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心理的瑕疵あり

周五午餐时分，自由撰稿人飯田才蔵约法月綸太郎在咖啡馆见面。飯田提到，神秘学写手松岡彰一死在西品川一栋名为“コーポ椿”的破旧木造公寓。松岡生前住在该公寓一楼南侧房间，传闻前任租客在此上吊，更早之前的租客则孤独死。松岡不避讳这些传闻，在房内设神龛，还将其写成怪谈连载。几天前，松岡失联，网媒编辑上门查看，发现他已上吊身亡。飯田怀疑这不是单纯的自杀或灵异事件，恳求綸太郎透过其父法月警视打探内幕。两人前往现场，飯田注意到松岡公寓斜对面独居老人水野節子家，砖墙上贴满了醒目的“监控摄像头运作中”警告贴纸。尸检排除自杀可能，死者以土下座姿态，利用壁橱把手与尼龙绳上吊，后脑勺有殴打痕迹。案发现场推拉窗从内侧上锁，玄关大门使用早已停产的老式圆盘芯锁，极易技术开锁或配制钥匙，现场形成密室。死者未留遗书，两部智能手机与笔记本电脑不翼而飞，神龛底座暗格亦洗劫一空。

警方透过物理线索锁定案发时间。水野家监控虽未拍到案发公寓，但画面边缘捕捉到公寓南侧两轮车停放处的感应式夜间照明灯。只要有人进出松岡房间，灯便会亮起。警方锁定 9 月 8 日周日夜间录像，发现照明灯分别在 9:32、10:07、11:24 亮起。结合当晚 10:07 经过现场的计程车司机证言，松岡在新宿被放鸽子，刚过 10 点，乘车抵达家门。警方还原了时间线：犯人 9:32 潜入空房埋伏，10:07 袭击刚回家的松岡，11:24 搜刮完离开。案发前一周，松岡找到前妻柚木峰代，要求复合，吹嘘即将有大收入。前妻趁他熟睡时查看手机，拷贝了一份灰色勒索名单。警方推测，松岡试图敲诈他人，反遭算计，从名单中筛选出三名缺乏不在场证明的嫌疑人：深陷假赛传闻的赛马骑手安堂宙也、热衷灵异事物的女性胡桃沢咲苗、无业蛰居族鶴見亮。然而，松岡极度注重隐私，住址未挂门牌，凶手若要在错综复杂的道路中寻人，必先在白天踩点，绝不可能错过水野家那些醒目的监控贴纸。警方利用人脸识别排查过去 3 个月录像，这三名嫌疑人均未出现。犯人拆下带走了现场房内那台 10 多年前的旧空调过滤网，而法医已排除犯人利用空调改变死亡推定时间的可能。

2. 被疑者死亡により

理财规划师梶谷航平向法月綸太郎抱怨，自己被警方怀疑参与“交换杀人”，死者正是他的养父梶谷岩男。11 月 3 日周四深夜，65 岁癌症晚期的前公务员溝口高則，在家中用晾衣绳勒死患病失明的妻子喜和子，事后割腕自杀未遂。他徘徊一天，5 日周六早上前往警局自首，警方推断他在拘留所内利用内衣上吊身亡，意在用死掩护同伙，守住交换杀人的秘密。仅仅一天后的 11 月 4 日周五晚，59 岁的退役远洋客轮厨师长梶谷岩男，在北区公寓 302 室被绳索勒死，房间有翻找痕迹，少量现金失窃。法医检测证实，溝口之妻断气前，一直与丈夫双手紧握，指甲缝中留有丈夫的皮肤碎屑和汗液。既然双手抓握无法施力，必定有第三者代为勒死盲妻。警方认为深爱妻子的溝口不忍痛下杀手，才接受交换杀人的提议。更为关键的是，鉴识人员在岩男遗体的衣袖口上，检测出与溝口完全一致的微量血液，警方推测这是溝口割腕的伤口在勒死岩男时重新裂开所致。溝口无法交代杀妻后一整天的行踪，现场虽伪装成劫财，但岩男身无分文，警方推断凶手目标是死亡保险金，认定同谋正是唯一受益人、岩男的养子梶谷航平。然而，梶谷航平在岩男遇害当晚 7:30-10:00 一直待在居酒屋聚会，不在场证明坚不可摧。

岩男案的第一发现者是同楼层 305 室的单身女住户加治屋沙月。案发当晚 9 点多，加治屋下班回家，在信箱发现错投给岩男的直邮广告，归还时发现房门未锁，死者仰卧在地板上。加治屋证实，当晚回家时在公寓附近撞见一名神色慌张的老年男子，事后她通过电视新闻认出此人正是溝口高則，这使得两起案件并案调查。綸太郎最初怀疑她既是目击者又是发现者，可能是交换杀人的另一方，但加治屋平日 9 点多才回家，案发当晚 7:00-8:30 在职场上班，前一天周四深夜喜和子遇害时，她在家中参与网络直播，拥有完美的通勤刷卡记录与打赏记录，排除了自导自演的嫌疑。綸太郎向法月警视确认，案发当晚那封直邮广告信的收件人明确印着片假名“カジタニ（梶谷）”。日语中，“梶谷”既能读作“カジタニ”也能读作“カジヤ”，将加治屋（カジヤ）的信件错投进梶谷信箱是合理的失误，但反过来，明确印着“カジタニ”的信件，绝不可能误投入发音唯一的加治屋信箱。这说明案发当晚的错投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她尽早发现尸体，缩短死亡推定时间。

