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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 Halter, Le mystère de l’Allée des Anges (1999)

中译《天使小巷之谜》。

John Smiley 在英国出生,从小和养父母在澳大利亚长大。他的养父 Richard 靠羊毛生意赚了一大笔钱,养母四年前意外去世。1937 年 5 月,他如愿以偿地踏上了英国的土地。他在轮船赌场里认识了一名中年男子 Bob Stringer,Stringer 欠了他 50 英镑,以还债为由将他带到伦敦 Charing Cross 附近的一个贫民街区,领入天使巷 22 号一栋无人居住的空屋,借口去找钱,让他坐在扶手椅里等待,随后从后门离开。John 听到窗外传来争吵声,从窗口看到对面 23 号的房子里,一名穿着红色套裙的漂亮棕发女子正在与一名戴着帽子的黑色长发男子激烈争吵。John 目睹男子用一条黑色围巾将女子勒死,女子在挣扎中碰倒了桌上放着几个杯子的托盘,手碰到了天花板上悬挂下来的灯泡,导致灯光闪烁熄灭,随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John 冲出房子报警。当他和巡警返回时,对面的房子一片漆黑,门窗紧锁。John 打碎了窗玻璃,但里面空无一物。Stone 探长赶到,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发现房子里没有任何打斗或玻璃破碎的痕跡,电灯可以正常点亮,所有出口都从内部锁好,构成了一个不可能犯罪现场。他起初怀疑 John 精神失常,然而当 John 描述了凶手和受害者的衣着特征后,Stone 大为震惊。他查阅旧档案后告诉 John,他所目睹的场景与 17 年前 1920 年 4 月 18 日在同一间屋子里发生的一桩悬案几乎一模一样。当时的目击者是一名警官 Ivan,他从天使巷 22 号目睹了谋杀,破门而入后发现了女尸,但凶手已从后门逃脱。死者身份不明,警方仅在现场找到一张五天前的 Charing Cross 站火车票和一个写着一串无关联词语的小本子:牌子、帽子、广告、柠檬、花瓶、街区、玩具、茉莉、广告、书本、金丝雀、出口、钥匙、房子、鸭子、门、客厅、老虎。

第二天,John 在地铁站偶遇一位名叫 Laura Jones 的女子,其长相与他目睹的受害者惊人地一致。Laura 是在马戏团工作的孤儿,五岁那年被 Jones 夫妇收养,时间恰好在谋杀案发生之后,她对之前的身世一无所知。John 说服 Laura 与他合作解开这个谜团。二人研究了小本子上的单词列表,John 从“柠檬”一词获得灵感,回忆起一本书中提到的记忆训练法,推断出这是一个“黄色物品清单”,Laura 提出这可能是受害者在某条路线上的视觉记录。他们以天使巷为终点反向追踪,在中国城(黄种人街区)、书店等处陆续找到了清单上的对应物品。Charing Cross 火车站的一位年长的服务生告诉他们,车站报摊老板曾养过一只金丝雀,对应了清单上的“金丝雀”。Laura 总拒绝 John 去马戏团,在 John 的追问下承认曾被一个名叫 Pedro 的小丑纠缠,John 透露自己原来在澳大利亚也有一个名叫 Jenny 的女友,但她被人残忍地勒死,凶手至今没有找到。经过多日徒劳的排查,John 在 Silverdale 村的“两把金钥匙”客栈找到了黄色的“钥匙”招牌,客栈老板是退伍军人 Peter Lorrimer 和他的妻子 Betty。他在村里陆续发现了黄色的房子和门,最终在村子尽头找到一栋名为“月桂园”的待售房屋,推断是受害者的住所。为了深入调查,John 向 Laura 求婚,获允后买下“月桂园”定居,John 的父亲 Richard 还寄来了一笔丰厚的新婚贺礼。Laura 收养了一只叫 Nacisse 的猫,John 对猫的态度从最初的厌恶转为喜爱。他们认识了邻居建筑师 Michael Henderson,Henderson 凭借童年记忆画出了“月桂园”的旧貌,帮助 John 回忆起自己童年时曾经住在这里。Henderson 与 Laura 的友好关系引发了 John 的嫉妒,在一场暴雨夜,受惊的 Laura 跑到 Michael 家避难,加剧了夫妻间的紧张关系。

