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部
12 月 2 日,作家香月実朝、侦探木更津悠也驱车前往京都深山的蒼鴉城。这座洋馆呈暗青色,建有双尖塔,名字源自诗中化作青鸦、夺取童魂的死神。两人在门外偶遇辻村警部,惊闻委托人今鏡伊都遇害。他们步入一楼大厅,地上铺着深红地毯。楼梯旁的装饰铠甲腿部搭扣解开,唯独少了一对尖头铁鞋。众人进入二楼深处的伊都卧室,发现一具无头尸体。死者身穿蓝色睡衣,颈部切口平整,鲜血染黑了地毯。尸体双脚套着那对缺失的铁鞋,右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银质订婚戒指,上面刻有伊都的罗马音名字,无法取下。家政妇久保ひさ今早 9 点多发现尸体,堀井刑警确认了死者身份。木更津脱下空荡的铁鞋,指出正常人无法穿进按比例缩小的铠甲部件,凶手斩断死者双脚,将脚套入。木更津让警方去一楼衣帽架寻找失踪的头颅,说进门时就瞥见了那颗头,中森刑警发现那并不是伊都的头颅。伊都的弟弟今鏡畝傍现身,认出头颅属于伊都的儿子有馬。有馬是个画家,昨晚没有回家。深夜里,家政妇曾接到他的电话,得知他住在城崎,距离此处半天车程。木更津猜测,凶手会把伊都藏在最戏剧化的地方。畝傍说出伊都以前用过的房间,名为“地狱之门”。畝傍的长子菅彦提着灯,领着众人穿过幽暗石道,走到左翼尖塔的尽头。大理石门紧锁着,上面雕刻着倒置的十字架。菅彦掏出钥匙,打开了“地狱之门”。
时间回到前一天。香月去拜访木更津,木更津展示了两封信。第一封信来自财阀今鏡伊都,写在印有百合水印的便笺上,要求木更津在 12 月 2 日上午 10 点前往蒼鴉城。今鏡家是显赫的名门望族,前任社长多侍摩 95 岁,上个月去世。第二封信是匿名信,装在陈旧的牛皮纸信封里,用字迹剪贴而成,警告他“蒼鴉城宿有死神,不要靠近”。木更津出于好奇,决定接下委托,香月答应陪同。
大理石门缓缓开启,众人走进“地狱之门”,看到伊都的首级和一具无头尸体。辻村警部在尸体的口袋里找到了黑色皮钱包、房间钥匙、格子手帕,没能发现直接证明身份的物品。角落里有一台老式断头台,石板上刻着“神之不可见之手”的古文字。木更津指出,进来之前石门锁着。有馬的左手露在身侧,握着原本的钥匙,整个房间处于密室状态。现场发现了散落的夏蜜柑种子。
菅彦在二楼会客室委托木更津寻找真凶。他透露,伊都生前常在半夜独自前往“地狱之门”参拜。警方报告找到伊都双腿。众人推门走进伊都的房间,拉开书桌抽屉,那双断腿躺在里面。双腿上的文件上方放着一封未拆封的委托信,信封用胶水密封,收件人是侦探河原町祇园。木更津推测凶手对信件不感兴趣,这也表明伊都生前同时雇佣了两位侦探。
众人来到有馬房间,打开紧锁的门,房内没有案发、入侵痕迹。墙上贴满赛马照片,最醒目的是他的爱马“Rydberg”。菅彦透露,有馬因爱马离世大受打击,极少过问公司事务。木更津注意到唱片机上放着一张黑胶唱片,一面是德沃夏克的《美国》,另一面是舒伯特的《死与少女》。他认为这些布置具有暗示意味,若有少女存在,案件走向将不同。
