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S

Tag Archives: multiple solutions

米澤穂信『折れた竜骨』(2010)

序章 老兵の死

1190 年 10 月,伦敦以东三日航程处的北海 Solon 诸岛,发生了一起离奇命案。当地领主 Laurent Aylwin 麾下的老卫兵 Edwy,在一个寒意料峭的清晨,俯卧在小 Solon 岛的黑色岩石上。领主之女 Amina Aylwin 起初以为他醉酒倒地,走近才发现尸身僵硬,显然已在寒夜中气绝。葬礼上,Amina 透过月光细看,发现死者脸颊泛红,唇指皆呈诡异的鲜红,宛如染血。侍从骑士 Abe Harvard 惊呼是恶魔作祟,主持仪式的副院长 Paul 匆忙合上棺木,草草结束了祈祷。一时间,岛民纷纷传言这具异样尸体是灾难降临的前兆。

第一章 東より

同年 11 月的一个寒冷周五,Amina 在 Solon 岛港口偶遇商人 Hans Mendel,得知客栈里来了两名身负急务的异国访客。在客栈门前,她见到了身材高大、面带刀疤的佩剑骑士 Falk Fitzjohn 和随行的矮小从士 Nicola Bago。Falk 观察到士兵听闻 Amina 自报家门,既不盘问也不上报,只是默默走开,便凭此推断出她是领主之女。他介绍,二人隶属于 Tripoli 国的圣 Ambrosius 医院兄弟团。Amina 亲自带路,三人搭乘老渡船夫 Murdoch 的船前往小 Solon 岛。船上,Amina 详细介绍了小岛的天然屏障:两岛间海峡暗礁密布,每天下午 3 点晚祷钟声一响,Murdoch 便会停运渡船。入夜后海峡退潮,洋流湍急,夜间涉水登岛无异于自寻死路,小岛在夜色掩护下,俨然一座坚不可摧的要塞。登岛后,Nicola 在强劲海风中不慎弄丢了一块燕麦饼干。

在地形复杂的作战室内,领主 Laurent 接见了 Solon 市长 Martin Boness、从骑士 Abe 和新招募的佣兵。Laurent 解释,传说中的维京海盗“丹麦人”即将袭击 Solon 岛。在场的五人各怀心思。Saxony 骑士 Konrad Neudorfer 暗藏贪婪,Wales 弓箭手 Ithel Ap Thomas 臂力惊人,Magyar 女战士 Haar Emma 曾赤手空拳击败十余名守兵。Saracen 魔术师 Swide Nazir 终日戴着兜帽,自称受诅咒而面如孩童,能操纵 3 米高的青铜人偶。Cambridge 吟游诗人 Ewold Samus 只是误入此地。Falk 向 Laurent 揭露了隐情:圣 Ambrosius 医院兄弟团曾清洗过滥用杀人魔术的“暗杀骑士”,但仍有十人漏网,他正是追捕者。Falk 一针见血地指出,老卫兵 Edwy 死状诡异,正是 Saracen 魔术“白色瘴气”的特征。凶手违背隐蔽原则,杀人灭口,说明已潜入小 Solon 岛,而暗杀骑士索价极高,目标显然是岛上价值连城的领主 Laurent。Falk 推断,那名与自己发色瞳色如出一辙的暗杀骑士 Edric,正蛰伏暗处,等待 Dane 袭来的混乱时机行刺。

夜幕降临,Amina 悄然前往宅邸西侧的古老瞭望塔,探视囚禁 20 年的战俘 Thorsten Tarkilsson。Thorsten 是“被诅咒的丹麦人”,他不老不死,不眠不休,也无痛感,除非斩首,否则绝不会停止行动。同日深夜,Laurent 召见 Amina,吐露了家族秘辛:来袭的敌军皆是不死之身的丹麦人。百年前,Laurent 的曾祖父驱逐了这群恶徒;Laurent 年轻时曾在 Texel 岛击溃过这支复仇军队,听从修道士建议,铸造大铜钟将其封印。然而上个月铜钟遭武装团伙破坏,Laurent 怀疑这与暗杀骑士同属一股意图毁灭 Solon 岛的幕后势力,向女儿展示了一把盟友送来的海蓝宝石黄金短剑,作为警告信物。

第二章 騎士と傭兵

次日周六清晨,Laurent 迟迟未起。Amina 与管家 Rothair Fuller 四处寻找,最终在未上锁的作战室内发现了 Laurent 的尸体。尸体反常地在衬衣外披挂着饰有金线与皮草的豪华无袖外套,腰间佩戴着 Richard 国王赏赐的华丽长剑,胸口被墙上取下的简朴长剑深深刺穿,死死钉在椅背上。长兄 Adam 接管防务,将追查杀父仇人的重任交予 Amina、Falk。

Falk、Nicola 展开严密勘验。桌上燃尽的蜡烛显示,死亡时间约在凌晨 1:30 的宵课钟声前后。凶手一击致命,且未拔剑,现场亦无二次刺击留下的血迹。Falk 点燃“Ritter 的暗光”照射尸体,惨绿色的魔术光斑随之浮现。他利用魔术粉末,在凶器剑柄上提取到了凶手右手紧握的完整指印。Falk 断定此案系暗杀骑士所为,对方动用了“强加的信条”魔术,驱使使魔窃取活体鲜血,施下诅咒,将受害者转化为杀人“走狗”。这些“走狗”虽保留理智与思考能力,能自行掩饰行踪,但事后会完全失忆。凶手故意使用房内武器而不拔剑,是为了在清醒状态下,避免衣服沾染血迹。根据行凶逻辑,嫌疑人锁定在案发前一天傍晚,知晓领主独自留宿作战室的八人之中:Amina、管家 Rothair、从骑士 Abe、Saxony 骑士 Konrad、Wales 弓箭手 Ithel、Magyar 战士 Haar Emma、Saracen 魔术师 Swide、吟游诗人 Ewold。

为核实不在场证明,三人乘渡船前往主岛 Solon 岛。前往要塞的荒野上,Amina 介绍了主岛地形。Falk 确立了排查思路——通过受术者的核心信条与物理轨迹锁定“走狗”。他认为,受术者在被操纵时仍会保留原有的行为习惯与禁忌,因此可以通过凶器(长剑)和作案手法反向排除嫌疑人。在要塞,从骑士 Abe 以名誉担保内部无人外出,称自己失去领主提拔机会,无作案动机。在旧兵舍,Falk 和 Amina 在骑士 Konrad 的桌上发现了一个形如干枯树节的奇特烛台,盒中仅剩五根蜡烛。Nicola 向部下核实情况,意外发现了未损坏的后门。Falk 察觉到,Konrad 在桌边慌忙藏起了某样物品。在 Bart 客栈,弓箭手 Ithel 的残疾弟弟 Sim 坦白,他曾在英格兰遭到酷刑,左耳被切除,左腿被打断。Falk 由此推断,Ithel 或许也曾遭受破坏职业生涯的酷刑。同住的朝圣者证实,兄弟俩中有一人夜间曾多次外出。

返回小 Solon 岛后,管家提交了现场搜查报告:宅邸西侧年久失修的小门门闩已解开,无强行破坏痕迹。管家猜测门闩是从内部解开的,但 Falk 认为,从外部用刀或树枝即可轻易挑开。Nicola 昨日丢失的那块燕麦饼干,在偏离渡口主路 20 码的岩石边发现,不仅碎裂,还沾满了咸味海水。管家推论,领主换上华丽外套解开门闩,是为了迎接秘密客人。Amina 一度怀疑是吟游诗人 Ewold,但 Ewold 澄清误会后,弹琴唱起英雄叙事诗,歌词揭示了关键情报——不死 Dane 力量巨大,断肢能瞬间复原,必须以三敌一进行包围,唯有彻底斩下头颅,才能将其杀死。当年 Laurent 曾用基督徒羊皮斗篷替换战俘 Thorsten 的熊皮斗篷,奇迹般压制了诅咒,使其恢复心智。

当夜,在前夜祭之前,Falk 和 Nicola 在作战室进行了验证。凶器挂在墙上 6 英尺高处,正下方挂着短斧。身高仅 4 英尺的 Nicola 需极力踮脚,伸长身体,才能艰难取下长剑。Nicola 顺着地上提取到的魔术粉末脚印模拟冲刺,足足花费 7 步,动作笨拙,而真正的凶手仅用 6 大步便跨越距离刺死领主。尽管如此,这仍无法完全排除身材矮小者作案的可能。验证结束,Falk 为了继续调查,未前往修道院参加守灵仪式,而是留在了码头。Falk 强制指派 Nicola 担任 Amina 的贴身护卫,神秘地要求 Amina 在凌晨 1:30 的宵课钟声敲响时,由 Nicola 护送溜出修道院,回码头与他汇合。

第三章 追悼

Amina 在修道院与 Nicola 交谈。Nicola 吐露身世,其父亲曾是受雇的决斗士,遭暗杀骑士 Saracen 秘术“忘川之滴”抹去记忆,不仅败诉,更惨遭斩断右臂身亡。Falk 为了亲手讨伐堕落的亲生弟弟 Edric,抛弃一切追杀至此。

凌晨 1:30,宵课钟响。Amina 顶着刺骨寒风来到渡船码头。Falk 道出了对 Konrad 的调查结论:Konrad 桌上那扭曲的烛台是日耳曼魔术道具“盗贼之烛”,点燃后能让持有者隐身整夜,唯有新鲜母乳方能扑灭。Falk 向 Amina 揭示,Konrad 在桌上藏有一枚七宝银戒指。Nicola 证实修道院近期失窃了银戒指等财物,证明 Konrad 昨夜拥有隐身潜入修道院的条件。Falk 推翻了海峡物理上无法跨越的定论。他指出,饼干掉落的位置偏离渡口主路 20 码,乘船登岛者绝不会踏足此处。饼干本是干燥的,唯有蹚水登岛的人从海中爬上岸,湿透的脚和衣物才会将其踩碎,沾满海水。这证明昨夜确实有人避开船只,蹚水登上了小 Solon 岛。Falk 回想起 Amina 曾提及“此季夜间退潮易触礁”,结合白天乘船观察到的浅滩暗礁,大胆推断退潮时暗礁会露出水面,形成路径。为验证推理,Falk 跃入漆黑汹涌的海峡,竟平稳涉水跨越,安全折返。这印证了家族死守的机密:在“冬日七晚”期间,宵课钟响后海潮退去,会短暂暴露一条由暗礁组成的路径。海峡的地理密室由此解开,主岛上的嫌疑人均有可能涉水作案。Amina 深受震撼,揭露了另一桩惊悚事件:被幽禁在古塔中 20 年的不死战俘 Thorsten,昨夜竟从那扇锈死且封闭的密室中凭空消失了。

第四章 嵐の鐘

周日清晨,大雪纷飞。Amina 来到 Simon 客栈寻找 Falk。Falk 坦承下巴上的伤疤是早年在 Provins 集市醉酒斗殴所致,Amina 注意到他佩戴着一把造型奇特的 Saracen 弯刀。等待早餐时,一名银发新侍女端来热汤,Falk 刚尝一口便察觉中毒,随即倒地。侍女见行迹败露,夺门而逃,却被失踪两夜的女战士 Emma 撞个正着。侍女挥舞涂满剧毒的匕首疯狂攻击,Emma 仅凭单手便游刃有余地将其化解。侍女转而刺向 Nicola,Nicola 冷静闪避,挑断其右腕,刺穿心脏,击碎下颌,将其当场击毙。众人在厨房发现了被割喉的客栈老板。Falk 服下解毒剂保住性命,又强行饮下透支生命力的 Saracen 猛药“山中老人的秘药”以压制余毒。Falk 检查发现,毒药是致命的“Emil 之霉”。他困惑不已:这名暗杀骑士的亲传弟子,为何明知他有解药,仍要发动这场必死的自杀式袭击。

三人随后前往古塔查探,发现厚重橡木铁皮门的钥匙孔已被铁锈与灰尘封死。Nicola 悬吊至塔外观察,发现采光小窗极度狭小,而牢房内密密麻麻刻满抓痕,无疑是一间毫无破坏痕迹的密室。他们前往军用仓库寻找 Swide,发现所谓的青铜巨人竟是古希腊遗物“Tarros”。Falk 挑衅要求 Swide 用其长剑表演悬浮魔术,Swide 误信基督教徒的剑都用猪脂保养,认为触碰会玷污自身,严词拒绝。Falk 离开仓库,从 Ithel 口中得知,他曾是一名技艺精湛的金工匠。

暴风雪骤停,伴随着沉闷鼓声,一艘丹麦龙船与两艘长船冲破海雾逼近港口,传说中的死者军团降临。Ithel 超远距离狙杀两名敌人,迅速转移,Emma 也如鬼魅般隐入暗处,寻找战机。50 多名面色铁青、力大无穷的丹麦人登陆港口展开屠杀,港口钟楼敲响了“岚之钟”。为了救助渔民,Falk 和 Nicola 与一名落单的丹麦人交战。Nicola 将短剑刺入其侧腹,对方却毫无痛觉,单凭肉体力量将 Nicola 甩飞至石板上。Falk 依照叙事诗情报,用尽全力将其斩首。断头处并未喷出鲜血,而是瞬间涌出红色尘土,化作烟尘消散,证实了不死丹麦人强悍的肉体与致命弱点。骑士 Konrad 率佣兵赶到,却因未获命令按兵不动,Amina 果断以领主家族名义下达讨伐令。

惨烈的防卫战在渔夫市场广场爆发。丹麦人不知疲倦,无惧痛楚,斩断的肢体拼回伤口便能瞬间愈合。Abe、Konrad、Falk 在最前线奋力白刃战,Ithel 兄弟在屋顶提供火力支援,混战中 Ithel 被迫拔剑。一名丹麦人举起棍棒冲向毫无防备的 Amina,离奇消失的不死战俘 Thorsten 突然现身,一枪刺穿袭击者,利落斩首,惊险救下 Amina。战局胶着之际,Swide 唤醒的青铜巨人在港口大肆屠杀丹麦人,市长 Martin 率民兵及时烧毁了两艘长船。Emma 跃上唯一的龙船,在 Ithel 的掩护下,拼着左肩被长剑刺穿,单手挥舞巨斧,砸断敌军族长的铁剑,将其躯干斜向劈成两半。族长化作红色尘埃毙命,余下丹麦人乘船逃离,Emma 被一名折返的丹麦人踢飞,坠入冰冷海水中。战后,Emma 奇迹般地顺着栈桥支柱爬出海面。Falk 将其拉上岸时,Nicola 注意到 Falk 手背上有一道激战留下的细微剑伤,正渗出鲜血。Falk 检视被斩首的 Dane 尸体,指出其体内只有红色尘土,没有一滴鲜血。既然“强加的信条”必须盗取活体鲜血,没有鲜血的不死丹麦人绝非被操纵的“走狗”,Thorsten 洗清了嫌疑。在港口棚屋中,Falk 向 Thorsten 揭开了密室脱逃的真相。