Laura 在阁楼里发现了一个老虎头标本,对应了清单上的最后一个词“老虎”。通过墙上呈三角状分布的三个钉子孔,他们确认老虎头原本挂在门厅。老虎头底座上刻着“Amritsar”的地名,一个曾发生过悲剧的印度城市。邻居 Somnerly 夫妇回忆,17 年前住在月桂园的是一位名叫 Jane Brown 的女士,带着一个与 Laura 长相相似的女儿,更早还有一名房客 Rosa Gold,她有一个情人是军官,还有一个情人是个小混混。Peter Lorrimer 根据旧信件回忆,1920 年 3 月住在那里的房客应该是 Rosa Gold,她带着一个男孩。John 推测他看到的那场谋杀案的受害者就是 Rosa Gold,她实际上是他的亲生母亲,而他就是那个男孩,在 1921 年七岁时被养父母收养。Lorrimer 回忆 Rosa 的军官情人曾在 Amritsar 服役,向他描述过那里的血腥暴乱,该军官肩宽背厚,留着胡须,瞳色很浅,与 John 的父亲形象吻合。John 拿出父亲的照片,Lorrimer 确认就是当年的军官。John 由此推断出当年杀害他生母的凶手,正是他的养父 Richard Smiley。

John 的推理

Richard Smiley 在一次休假回英国时,发现他的情人 Rosa Gold 与一个小混混有染,决定杀害 Rosa。他提前在天使巷租下 23 号房,将 Rosa 约到那里。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南美水手”,换上了深色外套和颜色鲜艳的毛衣,剃掉了胡须,用发蜡把头发弄成又直又黑。他知道苏格兰场警官 Ivan 会在案发时出现在对面的 22 号房,便利用他作为目击者,杀死 Rosa 后迅速逃离现场。Richard 记忆力不好,习惯通过记录事物来锻炼和辅助记忆,“黄色清单”正是他在前往谋杀地点的路上进行的记忆力练习笔记。

John 为 Henderson 与 Laura 发生争吵,摔门而去,震落了老虎头里的一张字条。在字条中,Richard 告诉小混混他将和 Laura 带着孩子离开英国,以免有人向警方报告 Laura 失踪。尽管拼凑出真相,John 仍然不解为何 Laura 与 Rosa Gold 的相貌如此相似。Laura 不慎在讨论中将小丑 Pedro 称为魔术师,引发 John 怀疑。John 前往马戏团调查,得知 Pedro 的艺名是 Pierre Merlin,是一位魔术师而非小丑,在 Laura 离开后不久也神秘消失了。John 怀疑 Laura 与 Pedro 合谋,设计了整个骗局来引导他发现真相。他向一位名叫 Stanley Peal 的继任魔术师描述了天使巷的不可能犯罪,Peal 认为这是魔术界的常见手法。

不可能犯罪诡计

John 在天使巷 22 号看到的“谋杀”实际上是一场利用镜子反射制造的魔术幻象。魔术师 Pedro 和 Laura 在 22 号右侧隔壁的房子里表演,他们事先在 23 号房的窗前放了一面巨大的镜子,John 透过 22 号房的窗户看到了镜子里的影像,以为事件发生在 23 号。Pedro 操控灯光闪烁熄灭,Laura 扔石头打碎镜子,造成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在 John 冲出去的间隙,他们迅速清理了现场的镜子碎片(事先用一块大布铺在地上),从而制造了 23 号房内空无一物的假象。

