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元前 225 年,秦军围困魏都大梁 80 天。大梁坐落在丹水分岔形成的中洲上,渡河难,攻城更难。魏军总帅暁庵发觉围城的秦兵在减少,命弟子天堂亞出城探查。天堂亞在北边发现王祿正率军挖渠引黄河水,于是率领五万魏军奇袭,打垮了十万秦兵。王祿投降后为部下求饶。天堂亞认为魏军缺粮,俘虏获救后可能报复,所以将他们处死,但答应保全遗体,厚葬死者。他甚至处死了一名为兄长报仇、毁损秦兵尸身的魏兵,也命人厚葬他。
【幕间】秦营里,李二郎冒雨来报,王祿率领的秦军已经全军覆没。王祿是王賁的叔祖,杀他的人又是秦王点名要除掉的天堂亞。王賁正在眺望大梁,传令兵送来一枚竹简。他等了几年,终于可以实施计划,便命围城的秦兵退到后方。
天堂亞带着缴获的粮食回城。沿王城台阶上行时,他望见一旁的景湣王陵。那座巨大的陵丘是靠许多奴隶的劳力建成的。王城二楼,魏王假听完战报,问他为何没有带回王祿的首级。按当时的信仰,死后魂魄若能回到原来的躯体,便有望复生,人们也把器物、马匹乃至殉死的人一同葬入墓中。天堂亞深信尽了仁义的人才有资格复生。王祿为部下请命,他愿意给这名敌将留下复生的机会。玄翠以此指他有谋叛之嫌。暁庵反对处死他,但劝王收回升他为大将军的决定。
王城突然震动,传令兵来报丹水决溢。黄河引水渠最快也要再过 30 天才能修成,洪水却已越过外墙,冲垮层层内墙,将百姓卷走。天堂亞背着魏王假上了五楼,又折返救暁庵,自己却被水冲离楼梯。他失去意识时,仿佛看见一只凤凰,醒来才知道,暁庵把他从水里拉了上来,一旁的玄翠衣裳却是干的。天堂亞想,他大概在洪水涌来前就上了五楼。王城四楼已被淹没。五楼除了天堂亞、暁庵、魏王假、宰相玄翠,还有王弟姫煌、长公主姫杏、治水师犀禹、宠妾蝶雅。姫杏是魏王的妹妹。犀禹曾提醒暁庵提防水攻,猜秦军另有办法增大丹水流量。黑梁坊地势较高,或许还有兵民幸存,但水急难渡,无法求援。魏王约定与众人抗秦,回到寝室,吩咐谁也别来打扰。蝶雅说她原本在王寝打扫,因而躲过了洪水。她带众人看了五楼的粮库、厨房、宿房。粮食只够几天。宿房钥匙原存一楼,门还能从里面闩住,六角花窗装有金属格栅。王寝有一把金鹰锁,钥匙由魏王随身保管。那晚蝶雅、姫杏、天堂亞一起做饭,各人的餐食送到门口。众人吃的是杂粮,给魏王的只有米饭。
夜里,天堂亞梦见童年练武的事。暁庵教他,单靠力量结束不了乱世,须想清楚信奉的仁义。醒来后他到王寝外走了一趟,发现饭仍原封未动。他撞见暁庵盘问夜间出来的玄翠。玄翠自称巡查过,却把王的米饭说成粟饭。暁庵私下提醒天堂亞,玄翠一向主张亲秦,可能想杀掉魏王,夺取翡封章,拿它去秦国换一个官职。翡封章是魏国的王印,有它就能以魏王名义发令调兵。暁庵解释,没让天堂亞升任大将军,也是怕他挡了玄翠的路,遭下毒暗算。
次日,蝶雅说,魏王没吃饭,叫门也没人应。天堂亞斩断内闩,见魏王假倒在寝榻上,胸口插着一柄短剑,金鹰钥匙还在衣袖里。暁庵想到魏王可能自尽,姫煌却看到金库已开,翡封章不见了。玄翠猜杀王和盗印的是同一个人,那人想拿王印向秦国求一条生路。天堂亞指出,在场七人谁都有这个动机。搜过众人的衣物、宿房、粮库,王印依旧没有下落。寝室的陈设里少了一柄祭祀短剑,死者身上的凶器正与之相符。天堂亞察觉地板下有风,掀开一块板,露出通往四楼的暗梯。下面满是浑水,寝室里却既无水迹,也无泥痕,因此排除了从水里游入的可能。经过王居殿旁的通道时,他又看到天花板漏进一线阳光,撬开暗板,找到另一道梯子。原来五楼之上还有一层屋顶,从王城下方看不见。屋顶的凤凰像与天堂亞梦中所见相仿。暁庵说,相传魏文侯溺水后由凤凰唤醒,魏国自此以它为复生的象征。鸽舍里还剩七只健壮的信鸽,姫煌甚至谈起烤鸽肉。天堂亞想到,信鸽既能送竹简,也可能早已驮走王印。他试放一只,只见它向西直飞,正是咸阳的方向。暁庵推测,秦军内应早知大梁会被淹,也知道屋顶和鸽舍,杀了魏王后便托鸽送印。
