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部 履歴る たどる
刑警内海薫傍晚到住家附近的超市购物,察觉一名灰衣黑帽男子尾随。她在自助收银台旁拿起货架上最后一块儿子喜欢的“ピタゴラ巧克力”。刚结账,男子便持刀扑来。薫举购物袋挡住第一击,袋子破裂,商品散落,她踩中东西跌倒。男子压上来,再次持刀刺向她。她瞥见他眉间的大黑痣,却觉得他似乎没有看自己的脸,左腹随即中刀。
薫住院后,上司岸谷告知,袭击者跟随她入店,事后跑上超市屋顶跳下,落在货车篷顶而幸存。他拒绝交代姓名和动机。薫怀疑自己早被选为目标,岸谷担心可能还有同伙,安排警卫保护她。男子身上没有手机、钱包、身份证件,又拒不交代身份。薫认为他原本打算跳楼自杀,或许根本没想过日后的审判。警方发现男子十指指尖均有新近烧伤,怀疑他想借此妨碍指纹比对。警方循监控找到他暂住的转租公寓,他向同住者自称“ミサキ”,行李中却有鶴巻和正名下的存折、印章、银行卡,另有一枚神社护身符,内藏天使人偶卡片。驾照档案显示鶴巻另有其人。账户最近仍有收支,警方猜它是转手取得的他人账户。护身符是附近神社所售,天使卡片不是神社原有的东西。警方凭行李上的指纹和监控影像确认,袭击者是 68 岁的三崎茂久,30 年前曾因盗窃、诈骗等罪入狱。
草薙拜访湯川学,湯川问起薫的伤势。他听草薙说起鶴巻的名字,一时愣住,说认识一个姓名相近的人。他又忆起薫多年前首次到研究室请教案件时,即使遭到拒绝,仍自己动手实验,不肯放弃。湯川说,如今除了警队,薫的丈夫和儿子也需要她,草薙听后会意。谈话将尽,岸谷来电,告知两人三崎的真实姓名。
湯川探望薫,见到她遇袭当天买给儿子的巧克力,孩子说要等破案才吃。他追问:三崎既在店外发现薫,为何偏在远离楼梯的收银台动手?又怎知她那天会在傍晚 6 点左右到店?薫说自己常在这个时间来购物,也提起男子袭击时眼里没有仇恨,似乎没有看她,此前被帽檐遮住的黑痣,却在被刺前进入了她的视线。湯川由此推测,三崎行刺时抬头看向别处,袭击是演给站在固定位置的某个“观众”看的,观众是熟悉常客作息的收银员。监控显示三崎从公寓直奔超市,像是早知道薫何时到店,而收银员无需尾随薫,就能在原地目睹行凶。警方排查遇袭时当班的六名收银员,发现 19 岁的藤村紗穂六年前曾卷入薫侦办的杀人案,其母亲倫子杀死父亲秀彦,紗穂协助制造不在场证明。她后来住进养护设施,今年才到超市工作。其余五人的履历没有提供与薫遇袭案相关的线索。岸谷和薫都记得这对母女的遭遇。
六年前,藤村秀彦的尸体在量贩店停车场的汽车内发现,死因是勒杀。妻子倫子称案发时在家,13 岁的女儿紗穂当晚去学校交社会课的地球仪作业。公寓入口监控似乎支持她们的说法,消防楼梯却不在镜头范围内。停车场画面显示,秀彦返回驾驶座后,一辆越野车挡住了视线,车尾随后有黑影移动。他离开公司后不久,还曾接上一名身形酷似倫子的女子。警方推测,那人入场前已藏在后座,伏低身子避过镜头,趁秀彦进店留在车里,待他回来时下手。可若倫子不在家,女儿为何仍去学校交作业?薫到藤村家核实倫子的不在场证明。倫子说帮女儿剪地图,还用水胶把地图贴上地球仪。作品留在学校,鉴识检出上面有她的指纹,似乎证明她当时在家。湯川认为,水胶的用法很难在制作时临时摸索出来,母女可能请教过先完成作业的同学。他还想到,教师会备地图纸,供贴坏的学生补救。警方查出紗穂前一天从朋友处取得剩余地图纸,又从地铁站监控确认倫子在秀彦接人地点附近出站。薫在车内问起地图纸,没有催促紗穂回答。倫子在另一处接受讯问时先行坦白,请警方把电话交给女儿。通话后,紗穂承认当晚独自在家完成地球仪。母女预先让倫子在备用地图纸上留下指纹,行凶当天由紗穂将纸贴上球面,再送到学校。倫子供称,秀彦持续性侵女儿。她不愿让紗穂公开陈述受害经过,也怕秀彦即使受罚,出狱后仍令女儿恐惧,于是决定杀夫,起初打算自首。紗穂害怕失去母亲,设计了地球仪诡计。案发日,倫子从后座用电线勒死返回车内的秀彦,避开停车场镜头离开,再经消防楼梯回家,紗穂已把作品送到学校。薫理解母女的绝境,仍以杀人罪逮捕倫子。倫子说,若依法惩罚秀彦,女儿可能得公开受害经历,而且他终有出狱的一天,她宁肯自己服刑,也要让紗穂不再担惊受怕。