John 的推理

Richard Smiley 因为谋杀罪行受到良心谴责,想要向 John 坦白真相却又没有勇气,于是雇佣了魔术师 Pedro 设下骗局。Pedro 化名 Bob Stringer 接近 John,带他进入空房,与 Laura 在隔壁房间上演了一场魔术幻象。Laura 受 Pedro 雇佣出席表演,并不知道其背后的真实意图。

Laura 的推理

John 在去天使巷的当天下午,曾在街上匆忙行走时差点撞倒一个女孩(伏线),那个女孩就是 Laura。由于旅途劳顿和精神紧张,John 的潜意识记住了 Laura 的面容,当晚在观看 Pedro 和 Laura 的幻象时,由于光线和角度问题,自动将下午见到的 Laura 的面孔叠加到了受害者的身上,所以他目睹的受害者才会和 Laura 长得一模一样。

Henderson 为 John 和 Laura 设计了一栋现代化的新居,召开了庆祝派对。宠物猫 Nacisse 突然失踪,Laura 深感不安。John 邀请 Stone 探长半夜来到天使巷,他与 Laura 则换上当年凶手和受害者的服装,在 23 号房间里重演一场“实验”。

暗黑结局

John 从小遗传了父亲的暴力倾向,想要摧毁心爱的东西,从他童年破坏玩具熊(伏线:阁楼里发现),打碎陶瓷小猫(伏线:母亲的纪念品),到他勒死澳大利亚的初恋女友 Jenny(伏线),再到他最近杀死宠物猫 Nacisse,无一不是他的变态作品。他的母亲不是死于意外,而是发现了他的异常行为后绝望自杀。那天晚上他看到的“谋杀幻象”既不是对他父亲罪行的回忆,也不是一场魔术骗局,而是他未来亲手杀死 Laura 的“杀人预告”。他告诉 Laura,他爱她,但也正因如此,他无法抑制杀死她的欲望。结尾,John 在外面 Stone 探长的注视下,用黑色围巾勒住了 Laura 的脖子,重演了 17 年前的悲剧,将“预感”变成了现实。

主角 John Smiley 在天使巷的一栋空屋中,亲眼目睹对面房间里发生了一起谋杀案。他清晰地看到一名男子用围巾勒死了一名女子,伴随着灯光熄灭和玻璃破碎的声音,然而当他与警察一同进入该房间时,却发现门窗紧锁,内部空无一物。小说以古典不可能犯罪开篇,通过层层推理,揭示出魔术、心理学、家族悲剧交织的复杂真相,结尾在多重解答之后给出一个暗黑反转,令人不寒而栗。

 

Posted by on June 22, 2021 in French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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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貴恵『孤島の来訪者』(2020)

引路人ホラ大师以第一人称向读者问好。他宣告,接下来的故事发生在一座死者频现的孤岛上。这是一部经典的“暴风雪山庄”式推理小说,围绕复仇与怪物展开,严格遵循公平游戏原则。

翻开文献,一段沉重的历史浮出水面。1974 年 10 月,鹿儿岛县幽世岛爆发“幽世岛之兽”惨案。笹倉博士打着民俗学研究的幌子登岛,最终与 12 名岛民一同死于利刃穿心,其遗体残缺不全,仿佛遭受野兽疯狂啃食。岛民三雲英子的友人祖谷最先来到案发现场,他报警 2 个月后精神崩溃,跳崖自杀。当时,墓地里有一口掘开的旧棺材,金质陪葬品不翼而飞。警方结案:笹倉深信海盗 Kidd 的宝藏传说,半夜盗墓时撞见岛民,索性杀人灭口。他在悬崖边与三雲英子殊死搏斗,同归于尽,身负重伤的英子则坠入大海。至于笹倉尸体上的咬痕,警方推断是三雲家饲养的三只家犬为了护主而咬伤的。警方还在岛屿南侧洞穴内发现了一具无名焦尸,死者已死去 20-30 年,认定与本案无关。