警方在三楼客房询问宅邸人员,但家族成员态度冷漠,均无不在场证明。家政妇证实,昨晚曾看到伊都写信。“地狱之门”的备用钥匙一直锁在她房间墙内的保险箱里,箱体表面积着一层薄灰,近期无触碰痕迹,坐实了密室。木更津指出,案发现场的夏蜜柑种子暗示了 Prokofiev《三橘之恋》中的《地狱的场景》。法医报告指出,两人的首级、躯干确实属于同一人。凶手在凌晨 3:00-3:30 之间,用钝器将两人击晕,活体斩首,死后切断伊都的双腿。现场没有发现凶器,木更津推测,凶手带走重型凶器,是为了预告后续的连环杀人。报告披露,伊都房间留有有馬的新鲜血液,右撇子有馬左手因死攥钥匙过度用力,导致肌肉痉挛。
香月推测,有馬伪造了不在场证明,潜回宅邸杀害伊都,在搬运首级时遭遇反杀,密室纯属凶手即兴布置。木更津断定凶手诱杀了有馬。他分析了同步寄出的恐吓信、委托信,指出凶手早就知道侦探会介入,此举是直接挑衅。傍晚,当家今鏡畝傍邀请两人前往奢华餐厅共进晚餐。除有馬女儿缺席外,席间只有畝傍、长子菅彦、女儿霧絵、表亲静馬、夕顔,晚宴气氛死寂。
次日上午 11 点左右,香月醒来,发现木更津不在。有馬的双胞胎女儿万里絵、加奈絵过来敲门。姐妹俩 20 岁上下,心智幼稚。她们对父亲、祖父的惨死毫无悲痛之意,甚至开玩笑说现任当家(她们的“大叔公”)畝傍就是凶手,理由是“电视里讨厌的人就是坏人”。两人因一点小事大打出手,家政妇久保ひさ将她们带走。香月走出客房,在楼梯转角看到一幅油画,画中是先祖多侍摩、絹代夫人。夕顔走了过来,自称是多侍摩次子的养女。她提到絹代夫人 2 年前因心脏病去世,传闻夫人是马贼首领或俄国流亡贵族的女儿。她冷淡地谈起黑鸦、白鸦的隐喻,警告香月不要插手。香月独自来到中庭,遇见了霧絵。霧絵身体虚弱,神色胆怯。木更津出现,指出霧絵其实是菅彦的私生女。当年今鏡家排外心理严重,阻挠了两人成婚,这足以成为霧絵报复今鏡家的动机。两人回到客房,菅彦前来拜访。他证实了霧絵的身世,恳请侦探保护她,木更津顺势把任务推给香月。菅彦走后,木更津播放从有馬房间借来的唱片《死与少女》,推测菅彦终身不娶是为了接回私生女霧絵。
次日上午 11 点多,香月走到楼梯平台,遇到山部在修缮扶手。静馬背着黑色波士顿包出现,态度敌对。夕顔走下楼来,替香月解围。她主动牵起香月的手,邀请他一同散步。静馬见状,转身逃走。散步时,夕顔讲起一个木匠的寓言,暗示主动否定黑暗,或许就能得到肯定。木更津出现,夕顔便转身离去。两人刚回到宅邸,二楼便传来家政妇久保ひさ的惨叫。两人冲上二楼,畝傍的房门大开。深黑褐色的古董储物柜上,放着畝傍那颗砍下的头颅,脸上涂满歌舞伎油彩。现场血迹极少,不见尸身,也没有打斗痕迹,不是第一现场。木更津指出,凶手特意给头颅化妆,是在模仿预言者 Jochanaan。搜查范围扩大。中午 12:10,警方在一楼食品储藏室发现畝傍的无头躯干。这里没有上锁,室温只有 4-5 度,是案发的第一现场。死者头部曾受重击,死后分尸,死亡时间推测在上午 10:00-10:30。木更津推测,凶手原计划让女仆中午来拿食材时先发现躯干,引出二楼的头颅。山部、久保ひさ在 10:40 提前去二楼报告工作,偶然打开房门,打乱了凶手的计划。