如今,倫子已在狱中自缢,留下向女儿道歉的短短一封遗书。警方从神社监控看到三崎与一名年轻女子会面,护身符内的人偶卡片上又发现紗穂的指纹,证实二人私下接触。薫想亲自讯问紗穂,岸谷提醒她,这次她是受害人,不能参与讯问。草薙猜紗穂因母亲在狱中自杀而迁怒薫。地球仪指纹诡计虽已识破,单凭紗穂从朋友处取得备用地图纸,仍无法证明母女用了它,是薫当年的劝说促使紗穂自白。湯川却问:若只是复仇,三崎为何替她持刀,又为何跳楼?他告诉草薙,“鶴巻和正”这个名字可能与一宗多年前的旧案有关,它虽已结案,却仍有部分真相未明。
薫私自到紗穂住处附近观察,被岸谷劝回。岸谷转述警方调查,鶴巻的母亲不认识三崎,但两人曾在同一公司工作,她也不知道儿子如今身在何处。警方在神社请紗穂到警署。她承认案发前便认识三崎,也认出薫是 6 年前讯问过自己的刑警,却拒绝回答是否怨恨薫,以及与三崎谈过什么。她提出条件,由薫亲自讯问,她会回答除一个问题之外的所有问题。紗穂告诉薫,去年母亲死后,她曾打算在无人经过的小道口投向首班列车。临踏上铁轨时,她看见道口对面一位老人悲伤的眼神,脚便迈不出去。此后两天,那人也出现在列车驶来前,紗穂都无法自杀。第三天列车驶过后,她追上他。老人否认曾出声劝阻,两人随后在公园交谈。老人自称“ミサキ”,她借人偶之名自称“リカ”。紗穂说,得知母亲死讯后,她曾有两天听不见声音,母女重聚的希望也随之破灭。她在公园向三崎讲了父亲虐待、母女杀夫、母亲在狱中自杀的往事。三崎也看中那处无人的道口,打算在那里结束生命。两人约定不在那里死。紗穂送给三崎神社的护身符,与他交换联系方式,把他当作能够倾诉的年长亲人。就职约 4 个月后,她问三崎是否想过复仇。
紗穂在超市认出了薫。她知道薫当年依法办案,却难以忍受薫如今作为妻子和母亲过着幸福生活,听到薫说起儿子用的水胶,更以为她早忘了那件毁掉母女未来的案子。她向三崎说,想让薫也失去珍爱的人。三崎要她想清楚复仇究竟能得到什么。讯问时,紗穂却称三崎擅自袭击薫,自己的计划只是中断,仍可继续。她拿出母亲的照片,要求薫承认 6 年前逮捕倫子是错误的,向照片道歉,否则便可能失去最重要的人。她拒绝回答的唯一问题,正是“复仇是什么”。她声称三崎没透露刺杀计划,薫因此无法判断儿子是否已身处险境。
监控室众人推测,紗穂威胁的目标是薫的儿子。草薙提醒众人,薫若向照片道歉,紗穂可能将此事发到网上,使外界误以为警方承认旧案是冤案,道歉也未必能解除危险。薫虽担心孩子,仍不愿为了私人关系否认已证实的杀人事实。草薙又提出,若能打破三崎的沉默,也可能弄清两个计划的关系。薫回到讯问室继续谈话,希望拖住紗穂,找到线索,草薙则去请湯川从紗穂的供述里寻找突破口。
草薙与湯川重走道口、公园、神社。神社人员误认两人为祖孙,三崎却反问为何不像父女。草薙查得三崎的女儿香苗死时也是 19 岁。湯川认为,紗穂在警署说复仇早已开始,必已布置妥当。若要准确指向薫的儿子,又无须再次接近他,手段可能是投毒。他们赶回超市查看监控。紗穂在养护设施时曾了解农药,薫先前买回家的食品便尤其可疑。
薫继续讯问,紗穂坚持母亲杀夫救了自己,要求薫向照片道歉。薫表明即使儿子仍有危险,她也不能说当年的逮捕是错误的。紗穂离开时低声提醒她,暂时别让儿子吃零食。薫先前看过湯川传来的便条,已请人从出院时带回的手提袋中取出巧克力送检。她拆开送来的鉴识报告,巧克力外袋与巧克力上有针孔,带着微弱的硫黄气味,检验出农药“Lannate”,正是紗穂在养护设施学过的药物,曾考虑用于自杀。超市监控显示,薫结账前,紗穂碰过旁边的货架,离开后架上只剩一块,被薫拿走。紗穂先移走其他巧克力,再将最后一块换成注毒的巧克力,成功让毒物进入薫的购物袋。