2019 年 10 月,J 制作公司助理导演竜泉佑樹坐船驶向幽世岛,心中盘算着一场筹备了 10 个月的复仇计划。10 个月前,他的青梅竹马続木菜穂子死于一场离奇车祸。其父隆三出示了一封暗藏玄机的遗书。佑樹决意利用这次拍摄电视特辑的机会,在孤岛上除掉随行的三名仇人:乐于精神折磨下属的 J 电视台制片人木京、动辄恶语相向的导演海野、演艺事务所社长古家。同行人员还有向导兼女歌手三雲絵千花(当年死者三雲英子的孙女)、摄像师西城、摄像师八名川、负责后勤的大学生信楽、生态学顾问茂手木教授、古家随身携带的白色博美犬タラ。登岛后,剧组入住当年惨案发生时的旧公民馆,在室内搭起帐篷。走廊右侧的两间小房间充作 VIP 室,分给木京、古家,里面搭着紫红色单人帐篷,多功能厅则安置了青灰色帐篷,供其余男士使用。这座建筑防范异常严密,所有窗户都封死在细密的金属防盗网内,厚重的金属前后门均配有沉重的钢制门闩,需要双手才能抬起,一旦从内侧插上,外部便无法撼动。为了切断这里与外界的联系,佑樹暗中破坏了唯一的卫星电话。

Unsolved 杂志刊登的一篇专栏文章披露了当年惨案的五大疑点:

  1. 死狗胃中没有人类组织。
  2. 心脏穿孔的笹倉死后遗体移位 10 米。
  3. 悬崖边留有非人类搏斗的巨大泥坑。
  4. 英子打光了子弹,笹倉身上却无任何枪伤。
  5. 英子自断生路,亲手砸毁了所有无线电、逃生船引擎。

文章据此提出“狂犬假说”,认为是笹倉带来的恶犬发狂伤人,但无法解释三雲英子为何要自断退路。

下午,剧组分头拍摄。佑樹、西城、三雲絵千花前往“神域”神岛,此时正值退潮,海底砂石路显露出来。他们在途中遇到一只野化的黑猫,在岔路口、神岛分别发现两块石碑,上面刻着残缺与完整的现代和歌:“金龟子,被排挤的,四枚,其心脏之中,真理宿留”。黄昏时分,三人带着一路尾随的黑猫原路返回本岛,绕到旧公民馆后方,登上高台悬崖边的墓地。墓地通道铺着无数深浅不一的灰色地砖,佑樹注意到只有四枚地砖呈现出红梅色、鲑鱼粉色。

菜穂子留下的遗书揭露:木京和古家在东南亚出差时嫖娼,残忍掐死了一名女子。海野不仅帮着抛尸,还把撞破此事的菜穂子软禁了 6 个小时,施加精神控制。他得知菜穂子企图联络记者,便制造假车祸,将她杀人灭口。

下午 3 点多,海野与茂手木激烈争执,拍摄被迫中断。众人在营地附近阿旦树下的灌木丛中发现了海野的尸体,一根极细的锥状物贯穿了胸背。佑樹确认其脉搏停跳,但体温尚存,判断他刚刚遇害。海野身体沉重,压折了灌木枝条,深深陷在花丛中,压出一个完美的人形凹陷。灌木上方是一片开阔的天空,毫无遮挡,排除了凶手移动尸体或用绳索吊放的可能。现场方圆几米全是泥泞的软土,地上只留下一把 6 厘米长的冰锥,长度无法造成贯穿伤,三雲认出是木京中午喝威士忌时用的,此外就是零星的猫脚印。除了海野本人留下一串极浅的脚印,再无凶手来去的足迹,成了一场无足迹密室。这个变数打乱了佑樹的复仇计划,他当众说出自己的推理。