姫煌继位,认为信鸽可能会飞回屋顶,命天堂亞看管鸽舍。天堂亞险些为了救暁庵死在洪水里,姫煌据此相信他并未预知水攻。姫杏也请他护卫新王。
【幕间】大梁沉没后的第二天傍晚,王賁与李二郎远望水面。都江堰的修建者李冰是李二郎的父亲。李二郎用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治水本领淹了大梁。面对城中的死伤,他自问这算不算攻城。王賁说,他替秦国免去了一场苦战。另有一只白鸽自王城飞入秦营鸽舍,腿上系着竹简和小皮袋。袋里正是翡封章。竹简说天堂亞居然活了下来,王賁仍想亲手取他的首级。李二郎望见王城屋顶升起一缕烟,王賁以为只是失火,没多追究。
几天过去,试放的鸽子始终没回来,鸽舍仍只有六只。姫煌改了判断。信鸽要经训练才能往返两处,这些鸽子多半是从秦营带来的,放出去只会飞回秦营。姫煌又想给兄长修一座堪比景湣王陵的大墓。姫杏以民力不足劝阻,他仍执意重建陵墓和宗庙,恢复魏室的威仪。
犀禹摊开地图。济水与丹水相通,秦军或许在魏军看不见的上游拦住济水,使水改往丹水。他又想起,渭水从前入冬后雨水虽少,却也曾泛滥。他怀疑这与上游林木被大量砍伐有关。树木既蓄雨水,也能固土。照他的推测,秦军取木筑堰时砍去森林,让更多雨水和土砂汇入河里,加剧了洪灾。
玄翠追究犀禹的责任,姫煌这才告诉众人,犀禹就是 18 年前传出死讯的信陵君。秦国从前用谗言离间他与魏王,他索性诈死,隐瞒身份,等秦军来犯。只有王族知道内情。他说秦军迟迟没进王城,是因为自己已与齐国合纵。众人从窗口望见远处果然有齐军进攻秦军,姫煌却提醒他们,这仍不足以排除信陵君杀害魏王假的嫌疑。
护卫期间,天堂亞一直与姫煌住在王寝。破门时弄坏的锁已换成空宿房的锁,如今寝室只能从里面上闩。到了第四夜,姫煌衰弱得连呼吸都吃力。天堂亞试过他的粟饭和水,并无异样。姫煌怀疑凶手专杀王族。他若遇害,便只剩妹妹姫杏。她一死,王室绝嗣,魏也就亡了。他托天堂亞保护早已丧母的姫杏,说她每次提起天堂亞的战功都很高兴。姫煌还要他答应,等魏国复兴,就好好待她。
隔天早上,天堂亞在闩着门的寝室醒来,发现姫煌已经断气。玄翠见死者身上浮出淡青斑,怀疑姫煌中了毒,便将矛头指向照料姫煌饮食的天堂亞。姫杏为他作证,两人一起做饭,先前搜房也未在他房中找到毒物。她继任魏王,仍请天堂亞护卫自己,但要他夜间改守门外。信陵君要求他查明死因,否则就要把他当凶手处死。
姫杏陪天堂亞找线索,路上说起亡母和向往的宫外生活。天堂亞答应带她出去看看。天堂亞从厨房案台下的缝隙里捡到一根白色长羽,又见刀刃上沾着看似新鲜的血迹和细小的白羽。近日做杂粮饭用不着刀。两人想到信鸽,上屋顶一看,果然有只白鸽,羽毛大小也对得上。鸽舍仍有六只,其中两只却像姫煌生前一样衰弱。会审时,天堂亞展示一只皮上有淡青斑的死鸽。他和姫杏拿一只病鸽的肉试喂另一只鸽子,后者很快死去,浮出和姫煌身上一样的青斑。天堂亞推测,鸽子体内原已蓄毒,这一顿才让毒量超过它能承受的限度。按他推测,凶手让信鸽逐渐蓄毒,把它们变成了传说中的毒鸟“鸩”。试放一只后,鸽舍一直是六只,可见凶手早在鸽舍被发现前就取走了鸽子。大梁被淹时,姫煌已经很虚弱,多半在水淹前就吃过鸽肉,当时天堂亞还在外出征。姫杏指出,两案都要事先知道鸽舍,很可能出自同一人。
大梁沉没后的第五个夜晚将至。天堂亞已获准护卫姫杏。城外齐、秦两军相持,王城剩下的粟只够三人吃,六人分完便要断粮。蝶雅独自去做饭,喜欢下厨的姫杏有些遗憾。蝶雅把粟袋背在身后,走路却向前倾。开饭前,天堂亞望见水仍和第一天一样高,便去查鸽舍。