第二部 終活る ふりかえる
三崎供述,他早知道紗穂要毒害薫的儿子。紗穂发现薫常买这种巧克力,便打算趁她排队时换上注毒的一块。三崎不愿让紗穂成为杀人犯,表面答应守在旁边,防止其他顾客拿走巧克力,实际却打算在薫拿走巧克力后刺杀她,用自己的袭击取代紗穂的投毒,再跳楼结束生命。三崎起初沉默,是为了避免警方查出毒巧克力和紗穂,幸存后得知薫未死,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强调,持刀袭击是自己的决定,紗穂既未要求,也不知情,跳楼时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生还。
草薙与湯川拜访鶴巻和正的母亲畠山菊代。和正幼年随改嫁的母亲进京,与继父疏远,成年后搬进公司宿舍,很少回家。菊代拿出儿子与室友的旧照:室友眉间有黑痣,正是三崎。和正曾给母亲一本存折,说将来会汇生活费。汇款一度中断,近 20 年前却重新开始,首笔是奇特的 80552 日元,菊代因此坚信儿子还活着。草薙征得她同意,若发现疑似和正的遗体,来做亲属鉴定。草薙持鶴巻的资料讯问三崎。三崎承认多年来使用鶴巻的存折,称是老友借给自己的。他听说鶴巻失踪,可能遇害,激动地否认杀人,终于答应讲述两人的过往。
三崎与鶴巻曾是同住宿舍的同事。一次,鶴巻为救三崎的恋人静子免遭上司半田纠缠,殴打半田,谎称是静子的男友,因此离职。三崎与静子后来结婚,生下香苗。多年后,两人买房,却因债务破产离婚。失业的三崎再次找到鶴巻,鶴巻替他找来相貌相近者的住民票,教他冒名补领驾照,再凭借贴有自己照片的驾照向消费金融公司借款。初次得手后,静子把香苗送到三崎身边。为抚养女儿,三崎独自反复作案,从 30 多人名下骗得 8 千多万日元。鶴巻借给他自己的闲置账户存钱,存折、卡、印章藏在香苗挖空的英和辞典里。三崎被捕时,警方没查到赃款。他被判 5 年徒刑,香苗进入养护设施。她在父亲被捕时随身带着字典,因此避开了存折搜查。服刑将尽,鶴巻来信告知,香苗、静子、静子再婚的丈夫同车坠崖身亡。出狱后,鶴巻把香苗生前写给他的信交给三崎,香苗发现父亲的存款几乎全被静子擅用,信中说要“让一切结束”。鶴巻怀疑她带母亲夫妇同归于尽,三崎不信,当场烧掉原信,车祸原因最终未明。此后 20 多年,三崎辗转生活,多次寻找可以死去的地方,直到在道口遇见紗穂。她与香苗死时同龄,经历也使三崎想起未能保护女儿的遗憾。至于容貌,三崎明确说两人不像。
草薙与湯川复核车祸资料。路面有蛇行胎痕,没有刹车痕,有可能是疲劳驾驶或乘客干扰,无法断定香苗自杀。三崎视紗穂如亡女,试图阻止她杀人。三崎说,他出狱次年,鶴巻接过一份古怪的夜间工作,报酬 5 万元,只需在工地冒充监工,开工前在廉价旅舍待命,从此便失去联系。听到时间、地点等线索,湯川说出旅舍正是亀戸的扇屋。草薙据此推断,鶴巻就是 20 年前的无名死者。湯川说,鶴巻已被另一位天才当作布局的棋子。
复仇线并不复杂,结尾却让无名死者有了名字,母亲仍在等他回家。读到这里,仿佛合上 📖 Agatha Christie, Curtain (1975),谜底落定,故人难别。读本作之前务必先读 📖『容疑者 X の献身』(2005),方能充分体会跨作伏线回收带来的满分情怀。写尽人性万千的東野先生今年离我们而去,愿他安息。天堂若有书桌,愿他继续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