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藍川広重反复做同一个梦。他身处漆黑无窗的密室,看不见的一条“好蛇”咬住他的腹部,注入使身体发生异样的毒。另一条“坏蛇”正要闯入,他张开嘴,像是要惨叫。现实中的藍川是警视厅刑警,却极度怕蛇,小学时第一次见到真蛇,当场昏了过去。一次,情人上木らいち把鞭子扔进被窝,将他吓醒。一周后,藍川向她讲起母亲誉告诉他的旧事。誉说,広重一岁时,她把他独自留在一楼开着窗的儿童房,出门购物。回来后,她看见房里有两条蛇,一条正咬着孩子的腹部。她把两条蛇扔出窗外,关窗叫救护车,只顾哄哭闹的孩子,直到救护员敲门,才知道车已经到了。らいち觉得不对,如果房间真在两层住宅的一楼,救护车停在门前,即使关着窗,警笛也不该被婴儿哭声完全盖住。若母子在距地约 80 米的高楼上,楼下警笛传到房里便会弱得多,但无法解释蛇怎会进到那么高的房间。何况梦中是黑暗的密室,咬人的还是“好蛇”,也与白天的袭击对不上。
藍川还记得,小时候偷听父母谈话,得知养父出不是生父,母亲也不愿让他知道当年的“那种事”。搜查一课的后辈小松凪自信善于观察,却怀疑藍川把案件资料交给らいち,再由她代为推理。她对藍川的好感正来自他的推理能力,因此格外害怕怀疑成真,看到他仍把自己送的护身符带在身上,她又为怀疑他而愧疚。
出承认,蛇袭事件确实发生在 27 楼。当时住处的门锁着,两条蛇似乎只能从开着的高空窗户进入。要讲清这桩密室案,他得先说広重出生前发生的另一桩密室案。
1979 年,妇产科医生藍川出为怀孕的誉做产检时,发现她身上满是瘀伤。誉先说自己摔下了楼梯,后来才承认,是与她共同生活的万場黒太郎殴打了她。1972 年,誉爱上到父亲工厂打工的黒太郎。他以“夜村狩人”为笔名写小说,两人不顾家人反对私奔,却一直没有登记结婚。黒太郎应编辑要求写入虐待情节,因此成名,等他改写真正想写的作品,销量却急跌。为了再写出畅销书,他开始亲身虐待誉,把她遭受的痛苦写进小说,后来连日常琐事也会招来殴打。怀孕的誉向出倾诉,出渐渐对她生出爱意。黒太郎还有个同卵双胞胎弟弟緑太郎,屡考司法考试不第,常向兄长要钱。
誉怀孕 36 周后,突然不再来产检。出担心她出事,等一场雨停了,便去万場家查看。围墙内除了主屋,还有一间新建的预制房,隔壁住着穿红和服、踩木屐的养蛇女子雨傘。出先听见誉的惨叫,接着又听见男人惨叫。雨傘踩着出的车顶翻进院墙,出也跟了进去,緑太郎随后从大门进入。三人走向预制房,在雨后的泥地上留下了最早的一批脚印。房门外挂着未扣上的锁,屋内誉昏迷不醒,右臂肿胀。黒太郎满身荨麻疹,临死前断续说出“被咬了”,指向誉。出检查两人,发现他们右手食指都有两个相隔较远的伤孔,像他小学时在毒蛇图鉴里见过的牙痕。誉的伤口几乎凝血,黒太郎的伤口仍在渗血,右前臂靠近手腕的半段还有黏迹。出一度想到,长期受虐的誉或许咬了黒太郎反击,但人的牙齿难以留下这种双孔,人咬伤也解释不了他迅速出现的全身荨麻疹。按一般伤口 2-5 分钟的止血时间推测,誉似乎伤得较早,黒太郎则刚受伤,可两声惨叫相距不到 5 分钟。屋里除了一个空桶,没有蛇,背墙虽有蛇能穿过的通风口,雨后泥地上却不见蛇爬过的痕迹,也没有三人到场前别人进出的脚印,这于是成了一间“无足迹密室”。
雨傘拿来巴西哈拉拉卡蛇的血清,执意先救黒太郎。出确认他已死亡,从她手中取过血清,给誉注射,胎儿紊乱的心音随后恢复。雨傘迷恋黒太郎的暴力,认定誉为摆脱他,用毒针先后刺伤自己和丈夫,伪装成蛇咬。出以胎儿的心音反驳誉只是在装病的说法,雨傘却认为她可以先用较轻的毒刺自己,再用剧毒刺黒太郎。两人搜查誉的衣服、头发、身体,仍找不到针。出质问针去了哪里,雨傘却反问,若真是蛇咬,蛇和爬痕又在哪里。出设想蛇从通风口逃走,却依然解释不了泥地上毫无痕迹。誉的鞋底干净,黒太郎的头发衣服微湿,鞋上有泥,看来他在雨中进了屋,可他的伤是在雨停约半小时后才出现的。