山部声称上午 9:50-10:40 一直在楼梯口修理扶手。久保ひさ、宮古在厨房,也证实一直能听到敲击声,三人因此互有不在场证明。木更津指出,要把头颅从一楼运到二楼,必须经过楼梯。在此期间经过楼梯的只有四人:静馬背着黑包上楼,霧絵上楼,香月下楼,夕顔折返上楼。没人公然携带头颅,静馬的黑色波士顿包能装下头颅,成为怀疑焦点。大家都没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静馬也拒绝解释包里装了什么。木更津暗示,嫌疑人中可能存在盲点,甚至受害者畝傍本人也可能是自己走过去的。
香月回到客房,梳理起蒼鴉城的居住变迁史:25 年前,多侍摩夫妇在此隐居;15 年前,有馬夫人寄养双胞胎后离世;2 年前,絹代夫人去世,多侍摩让儿子们搬回来同住;半年前,菅彦接回了私生女霧絵。木更津指出,小女儿椎月 30 年前私奔,至今下落不明,可能是潜伏在外部作案的嫌疑人。两人去拜访菅彦,他正在听流亡俄国作曲家创作的钢琴五重奏《イマカガミ》。菅彦房间里挂着一幅单色版画,描绘着耶稣受刑。这位作曲家在完稿半年后溺死在池塘里。菅彦透露,多侍摩留下 500 亿日元遗产,规定死后 50 天公布遗嘱。菅彦解释了家族改信希腊正教的背景,提到畝傍生前反感教堂。大家来到教堂,霧絵正在里面弹奏管风琴。香月发现,教堂十字架上的楔子细节,和案发现场“地狱之门”浮雕上的细节一致。一曲结束,木更津询问霧絵 6 天前是否外出,霧絵否认。
香月回到客房,木更津解释,寄送恐吓信需要开车,嫌疑人因此只剩静馬、菅彦两人。次日清晨,静馬死在房间浴室里。他赤裸着倒在地上,身下是米色瓷砖,铺着百合花图案,旁边紧挨着浴缸。他的头颅斩落,随意丢在身侧,面容安详。辻村警部推测,死者死于昨夜 12-1 点之间。浴室的冷水一直开着,巨大的水流声掩盖了动静,也冲刷掉了血迹。室内没有蒸汽,房门虚掩着。夕顔最先发现尸体,她听到水流声后推门,见到这一惨状。昨夜 12 点过后,她曾在暗处瞥见已死的畝傍走进静馬的房间。
双胞胎在教堂祭坛捡到古书。加奈絵透露,祖父伊都生前常去“地狱之门”举行秘密仪式。木更津翻阅古书《ルクナノワ書》,发现这本英拉对照的基督教伪典里,夹着一枚玫瑰图案书签,标记着“耶稣双胞胎学说”:真正的耶稣有个双胞胎弟弟,代替哥哥受刑,钉死在十字架上,幸存的哥哥现身伪造了复活神迹。初雪降临,木更津向辻村警部、堀井刑警、香月実朝给出“最终解答”。
为了验证这个推理,香月等人跟着菅彦,由他带着钥匙,冒雪前往不到 1 公里外的地下纳棺所。他们推开最右侧的水晶棺材,发现多侍摩没有复活,尸体同样被斩首,正散发着腐臭。木更津的推理崩溃。当天傍晚,他深受打击,独自离开蒼鴉城,走进了深山。
第二部
木更津遁入深山第二天,香月遇到了私家侦探メルカトル鮎。メルカトル受静馬生前委托而来,正式接手案件。辻村警部送来尸检报告:多侍摩死于 1 个月前,死因为慢性砒霜中毒。女管家ひさ负责多侍摩的饮食,有持续下毒的机会。凶手在死后第三天锯断死者头颅,放入冷冻库冷冻。多侍摩的遗嘱只是按亲属关系平均分配遗产。这些线索证实,夕顔看到的“幽灵”是凶手顶着冷冻头颅作案,推翻了木更津的假死苏醒理论。夕顔向香月坦白,自己对静馬有着超越兄妹的爱慕。メルカトル则警告香月,要提防那对双胞胎。