无足迹杀人推理

凶手如果强行拔出凶器,身上必然会溅满鲜血,但现场除了搬运尸体的两个人,谁身上都没有血迹。凶手之所以拔走真正的凶器,是因为那件凶器非常特殊,一旦留下就会暴露身份。他据此排除人类作案的可能,断定凶手是那只曾在泥地上留下沉重脚印的黑猫。即便佑樹和西城合力抬尸,在双重负重下踩出的脚印,也比黑猫的脚印要浅得多。更何况,黑猫的部分脚印直接踩在了海野的血迹上。这种未知的怪物密度极高,还能将身体化为利刃。

黑猫真身败露,受惊之下飞速逃往神岛。茂手木和木京追了上去,佑樹和西城紧随其后。然而,傍晚涨潮的海水切断了退路,他们与木京一同困在神岛上,茂手木则在追击中不知所踪。三人在神岛深处的原始森林里,惊恐地发现了一座尸山,由几十只野生动物的尸体堆积而成。佑樹在尸堆里救下一只幸存的灰色小猫,取名“Wao”。不远处一具母猫的尸体皮毛剥尽,血肉也啃食殆尽,这证实了怪物的恐怖习性:必须“剥皮食肉”,才能完美拟态。

当晚,留在旧公民馆的三雲絵千花用对讲机联系佑樹,坦白了家族隐瞒的残酷真相。所谓的“真雷祭”伴随着大规模落雷秘密举行,不是普通祭祀,而是一场拼上性命的狩猎。岛上的怪物智商极高,却极度怕水,不会游泳。岛民为了防止它逃离幽世岛,才设法将它逼入海中溺死。古家得知真相后暴跳如雷,一把掐住絵千花的脖子,却挨了八名川重重一拳,倒在地上。他又气又恼,觉得被众人孤立,独自退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次日凌晨,正值退潮,本岛墓地突发大火。天亮后,佑樹三人赶回本岛,在路边的树根阴影里发现了一具无面裸尸,皮肉剥尽,鲜血直流。为了确认这不是怪物拿海野的尸体故弄玄虚,三人特意赶去阿旦树下的灌木丛查看,海野的尸体依然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大家判定这具无皮尸体是昨夜追击黑猫而失踪的茂手木。回到旧公民馆,他们惊恐地发现,古家仰面躺在密闭小房间的紫红色帐篷里,早已气绝身亡,胸口同样有一道贯穿伤。与海野案不同,这次凶手十分谨慎地拔走了凶器,四周几乎没有喷溅的血迹,大量鲜血顺着后背的伤口涌出,浸透了整个帐篷底部。众人检查防线,发现后门锁孔有长针撬锁留下的刮痕,内侧沉重的钢制门闩也落在一旁。大家推测,古家昨晚喝了太多白葡萄酒,半夜出去上厕所或吹风,回来时忘了插上门闩,这才让怪物有机可乘。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呼救声。茂手木满身泥污,左脚踝脚筋断裂。他声称自己昨晚追击黑猫时,脚踝遭怪物切断,失血过多痛晕了过去,直到黎明才醒来。为了防范怪物拟态,佑樹隔着门详细盘问他的姓名和职业,茂手木答得一字不差,大家不禁怀疑怪物是不是通过搜刮他的随身物品获取了这些信息。大家把茂手木安置在多功能厅的青灰色帐篷里,让他静心休养。

【怪物“稀人”】它来自一个滴水不剩、饥荒肆虐的异世界。在时空裂缝的另一端,一万多只濒临饿死的同类正排着长队,等待着每 45 年开启一次的裂缝,准备入侵地球。它靠吸食猎物的血液来夺取记忆和知识。它正得意于自己的调虎离山之计,成功困住了那些难缠的人类,但它也深深忌惮着自己的致命弱点,一旦落入水中,便会立刻溺毙。