密室脱逃手法

Thorsten 在牢房内残忍地用短剑将自身躯干切成碎块,依次穿过那扇连小孩都钻不过去的极度狭小的采光通风小窗,让肉块坠落至塔外 50 英尺下的干涸护城河中,于底部重新拼合复原,完成越狱(伏线:管家搜查时侍女 Yasmina 因惊慌未上塔顶平台检查,其实是她作为内应,暗中为 Thorsten 找回了那把刻有名字首字母的旧短剑)。

Thorsten 证实,案发当晚,他本打算在宵禁钟响后越狱。他从高塔窗户俯瞰,瞥见一盏移动的灯光和斗篷下摆在风中翻飞。那人悄然潜入宅邸西侧小门,随后原路折返,在寒夜中披着一件御寒的厚重斗篷。Falk 闻言瞬间洞悉了所有谜团,当即决定晚上举行揭露集会。

第五章 儀式

战胜后的夜晚,领主宅邸大厅灯火通明,庆功晚宴正在进行。晚课钟声敲响,海潮再次将小岛与外界隔绝。Falk 神色庄严,宣布要当众揪出杀害领主的“走狗”。Nicola 守在封锁的门边,Amina 则充当翻译。Falk 展开推理。

排除法推凶手
  • Ewold 与管家因沾有海水的饼干洗清了嫌疑。他们当晚本就身处小 Solon 岛,无需涉水登岛,自然不会在岸边留下痕迹。
  • Abe 在要塞值夜,有众多守卫作证。
  • Swide 身材矮小,恪守 Saracen 教规,绝不会触碰那柄误传涂有猪脂的长剑。
  • Ithel 在白天的战斗中被迫拔剑,暴露了右手缺失拇指的事实。拉弓仅需食指、中指、无名指,失去拇指虽不影响射箭,却无法在剑柄上留下完整的五指印痕。
  • Konrad 当众点燃“盗贼之烛”以求隐身,但此烛一旦点燃便无法离手,会持续燃烧整夜。Konrad 房中蜡烛已燃尽,证明他昨夜整晚处于隐身状态,与战俘目击到的“灯光与翻飞的斗篷”存在物理矛盾。
  • Nicola 身高不足,无法跨越 6 步距离,而且案发时正在客栈与佣人交谈。

真凶是 Magyar 女佣兵 Emma。

推理破绽

Emma 的真实身份是被诅咒的丹麦王女 Freya Larsdottir。暗杀骑士的控制魔术“强加的信条”需以活人鲜血为媒介,而 Emma 身为丹麦人,体内没有血,绝非被操纵的“走狗”。(伏线:Emma 身披重型锁子甲坠海,却能在常人无法企及的时间内生还。前天傍晚,高傲的老领主反常起立,迎接佣兵,Thorsten 当晚决绝地肢解越狱,皆因认出了王族主君。)

Nicola 随即指认,真正的医院兄弟团骑士绝不会向暗杀骑士屈服,诬陷无辜者。眼前这个自导自演的男人并非 Falk,而是有着相同容貌的真正暗杀骑士——Falk 的亲生弟弟 Edric。

面对无懈可击的指控,身份败露的男人狞笑着拔出弯剑,向学徒发难。Nicola 一言不发,欺身切入敌方防线死角,将短剑齐柄没入对方左胸。高大的骑士双膝跪地,鲜血蔓延开来。临终前,他无力地垂下双手,仿佛在绝命之际,将这名亲手终结自己的年轻弟子紧紧拥入怀中。

终章 彼方へ

葬礼结束后,新领主 Adam 草草结案。Amina 来到主岛西侧的陡峭岩礁,卸下战妆的 Freya 正等候在此。这位丹麦女首领揭开了残酷的往事:100 年前,Amina 的曾祖父背叛族人,率军夺取岛屿,致使丹麦人背负复仇诅咒。为了让同胞摆脱宿命,Freya 亲手斩杀了率领不死军团复仇的现任族长,誓言解除诅咒。背上行囊的 Nicola 顺着草地走来,向 Amina 揭开了全书最大的连环反转。

终极真相与动机

昨晚在大厅里被 Nicola 刺死的男人,并非暗杀骑士 Edric,而是 Falk 本人。真正的 Edric 早在两人抵达 Solon 前,就死于法国 Provins 的集市决斗。那场死斗中,Edric 的剑刃擦伤 Falk 下巴,施加了遗忘魔术“忘川之滴”。Falk 因此丧失记忆,在毫不知情下中了魔术,沦为杀害领主的“走狗”。(伏线:客栈女弟子明知他带有解药,仍发动自杀式袭击,是为了替师父复仇)。

Falk 凭理智推断出自己就是真凶。“走狗”在被操纵时仍保留思考能力,Falk 的 Saracen 弯剑切口特征明显,为了不让清醒后的自己通过伤口发现武器异常,他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使用墙上不顺手的长剑。深夜能让领主毫无防备迎接入内的,唯有极少数亲信与带来暗杀警告的 Falk。只有拥有超常直觉的他,才能发现并利用那条隐秘的海底暗道。Falk 为了保全骑士团“绝不败给暗杀骑士”的荣誉,明知 Emma 的非人身份,仍然刻意诬陷,只为逼迫 Nicola 看破一切,当众杀死自己。他以身入局,用自己的死亡与“Edric”的污名,永远掩埋了骑士沦为暗杀工具的悲惨事实。

听完真相,Amina 决意留在俗世,掌控家族命运,守护 Solon 岛。Nicola 则准备前往 Texel 岛,继续追查幕后黑手。Amina 将一枚镶嵌紫水晶的黄金指环赠予 Nicola,作为专属骑士的定金。两人立下誓约,若遇危机,便传出“折断的龙骨”作为呼唤骑士归来的暗号。Amina 迎着北海之风,目送承载着 Nicola、Freya 的丹麦长船渐行渐远。

【点评】设定系推理的标杆,将奇幻魔法与硬核本格推理熔于一炉,引入了“不死的丹麦人”、“Saracen 魔术”、“隐身之烛”等超自然法则,却未让其沦为破坏逻辑的“机械降神”,而是将其确立为推理的物理边界。无论是利用特殊设定构造的分尸密室,还是通过“施法媒介必须为活体鲜血”推翻不在场证明,作者始终在既定规则内进行极限的排他性推演。末尾的多重推理反转,带出导师悲壮的死亡结局,使本作在精妙的诡计之外,更迸发出史诗般的宿命感与悲剧色彩。

 

Posted by on March 12, 2018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 ,

白井智之『少女を殺す100の方法』(2018)

1. 少女教室

女子学校二年级A班的班主任ススワタリ跑来告诉校长ネコヤマ、教导主任クサカベ说大事不好,大家赶到教室,发现班上 21 名女生中有 20 人被集体开枪打死,另有一人行踪不明。所有学生脸部均被打烂,学生手册都丢在垃圾箱里,因此无法辨别身份。学校各处装有监视和安保系统,前天有一粉刺变态男翻栏杆侵入学校,但早上安保系统没有触发,应为内部人员犯案。四个月前一名叫做合津サトコ的女子与房东争吵时突然掏出手枪,警察赶到后サトコ逃跑,没跑多远便被抓获,但她路上将手枪丢弃,一直没有找到,有可能被学生捡到。20 名死者中有 12 人穿水手服,8 人穿运动衫,按规定有体育课的时候可以穿运动衫上学。教室窗帘前半侧沾上血迹,后半侧没有血迹。空调操纵盘上贴着草纸“不可使用”,上面沾着毛发和肉片。一少女的手表玻璃碎裂,停在 8:33 分。ススワタリ说自己早上迟到,于 8:45 抵达教室,看到惨剧后昏倒。ススワタリ本来是医生,某次手术中消毒失败导致患者败血症死亡,后来被医院解雇。女生なつみ不久前被野狗咬伤眼睛,所以戴眼罩上学,三名女生ひびき、みく、あゆみ目睹事故发生经过。监控录像显示只有 21 名女生乘坐电梯,没有外人通过。


【倒叙】班上女生さつき找到ススワタリ,说ススワタリ曾给自己伯母トトロ做手术,术后不久伯母便死亡,さつき为此感谢ススワタリ,因为她长久以来仇恨伯母。さつき捡到合津サトコ的枪,ススワタリ让さつき不要交给警察。さつき与ススワタリ发生关系,并把这段不伦恋告诉了一名同班同学,还要去找警察自首,ススワタリ开枪打死さつき。ススワタリ为了掩盖杀さつき的事实,杀死全班 20 名同学,并把空调温度调高,让尸体加速干燥,伪造死亡时间和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又篡改监控录像假装さつき当天早上有来上学。ススワタリ通过复杂的伪推理将罪名栽赃给さつき。

伪推理
窗帘前半部有血迹,但是后半部没有,说明窗帘拉了一半,因为有人遮挡换衣服不想外面的变态偷窥。录像显示班上 21 人来学校时有 13 名身着水手服,8 人身着运动衫,现场 12 人身着水手服,8人身着运动衫。表面看上去有一名水手服女生失踪,但考虑到换衣服的事实,有一名死亡女生从水手服换成运动衫,凶手上学时身着运动衫,逃跑时换成水手服。穿着运动服来学校的人有さつき、あゆみ、ゆい、ひびき、まお、みく、ちか、ななみ八个人。

戴眼罩的なつみ死在现场不是犯人。犯人开枪打中なつみ的腿,而没有摘下なつみ的眼罩隐藏她的身份,说明凶手不知道なつみ眼部被狗咬伤,误以为伤口在腿上,由此可以排除なつみ被狗咬时路过的三人ひびき、みく、あゆみ,以及なつみ的双胞胎妹妹ななみ。凶手为了不让学生身份得以确定,把学生手册丢到了垃圾桶里,说明凶手不知道从今年起学生手册不再印学生名字,由此可排除春季转校生まお。尸体集中在教室后部,说明凶手在前面开枪,由此可排除最后一排的ゆい、ちか。由排除法可知凶手为第一排的さつき。

逆转
ネコヤマ引咎辞职后给ススワタリ打电话。监控中的あゆみ没有拄拐杖,说明有人掉换监控。空调操纵盘上的草纸上有毛发和肉片,却没有血痕,说明凶手开枪后过了一段时间才搬起尸体用头撞击操作盘,血已经凝固。さつき和医院的外科部长有私情,利用他杀死伯母。さつき仇恨班上其他同学,利用ススワタリ大屠杀。

2. 少女ミキサー

少女ドロシー醒来发现自己裸身处于奇怪的玻璃容器中,身旁还有另外两名少女ニーナ、レイラ。自己的玻璃容器在三角形房间的一个顶点上,另两个顶点也各有一个玻璃容器。玻璃容器是一个巨大的食物搅拌机,每天会掉下一个少女,一旦里面超过五个活人便会发动,将里面的人搅成碎块。ドロシー亲眼见到隔壁的玻璃容器发动将里面的五名少女搅死,然后将尸块倒入三角形中央的一个洞中。

ドロシー回忆自己参加潜水比赛,中间失忆,醒来便到了这里。ニーナ和男朋友吵架,回家路上撞车,随后上了救护车。ドロシー在梦里回忆被同班同学クレア把头按到海水里失去意识。第二天,ドロシー用肠子勒死新掉进来的少女。ドロシー说自己不时会狂躁暴走,让另二人把自己绑在柱子上,以免撞到刀片。レイラ严重贫血只能活半年,必须接受另一个孩子的骨髓移植,レイラ手上戴着捐赠者送的戒指。ドロシー发现自己和レイラ去的医院走廊都有臭味,所以是同一家医院。第三天早上大家醒来,发现レイラ被杀,头、手、脚均被刀刃切断。ニーナ说自己和男朋友吵架是因为怀孕。第四天早上,容器里掉进一名新的黑发少女サトコ。サトコ做出推理揭示杀死レイラ的凶手。

推理
尸体脖子肩膀附近没有大量血迹,说明凶手拿尸体当垫脚台,爬到比刀刃更高的地方,将レイラ头下脚上送到刀刃上,切断脖子让血流到地上。ニーナ的腿被车撞伤行动不便,不是凶手。凶手是ドロシー,因为她练过无装备潜水,所以可以很长时间憋气,没有吸进睡眠气体。レイラ接受骨髓移植,DNA 能匹配是因为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レイラ的妹妹去了同一家医院,在第三天被丢入容器,被ドロシー勒死。ドロシー找到了脱身方法,但必须集齐五人让搅拌机发动。ドロシー将レイラ的妹妹分尸冒充レイラ,断头是为了掩盖脖子上的勒痕,切断手腕是为了不让人发现レイラ的妹妹手上没有戒指(手指粗细不同戴不上)。真正的レイラ没有死,只是被切断手脚,用大肠堵住嘴,埋在尸体堆里奄奄一息。サトコ刚做完推理,容器中便又掉进一名少女,这样容器里共有ドロシー、レイラ、ニーナ、サトコ、新来少女合计五人,机器发动。ドロシー因为绑在中间的柱子上所以免于一死,另四人被刀片切碎。ドロシー等容器倾斜时顺着柱子爬出容器,进入中央洞中。

3. 「少女」殺人事件

怪兽袭击校园,撞倒许多大楼。侦探赤井虫太郎写了一部“猜犯人”小说给主人公カズオ看,并提前说明小说谨遵“Knox 十诫”。小说中的“少女偶像团”海选,共二十名少女试镜。カズオ发现她们全体在俱乐部房间死亡,现场房门上锁,只有俱乐部成员有钥匙,死亡时间在下午 1:00-2:00 之间。嫌疑人有四人サトコ、マナミ、ケン、モキチ。案发时サトコ在研究室准备材料,有人证明。マナミ在咖啡馆,无人证明。ケン在摄影协会,有人证明。モキチ参加同人志的编辑会议,但中间出去了二十分钟上厕所,原因是他下周过生日,生日蛋糕提前寄到,他吃了蛋糕拉肚子,大便把厕所马桶都堵住了。モキチ有个二十岁的哥哥ユキチ,也在同一所大学上学。现场的炉子里找到凶手焚烧的尼龙雨衣和手套,桌布被凶手切下一个角。一名死者河合ノノ子有盗癖,喜欢偷女生的随身小物品。カズオ回忆自己在怪兽来时被书架砸晕,在这之前半个小时曾听到隔壁惨叫,由此可推断案发时间在 1:45,在这个时间点マナミ和モキチ都有不在场证明。

カズオ的推理
カズオ晕倒其实是两日前怪兽来袭,听到的惨叫与案情无关,是モキチ在两日前和猫咪俱乐部成员吵架的声音(伏线:信箱有许多邮件,因为两天没有查)。犯人切桌布是为了擦指纹,所以手套不是犯人准备的,而是ノノ子从凶手那里偷来的,凶手为了隐藏自己和ノノ子的关系而焚烧。因为ノノ子只偷女生物品,所以凶手是女生。只有マナミ、モキチ二人没有不在场证明,モキチ是男生,因此凶手是女生マナミ。

真正的推理

按照十诫,侦探和主人公不能是犯人,所以排除赤井、カズオ。侦探第一次见到マナミ就指认她是犯人,违反“不能用直觉断案”,所以マナミ不是犯人。モキチ的哥哥二十岁,假设モキチ也是二十岁,则要么 (1) モキチ与哥哥是双胞胎,要么 (2) モキチ与哥哥差一岁,モキチ过了生日但哥哥还没过,暂时同为二十岁。按照十诫不能有双胞胎,可排除情况 1。モキチ下周过生日(蛋糕伏线),所以也不是情况 2。由此可知モキチ不到二十岁,不能有俱乐部的钥匙(伏线:防止未成年人喝酒),所以モキチ不是凶手。ケン看到门上“大便不通”的牌子还进了厕所,说明ケン不认识日文,可是ケン能读懂一部分文字,说明ケン是中国人认得汉字,按照十诫“中国人不得是凶手”,可排除ケン。所以凶手是仅剩的嫌疑人サトコ,她采用了(文中没有交待的)不在场证明诡计!