当天下午 4 点多,香月正在房间听黑胶唱片《イマカガミ》,家政妇ひさ跑来报告双胞胎失踪。メルカトル带着香月、菅彦来到湖边,透露下午 2 点多发现尸体,为保护现场,将小船推向湖心。众人换乘 3 号船靠近,发现双胞胎已经身首异处。她们穿着相同的红色和服,横卧在湖心的 2 号小船里。两船相撞,两颗头颅在船舱里滚动起来。警方证实小船就是第一现场,两人死于下午 1:30-2:30 之间。警方在尸体袖子里搜出一张字条,用左手写成,上面画着湖泊和指向栈桥的简笔箭头,写着“2 点”、“秘密”。凶手利用这张字条,将双胞胎骗到这里杀害。
回到宅邸,菅彦突然深夜来访。香月想放音乐,发现房里的黑胶唱片《死与少女》不见了,它本来属于有馬。菅彦暗示自己背负了 20 年的罪孽,恳求香月保护霧絵。次日清晨,ひさ横尸佣人房。她同样身首异处,死于凌晨 2 点,无头躯干丢在门边,头颅因痛苦扭曲发黑,放在那张失踪的唱片中央,宛如银盘里盛着施洗者约翰的首级。辻村警部在死者右手无名指上发现一枚旧戒指,上面刻着“SHIITSUKI”。原来,ひさ就是多侍摩的亲生女儿椎月,她在 30 年前私奔。当天下午,メルカトル把幸存者和警察召集到客厅,准备解开谜底。
众人哑口无言。门外传来掌声,木更津逆着光走进来,笑着说这番推理“相当有趣”。木更津指出 Medvedev 真正的曾孙其实是个女人,自己能站在这里,就是无罪的铁证。メルカトル推理崩溃,狼狈离去。
香月回到房间,与木更津重聚。木更津解释,之前潜逃是去鞍馬山修行冥想,获得了破解迷局的启示。两人驱车前往国立 K 大学医院,木更津与神经医学权威中道教授密谈,拿到满意结果后,当晚返回蒼鴉城。香月偶遇醉酒的菅彦。菅彦吐露,今鏡家流传着一个诅咒:外来的新娘必定早逝。他的父亲和伯父都和妻子死别,凡是带有家族血缘的人,命运也都坎坷。祖母絹代为了打破诅咒,一直在寻找替身,收养了毫无血缘关系的夕顔,当作活人祭品。香月得知真相,深受震动。次日上午,他带夕顔离开蒼鴉城,前往京都一家咖啡馆。他指出,夕顔对静馬的爱慕,不过是逃避残酷命运的幻觉。香月为了帮她摆脱家族宿命,向她求婚,夕顔答应了。香月和夕顔回到蒼鴉城时,木更津已经收到关于メルカトル身世的调查报告。他带领众人前往メルカトル未上锁的房间,发现メルカトル身首异处,死亡时间不到 1 小时。他的无头尸身穿着无尾礼服,倒在桌旁。头颅端正地摆在桌面上,头上还戴着丝质礼帽。木更津公布:メルカトル本名龍樹頼家,是女管家椎月的亲生儿子。木更津本以为メルカトル深知自己身为今鏡家血脉的危险,定能躲过杀机,没想到还是遇害了。木更津承认败北,带领众人走向教堂,面对结局。
警方、木更津撤离后,香月実朝返回蒼鴉城一楼大厅。他按压多侍摩肖画的边缘,打开暗道,进入地下棺置室。香月看着黑影,指出对方的真实身份。
麻耶雄嵩出道作,也是将“反侦探”与“解构本格”发挥到极致的狂气之作。小说在哥特式洋馆的阴森氛围中,构建起一个四重解答的宏大迷宫:从名侦探的逻辑崩溃、荒诞的“医学神迹”推演,到对 Ellery Queen “国名系列”的致敬与颠覆,不断刷新读者的认知极限。在终局剥落名侦探的光环,将理性推演化为对“神性”、“命运”的嘲弄。其惊世骇俗的脑洞,确立了本作在新本格史上的先锋地位。
这本书不少大佬都认为麻神觉得书里的真解答只是作者说法,真正的真解答在书外由读者决定,结合后记,第五重解答是,作为助手的“我”与家政妇合谋家产。(毕竟真解答曾祖母都八九十岁了吧,连斩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