当夜,天堂亞带暁庵走下原本泡在水里的楼梯,竟走到了四楼。数日不下雨,白天水位却没变,他便以为夜里也一样。眼下的退水却解开了魏王假遇害时的密室之谜。凶手只要让水退到四楼以下,便能沿暗梯进王寝,无须游过浑水,门闩也原封不动。天堂亞怀疑是秦军技师在济水调节分流。
天堂亞推测,凶手用一只信鸽通知秦方退水,杀人后又用一只送去翡封章。加上用来毒害姫煌的那只,三只都在发现鸽舍前用掉了,算上剩下的七只,原来至少有十只。济水分岔处也在咸阳方向,试放的鸽子可能在那里落脚。他傍晚发现鸽舍又少了一只鸽子,料到今夜还会退水。凶手多半想在粮尽饿死前闯进王寝,杀掉仅存的王族姫杏。两人打开四楼天花板的暗梯,进入王寝埋伏。果然有人沿暗梯上来,对熟睡的姫杏举起短剑。天堂亞制住来人,认出是蝶雅。她掉落的仪式短剑与刺死魏王假的那把极像。
会审开始前,暁庵小便后把尿瓶从大殿的开口扔了出去。水得留着喝,殿内备了许多尿瓶,用过的可以直接丢。会上蝶雅认下袭击,否认两桩命案。天堂亞指出她怀了魏王假的孩子,姫杏一死,这孩子便有望继位。蝶雅背的粟袋很轻,走路却前倾,步子也小,天堂亞据此猜她怀了孕。知道当晚便要断粮的只有他、姫杏、蝶雅。蝶雅只求能活到生下孩子。
姫杏决定先把蝶雅关进宿房,次日再裁决。房内的花窗装着铜铁格栅,门有内闩。房里只留了一个尿瓶和一个便盆。蝶雅说真凶会来杀她。天堂亞想到,鸽舍已经公开,蝶雅也可能猜出首案手法,借信鸽让秦军退水,照样袭击姫杏。他用桌椅抵住门,疑虑仍在。
次日,姫杏准许蝶雅生下孩子,决定等她分娩后立即处死她。众人去宣告时,门外的桌椅原封未动,门却从里面闩上了。天堂亞破门,见蝶雅坐在夏被上,颈间的麻绳绷紧,另一端系在窗格。玄翠认定她自知难逃处刑,才选择自尽,信陵君却记得她一心要保住孩子。姫杏先指出窗框的绳痕,以为是蝶雅临死挣扎所致。天堂亞仍怀疑有人杀了她。
【幕间】秦军一侧,李二郎向王賁解释水攻的来历。他沿用当初和父亲李冰修建湔堋时的办法,在济水分岔处用装石的竹笼筑成大禹堰,加固丹水堤岸,使更多河水涌入丹水,淹没大梁所在的中洲。竹笼以木框固定,再用绳系在岸边树上。丹水流量不足时便添竹笼,把更多水引入丹水。流量过大时便从岸上拉走竹笼,让更多水沿济水流走。如此便能稳住王城水位。传令兵来报齐军后撤,又呈上一枚刚由王城信鸽送到的竹简。王賁读后判断,上一枚要求退水的竹简出自蝶雅。原定计划仍在推进,他决定亲自进入大梁。
发现蝶雅遗体的次日又下起暴雨。天堂亞在闩着门的房里发现一枚竹简,警告他凶手还活着,再不离开王城,人人都会死。竹简塞不进门缝,却能穿过花窗的格栅。他从王座厅踏上仅容一人通行的外檐,绕到蝶雅窗外,发现窗框外沿也有绳痕,屋里只剩便盆,尿瓶不见了。他怀疑有人灭口,猜蝶雅已看穿首案,才会用信鸽通知秦军退水。
天堂亞刚要向暁庵说明,玄翠便以暁庵的性命逼天堂亞自刎。玄翠拒绝解释。天堂亞想,若玄翠已送出王印,只管等秦军接应即可。他冒险动手,恐怕是找不出真凶,想杀光众人,冒领献印之功。洪水突然从花窗涌入,天堂亞趁玄翠立足不稳杀了他。五楼转眼淹没,通往屋顶的暗门却打不开。暁庵拉开门,天堂亞想把师父拉上去,却已力竭松手。暁庵沉入水底,天堂亞被水推上屋顶,失去了意识。
恍惚中,天堂亞又见到凤凰。醒来后,姫杏说屋顶只有他们两人,信陵君也没来。天堂亞想,发出警告的人和放鸽下令涨水的人都知道五楼会被淹,理应先上屋顶。鸽舍已空,他猜凶手为确保秦方收到指令,放出了所有信鸽。
洪水围住王城,八名幸存者接连遇上三桩密室命案。魏王在从内上闩的寝室遇刺,继位者在有人贴身守护的同一间房里猝死,被单独关押的蝶雅则貌似在封闭的宿房里自缢。三案共用一座王城,可惜密室质量堪忧,构思缺乏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