4. 少女ビデオ 公開版

恶棍アラジン拐卖少女,经常有主顾将虐待至重伤的少女返还,主人公“我”帮助アラジン处理尸体。一日我从アラジン处接手一个脱肛少女おまる,为了处理以前的尸体让おまる吃尸体肉,并骗她说是“猿肉”。おまる曾被某神父关在地下室,没有别的东西只好用神灵牌位自慰,因为肛门神经坏死,所以牌位遗留在大肠里没有感觉,大便时不慎冲下马桶。退休警官カラサワ听到夜里有哭泣声,上门探视。おまる怀孕。アラジン又带来一个名为サトコ的女孩,醒过来后用剪刀自残,我夺过剪刀将其刺死。おまる生小孩时因疼痛难忍而大叫,我威胁她不许大叫。カラサワ敲门查看,おまる生下小孩,却亲手用圆珠笔将小孩扎死。カラサワ与我发生激烈冲突,アラジン开枪将カラサワ打死。我被アラジン逼迫继续吃尸体。我终于想明白おまる为什么刺死自己的小孩。

真相
おまる用圆珠笔自慰,将圆珠笔遗忘在大肠里,生小孩时因为用力,所以圆珠笔扎破肠壁,将小孩刺死。おまる生了一对双胞胎,有一个存活,我杀死アラジン将小孩带大。

5. 少女が町に降ってくる

主人公箕国ミロ家着火,爷爷变成植物人,ミロ也在火灾中失忆。几年后爷爷被安乐死,ミロ的母亲モモヨ将他托付给自己的姐姐アマヨ,ミロ搬到アマヨ所在的村子。ミロ救下一名浑身着火的男子フジ岡,并在他身上发现多处刺伤。フジ岡的父亲宮司曾是村子里神社的社主,七年前因性侵少女获罪,フジ岡因此一直受村民排斥。フジ岡的妈妈信邪教,让他在村子里戴口罩,只有在村外才摘下。宮司绑架的少女名为合津サトコ,宮司将其右手切断吃掉。合津サトコ临死前和警察说“不止那一个人”,暗指凶手不止一人,但警察停止追查。

ミロ被割稻机撞倒失去意识,送到医院,フジ岡来探视。村子里每年8月16日的“メメメ日”便会从天而降 20 名十四岁的裸体少女,合津サトコ死的那年多掉下一名二十岁的女孩,自那以后每年都掉下 21 人。ミロ和フジ岡在山里看到一名女孩(フジ岡称其为“メメコ”)掉下来没死,将她送到医院抢救。内海医生证实メメコ的 DNA 与前些年掉下来的女孩完全一样。メメ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第二日メメコ被人用打点滴的软管勒死,右腕被切断,死亡时间在早上 2-4 点。フジ岡家神社凌晨 3 点着火。ミロ指出フジ岡自己纵火,身上着火和刺伤是为了虚构保卫神社的英雄事迹。(伏线:自己泼灯油,所以手上没有灯油火伤;对着镜子扎背,所以背后的刺伤没有腹部和手脚的刺伤整齐。)

真相
合津サトコ临死前说“不止那一个人”,其中的“あいつ”不是指“那个人”,而是指“合津”(发音相同),意思是说受害者不止一人。村子里本来就是每年掉下 21 名少女,宮司每年绑架一名山中坠落的少女密室监禁,所以看上去好像只掉下 20 人。宮司获罪后アマヨ继续照看监禁少女。モモヨ想让爷爷安乐死,必须提供证据爷爷多年处于植物人状态。モモヨ于是与アマヨ合谋找了三名不同年龄的监禁少女,分别与爷爷拍照片,制造爷爷昏迷多年的假象。

メメコ回答内海医生问题时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但知道不在村子里(伏线),这是因为她看到フジ岡没有戴口罩。只有ミロ知道フジ岡在村外不戴口罩,所以メメコ=ミロ!原来モモヨ、アマヨ为了处理监禁少女,每年都会挑选一名年纪较大的少女从山崖上丢下,伪造成从天而降的少女。之所以每年只处理一人,是为了附会合津サトコ的死亡。モモヨ将メメコ装在麻袋中准备到时候从山崖丢下。モモヨ不能生育,从女孩中挑出一人女扮男装当成自己儿子,即ミロ。ミロ偶然发现麻袋中的メメコ,メメコ说服ミロ交换身份。モモヨ按计划将ミロ(以为是メメコ)丢下山崖,ミロ未死但失忆。モモヨ杀死医院里的ミロ(以为是メメコ)灭口。メメコ切断ミロ的手腕,是为了掩盖ミロ手腕的火伤,以免被人发现交换身份。

6. ヴィレッジヴァンガードで少女を殺す方法

投资家パインパイン想要杀死十四岁但已经开始胸部下垂的女友サトコ,与杀手 Villeville von Stein 商讨对策。サトコ对猫过敏,接触五分钟就会死,但她一旦过敏便会产生幻觉,以为自己在 Village Vanguard 奇幻书店,接下来便会给自己打抗过敏药。

杀手对策
杀手将房间四壁贴上便利贴,サトコ走进房间以为自己产生幻觉,赶紧打抗过敏药。因为幻觉没有减轻,所以她继续打药,最终死于药物过量。

7. ときわ書房で少女を殺す方法

书店员トキワ・ブクブク在女孩ホウイチ・サトコ十四岁生日那天分手,サトコ精神受到巨大刺激,开始不停地吃店里的侦探小说。トキワ雇佣 Villeville von Stein 干掉サトコ,并要求处理尸体,因为サトコ大腿内侧有“サトコ爱トキワ”的纹身。

杀手对策
杀手打晕サトコ,在她身上写满侦探小说,サトコ醒来用刀割掉自己皮肤吃,最后全身剥皮流血而亡。

逆转

杀手把サトコ卖给废纸处理厂当吃书机器,将另一女子剥皮冒充サトコ。

8. 下狢書店で少女を殺す方法

タナカ・イチカ时隔八年再次访问ホンホン共和国。イチカ曾在餐馆吃炒菜时不慎吃到橄榄叶上的虫子,导致剧烈腹痛,所以每次访问都得戴口罩。这个国家没有文字,イチカ开了一家书店,教无家可归的女孩背书,把女孩作为“书”贩卖。第二天早上书店里所有的女孩遇害,尸体都没有外伤,尸体间散落橄榄叶。店长 Tommy 坐在女孩身上挖出内脏,导游ジナ将 Tommy 刺死。

真相
女孩看到イチカ戴口罩,认为像“书的女王”一样戴口罩就可以阻止记忆流失,从而记住更多的故事。她们于是嘴巴贴上橄榄叶睡觉,肺被叶子上的虫子吃掉,无法呼吸而死。Tommy 挖内脏只是为了器官贩卖。

如果说早坂吝是“色情推理”的帮主,那么白井智之便是“鬼畜推理”的掌门人。五个短篇无一例外用少女大做文章。(彩蛋:每篇都有一个叫サトコ的女孩。)第一篇教室全员二十人受害,倒叙之后犯人展开复杂的伪推理。第二篇讲三名少女掉入巨型食物搅拌机,在鬼畜设定下发生杀人案,破案同时兼顾密室逃生。第三篇作中作“猜犯人”玩弄“Knox 十诫”,流氓度不逊于任何同类题材作品。第四篇少女生小孩时婴儿被杀,鬼畜度直逼早坂吝『双蛇密室』。第五篇天降少女设定奇特,从诡计到动机均脑洞大开,结尾附带惊异逆转。文库版附赠三个超短篇。强烈推荐!

 

Posted by on January 28, 2018 in Japanese mystery

1 Comment

Tags:

白井智之『おやすみ人面瘡』(2016)

今次的设定是在日本流行一种“人瘤病”,在人体的各个部位会长出人脸一样的瘤子,平均六七个。此病分为恶性和良性两种,恶性患者的人格会逐渐被人瘤破坏,最终变成没有智力的怪物。良性患者则可以保留原来的人格和智力。此病毒通过唾液、汗、血液途经黏膜传染,病人发病两周后便再无传染性。人瘤病患者因为脑细胞全身扩散,所以即使原脑死亡也不会死。

故事分为双线叙事。第一线的主人公男子カブ在某色情店工作,该场所的妓女都是人瘤病患者,专门用来满足变态顾客的特殊性癖好。某女顾客イモコ嗜好 SM 游戏,在人瘤病妓女スズ身上滴蜡烛。老板ポッポ最近得了睾丸瘙痒痛不欲生。ジンタ是店里伙计,只有 18 岁。色情店着火,大家逃出,スズ当场烧死,イモコ失踪,警方推测是她滴蜡烛的时候不小心引发火灾。色情店停业整顿。

ジンタ的哥哥委托他帮忙卖掉一个女人パルコ,カブ同意购买。ジンタ在路上疑似看到失踪的イモコ。カブ去看望自己得人瘤病的妹妹ナオ。ナオ浑身长瘤,早已神智不清。カブ看到ナオ的乳房流出乳汁,忍不住喝了两口。

第二线主人公サラ是某学校女生。班里旧的女班主任ミカン因忍受不了学生而退职,换来一个新的男老师ハヤシ,说话的时候总习惯一只手在裤兜里挠生殖器。ハヤシ把サラ叫到办公室,问她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原来人瘤病人听到别人咳嗽会产生“咳嗽反应”发狂,所以容易咳嗽的人必须一直带着防咳口罩。ハヤシ问サラ班上的女孩ツムギ是不是怀孕了,让サラ去ツムギ家探视。サラ吃了个闭门羹。同学ウシオ的母亲トモコ得了良性人瘤症点火自杀。ハヤシ把ツムギ绑在椅子上,带领全班同学殴打ツムギ,其中サラ、ウシオ、クニオ、ミサオ四人反抗。

ツムギ告诉サラ自己其实没有怀孕,而是得了子宫人瘤症,所以肚腹变大。サラ安慰ツムギ,ツムギ心灰意冷,因为以前有个女学生パルコ发生过类似事例。パルコ小时候被父亲强奸,后来得了人瘤症,其伯父努力救治,割除许多人瘤,但人瘤割除后只会越长越多,所以パルコ最后变成怪物。ツムギ的母亲自杀,ツムギ失踪。以前曾发生过一起“涉谷事件”,一名人瘤病人听到咳嗽声发狂,开车撞死许多人,老师ハヤシ的恋人在事故中死亡,所以ハヤシ从此仇视人瘤病人。

色情店整顿后重新开张。一年半前因为防震装修,ポッポ让员工把妓女带回家中暂住,カブ把スズ带回妹妹ナオ的住所,结果ジンタ不慎搞混二人,把ナオ带到店中接客,カブ发现后暴打了ジンタ一顿。ジンタ去派出所找当警察的哥哥キンタ,手记忘在车座上,カブ在他的手机上看到烧焦的スズ尸体照片。カブ和ジンタ开货车去了パルコ家,看到パルコ已经变成身高四米的怪物,每天靠吃虫子为生。カブ花了五十元买下パルコ,装到卡车上。卡车启动后カブ看到电线杆上一张电影海报上面贴了一张招租告示,突然把ジンタ按到一旁,卡车失控撞倒一个开电动车的路人。

学校为学生体检,强迫サラ摘口罩,引发サラ哮喘。サラ在学校管理栋遇到管理人メメタロウ,并得知メメタロウ将ツムギ藏在地下室保护起来。

电线杆上的招租告示贴在两年前的电影传单上,说明小区两年前才建好。ジンタ四年没回老家,却对路线十分熟悉,所以カブ看到的ジンタ是ジンタ的双胞胎哥哥,在ジンタ进入派出所的二十分钟内替换。(伏线:真正的ジンタ讨厌香烟,可是カブ在车里抽烟他却无动于衷。)カブ救出被绑架的ジンタ。

メメタロウ患有良性生殖器人瘤。サラ、クニオ、ミサオ三人拜访メメタロウ,他却说自己和ツムギ都感冒了不方便待客。メメタロウ告诉三人花盆里有大门钥匙。サラ目睹老师ハヤシ打晕女老师ミカン,背着她进入小区,正要对她施以强奸。运送パルコ的卡车正好也经过小区,パルコ突发咳嗽反应,发狂挣出,运送工人慌忙给她打了镇静剂,令她瘫倒在地,两个小时之内无法动弹。大家听到有女子惨叫“不要!”,但应该不是パルコ发出,因为パルコ神智已失早忘记日语,所以都觉得很奇怪。ハヤシ对着パルコ吐唾沫。

ミサオ给サラ打电话,说自己父亲青年会会长接到匿名电话,暴露了ツムギ的藏身之处。サラ、クニオ、ミサオ赶紧去管理栋转移ツムギ。サラ等人在管理栋发现メメタロウ和ツムギ双双被杀。公园着火,パルコ因为咳嗽反应发狂冲出,全身着火搞死了许多人,酿成大惨剧,パルコ最后烧死。カブ在卡车容器下面发现能播放出咳嗽声的录音机,得知有人故意设计。カブ自己也受了烧伤。

管理栋现场メメタロウ倒在地上,双臂高举,两腿分开,身体呈 Y 字形,脸被打烂。メメタロウ身上找到一瓶止痛片,瓶上只有其本人指纹。ツムギ死在地下室,身上睡衣裤被人剥下扔在旁边,身上数张人脸均被一一打烂,身旁掉落凶器榔头,榔头和门把上的指纹都被人小心擦除。メメタロウ的死亡时间在 13:30-15:30,ツムギ的死亡时间在 15:00-17:00,现场摔停的一个钟显示三点。管理人日志记录下午 13:00 三人来访。一名自称カブ的男子来到现场,说知道谁是凶手。カブ首先锁定死亡时间在 15:00-15:30 之间,该时间段学校前后门有人监视,凶手只能是サラ、ウシオ、クニオ、ミサオ当中一人。サラ当时和ミカン在小区所以有不在场证明。カブ接着推出凶手是ウシオ,ウシオ生气之下将カブ撞倒,カブ意外死亡,随后カブ身上的人脸瘤又接连给出二重不同的推理!