3. 次はあんたの番だよ

7 月 20 日周六上午，67 岁的女资产家小宮山紫乃在善福寺老宅内身亡。现场防盗摄像头均为模型，警报器解除，死者双手用塑料扎带反绑。法医推断死亡时间为 19 日周五晚至次日凌晨，断定这是一起熟人伪装成强盗的谋杀。死者侄子小宮山展人挪用公款，面临起诉，杀机深重，但他周五下午至周六上午身处水户市酒店，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展人案发后曾与私家侦探鹿野玄秘密接触，且鹿野在 19 日晚 10 点至次日凌晨 1 点，连续出现在案发现场周边的四个便利店监控中，警方据此认定鹿野玄是受雇杀人的职业杀手。案发一周后的周一中午，鹿野被人用高尔夫球杆击晕后勒死，现场监控拍到背着球杆包的展人。展人被捕后全面缄默。

紫乃案曝光后的周一深夜，大田区职员鈴村茂樹报警，称在多摩川台公园的饮水处发现一名双手被扎带反绑的昏迷老妇。警方赶到现场，却发现老妪消失。鈴村配合擅长模拟画像的南巡查长，画出了一张与紫乃容貌高度吻合的肖像。周三早晨，鈴村翻供，承认报警和扎带细节皆为自导自演，但坚称肖像上的老妇是每晚梦见的幽灵。半个多月来，他每晚做梦，深夜在多摩川台公园夜跑，总能看到一个背着巨大背包的年轻跑者。饮水处上月底刚有一名老妇中暑身亡，他在那里停下默哀，总会感到背后传来腐臭水汽，听到女人低语“下一个轮到你了”。回头惊觉，那跑者背上竟趴着一个脸色苍白的老妇。

綸太郎调查发现，鈴村的妻子奈央 2 个月前离家出走，而且鈴村背负着高额人寿保险。綸太郎判定，这是鈴村在电视上看到被害人照片后捏造的“自杀式诬陷”，刻意营造妻子奈央与展人达成交换杀人的假象，即奈央代为杀害紫乃，展人代为杀害鈴村，企图将谋杀紫乃的嫌疑引向奈央，从而在未来的离婚诉讼中占据优势。綸太郎指出，鹿野作为专业侦探，若要执行暗杀，必会规划避开监控的路线，绝不可能连续被多个监控拍到。鹿野东张西望的局促举止，说明他正在全神贯注地尾随目标。原来，鹿野受鈴村委托，对其分居的妻子奈央进行出轨调查，而奈央正是他当晚尾随的对象。綸太郎推断，是奈央完美避开了所有镜头，杀害了紫乃。

4. 平行線は交わらない

本乡老字号和式点心店“甘鼓堂”卷入同父异母兄弟的继承权之争。12 月 7 日下午，反对次男基次郎的老职长橘迪夫，被人勒死在净芯寺永代供养塔背后的墓地里。当天上午，寺内正举行松島的一周年忌日法会，推断死亡时间在中午至下午 2 点之间。巧合的是，一年前的同一天，支持长男宗一郎的经营顾问松島興賢，在台东区老旧公寓的浴缸内溺亡。法医判定松島死于洗澡前饮酒引发的热休克意外。松島死后不久，和式点心振兴组合的成员收到一封匿名告发信（怪文书一号），指控宗一郎为了掩盖松島挪用公款的丑闻，将其伪装成意外杀害骗保。案发当晚，宗一郎与负责网络公关的情妇中丸メイサ在镰仓酒店同床共枕，拥有坚不可摧的不在场证明，但婚外情的曝光仍重创了他的商业人设。为了挽回家庭，宗一郎解雇中丸，向妻子下跪求饶，回归正妻相原美雪（松島的亲侄女）的怀抱。失业的中丸メイサ掌握着“重大秘密”，即橘迪夫生前透露的松島之死真相。她以此为筹码，试图换取警方情报，作为转行网络主播的独家猛料。法月警视碍于规定，不便出面，委托綸太郎以私人身份接触中丸，在不泄露机密的前提下探听虚实。会面时，中丸向綸太郎展示了一份在工会间流传的“怪文书二号”。该信剪贴拼凑橘迪夫生前抨击基次郎的文章，断言去年寄出第一封怪信的幕后黑手正是基次郎，署名为“公島興賢”，邮戳日期在橘迪夫死后。綸太郎识破其中的文字游戏：“柑鼓堂”的“柑”是“甘”加木字旁，“公島”的“公”则是“松島”的“松”去木字旁，这种刻意操作旨在强调两起死亡事件的关联。中丸透露，橘迪夫遇害当天上午 10 点，曾打电话到新宿百货公司的催事场指名找基次郎。基次郎大发雷霆，挂断电话，随后全天坚守在百货店内，确立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綸太郎当场推导出“负的交换杀人”假说，指出这对水火不容的兄弟绝不可能共谋作案。若两人事先共谋，宗一郎绝不会允许橘在案发当天打电话给基次郎，增加破坏其不在场证明的风险。宗一郎为了报复一年前弟弟利用松島之死发怪文书陷害自己，决定亲自杀害橘迪夫，嫁祸给基次郎。为了打破基次郎的不在场证明，宗一郎逼迫橘迪夫打那通电话，诱骗其前往当天举行松島一周年忌日法会的净芯寺。然而，基次郎看穿哥哥的陷阱，死守新宿，巩固了不在场证明。兄弟二人在没有串通的情况下，各自独立作案，相互设局，形成了连环阴谋。中丸对这一结论表现出异常的狂热。

四个短篇故事，第一篇是密室，另三篇都是交换杀人的变体，保持了作者一贯的严密推演风格，但为了追求解答的意外性，在逻辑构建上走向了极端的繁复，甚至不惜牺牲了本格推理应有的美感，复杂有余，优雅不足。好像一台齿轮过度咬合的机器，运行时缺乏润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