把碎片搬到一楼,用冷矿泉水伪造现场,买水是因为去水龙头处可能被中崎或她们看见,拿花瓶是为了当压花的重物。矢烏指出厚书就能压花,其他房间也可能有人,中崎还可能说谎。他承认买水擦地,却从包中拿出一枚同款积分瓶盖,走廊那枚便难以指认他。

真相

若盛水的花瓶在准备室碎裂,先扫细屑会弄湿扫帚,先擦水,细屑又会粘在拖把或纸上。清洁柜里的扫帚却是干的,走廊上也有细屑,说明花瓶带进准备室后,先用掉水,空花瓶才摔碎。矢烏急需的是瓶里的水。矢烏试放花火,火花引燃一旁的纸张,他匆忙下楼取花瓶水灭火。空花瓶放在桌上不稳的纸堆上,纸堆坍落时跌碎。他清理玻璃屑,把碎片移回一楼,再用买来的冷水伪造现场。花瓶原有浅蓝玻璃,走廊却只有红绿碎片,缺的那片被矢烏踩进鞋底。

6. おまけ 世界一居心地の悪いサウナ

一名高中生和一位中年男子在桑拿里认出彼此,却谁也不肯先走。男子说出少年的路线:先泡室内温泉,再到露天池外等候。池里人多,他没下水,回屋泡了半身浴按摩池,最后才进桑拿。少年背上仍粘着绿叶,说明他曾在室外停留,此后上半身没再入水。泡皱的手指表明,他在去室外之前已在室内温泉浸过上半身。男子进桑拿前看过露天池,没见到少年,由此推断他当时在泡半身浴。

两人接着为少年离家时拿走的收藏品争吵。男子说少年的母亲很担心他,要他偶尔回家看看,但得挑自己不在的时候。男子离开后,少年抬手擦汗,露出与他相似的面容,骂了句“臭老爸”。两人是父子,争执却没有化解。

【点评】風ヶ丘高校系列的日常之谜短篇集,延续了裏染天馬敏锐犀利的观察力和严密清晰的逻辑,围绕零钱、食堂餐具、花瓶等校园生活中的小事件展开推理,篇幅轻巧,节奏明快,比前两部长篇更易读,凸显了作者鲜明的推理风格。人物偏重角色互动和青春感,部分篇章带有明显的百合、恋爱、“角色萌”元素。

 

Posted by on April 9,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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