一重推理

メメタロウ头痛找药房拿药,药房不给,只好空手而还。现场メメタロウ身上的药只能是凶手给的。药瓶上留有メメタロウ的指纹,凶手仔细擦除榔头和门把上的指纹,却没有擦除药瓶上的指纹,是因为不担心在药瓶上留下指纹。凶手是手烧伤没有指纹的ウシオ,他并不是真的要擦除指纹,而是要把嫌疑导向别人。

二重推理

メメタロウ身上有药瓶是因为凶手和メメタロウ争斗时划坏了裤子,所以凶手和メメタロウ交换裤子,药瓶是凶手带在身上的。凶手满足三个条件:身上带药,身穿校服裤子,没时间回家。凶手是クニオ。

三重推理

凶手没有拿走现场药瓶是因为当时不知道,サラ、クニオ、ミサオ三人来到现场后发现后メメタロウ身上药瓶,凶手那时才发觉。サラ有不在场证明,クニオ中途出去叫警察,只有ミサオ有机会调换药瓶。凶手是ミサオ。

カブ在卡车容器下方发现ジンタ的尸体。ジンタ头部受了致命伤,脖子上有绞杀痕迹,锁骨被锥子刺了一个洞,形成诡异的三重杀。

绑架案真相

ジンタ被カブ解救出来之后曾提到过パルコ吃虫子的事情。如果和カブ一起去パルコ家的ジンタ其实是ジンタ的哥哥假冒,那么ジンタ不应该知道パルコ吃虫子的事情,这个矛盾说明被解救出来的ジンタ也是ジンタ的哥哥假冒。ジンタ的哥哥假冒ジンタ被カブ识破之后,再次假冒“被绑架的ジンタ”被カブ解救!杀死ジンタ的凶手是ジンタ的哥哥。其实ジンタ早已死亡,ジンタ的哥哥冒充他是为了假装他还活着,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警察来到学校,揭露自称是カブ的人其实是假冒。验尸表明メメタロウ死于窒息而不是锤子击打。

カブ偶遇假冒ジンタ哥哥的警官キンタ,为了替ジンタ报仇而暗中跟踪。カブ看到キンタ进入一个房间,在门口等到他出来,便不由分说将其暴打一顿。カブ在房间里看到四名被监禁的学生,老师ハヤシ现身擒住カブ。ハヤシ对四名学生施暴,这时突然从隔壁滚出一个巨大的人瘤病怪物……

三重杀真相

三个疑点:

  1. 女客人イモコ来店里的时候穿了外套看不出性别,可是ジンタ知道イモコ的性别。(伏线:ポッポ听了ジンタ的话反问“月经”?)
  2. ジンタ手机照片中的烧焦尸体黏着烧焦的衣服,但スズ与イモコ玩 SM 时已脱光,所以烧焦尸体不是スズ。
  3. 运送パルコ的途中カブ曾经咳嗽,可是パルコ当时没有发狂,只是发出呻吟声。

ジンタ想救出恋人パルコ,在运送パルコ的中途交换货车,用录音机播放呻吟声,假装パルコ在车上。ジンタ杀死イモコ之后放火,烧焦尸体不是スズ而是イモコ。ジンタ偷出スズ,不断割去スズ身上的人瘤使其变成大怪物,用来替换パルコ。公园因咳嗽反应发狂的怪物不是パルコ而是スズ,スズ冲出时ジンタ脑部受到撞击死亡,但ジンタ身上的人瘤令其不死。被人瘤控制的ジンタ为了止血所以勒住自己脖子,为了呼气所以在锁骨上开洞,于是身上留下了三重杀的伤口。结尾出现的怪物是パルコ,后来被现身的ジンタ安抚。

人瘤尸体真相

老师ハヤシ=色情店老板ポッポ(伏线:睾丸瘙痒)。

以下三件事同时发生在下午 16:00 左右:

  1. ハヤシ(ポッポ)强奸ミカン。
  2. パルコ出现咳嗽反应,冲出来被打了镇静剂,送回家中。
  3. ツムギ被杀时喊“不要!”

如果警察调查ツムギ的死亡时间,ハヤシ(ポッポ)便会知道パルコ在 16:00 暴走,但那时她应该已被运走,由此可推知ジンタ的同伙偷偷将パルコ运回小区,那样ジンタ的营救计划便会破产。(伏线:カブ看到パルコ吃虫子,所以那时パルコ还没打镇静剂,发生咳嗽反应只能是在运走之后,工人将パルコ运回小区。)ジンタ和キンタ为了挽救计划,只好将ツムギ的死亡时间伪装提前。キンタ在附近得到一具早先死亡的路人尸体(伏线:卡车失控撞倒路人),打算把路人尸体运到管理室,误导ツムギ和路人同时在下午 15:00-15:30 死亡。ジンタ给ミサオ的父亲打了匿名电话,キンタ搬运尸体时发现学校前后门有学生监视,无奈メメタロウ只好自己扮演尸体,用锤子将自己睾丸人瘤打烂,假扮成打烂的人脸,头藏在裤子里,双臂分开扮演双腿,双腿戴手套扮演双手。案发后キンタ再将打烂人脸的路人尸体抽空搬入现场,假冒成メメタロウ的尸体。

最后的凶手

两个条件矛盾:

  1. メメタロウ的日志记载他每天 15:30 准时检查门窗上锁,所以杀死ツムギ的凶手必须在 15:30 之前进入管理栋,提前将窗户打开为之后进入做准备,因此凶手是 13:00 来的サラ、クニオ、ミサオ中的一人。サラ有不在场证明可以排除,所以凶手是クニオ、ミサオ中一人。
  2. 按照パルコ逃跑的时间推算,ツムギ的死亡时间在 16:00 之后。凶手等待了半个小时才行凶,是因为给ウシオ的母亲トモコ唱超度经(伏线:トモコ点火自杀,15:40 死亡),所以凶手知道トモコ的事情。クニオ、ミサオ都不知道トモコ的事情。

矛盾的根源在于“死亡时刻=尖叫时刻=16:00”这个假设。凶手是サラ,她的舌头上长了人瘤,所以长期戴防咳口罩掩饰。サラ和ハヤシ在小区的时候咬自己舌头发出人瘤惨叫,冒充ツムギ的叫声,给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明。サラ杀死ツムギ的动机是为了减轻她的痛苦。

结尾逆转

死去的スズ其实是カブ的妹妹ナオ,二人身份交换。(伏线:ジンタ搞错スズ、ナオ身份,ナオ流出乳汁其实是スズ怀孕。)

设定深不可测,被作者在多个环节反复运用。本书的构架就像其“人面疮”设定一样,扎实的多重推理、双线叙事结构连锁、每两页一条的海量伏线、狂气滔天的诡计,层层叠叠嵌为一体,既松散又紧密,既丑陋又猎奇,最终达成一部完成度高不可攀的本格怪胎。设定推理的最高峰。六星推荐!

 

Posted by on October 23, 2016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井上真偽『聖女の毒杯 その可能性はすでに考えた』(2016)

夏夜,尚未成名的女子和田瀬那独坐庭院。她自感软弱,无力掌控命运,想将皮箱里的安眠药混入酒精吞下,以此求得解脱。

此时,中国黑帮洗钱商姚扶琳正为避开侦探上苙丞的弟子八ツ星聯,在乌龙茶中下药,将少年遗弃在列车上。姚扶琳因前社长挪用公款,急需寻找傀儡接手公司,所以前往乡下,与候选人山崎佳織会合。车行至盘山公路,他瞥见一名白裙女子在“カズミ大人”石祠旁参拜。佳織推测那是明日出嫁的新娘。白裙新娘和田瀬那正躲在深红色的夹竹桃丛中,将日本酒倒入水钵供奉。一朵红花飘落酒中,她暗自祈求,愿能摆脱残酷的命运。

周五晚,姚扶琳在山崎家用餐。他曾送给佳織女儿沉香作为入学贺礼,那香气竟与他前黑帮同僚的爱用品如出一辙。佳織的女儿双葉养了一只带铃铛的扁鼻狗“ムギ”,这狗贪杯,却肠胃脆弱。双葉抱怨母亲因接人错过了垃圾车,导致厨余垃圾堆积发臭。佳織讲起当地“カズミ大人”毒杀逼婚男方的传说,提到已婚或将婚女性参拜,意味着诅咒丈夫,因此被视为禁忌。她还谈及当地奇特的婚俗,如“七夜考”、父亲跪送的“赶出家门”、路人“痛骂新娘双亲”的仪式。次日中午,姚扶琳观看迎亲游行,新娘父亲和田一平在烈日下不断屈身,承受着路人的辱骂与投掷。新娘瀬那骑着黑牛,伯母和田時子坐着轮椅同行。


时间回溯至婚礼当日清晨。在俵屋家客房,伴娘双葉好奇试戴绵帽子,遭新郎的大妹妹愛美珂刻薄训斥。下午 1 点,日程提前 1 小时。依当地“七夜考”习俗,瀬那已在男方家住了整整 1 周。为履行从娘家出发的游行仪式,她不得不应愛美珂的要求,先锁好通往客房的走廊大门,从男方家返回娘家。她无视了趴在榻榻米上履行“下跪”仪式的一平,向脚踝扭伤坐着轮椅的伯母致意,随后出发。抵达俵屋家大座敷主会场后,愛美珂嫌弃伯母带来的衣服,强行让瀬那换上了借来的昂贵樱粉色留袖和服。交杯酒仪式开始,众人轮流共饮同一只大酒杯。双葉生疏地将酒注入带有升龙浮雕的黑漆大酒杯中。瀬那注意到,瀑布口处的龙尾浮雕形成了一个易积污垢的凹陷。新郎広翔率先豪饮,之后递给瀬那。瀬那小口啜饮,因脚步摇晃,险些洒出,急忙用双手捏住杯壁前后缘,稳住酒杯递出。酒杯依次传给新郎父亲正造、母亲紀紗子、大妹妹愛美珂、小妹妹絹亜。传到絹亜时,小狗“ムギ”突然挣脱笼子,直冲向酒杯。絹亜恶作剧般让狗舔舐杯中酒,然后捧着沾了狗口水的酒杯递给新娘父亲。一平因欠俵屋家巨款,公司又仰仗对方生存,性格变得卑微至极,不敢拒绝任何刁难,顺从地将残酒一饮而尽。不久,広翔、正造、一平三人接连倒地痉挛,剧烈呕吐身亡。傍晚在医院候诊室,瀬那发现左脚白袜被带有酒味的液体浸湿,染上了淡粉色,还粘着一片粉红色的夹竹桃小花瓣。

婚礼次日清晨,瀬那确认装有安眠药的皮箱依然由密码锁和钢丝锁严密保护,然后前往别馆客房。愛美珂断言三人死于砒霜中毒,絹亜则称一周前曾撞见瀬那从箱中取出贴有“砒素”标签的小瓶。在众人逼迫下,瀬那打开皮箱,发现砒霜分量确实减少。愛美珂认定瀬那是凶手,正欲报警。借宿双葉家的小学生侦探八ツ星聯一路追踪姚扶琳,恰好陪同双葉来俵屋家取狗的遗物,闻声闯入。他警告众人:若新娘单方面在酒中下毒,后续共饮同一杯酒的女眷理应全部死亡。若女眷毫发无伤,警方定会认定幸存者全员串通作案。愛美珂只得同意由聯主导案件重演,而姚扶琳则躲在门外阴影中暗中旁听。

聯指出,死者发病时间高度同步,游街期间未曾进食,加之日程临时提前一小时,延迟发作的手法无法精准契合交杯酒时间,受害者摄入砒霜的时机必定是在交杯酒仪式期间。聯排查毒药失窃过程:前天下午瀬那外出时屋宅无人,原计划晚归的三名女眷却因突发意外,相继提前回家,有充足时间解开密码锁。防犯摄像头排除了外人,中庭走廊已被新娘上锁。聯接着排查下毒环节:录像显示,愛美珂饮酒时发出啜饮声。由于座位间隔较远,瀬那和絹亜需起身递酒,途中因脚步摇晃,手掌覆压杯缘,从而产生了涂毒机会。双葉在狗乱入时。从上方护住酒杯,新郎表兄橘翠生则在案发后单独介护死者。絹亜当众挑衅,瀬那足袋染有粉色酒味花瓣,迫使众人怀疑她前天曾去过石祠。

大人们展开互相指控。翠生提出“奇数顺位谋杀说”,指出两人面对面递酒时,杯子方向会反转,导致下一个人必定从杯子的另一侧饮酒,因此只有奇数顺位的人会从涂毒侧(杯口凹陷处)喝下毒药。他指控愛美珂在凹陷处涂毒假喝。愛美珂反击揭穿翠生与紀紗子的不伦关系,提出“时间差杀人说”,指控翠生利用单独介护的空当投毒。新郎姑母光江提出“一人份犯行说”,认为是愛美珂、瀬那、絹亜三人分别投毒。絹亜则抛出“故意放狗干扰说”,指责双葉趁护杯时下毒。八ツ星聯宣告四种假说全错。姚扶琳在暗处冷笑,因为真正策划毒杀的凶手正是她自己。

反驳推理

凶手放着仓库的老鼠药不用,非要盗取新娘砒霜,目的只能为了嫁祸新娘。

  • 在“奇数顺位谋杀说”中,交杯酒传递顺序依次为新郎、新娘、新郎父、新郎母、愛美珂。由于面对面递酒会使杯子方向反转,只有奇数顺位(1、3、5)的人会从涂毒侧喝下毒药。愛美珂排在第 5 位,按此逻辑本应中毒。她无法预测他人的突发动作,只能嫁祸给按流程必触酒杯的双葉。若要嫁祸双葉,她必须声称自己没喝,以解释为何存活,但她却故意发出啜饮声,这与嫁祸逻辑自相矛盾。
  • 俵屋家仓库本就存有砒霜,家人皆知密码,翠生若要下毒,直接取用仓库现成的即可,无需冒着暴露风险,去偷新娘皮箱里的毒药。若翠生与紀紗子想嫁祸双葉,紀紗子就不该特意作证强调愛美珂喝了酒,这会破坏双葉作为执行犯的逻辑。
  • 在“一人份犯行说”中,若瀬那或絹亜下毒,必须利用“奇数顺位谋杀说”来嫁祸,这要求排在第 1 位的新郎必须死亡。若新郎未死,证明仪式开始时杯中无毒,嫁祸便无法成立。若瀬那只给新郎父亲投毒,她无法保证新郎会死,嫁祸计划同样无法实现。
  • 絹亜故意让狗舔舐酒杯的行为也与嫁祸意图相悖,若狗没死,而新郎父亲死了,下毒者就会被锁定为中间运送酒杯的絹亜一人。
  • 瀬那无法预判三名女眷提前回府,未刻意预留盗窃时机,双葉与瀬那的共谋在物理上不成立。