上午,众人根据残缺和歌中“四枚”的提示,砸碎四块彩色瓷砖拼成的平行四边形中心,挖出了三雲英子当年留下的绝密手记。手记记载,怪物本体是个重约 20 公斤的球体,无法拟态成比猫还小的生物。死尸血肉是其致命毒药,因此它绝无法利用尸体进行伪装。此外,它拟态成猫需要 2 分钟,拟态成人则需 15 分钟。怪物能将身体部位伸长,化作锐利尖针,注入毒素使猎物假死,以便活吃。其攻击极限距离仅为 50 厘米,过度伸展变形或主动解除拟态,都会导致皮肉腐烂失效。有时,怪物拟态后会假装受伤,以麻痹人类,狗则能凭借本能瞬间识破伪装,对其狂吠。手记还提到,怪物体内有专为拟态而生的高性能感觉器官。遗憾的是,手记末尾关于利用该特性“一击识破完美拟态”的关键方法,已因严重受潮而无法辨认。为防怪物利用室外物资纵火,众人将重达 50 公斤的发电机、汽油罐搬进古家房间,妥善看管。

佑樹开始勘查古家密室。古家房门内侧的把手上,留有带血的右手拇指、食指、中指及部分掌纹的抓握痕迹。古家本人的双手贴着伤药,干净无瑕,这血迹显然是凶手离开时留下的。这也证明,怪物开锁时必须保持人类形态,否则伸展金属手臂会导致皮肉脱落。根据“拟态成人需 15 分钟”的规则,众人核对昨夜的时间线,发现除了茂手木整晚独处,絵千花在旧厕所逗留了 15 分钟,八名川在室外做伸展操长达 15 分钟,信楽则在室外做饭待了 45 分钟。这三人都有充足的独处时间,怪物极可能已将他们替换,借机连环作案。一时间人人自危。中午,西城把小狗タラ装进宠物包,与佑樹一同出门遛狗。路上,佑樹发现起初的案发现场已付之一炬,原本完好的海野遗体惨遭分尸,烧成了黑炭。他迅速推演时间线:从清晨 6 点确认尸体完好,到现在的 6.5 小时里,旧公民馆的其他人要么待在室内,要么集体前往墓地,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只有茂手木自称清晨 7 点多醒来,独自走回营地,才有时间纵火毁尸。尽管嫌疑指向了茂手木,但怪物展现出的惊人智力,仍让众人惴惴不安。

【怪物“稀人”】怪物庆幸手记里那招致命的识别方法已遭自然销毁,决意大开杀戒。

傍晚,木京深怕被人下药,毫无安全感,晚餐时亲自泡了大量咖啡。他坚决不吃不喝任何经他人之手或未密封的食物,这让佑樹原本打算在咖啡里下药的复仇计划落了空。木京拒绝与众人同睡,执意独自去古家隔壁的小房间过夜,要求安装监控。为防摄像头受损,三雲提意将博美犬タラ拴在连接大厅与小房间的走廊上,毕竟它对怪物十分敏感。佑樹当场确认タラ体重极轻,断定怪物绝无可能拟态成它的模样。木京也确认タラ散步时一直有佑樹和西城陪同,绝无中途掉包的可能,同意了这个双重保险方案。整整一夜,众人隔着毛玻璃门,能清晰看到タラ的轮廓,它未曾离开半步。夜里 10:30,タラ隔着门狂吠。木京提着红酒开门,说自己只是想去厕所。随后,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木京解释说是不小心洒了红酒,反正帐篷里还有一瓶,便回了房间。清晨 5 点,タラ突然低吼。众人破门而入,只见木京仰面倒在帐篷内,胸口遭利器一击贯穿。他身旁虽放着防身用的砍肉刀、撬棍,却来不及使用,显然是在毫无防备的睡梦中遇害。房间内的监控设备砸毁殆尽,地上散落着两只空红酒瓶、一大滩红酒。佑樹在走廊尽头旱厕出口左侧墙壁上,发现了微小的红酒飞溅痕迹,印证了木京昨晚确实洒了酒。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红酒瓶掉落在洗手间内侧,木京必然踩到了红酒,但酒渍周围却没有任何脚印,他脚上那双粉灰色橡胶鞋底也干净异常。走廊上的看门狗タラ整夜尽职守卫,从未吠叫,这便构成了一个无人能越过防线潜入的“看门狗密室”。