緑太郎迟迟没有报警,反而提议隐瞒黒太郎的死,他认为凶手只能是誉或蛇。誉醒来只记得被黒太郎关进预制房,之后的事全无记忆。雨傘害怕自己的蛇受牵连。緑太郎留下处理尸体,出送誉去医院。她当夜生下広重,后来嫁给出。医院在誉和婴儿的血中都检出哈拉拉卡毒,证明蛇毒穿过了胎盘。隠山医生认为伤孔看着像蛇牙,却不能仅凭外观排除毒针。出又得知,黒太郎上个月曾被雨傘养的同种蛇咬伤,到医院注射过血清。隠山警告,动物血清含有人体以外的蛋白质,第一次注射可能使人致敏,再次注射同种血清,即使剂量很小,也可能引发致命的过敏性休克。黒太郎此前的蛇伤,同时意味着他接触过哈拉拉卡毒。緑太郎称,誉没有与黒太郎结婚,孩子也未获认领,自己便是唯一继承人。他从兄长遗产里拿钱给众人封口,余款由自己掌握。
1980 年,出和誉带着広重住进河畔公寓顶层的 2701 号室,距地面约 85 米。隔着 50 多米宽的河,对岸是一栋高约 100 米的办公楼。那天购物归来,誉注意到公寓朝河的白色外墙又添了黑斑。她开门便听见孩子急哭,赶到儿童房,看见两条红黑斑蛇,一条正咬住広重的腹部,另一条在地上。她掰开蛇口,将两条蛇先后从半开的窗户扔出去。蛇掠过阳台上的榕树,落向楼外。広重腹部的伤口很快红肿。救护车抵达楼下时,誉被哭声盖住了警笛和门铃声,管理员大板替救护员打开楼门,他们才上楼敲响玄关。広重经治疗康复。血检显示,他所中的毒与虎斑颈槽蛇毒相近。隠山医生指出,这种蛇与哈拉拉卡分属不同科,问広重以前是否接触过蛇毒,誉说起怀孕时中毒一事。医生使用的血清与当年那种不同,避开了重复注射同种血清的危险。
誉出门时锁了玄关,儿童房外的阳台又不与同层其他阳台相连。正下方 2601 号室的阳台,在她外出的这段时间一直有住户、工人、管理员大板在场。大板虽保管屋顶钥匙和万能钥匙,却有另外两人证明他在场,钥匙所在的管理人室也上了锁。这样,玄关、屋顶、下层阳台看来都走不通,被誉扔出的两条蛇也没能找到。夫妻俩怀疑雨傘或緑太郎与此事有关,却仍不明白蛇如何抵达 27 楼。为保护広重,他们搬离公寓。成年后的藍川听完往事,仍觉得白天明亮的儿童房解释不了梦中那间漆黑的密室。
藍川带着父母口述的录音,与らいち重访旧址。らいち确认儿童房的阳台孤立,又留意到隔河更高的办公楼,它的屋顶当年就已开放,站在栏杆旁还能把手伸出去,但相隔 50 多米,谁也无法直接把蛇送入对面的窗户。两人随后去了万場邸,检查预制房,没找到暗道。緑太郎说直到案发前一周才见过这间新房,黒太郎死后,他从主屋取出存折和印章支付封口费,却始终说不清为何要冒险藏尸。隔壁的雨傘仍穿着红和服,系着绿腰带。她听明藍川的身份,领两人进入一间无窗仓库,锁门后开灯,露出一条巨型森蚺。雨傘说,她等了 38 年,就是为了杀広重。森蚺袭来,らいち被缠住,藍川救她时右手被咬,他用电击器逼蛇松开,自己却昏了过去。らいち观察到,森蚺响应的不是雨傘的话,而是她指向目标时响起的木屐声。らいち用手机播放木屐音,指向雨傘。雨傘想再次踩响木屐,改换目标,脚却落进藍川先前留下的尿液里,只发出湿响,森蚺便缠住她,将她勒死。有人用锄头砸开门锁,救出两人,却没有现身。
らいち事后向律师核实继承规则,又与緑太郎发生性关系。她指出,広重虽是黒太郎未认领的非婚生子,仍可在生父死后 3 年内提出死后认领请求,一旦获得认领,作为子女便能继承遗产,黒太郎的弟弟緑太郎则分不到。备考司法考试的緑太郎理应知道这一点。他隐瞒黒太郎的死讯,使正常的死后认领请求难以提出,又以封口费使其他知情人也卷入隐瞒,更难向司法机关说明真相。
医院里,らいち提出一种同时解释两案的猜想。
H度比 📖『○○○○○○○○殺人事件』(2014) 和 📖『虹の歯ブラシ 上木らいち発散』(2015) 有过之而无不及,结尾仍有让人喷饭的社会派回收。两起密室解法崭新,但均用到冷知识,所以不算重点。最大的亮点是结尾的核心 H 脑洞,史上最大,绝对变态,凶手身份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