案发一周多后,由于聯的介入,亲属嫌疑被抵消,瀬那仅被视为重要参考人。她在石祠前苦笑神明并未庇佑自己,然后被一辆厢式货车强行绑架。另一边,姚扶琳在东京被前黑社会同僚宋儷西强制带往公海巨型游轮大剧场,前女头目沈雯絹悲痛宣称,她走失的纯种北京犬“冰妮”(即双葉捡到的“ムギ”)惨遭杀害。姚扶琳惊惧意识到,狗的原主人沈雯絹也长期使用同款沉香,狗是闻到双葉车上熟悉的沉香气味,才认错主人上了车。铁笼里关着被绑架的 7 名案件相关者,姚扶琳曾是组织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拷问高手,沈雯絹特意将她召回,命令她对双葉严刑拷打,揪出真凶。姚扶琳担忧酷刑会使负责倒酒的双葉吐露当时察觉到的微小违和感,从而暴露自己暗中布置的诡计。八ツ星聯举着伪造炸药现身,却被宋儷西制服。聯传达了师父上苙丞的判断:此案是“没有凶手的奇迹”。沈雯絹冷笑,给聯 30 分钟辩护时间。聯再次搬出“新娘无法预判女眷意外回家”的前提,试图排除新娘嫌疑。沈雯絹的新宠——毒药专家 Elio 提出“披萨下毒说”:新娘在婚礼前一天中午,在愛美珂吃剩的解冻披萨上撒下金黄色葡萄球菌,人为诱发愛美珂轻度食物中毒,提前回家,从而伪造出“毒药被外人盗走”的假象,为日后的嫁祸铺平道路。

反驳“披萨下毒假说”

一架小型无人机降落,扬声器传出上苙丞的声音。上苙丞反驳:婚礼前一天是当地的“可燃垃圾户别回收日”,防犯录像显示当天没有任何垃圾车停靠在俵屋家门前。既然保姆不爱做家务,不可能特意带走生垃圾,而且俵屋家主人严禁在院中挖坑,夏天气温极高,吃剩的生鲜披萨绝不可能留在水槽发臭到第二天。那块凭空消失的披萨只能是被当天留在宅邸寻找失犬的“冰妮”吃掉了。既然狗第二天活蹦乱跳,证明披萨里根本没有毒菌,假设不成立。

宋儷西纵身跃起,一脚踩碎无人机,切断通讯,宣称自己已获“天启”。她当众吞下砒霜,展示着苍白的皮肤,自称是耐药性极强的“砒霜嗜食者”,抛出“砒霜耐药性说”:在场的俵屋家三名女眷及新娘皮肤白皙,是因为她们长期服用违禁美白药,体内积攒了微量砒霜,从而产生了耐药性。她重构现场称,新娘本想诱骗双葉,在交杯酒中下毒,却没料到女眷们因耐药性安然无恙,新娘自己则假装饮酒逃过一劫。由于猎物意外生还,双方皆不敢声张。宋儷西顺势提议让舞台上的三名女眷当场服下砒霜,进行一场“神明裁判”。姚扶琳看穿,若女眷试毒身亡,宋儷西的假说虽被推翻,却能借此缩小嫌疑范围,将矛头直指新娘与双葉,从而名正言顺地拷打双葉,而姚扶琳也将失去这枚制造伪证的棋子。八ツ星聯反驳道,若女眷没死,早该指控新娘。宋儷西狡猾声称,毒是俵屋家女眷自己下在酒里的,企图将不顺眼的亲属一网打尽。她解释伯母幸存,是因为一平提前喝光了毒酒,又因没料到新娘也有耐药性,顺势将新娘也列入试毒名单。

反驳“砒霜耐药性假说”

上苙丞驾驶水上摩托,突入游轮救场,给出提示。八ツ星聯发起反击:砒霜急性中毒必然引发剧烈呕吐,定会弄脏衣物。仪式前,愛美珂嫌弃伯母和田時子的衣服寒酸,强行让她们换上了一件借来的名贵樱粉色留袖和服。若愛美珂预谋毒杀伯母,不可能给要呕吐毁掉衣服的人换上如此昂贵的和服。

为了防止宋儷西在争论中不慎说漏嘴,姚扶琳借故去洗手间,利用两人旧时搭档发明的“押话”盲文暗号,秘密向宋儷西坦白自己才是真凶,澄清了新娘与双葉并非共犯,要求对方掩护。回到大厅后,Elio 提出了“阁楼暗杀者假说”:家政妇珠代提前潜伏在大座敷天花板上方,利用透明亚克力管如吹箭般将砒霜精准射入死者口中。他认为珠代利用电视强光与金箔屏风反射造成的“眩光现象”,替换了含有阿托品成分的散瞳眼药水,导致受害者视觉模糊,忽略了头顶的凶器。姚扶琳内心剧震,珠代曾因欠债企图盗窃俵屋家财物,被她抓住把柄收买,确实是她的共犯,一旦珠代被抓,真相必将败露。

反驳“阁楼暗杀者假说”

上苙丞指出,瀬那曾发现新娘的左脚白袜被带酒味的液体浸染成淡粉色,粘有一片粉红色夹竹桃花瓣,而镇上只有 S 型弯道内侧的“カズミ様”石祠旁长有这种花。案发后,新娘在救护车上匆忙穿上了厨房后门的凉鞋,足袋上的酒液正是由此染上的。愛美珂和双葉去厨房收酒器时停留极短,其他女眷迎接新娘时有摄像机跟拍,不可能弄脏鞋子。因此,只有在仪式期间能自由离开大座敷的珠代,才有机会穿这双凉鞋外出。凉鞋上的粉红酒液,是珠代急奔山道时,踩中了石祠前被红花染色的供酒。她回宅邸脱下凉鞋,又被新娘穿上。比对录像(16:30)与救护车抵达时间(17:01)可知,往返石祠恰需 30 分钟。这证明珠代在核心时段急奔山道,贴弯道内侧跑时不慎踩中水钵,当时她身处室外,不可能潜伏在阁楼作案。

珠代嫌疑洗清,姚扶琳长舒一口气。沈雯絹却突然质问,姚扶琳对酒器做了什么手脚,揭露她在劝说八ツ星聯放弃时,用日语说了“你也做好觉悟吧”。由于其他被绑架的日本人听不懂中文,这暴露了姚扶琳已做好了受刑的准备。宋儷西提议毒死女眷时,姚扶琳反常沉默,这更让沈雯絹断定她在包庇双葉和珠代。姚扶琳大骇,深知已暴露。然而上苙丞的询问显示他竟然真心确信,这是一场神明降下的奇迹。

二层酒液未遂诡计

上苙丞揭穿了姚扶琳策划的“二层酒液毒杀诡计”,指出该诡计并未得逞。姚扶琳曾观察矿渣大坝的水面油膜,深知男性豪饮时仰脖倾倒,女性为防污渍低头啜饮,便利用三层构造原理,指使珠代用 3D 打印制作三层透明插件,卡入酒壶。倒酒时,比重较大的毒水先流出,清酒随后,在杯中形成下层毒水、上层清酒的结构。男性为显豪迈会仰头饮尽,从而喝下底部的毒水,女性为保优雅,只会低头啜饮上层的清酒。

若机关投入使用,珠代必须立刻回收,以防败露。然而,愛美珂 16:50 洗净酒器时并未发现机关,而珠代直到 17:01 才跑回宅邸。事实是,珠代在彩排时没找到机会安装机关,害怕姚扶琳惩罚,试图逃跑,狂奔时不慎踩中水钵,听闻死讯才折返。由于珠代失踪,姚扶琳作为未遂犯被排除嫌疑。

奇迹的证明

基于轮流喝的顺序和在场人员碰到酒杯的时机,能够下毒的人和被毒死的人是严格对应的 :

  • 愛美珂:案发前准备了酒器,能够毒死第一个喝的人(广翔)。
  • 瀬那:传递酒杯时假装踉跄,可以碰到杯口,能够毒死接她酒杯的下一个人(正造)。
  • 絹亜:同样在传递时假装踉跄,能够毒死接她酒杯的下一个人(一平)。
  • 双葉:案发前准备酒器,在狗闯入时扑在杯子上,能够毒死前两名死者(广翔、正造)。

基于上述物理条件,排列组合出的所有可能导致这三名死者死亡的下毒者组合。无论酒杯上的毒是怎么下的(A-I 的任何一种组合),凶手的行为和其掩盖罪行的意图都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 如果愛美珂要嫁祸双葉,她就不该大声喝水自证清白。
  • 如果絹亜要嫁祸前面的人,她就不该让狗去舔酒杯暴露自己。
  • 如果是新娘或双葉作案,她们在物理时间线上的防备行为和不相识的客观状态,又让共谋变得不可能。

Elio 坦白自己是死对头 Cavaliere 指派的杀手。他利用沈雯絹与宠物共用酒杯的习惯,在狗铃铛中注入砒霜,用糖和易溶于酒精的油脂封口。狗乱入舔酒时铃铛浸入酒中,封口溶解导致毒药泄漏。Elio 随即饮下毒酒身亡,上苙丞坚称这是奇迹。

数日后,姚扶琳陪同上苙丞祭拜石祠,冷笑点破 Elio 假死脱身的戏码。原来 Elio 在游轮上以《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台词暗示上苙丞,服下假死药,上苙丞配合宣布其死亡,助其金蝉脱壳。新娘伯母和田時子拄拐现身道谢。当她询问上苙丞是否想知道真相时,上苙丞震惊沉思,绝望跪倒在水洼中,懊悔漏算了“替身 Y”,终于拼凑出连环毒杀案的真相。

复仇真相与阴谋碰撞

真凶是新娘的父亲和田一平。他利用婚俗盲区,让体型相仿的替身“Y”代替自己游街。婚礼前一天的彩排结束后,伯母假装扭伤脚踝,推着空轮椅离开俵屋家,利用日伞遮挡上半身,伪装成两人同行的背影,掩护一平潜伏在宅邸内。

潜伏期间,一平本想偷仓库的砒霜,以防牵连女儿,但因女眷提前回家,只好逐个尝试密码,偷走女儿皮箱里的砒霜。当天下午,他趁愛美珂将洗好的酒器放在小房间,将砒霜涂抹在大酒杯正对饮口的银彩瀑布浮雕凹陷处,毒死了第一顺位的新郎和第三顺位的正造,到第五顺位的愛美珂时毒药已耗尽。他在壁橱与替身互换。交杯酒陷入混乱时,一平没有喝下毒酒,而是服下自备的砒霜自尽。他因欠债沦为俵屋家的傀儡,受尽屈辱,最终决定借女儿的婚礼作为掩护,在毒杀仇人后自尽,完成复仇。一平曾受愛美珂百般屈辱,为了嫁祸对方,故意在皮箱里留下从愛美珂处收集的茶色头发。

然而,姚扶琳指使珠代在毒杀成功后,将自己准备的砒霜与新娘皮箱里的砒霜掉包,以此嫁祸新娘。珠代回到宅邸打开皮箱时,意识到二层酒液机关并未安装,掉包已无意义。恰好珠代也染了茶色头发,看到皮箱里的头发以为是自己不慎掉落的,为防暴露,顺手将其销毁,误将一平留下的证据抹除。两场独立进行的投毒阴谋在此碰撞,意外抹除了关键物证,制造了这场毫无破绽的奇迹。

本作将本格推理中“多重解答”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它聚焦于一场极具民俗色彩的交杯酒毒杀案。作者以“防沙坝酒杯”、“垃圾回收日”、“白袜花瓣”等琐碎的日常细节为基石,在封闭的游轮上,铺陈出一场层层递进的逻辑攻防战。尤为精彩的是,终局设计了“二层酒液未遂诡计”与“替身复仇案”,两桩阴谋因巧合而互相销毁物证,这种荒诞感被刻画得入木三分。安乐椅侦探捕捉微小违和感,进行极限推演,奉献了一场不容错过的智力盛宴。

 

Posted by on July 31, 2016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井上真偽『その可能性はすでに考えた』(2015)

洗钱商姚扶琳来到侦探上苙丞破败的事务所,打算将他 1.4 亿多日元的巨债统一收归己有。黑发女子渡良瀬莉世找上门来,委托上苙丞调查一桩十多年前的旧案。莉世的记忆断断续续,怀疑自己小学时杀过人。当年她刚上小学,单亲母亲突然宣布搬家,把她带进一座深山。那是一个被悬崖环抱的封闭村落,是新兴宗教“血之救赎”的根据地,严禁使用现代科技。村里只有一台巨大的铁水车日夜运转,靠它发电来维持全村唯一一台存放肉类的冰箱。村里除她和高年级的堂仁身穿白衣,其余 31 名信徒一律身着红衣。堂仁聪明伶俐,被单亲母亲持刀以死相逼,才不得不来到这里。作为同龄人,他经常耐心地照顾莉世。

上苙丞向姚扶琳解释,“血之救赎”是个极端教团,强行将阿米什人的生活方式与日本神道教缝合在一起。当年,该教团曾引发一起轰动全国的惨案。莉世是唯一的幸存者,而堂仁早已在惨案中丧生。

莉世继续回忆。村子坐落在盆地中,四周悬崖环抱,高 30 多米,岩质脆弱。村里曾遭火灾,重建后缺乏合用的大木料,做不出长梯。崖边的树木藤蔓也砍伐一空,地面涂抹石膏,防范外人射箭拉绳,崖顶还装有传感器。唯一的出入口是东侧的“洞门”,平时铁门紧闭,只有特定交易日才会开启。堂仁觉得无法用自制弓箭架设绳索,便计划用捕鱼炸药制作发射装置,以此飞越悬崖。他还打算混入商队,或者争取晋升干部,毕竟只有教祖和干部才知道传感器的具体位置。莉世不忍心小猪挨宰,与堂仁一起将一只小猪藏在西侧半山腰“拜日之祠”祭坛下方的坑洞里。祭坛上覆红布,是堂仁用轻便泡沫塑料做的,分上下两层。上层摆着日本刀,还有一面盖着黑布的镜子,一碰就倒,下层则放着莉世每天更换的供品。堂仁特意叮嘱莉世,一定要用黑布盖好镜子。祠堂左侧是一道瀑布,溪水向东流淌,穿过洞门。溪流北侧是左岸,上游建有水车、家畜小屋,下游设有木桥、慰灵塔、深达 60 米的天然落水洞“垃圾场”。左岸还有农田,以及教祖的居室兼食料库,钥匙由教祖亲自保管。溪流南侧是右岸,坐落着宿舍和拜殿。堂仁曾告诉莉世,只有能展现神迹的“圣人”才能让吃掉的家畜灵魂复苏。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莉世滚下石阶,摔断了右腿。她惊恐地望去,只见瀑布瞬间断流,水车也随之停转。

惨剧就此拉开帷幕。地震过后,教祖把瀑布干涸看作大难临头的凶兆,动用所有炸药炸毁了洞门,将村子彻底变成一间巨大的密室。由于宿舍在地震中倒塌,全体信徒集中到“拜殿”同吃同住,每天只能吃一顿晚饭。堂仁给莉世做了简易的石膏夹板和拐杖。莉世行动不便,整天待在拜殿里。教团举办“最后的晚餐”那天,莉世精心打扮,而母亲自瀑布干涸后便神情呆滞。晚餐结束,教祖开始为期 3 天的“入禊”闭关。大厅里燃起“护摩火”,散发出甜腻的香气。教祖借着火堆后方的阴影脱去衣物,用食料库取来的水盆擦洗身体,只留堂仁一人在旁伺候更衣。沐浴更衣完毕,教祖和堂仁一同走进拜殿深处的“祈祷之间”,可还不到 1 分钟,堂仁便脸色惨白地退了出来。他反锁房门,径直离开了拜殿。3 天后仪式结束,拜殿大門贴满符咒,彻底封死。堂仁把教祖扛了出来,安置在火堆前的坐垫上,让他背对众人,自己退到信徒后排。一片死寂中,前方传来教祖低沉的诵经声。信徒们纷纷按照要求,低头闭眼跟着合诵。没过多久,教祖突然疯狂地挥舞起斧头,在人群中大开杀戒,四处斩首。

姚扶琳对教祖的疯狂行径大惑不解。上苙丞解释道,这多半是受了末日预言的影响。教祖把断水当成世界末日的先兆,用沉重的斧头斩首,则是模仿基督教圣人殉教的方式,企图以此“净化”信徒,带他们升入天堂。

在一片血雨腥风中,莉世的母亲将她拼命护在身下,自己却惨遭斩首。堂仁猛冲过来,一把将她拽起。他扯掉铁门上的符咒,推开沉重的大門把她送了出去,随即拉下沉重的铁门闩,将教祖和其余 31 名信徒反锁在熊熊燃烧的拜殿里。堂仁用兜帽捂住两人的口鼻阻挡浓烟,往莉世怀里塞了个东西,便抱着她一路狂奔。莉世吸入太多浓烟,昏了过去。等她醒来时,人已在村子最西侧的“拜日之祠”。初升的旭日洒下晨光,她睁开眼,却看见堂仁身首异处,无头的尸身倒在前方,滚落的头颅正盯着她。

姚扶琳指出,这是一起针对莉世本人的“逆密室”不可能犯罪。悬崖监控显示,案发期间并无外人进出。事后,搜救队地毯式搜查了深达 60 米的天然落水洞“垃圾场”,同样一无所获。除死在祠堂的堂仁外,其余 31 具尸体全在拜殿内,而拜殿大門从外部反锁。莉世当时骨折,无力搬动沉重的铁门闩,凶手只能是她自己。莉世坚决否认:警方在数十米外发现重达 50 公斤的杠杆式断头台,确证为斩首堂仁的凶器。她当时骨折拄拐,山路崎岖,绝无可能将刀刃运至祠堂行凶,更无法搬运无头尸体。此外,瀑布早已干涸,也排除了利用水车自动回收凶器的机械机关。她提出一个荒诞的假设:堂仁被斩首后,是那具无头尸体抱着她走到了祠堂。上苙丞兴奋不已,决定运用“穷竭法”排除所有自然与人为的可能,从而证明这是一场超自然的“奇迹”。

拜殿仅外部受火灾损毁,内部结构完好。警方确认,31 具尸体中,有 30 具因颈骨断裂或受损死亡,其中包括遭完全斩首的莉世母亲。部分信徒留有持短刀自刎的痕迹,所有遭斩首的尸体,其头颅与躯干均完整保留在拜殿内,唯有一具焦尸在护摩火灰烬中发现,推测是教祖自焚。莉世在案发约 2 周后获救,期间靠祠堂的储备水、深坑里未开封的奶粉勉强维生。警方推测这些物资是堂仁为防余震提前搬运的,事后也证实食料库确实在余震中坍塌。水车残骸中发现了慰灵塔的木料,水车旁停着一辆家畜手推车,祠堂的祭坛也已倾倒。正值盛夏,堂仁的尸体严重腐烂发臭,还遭到苍蝇、小猪等动物啃咬。除颈部切口外,已无法辨明是否有其他外伤。莉世为了躲避恶臭,后期搬到了干涸河床的桥下居住。现场血迹同样混乱,拜殿内血液大量混合,祠堂又混入杀鸡的血迹,加之风雨冲刷,最终警方仅在断头台、刀刃及两人衣服上明确检出堂仁的血迹,而莉世衣服上的血迹绝大部分属于她母亲。上苙丞向莉世递交报告书,试图用穷竭法洗清她的嫌疑。前检察官大門闯入,提出“恶魔的证明”赌局。他构想物理上可行的作案假说,上苙丞必须用严谨逻辑证明其不成立,否则“奇迹证明”失败。

深秋时节,众人如期前往深大寺展开对决。大門指出,此案最不可思议的核心在于“凶器消失诡计”——凶手究竟如何将重达 50 公斤的刀刃,从祠堂转移回家畜小屋?他提出了一个源自《半七捕物帐》的极端假说。

大門的假说

堂仁生前将水车改造成由猪驱动的“踏步车”,用来发电。案发当晚,堂仁在祠堂布置了简易断头台,准备宰杀小猪。莉世因幻觉作祟,拔出祭坛上的日本刀,刺死堂仁。莉世清醒后,为了逃避杀人的罪恶感,深陷于“圣人复活”的教义。为了让堂仁符合复活的条件,她松开绳索,任由刀片斩下其头颅,以模仿殉教,仔细擦净了自己的指纹与血迹。她将村里幸存的一头猪关进水车,拆下慰灵塔的木料在水车下方生火。猪为了躲避炙烤,只能疯狂奔跑,带动水车旋转。旋转的水车宛如一个巨大的绞盘,卷起一根麻绳,绳子一头连着水车转轴,另一头穿过家畜小屋的滑轮,系在刀片上。莉世以此将重达 50 公斤的刀刃从祠堂一路拖回了家畜小屋。

上苙丞的反驳

莉世日记记录猪群逃跑时,将 12 号猪掉落的号码牌随手递给堂仁,堂仁瞬间认出那是“12”号。号码牌上的数字采用类似电子数码管的方正字体。由于字形对称,“12”上下颠倒后,看起来与“21”一模一样。如果当时村里的活猪总数超过 20 只,堂仁接过横放的牌子时,必会在“12”和“21”之间产生犹豫。他反应毫不迟疑,证明当时村里的猪不超过 20 只。既然当时正准备宰杀 12 号,且 11 号母猪已经病死,说明 11 号之前的成年猪已全部不在,村里最多只剩下 12-20 号这 9 只猪。在案发前的“最后的晚餐”上,包括教祖在内的全村 33 人,每人都分到了一只猪蹄。按一头猪 4 条腿计算,至少需要屠宰 9 只猪才能凑齐分量。活猪上限是 9 只,当晚消耗的下限也是 9 只,证明集会当晚,村里的成年猪已全部宰杀殆尽。

大門爽快认输。姚扶琳的旧识宋儷西突然现身。她砸碎事务所的窗户潜入室内,根据《圣经》红线的提示破解了电脑密码,强行抹去上苙丞电脑里的所有数据,将报告书原件锁入手提箱。她要求上苙丞接受自己的推理挑战,带着大門扬长而去。

几天后,众人如期赴约,前往横滨中华街的一家高级料理店。席间,宋儷西唤起姚扶琳昔日混迹黑道时的绰号“老佛爷”,自称“西王母”。她挑明设局的真正意图:要挟姚扶琳重出江湖,与她联手重掌地下世界。宋儷西启动暗藏机关,将上苙丞弹飞,锁入注水的透明水槽中。她限令姚扶琳在 30 分钟内破解这套物理诡计,否则上苙丞将遭受酷刑。姚扶琳的几次猜测均被驳回,但她从宋儷西提到的“惩罚椅子”和弹飞机关获得灵感,看穿真相。

姚扶琳的假说

案发时移动的并非刀刃,而是堂仁的遗体。堂仁生前暗中筹划将逃生绳索抛上悬崖,但水车日夜运转,信徒严密监视,他始终无法动手。直到地震震断水源,瀑布干涸,水车停转,全体信徒又退守拜殿,他才等来良机。他利用废弃的铁制水车轴作支点,拆下家畜慰灵塔的木材作杠杆,再用教祖炸毁“洞门”留下的岩石作配重,组装出一台“水车投石机”,准备抛射绳索。水车原本正对干涸的河道,笔直的河道又直指数十米外的祠堂,这台投石机阴差阳错,将堂仁自己的尸体抛进了祠堂。

宋儷西得意地展开折扇,上面写着“WATER WHEEL TREBUCHET(水车投石机)”,姚扶琳确实猜中了核心,但宋儷西傲慢地指出,这仍无法解释堂仁为何身首异处。水槽内的上苙丞利用激光笔加热软化亚克力槽壁,踹开缺口,成功脱困。他拒绝反驳不完整的假说。宋儷西无奈妥协,补全了作案动机。

宋儷西补全假说

堂仁将右腿受伤的莉世留在祠堂,准备独自求救。莉世心理极度脆弱,萌生了如 Salome 般病态扭曲的独占欲。她故意将拐杖掉在断头台的刀刃下方,趁堂仁探头捡拾时,拉下操纵杆将其斩首。莉世将堂仁的无头尸体、头颅、拐杖一并装上运送家畜的手推车,推到发射台。她抱着尸首坐上投石机,按下启动键。两人犹如高尔夫球一杆进洞,精准飞入 15 米高的祠堂,落在那座泡沫塑料祭坛上。泡沫塑料完美吸收了撞击力,石膏像因而未碎,投石机被烧断绳索的火种烧毁。

上苙丞的反驳

案发前莉世为了梳妆打扮,曾调低祭坛上层镜子的角度,事后并未盖上黑布复原。莉世在祠堂醒来时,四周逆光昏暗,她却能看清背光处的头颅,证明那面调低了角度的镜子完好无损,反射着朝阳。如果两人真坠入祠堂,撞毁祭坛,那面重心极不稳定的镜子必然倒塌摔碎。既然镜子完好,说明祭坛未受破坏。没有泡沫塑料缓冲,承受高空坠落冲击的石膏像必然碎裂。因此,该假说的物理前提无法成立。

宋儷西翻阅报告书原件,发现上苙丞早在“重力动力源机械射出装置”一章中写明了相同的论证,推翻了这种可能。她心悦诚服,交还了钥匙。黄昏时分,众人在公园突遇跨国杀手 Alexei 袭击。杀手射出毒镖,千钧一发之际,上苙丞挺身护住莉世,自己却不幸中镖,命悬一线。杀手声称探长身中剧毒,设下 1 小时推理对决的赌局,换取血清。姚扶琳确信幕后黑手就是“意大利人”,只得接下赌局。杀手抛出“身份替换”假说,认为当年带莉世逃出拜殿的并非堂仁,而是凶手互换身份,借此逃离密室。姚扶琳当即列出铁证予以反驳:加上祠堂里的堂仁,现场共发现三十二具尸体,人数与除莉世外的教团总人数完全吻合。若凶手替换堂仁逃脱,外锁的拜殿内必然会少一具尸体。除非凶手逃脱后又折返自杀,但这在逻辑上完全说不通。面对这番无懈可击的反驳,杀手毫无惧色,反而退到一旁,笑称自己只是个传话的“暖场嘉宾”,真正的主角另有其人。话音刚落,上苙丞昔日的天才助手八ツ星聯现身。他将恩师比作执迷通灵的 Conan Doyle,自比为揭穿骗局的 Houdini。

八ツ星聯的假说(一)

教团供奉的“御神体”其实是一具人类木乃伊,在火灾中烧毁,恰好填补了少掉的那具尸体。教团本质上是个犯罪组织,利用无风盆地大规模非法种植大麻。因瀑布干涸,大麻绝收,教祖无法向凶残的黑道买家交货,面临杀身之祸,这才策划惨案,伪造死亡。

宋儷西的反驳

教祖若想假扮堂仁脱身,必须在 3 天闭关前杀人。但当时正值盛夏,提前 3 天遇害的尸体必然严重腐烂,莉世绝不可能在祠堂看到一颗新鲜的头颅。

八ツ星聯的假说(二)

教祖在闭关前杀害堂仁。闭关期间,他将炸毁洞门产生的大量岩石分批装入网笼,投进 60 米深的落水洞,利用岩石下坠的重力势能,牵引绳索带动水车发电。只需操作半小时,就能维持冰箱运转 1 小时,以此冷藏保鲜尸体。仪式中,教祖点燃大麻充当“护摩火”,释放致幻烟雾,用腹语术伪装成堂仁,协助干尸完成仪式。仪式结束后,他趁信徒低头脱衣,突然变脸,大开杀戒。之后,教祖换上堂仁的衣服,带着莉世逃走。他故意将堂仁的头颅丢在莉世身边,利用大麻与创伤带来的双重幻觉,制造了这起不可能犯罪。最后,他将重力发电的绳索装置改装成投石机,把自己弹射上悬崖,回收绳索,完成了密室逃脱。

上苙丞的反驳

祠堂里藏小猪的深坑中,曾发现一袋未开封的脱脂奶粉(伏线)。那个隐秘的坑洞只有两人知道,而未开封的奶粉,也排除了堂仁慢慢积攒日常口粮的可能。教祖绝不可能把珍贵的食物分给一个即将灭口的人,所以这袋奶粉只能是堂仁偷来的。食料库的钥匙一直由教祖贴身保管,堂仁唯一能下手偷钥匙的机会,只有教祖闭关前脱衣沐浴的那一刻。既然食物被转移到了隐秘地点,证明教祖闭关仪式开始后,堂仁依然活着。如此一来,“伪装死亡时间”的假说在时间线上不攻自破。

八ツ星聯崩溃大哭。夜色中,委托人渡良瀬莉世缓缓走上前,承认自己一直在说谎。上苙丞揭穿,教团信徒皆获赐“圣名”,真正的少女绝不叫莉世。委托人其实是死难者堂仁(本名渡良瀬隼人)的亲妹妹。当年她父母离异,母亲带着哥哥加入邪教,她则跟随父亲生活。幕后黑手是梵蒂冈的 Cavaliere 枢机主教,当年他全盘否定了上苙丞母亲“蓝发圣女”的奇迹,导致她凄凉离世。少年上苙丞要求重新验证,对方却让他先证明奇迹存在,这便是他一生执着于证明“奇迹”的根源。委托人坦言,她成年后找到了真正的幸存者莉世,对方却满脸幸福地讲起“无头堂仁显现奇迹救下自己”的荒诞往事。她悲愤交加,无法接受哥哥的牺牲被粉饰为荒唐美谈,认定莉世是在撒谎脱罪。她暗下决心,一旦奇迹被证伪,便化身复仇女鬼,除掉莉世。枢机主教借委托人之口,抛出终极杀招“否定之否定”。

枢机主教的指控

上苙丞的三次反驳在时间顺序上陷入了死循环:

  1. 为证明猪被吃光,推断教祖曾参与晚餐,闭关在晚餐后。
  2. 为证明镜子未复原,推断搬运食物在晚餐前(若在晚餐后去祭坛下藏匿食物,必会移开祭坛,事后也定会复原镜子)。
  3. 为证明闭关时偷配钥匙,推断搬运食物在闭关后。

三者逻辑互斥,穷竭法崩溃。

上苙丞的反击

第三次反驳中,关于“教祖绝不会在仪式前给堂仁送食物”的推论,只是基于“假设第三个假说(即教祖有意杀害信徒和堂仁以伪造死亡)成立”而进行的反证法。若跳出这一假设,考虑到该村落地质本就脆弱,地震或许早已导致洞门塌方。教祖起初引爆洞门,未必是为了封死退路,而是想用炸药重新炸开通道救人,却因操作失误,导致了更严重的坍塌。只要存在“教祖原本打算救人”的可能,其本意中的善念,便能让“仪式前主动给堂仁送食物”合理化,时间线矛盾自然迎刃而解。

最终,枢机主教承诺重新审查圣女奇迹。委托人热泪盈眶,跪谢探长驱散了所有恶意,拯救了她的灵魂。上苙丞则力竭昏迷。

【幕间】当年惨案当晚的逃亡路上,年幼的莉世半梦半醒,觉得“无头”的堂仁正抱着自己走向祠堂。她怀抱堂仁的头颅,两人展开了不可思议的对话。莉世哭求堂仁将自己一并斩首,堂仁温柔安抚,承诺死后会如“无头圣人”般复活,约定 100 年后回来接她。莉世吸入浓烟,渐渐沉睡。

黑市诊所的病房里,姚扶琳不明白上苙丞为何不交报告书。上苙丞在逻辑上遗漏了最后一种无法证伪的物理假说,那是一个基于人性善意的解答。

最终真相

教团并非期待末日救赎,而是供罪人赎罪的避世之地。村落阴郁的氛围源于信徒自罚,种植大麻也是为了维持生计,净化宗教,最后的火灾则是净化罪恶的“炼狱之火”。有了这层“善意”的解读,教祖便没有动机杀害无辜的堂仁与莉世,反而暗中默许两人逃离。案发当晚,堂仁确实带着莉世成功逃出拜殿,然而临行前,堂仁的生母企图带儿子一同殉教,用短刀将他刺成重伤。堂仁奄奄一息,将昏迷的莉世安置在祠堂。他深知莉世害怕孤独,一旦发现自己被抛下,必定会寻短见,故而强忍剧痛,折返回拜殿。此时集体自杀已经结束,教祖正准备独自完成最后的仪式。堂仁恳求教祖协助,利用“圣人复苏”的教义伪装成无头圣人,用“等待复活”的承诺,逼迫莉世坚强地活下去。教祖深受触动,在堂仁死后将其斩首,运往祠堂,又提前烧毁投石机等危险工具,制造出“无头圣人自行走动”的假象,也顺便洗清了莉世日后可能面临的杀人嫌疑。

莉世逃亡时,感觉怀里一直抱着个像人头的东西,那其实并非堂仁的头颅,而是母亲被斩首时,头颅恰好掉进莉世的兜帽中。堂仁顺水推舟,在致幻烟雾中利用这颗头颅,使半梦半醒的莉世产生“无头尸抱着自己行走”的幻觉,完成催眠。教祖带回母亲的头颅,放回拜殿凑数。最后,教祖用浸油的麻绳将沉重的铁门闩斜拉固定在上方,点燃麻绳一端,充当导火索,退回拜殿,拉上铁门。麻绳烧断,门闩自然落下,灰烬混入火灾现场,不留痕迹。这便是经典的延时落锁“逆密室”诡计。

书名酷毙。全篇充满了大小机械性诡计和诡异的伏线。一重否定的伏线严格来说是老梗,但结合怪异的切入点一起使用,产生了奇异的效果。结尾逆密室解答的动机悲情,耐人寻味。腰封由麻耶来写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否定之否定”的逻辑既漂亮又有趣,颇有当年麻耶的反推理风范。

 

Posted by on September 21,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

古野まほろ『天帝のはしたなき果実』(2007)

满洲寒冬般凛冽的幻梦与现世交错。大雪纷飞,吹奏乐部的圆号手古野穿过广场,柏木与恒美曾在此共赏圣诞树。他走向延伸至姫川河面的木制栈桥,遇见一位身披朱红色短外套、内搭单色水手服的神秘女孩。女孩质问古野是否因相信“那个人”的推理而杀人。古野坚决否认,坦言自己厌恶侦探。女孩追问他在寻找何物,古野拔出一支银色高仕圆珠笔,称其为重要的护身符。女孩宣告古野赢了这场较量,承诺只要他继续相信,门锁便会为他敞开。她嘱咐古野将来带“柠檬”回来,届时会备好他喜欢的达罗巴红茶与稻福点心。古野紧握照片,双膝跪地,伏在女孩身前失声痛哭。

时间回到那个被诅咒的秋季。周三下午,劲草馆高中吹奏乐部正在音乐室进行糟糕的合奏练习。这支铜管八重奏小队包括圆号手“我”(古野)、部长大号手柏木照穂、长号手切間玄、小号手峰葉詩織、副部长小号手修野まり、长号手志度一馬、圆号手穴井戸栄子、圆号手上巣由香里。由香里因使用陈旧乐器,左手掌心染有铜绿印记。世界史教师兼顾问瀬尾兵太步入室内,衣领第一颗扣子处别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梯形绿宝石。乐团正为冬季重奏比赛秘密排练法国曲目《天帝的轻浮果实》,该曲由法国大革命时期革命法庭陪审员 Emmanuel Cros 于 1793 年创作,他在热月政变中被送上断头台。受这段血腥历史影响,瀬尾下达了严苛的封口令,目前唯一的音源是他私藏的一盘标记着“69.01”的录音带。排练结束,瀬尾挥手告别,古野瞥见他右掌心有一块宛如圣痕的瘀斑胎记。古野乘路面电车去书店,晚上 9 点多乘私铁返回时偶遇栄子。栄子 4 岁那年,父母在公寓内遭割喉杀害,家中搜刮一空,疑似熟人作案。这桩悬案至今已近 15 年,仍未侦破。

周四清晨,古野与一馬逃课前往咖啡馆,转至公园。一馬展示了学生会会长奥平靖昌与高一学妹西崎萌黄相拥的照片,坦白了自己作为同性恋者,对奥平怀有暗恋与自卑。两人在公园与路过的陆军军官发生冲突,一馬展现合气道实力,痛打军官,将其随从踢落水中。二人逃回咖啡馆,古野向一馬吐露,初中时因比赛失败撕毁乐谱,至今仍对看谱演奏心存恐惧。周五的教官室茶会上,古野拿出了一篇关于“人机脑波媒介装置”的文章,众人探讨起读心术。古野拥有极度敏感的共情能力,能在特定状况下“听”到柏木和奥平的心声。

周日清晨,古野在校园内长跑,依次经过教学楼四周的“劲草馆四兽像”:东南的蛇龟合体“黑之像”、北侧的熊肢蛇尾“白之像”、西侧的蝎尾朱雀“赤之像”、南侧的青龙“青之像”。长跑途中,古野回想起学园祭后某晚,捡到詩織掉落的星云挂件,护送她回到高级公寓。二人分享了红茶,詩織因生理期拒绝了古野的求爱,讲述了“青蔷薇公主”因违背自然法则而化为碎裂玻璃的悲伤童话。昏暗灯光下,古野震惊地发现詩織苍白的乳沟处有一处明显的枪伤。当天中午,古野穿梭于教学楼走廊,重新审视四幅巨大的“四英雄画”:拿着百合花的婴儿 Achilleus、驾船的青年 Iason、腰挂银色圆筒与带翼凉鞋的 Perseus、脚踩七头毒龙的 Heracles。这四位希腊英雄背上全画上了天使翅膀。古野推测这些画作与四兽像存在互为解答的线索。傍晚,古野受邀前往修野家深山的“柘榴馆”洋馆。修野的祖父曾是英国特务机构“H 机关”的高级参谋。在绘有生命之树的地下密室中,修野向古野展示了祖父临终前留下的备忘录谜题:“We forced it with medication only to gain those doomed numbers from the three…”。这句英文遗言暗示着一串神秘字符。晚宴前,詩織向古野提出交往条件,要求他能用圆号吹奏出震撼她灵魂的“至高之音”。晚宴上,古野通过带有狐狸与鳞片纹样的修野家徽,推理出修野家的根源可追溯至大妖“金毛九尾狐”玉藻前,而奥平家则是修野家侍奉的宗家,修野家作为“表”之本家,其女性历代作为深谙仪典的女官“局”侍奉于宗家。

周一,古野将修野祖父的备忘录抄写给热衷解谜的学生会会长奥平。放学后,古野在音乐室看到切間换衣服,注意到了他左肩上宛如百合花与翅膀结合的胎记,切間坦言这是他生父“冬葱家”的“圣痕”。切間在塔罗牌智力对决中赢走了古野从修野家借出的 Holmes 珍本。古野前往图书馆废弃书库寻找奥平,发现桌面散落着《帝国陆军第二十九师团史》、《白俄军史》、《大连机关及奉天机关》等冷门文献。古野返回音乐室,奥平已带着切間父亲出具的介绍信,前往陆军联队区司令部资料室。

星期二清晨,大雨倾盆。劲草馆高中校园内出现了学生会会长奥平靖昌的无头尸体。一馬最先在一年级教学楼旁的银杏林荫道发现尸体,其上半身盖着本人的粗呢外套。现场遗留了一份署名为“默示的执行者 钢之蝗”的犯罪声明,宣称将首级作为“果实”献给“天帝”。警方与宪兵队因管辖权爆发争执。法医根据尸僵程度推测,死亡时间在星期一深夜 0:30-2:30 之间,死因尚待解剖确认,可能是毒物或疾病,凶器推测为大型利刃。警方随后在校内烧炭小屋找到一把沾满鲜血的大斧头。古野的同伴在咖啡馆会见切間玄的父亲切間中佐,得知奥平星期一晚 7:47 才离开驻屯地。古野梳理出,奥平真正调查的是四兽像,而犯罪声明的字眼与参赛曲目《天帝的轻浮果实》高度重合。瀬尾老师对 20 年前的内情有所隐瞒,曾告诉古野其领口的绿宝石是“赎罪”的印记。栄子证实,奥平曾向女友西崎萌黄承诺,要送她一份“难以置信的生日礼物”。一年级的由香里透露,星期二清晨 6:04,女子排球队员藤沢真由美在校园遭遇传说中的“胖小丑”,吓得晕倒在地。小丑画着新月泪滴妆,衣上印着巨大高音谱号,挥舞血斧,逼迫她连抽三次塔罗牌的“死神”,用斧头抵住她的脖子,发出死亡威胁。同伴们打听到案发当晚,奥平曾在食堂吃面,写下一封信。古野在自己的鞋柜里发现了这封遗书,信中奥平自称“Daedalus 之孙”,暗示已解开大半密码,只要看出“辅助线和图形”即可破译,抱怨成果可能会被当局没收。

下周三傍晚,国家警察特搜本部的浅見系长强行闯入音乐室搜查,县警参事官二条実房将其喝退。二条自称是劲草馆校友,与顾问瀬尾是 22 年前的同班同学。瀬尾承认参赛曲目正是《天帝的轻浮果实》。古野与二条在餐厅达成交易,二条利用特权强行撬开废弃书库的门锁。星期四中午,古野冲进书库,发现奥平查阅的机密文献已全部不翼而飞。古野耗费 4 小时翻阅旧校友会报,拼凑出五条线索:

  1. 军队二战末期完好保留了学校。
  2. 战后左翼学生用“红色妖怪”包装保护了四兽像。
  3. 1969 年校长从围困的密室中凭空消失,
  4. 1969 年遇害的女生姬原水絵也是圆号手,痴迷四兽像。
  5. 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中记载,四兽像原为赠予 Strasbourg 的礼物。

那个体型臃肿的“胖小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古野身后,当面吞下他口袋里的物品,吐出一副金色塔罗牌,逼迫他抽出一张“四大恶魔”,然后挥舞血斧,将古野吓晕。古野在保健室苏醒,得知柏木和一馬听到他的惨叫,双向包抄追击小丑,小丑却和当年的校长一样,在没有出口的一楼走廊里人间蒸发。

深秋,期中考试刚过,古野从萌黄口中得知,奥平生前频繁调查一年级教学楼的西洋画《巨岩的突破》(驾船的青年 Iason),留下“纯白”、“奇袭”、“中野”等碎片信息和一张带有女性笔迹“ばぎにあ”的字条。古野抓住切間弄脏 Holmes 珍本的把柄,要挟他向父亲求来一封介绍信。他持信前往司令部资料室,发现官方军史中,关于第 18 联队与工兵第 29 联队被编入“第 355 独立混成旅团”的记录被人撕去了。文献记载,罗曼诺夫王朝遗失的 7 吨黄金曾交托给日本帝国,而奥平的祖父光昌,正是该旅团的高级副官。周日,古野探访卧病在床的奥平光昌。老中将承认自己谱写过应援歌,叮嘱修野继承家业,提防伊賀藤堂分家。当晚,古野在詩織公寓得知,老中将已切腹自尽,葬身火海。二条警视在警署向古野披露,战后 GHQ 的 H 机关在驻屯地地下发现大规模防空设施和蛇龟雕像测绘图,通过严刑拷问,得到了一串谐音为“何時ャろういい風呂”的神秘数列。二条还揭露,1969 年的遇害女生姬原水絵是他和瀬尾的挚友,被人残忍碎尸,头手下落不明。当年切間玄的父亲带领宪兵队强行带走物证,煽动学生暴动,瘫痪调查。二条深信真凶是军方人士。

周一中午,那个倒挂在音乐室窗外的胖小丑再次出现,留下一张真金箔绘制的罕见塔罗牌“道化”。当晚,古野在火车站月台被人推下铁轨,他本能地滚进月台下方的待避壕,捡回一条命。凶手在现场留下了同样的金箔塔罗牌。他深夜中途下车,前往同声部好友栄子的公寓避难,缝补制服纽扣。在栄子家中,古野惊见相框里的栄子父亲穿着绿色西装,领口佩戴着与瀬尾“赎罪”印记完全相同的巨大梯形绿宝石,而旁边抱着婴儿的年轻男子,正是年轻时的瀬尾兵太。空间跳跃,警方从冰冷海水中打捞出奥平前女友西崎萌黄的尸体,她成了连环悲剧的第二名牺牲者。

【幕间】一对男女关于“东柏林疾风”与狂热革命的决裂信,以及二战末期陆军机密公文《关于实施“姫州”计划的追加指示》,披露了将代号为“露”、“神卵”、“神泡”的神秘物资藏匿于地下的惊天计划。

12 月的雪夜,古野收到病友文子母亲的来信,得知文子卧轨自杀,精神崩溃,陷入严重幻觉。柏木在雪地中用口对口喂药的方式将他拉回现实。众人齐聚教官室,栄子一针见血地指出,备忘录上的暗号“3WEM3 7VLΛ7”暗示“顺时针旋转 90 度”,契合了校歌中“神酒回转”与“四方之敌”的歌词。詩織带古野来到《冥界之浴》画作前,指出拿着百合花的 Achilleus 实为炽天使 Gabriel。众人由此解开画作的隐藏主题:一年级楼 Iason 对应炽天使 Uriel,二年级楼带水壶与凉鞋的 Perseus 对应 Raphael,三年级楼打倒七头毒龙的 Heracles 对应炽天使 Michael,本馆二楼《冥界之浴》中的 Achilleus 则对应炽天使 Gabriel。切間指出,七头毒龙的画作对应着南侧七头十角的青龙雕像,但其余雕像与画作的对应关系仍是未解之谜。县大会前夜的彩排中,瀬尾坦白了“69.01”录音带的秘密:他们对这首曲子的诠释是“革命”,演奏者正是当年怀揣狂热左翼思想的水絵、二条与他自己。瀬尾承认当年作为代号“堕天使”的间谍杀害过平民,绿柱石即是其罪孽印记,他警告古野切勿陷入仇恨连环。





比赛当天清晨,吹奏乐部抵达与附属医院相连的姫山市文化会馆。志愿者将地下一层第 7 休息室的两张磁卡钥匙交给柏木和瀬尾,告知附近空置休息室前几天刚发生过小火灾。众人散去后,古野拿着冲泡好的春摘大吉岭红茶回到休息室给瀬尾品尝,却发现他正独自喝着雀巢冰红茶。上午 10:05,二条拜访瀬尾,约定下午 2:00 会面。10:40,古野发现职员用的第 4 会议室堆满胶带、锯子等杂物。11:20,由香里突然对古野发表了一番狂热的忠诚宣言,声称能感受到他心脏的颜色和血液的味道。修野吩咐古野和詩織回第 7 休息室查看总谱,古野试图抄近道返回,却发现走廊被绿色塑料胶带封锁,上面贴有修野笔迹的“禁止入内”标语。他们刷卡进入第 7 休息室,惊愕地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桌上只剩茶杯和魔法瓶。詩織翻看总谱,提到有什么东西“不见了”。中午 12:15,乐团登台演出,古野吹奏出震撼詩織灵魂的“至高之音”。12:30,众人返回休息室存放乐器,房间依旧上锁,空无一人。存放完物品后,柏木将目前唯一正在使用中的磁卡钥匙交由古野保管。下午 1:20,古野与詩織再次刷卡开门,发现瀬尾兵太身穿制服的无头尸体背靠房门,倚在深处的写字台前。尸体现场的茜红色座垫上搭建着血腥祭坛,散落着金刚锯、陶瓷菜刀、插着纯蓝色玫瑰的花瓶,瀬尾的绿宝石不翼而飞,右袜子里藏着一张写有高音谱号、降号、音符 Fa、So 的黄色便签,现场留有第二份“钢之蝗”声明。为了保护比赛名誉,众人将二条软禁在第 4 会议室,展开限时 3 小时的闭门推理。

志度一馬的推理

二条为掩盖头部枪伤,在车内将瀬尾先枪杀,后斩首。

这个推理不对:警用配枪无消音器,现场无弹孔,二条的微型轿车空间无法挥舞利刃斩首。

峰葉詩織的推理

柏木女友恒美的双胞胎姐妹交替现身,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柏木当场拨通国际长途,确认其妹妹此刻身在英国,诡计不攻自破。

穴井戸栄子的推理

瀬尾是杀害奥平的真凶,听说二条下午要来逮捕自己,为保护比赛声誉,服毒自杀,古野协助其死后斩首,利用医院地下小卖部的快递寄走头颅。

古野早上的时间线来不及完成繁复的运尸操作,且茶杯内无毒物反应。以他怯懦的性格,一旦沾满鲜血,比赛时必然精神崩溃。

柏木照穂的推理

凶手篡改电梯楼层显示,将乐器转移至地下二层空置的第 3 休息室,从而在真正的第 7 休息室从容斩首,指认栄子为主凶。

众人作证电梯按键无法修改,而且空置休息室有明显的火灾焦痕,部员绝不可能错认。

切間玄的推理

凶手利用未上锁的第 8 休息室伪造密室,诱杀瀬尾,在室外贴字条,制造无人敢进的安全区。他掏出古野的抗抑郁药物与詩織的星云挂件,指控两人因恋爱受挫,陷入邪教狂热。

外校部长证实,上午确实合法借用了第 8 休息室,假说破产。

古野的推理

凶手将第 7 休息室内象牙白色的空气净化器与第 6 休息室内银灰色的机器对调,还割断电源线,使其报废无法使用。凶手还拿走了第 7 休息室里的烟灰缸,在桌上留下喝剩的雀巢冰红茶塑料瓶。瀬尾洁癖和烟瘾,自然地离开严禁明火的休息室,去给汤室扔瓶子,顺便在那里抽烟。案发前女生们在门外听到瀬尾在室内大骂“滚出去”、“小队长”等激烈争吵声,栄子以此来指控古野,但这其实是瀬尾在批改英语试卷时,为了锻炼外语,将“把他赶出去”、“暗箱操作”等句子大声翻译成法语。凶手还将瀬尾身上的便携烟灰缸里的 12 根烟蒂倒在休息室的烟灰缸中,伪造瀬尾长时间逗留抽烟的假象,从而大幅推迟了推定死亡时间。在给汤室排水口处,古野找到了那张写着“53 音量维持 更加笔直 不要吼过头”的黄色附签,这正是瀬尾在给汤室遇袭的确凿铁证。

凶手在给汤室击晕瀬尾,给他换上护士服,戴上防尘口罩,置于轮椅上,伪装成转运病患,利用会馆与附属医院的联络通道,将他推至第 4 会议室深处的第 3 浴室,完成斩首。分尸后,凶手用胶带和带有立领的外套固定断颈,进行伪装,再次利用轮椅原路返回,将无头尸体推回第 7 休息室。留在现场的陶瓷菜刀和金刚锯纯属误导,真凶早已带走了真正使用的大型利刃。那张写着“13:30 集合”的便签,是凶手利用瀬尾以前写给切間的欧洲列车时刻表便签,篡改铅笔字迹伪造而成。现场留下的白色“圣母泪花”花语是“拒绝的爱”,而违背自然规律的纯青色玫瑰则寓意着“不可能”,这表明凶手精通花语。

古野列出了凶手必须满足的 10 项条件:

  1. 能够隐藏第 7 休息室的烟灰缸。
  2. 能够带入雀巢蜜桃冰红茶的塑料瓶。
  3. 能够准备护士服,且穿上后不显突兀。
  4. 随身携带围巾和毛毯(围巾用于缠绕在尸体断颈处伪装血迹,毛毯用于遮盖尸体)。
  5. 知道第 4 会议室里有菜刀、锯子、胶带,用于伪造凶器和制作封锁走廊的“禁止入内”标语。
  6. 能够弄到瀬尾亲笔书写的便签(用于篡改字迹,伪造将众人骗走的留言条)。
  7. 了解瀬尾贴身绿柱石的真实价值,在行凶后特意将其夺走。
  8. 能读出犯罪声明中“蝗”这个生僻字,知道“堕天使”这个地下代号。
  9. 与“千五百电素”公司有关系(该公司研发了现场那朵“蓝玫瑰”)。
  10. 精通花语。

古野当场指控切間玄是主谋。切間在会议室曾随口猜出古野保温瓶里装的是浅色焙茶,而古野只在案发前的休息室倒过颜色相近的春摘大吉岭红茶,这证明切間必然在案发期间潜回过休息室。切間在会议中曾调侃第 4 会议室门牌上将“控”字写成反犬旁的错别字,而该字条下午已被揭下,证明他上午必然潜入过该区域寻找作案工具。切間平静地承认破绽精准,就在他端起咖啡喝下的一瞬间,突然痛苦地捂住喉咙,氰酸钾中毒身亡。柏木从其遗体下发现了一份遗书:“原谅我。事情变成如你所说的那样了。剩下的后事就拜托你了。”

案发 9 天后的雪夜,古野遵照校长室的指令,穿过 Ionic 圆柱后的暗门,乘坐升降电梯深入地下。此前,修野将修野家代代相传的祭具——黑漆螺钿八音盒借给古野,作为护身符。在暗蓝色的人造溶洞与传说中的地底湖“四五郎池”畔,穿着水手服的上巣由香里伴着蛊惑人心的歌声现身。

校园无头连环杀人真相与四兽像之谜

校园四周那四座造型怪异的“四兽像”,是二战末期海军秘密研发的极超短波增幅装置,即微波防空武器。战后,这些武器改装为保护地下方舟入口的防卫陷阱。校园里流传的“紫雷赤雷”等七大不可思议,皆是武器实验泄露引发的异象,“血色小丑”则是地下设施派出的夜间清场人员。由香里指使小丑袭击藤沢,确保一馬成为奥平尸体的第一发现者,又指使小丑袭击古野,回收线索。她意在激起古野等人的复仇心,引导他们解开暗号。“胖小丑”的真实身份是修野家的家令九戸。他在走廊凭空消失,是逃入了校长室,通过室内的隐藏升降机进入地下设施。校长也是地下组织的协助者。

解开武器机关的终极密码在于奥平破译的三组数列暗号与应援歌歌词。

  • 第一组暗号指向《创世记》、《出埃及记》、《路加福音》中带角动物的章节,暗示需根据原典的角数顺时针旋转雕像头部:羊角的蛇龟转 2 圈,青龙转 10 圈,而白虎狮的多余 10 角与朱雀的长触角皆是误导陷阱。
  • 第二组暗号由代表“移动”、“分离”、“返还/交换”的世界史年号组成,暗示将雕像头部逆时针移动一个位置进行调换,即“飞天四兽像之首”怪谈。
  • 第三组暗号由 Laplace(恶魔)、Saint-Just(天使)的生卒年及十字军东征(正面冲突)的年份组成。四英雄画隐喻四大天使,四兽像对应四大恶魔。让雕像精准转向,面向教学楼里各自对应的讨伐英雄画,即可解除武装。

案发雨夜,奥平靖昌解开密码,不慎转动雕像头部,触发微波防卫机关,头部在极超短波冲击下瞬间沸腾爆裂。由香里为掩盖超自然武器与地下要塞机密,连夜切下奥平烧焦的残躯首级,带走销毁,在现场留下沾血斧头,伪造“钢之蝗”声明,将意外死亡伪装成过激派的猎奇谋杀。她未直接销毁尸体,而是伪造现场,留下线索,动机是将古野卷入地下世界,引导他解开暗号,最终成为她的伴侣。22 年前的姬原水絵同样死于误触该微波机关,当年切間中佐带领宪兵队强行带走尸块,瘫痪警方搜查,是为了掩盖这一绝密兵器的存在。

幕后黑手与身世之谜

瀬尾袜子里那张画着高音谱号、降号、音符的黄色便签,经圆号移调阅读变为 Fa、So,但其实正常读谱为 Si、Do,构成了长号手志度的姓氏发音,是凶手为了嫁祸志度而制造的陷阱。瀬尾临死前试图写下真凶的名字“上之”(被误认成了“よえ”)和平假名“ゆか”(由香里)。 由香里无法销毁便签,于是加笔将其伪装成了音乐符号,“ゆ”变成了高音谱号,“か”变成了降号和第一个音符,“り”变成了第二、三个音符。古野曾在案发现场的血垫中发现一个属于詩織的星云状挂件,将其藏匿,这是由香里故意留在现场的栽赃物品。

上之巣由香里(本名将“上之巣”字母重排即为“修野”)正是“里”之修野家的现任当主。其家族沦为地下财阀“千五百电素”的人体实验体,掌握了通过微观生理特征,直接操纵目标神经递质,引发强烈幻觉与绝对服从的精神控制能力。地下组织企图散布能引发狂躁互杀的病毒,毁灭世界,建立千年乌托邦。瀬尾厌倦了地下生活,企图向警方出卖情报,由香里为阻止背叛,在开水间将其杀害。瀬尾死前咬碎吞下了机密便签,尸体僵硬无法取出,由香里只能将其斩首销毁。由香里在 11:20 前将无头尸体推回文化会馆,利用伪造的“禁止入内”封条,将尸体连同轮椅暂时藏在舞台侧面两道双重门之间的气闸室里。12:30 众人演出结束后集体去吃午饭,由香里借口“晚点过去”,利用迟到的 15 分钟时间差,将尸体从气闸室转移进第 7 休息室,布置好染血的坐垫和青色玫瑰,关上自动门离开。

栄子父母遇害真相:瀬尾曾是被穴井戸教授收养的孤儿,听到教授无意中说出“有了栄子才懂为人父母”后,意识到自己始终是外人,冲动之下杀害了教授夫妇,夺走了绿宝石,作为“堕天使”的赎罪印记。

奥平生前女友西崎萌黄遇害,是因为她收到了奥平寄出的地下设施机密文件复印件,遭到由香里灭口。机密文件中的女性批注“ばぎにあ”是俄语“女神”的意思,上之巣 Uenosu 与女神 Venus 谐音。

案发当天,在空置休息室里,由香里拔出黑蛋白石短刀威胁古野,用精神控制魅惑了他,让古野在极度迷乱中沦陷,主动选择成为共犯。在推理会议中,古野假装跌倒,制造混乱,是为了让由香里趁机在切間的咖啡中投入氰酸钾。切間毒发倒地时,古野趁乱将一份切間弄脏修野珍本古书的道歉信塞入其口袋,伪造成“畏罪自杀”遗书,完成嫁祸。古野在闭门会议上指控切間玄,是为了让他替由香里顶罪。

由香里揭示,古野的父亲对修野家的精神控制拥有罕见的免疫体质,由香里的母亲对他萌生爱意,企图夺取他的基因。由香里自称是古野同父异母的妹妹,以此逼迫古野抛弃伦理,留在地下世界。古野利用修野借给他的黑漆八音盒,打破了由香里的精神控制,揭穿了这个谎言。古野父亲是 A 型血,由香里是 B 型血。由香里左肩上的百合花胎记,与切間玄身上遗传自冬葱家的“圣痕”一样。由香里母亲深爱的真正生父,正是旧姓“冬葱正”的切間中佐,由香里是切間中佐的亲生女儿。古野实质上协助由香里毒杀了她同父异母的亲生哥哥切間玄。

结尾,由香里的手下按古野的推理转动地面雕像,四五郎池的池水瞬间抽干,露出一扇灰色金属大门,后面藏着 Romanov 王朝的 800 吨黄金与细菌武器。雪夜树林里,潜伏的切間中佐击毙九戸,随即被由香里开枪击倒,身受重伤。由香里调转枪口,对准古野心脏,宣告交涉破裂。濒死的切間中佐扣动扳机,一枪贯穿由香里的心脏,由香里在凄凉歌谣中气绝身亡。

叙述性诡计

序章中在雪地里与古野对话的神秘女孩是詩織,而非凶手由香里。该场景发生在一切结束之后。

  • 女孩问古野“你为什么要藏起人偶?因为你觉得我就是犯人吗?”是指古野为了保护詩織,藏起了现场用来栽赃的星云挂件。
  • “所以,杀人了吗?”是指凶手由香里杀人,而不是女孩(詩織)杀人。

小说以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管乐团青春群像、冷战特务机关为背景,构建了一个充满感官冲击的暴风雪山庄。中段多人闭门推理博弈,充满炫学感,物理密室的诱导与运尸逻辑扎实透明。后半段画风突变,将看似猎奇的连环无头惨案归结于某科幻设定,对死亡留言给出新解读,甚至对主角本身的行为给出了极具冲击性的解释,可谓是大胆的尝试。

 

Posted by on June 30,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