【ホラ大师】绝境之中,ホラ大师向读者下达挑战书。他重申了 14 条生态法则,诸如怪物无法穿过 5 厘米缝隙、狗能识破伪装、无法破坏沉重门闩等,保证所有线索均已悉数呈献。

佑樹向众人揭晓第一阶段的推理。

第一阶段解答

前天下午,怪物刺中海野,注入毒素致其假死,接着化身黑猫,假装逃往神岛,诱导众人离开。其间,怪物袭击了追击的茂手木,注入毒素使其昏迷 12 小时,制造出单独行动的假象。怪物折返后,耗费 15 分钟拟态成假死的海野(即“伪海野”),再将真海野剥皮,把尸体移至路边显眼处,伪装成茂手木。夜里,“伪海野”去墓地放火,用针状肢体撬开旧公民馆后门,毒晕古家。天亮后,它继续伪装成海野的尸体,瞒过众人。待众人前往墓地,它才主动解除拟态,缩回球形本体。这具小球直径不足 5 厘米,刚好能穿过缝隙。它悄悄溜走,藏在室外那台发电机底部。上午 10:30,众人出于防火考虑,将发电机连带怪物一同搬进古家的小房间,亲手把怪物送进了绝对安全的内部密室。中午,怪物在小房间内吃掉古家,完成拟态(即“伪古家”)。它把古家的真尸搬到室外烧毁,伪装成海野的焦尸。怪物借焚尸掩人耳目,完美隐瞒了新拟态受害者的身份。古家与木京的私人小房间有门相通。潜伏在隔壁的“伪古家”直接推门而入,刺杀木京。它无需经过小狗看守的走廊,至于砸毁监控、泼洒红酒,不过是为了掩盖它从未离开过这两间屋子的真相。

三雲絵千花深感未能尽到家族防范的使命,对此信以为真,毅然冲入放置汽油桶的小房间,点燃打火机引爆房间,企图以命相搏,与怪物同归于尽。热浪狂卷,怪物难耐数百度高温,现出原形。它化作一个沉重的球体滚出火场,重约 20 公斤,散发着奇异的金属光泽。幸存的六人拿连帽衫将球体死死裹住,合力抛入汹涌的大海。怪物发出绝望的悲鸣,沉入海底溺亡。下午,救援船抵达。众人带着佑樹救下的受伤小猫,一同登船。确认安全后,佑樹将絵千花、西城、八名川、信楽召集到甲板上。他冷酷地宣告案件尚未结束,随即抛出颠覆性的第二阶段推理。

第二阶段解答

佑樹坦白,第一阶段的推理大半是他编造的谎言,只为稳住真凶,诱其乖乖登船。那套推理其实有个致命漏洞:有人在走廊擦掉红酒脚印,直觉敏锐的猎犬タラ却整夜安静,毫无反应。要解释这个矛盾,只有一个可能:擦脚印的人与タラ是共犯。换言之,岛上其实有两只名为“稀人”的怪物。45 年前那场惨案中,旧“稀人”并未死于三雲英子之手。当年,笹倉博士深信财宝传说,意外打开封锁神域的门闩,放怪物进入本岛。惨案发生后,英子砸毁岛上所有船只引擎、无线电。为防怪物吸血夺取暗号与手记的记忆,她毅然跳崖自尽,将怪物困在孤岛。

第二天,第一发现人祖谷驾船登岛。佑樹起初认为,怪物若还活着,定会夺船逃跑,绝不会报警等待。然而,Unsolved 杂志的新闻照片显示,祖谷的船当年由警方拖回,说明该船当时出了故障。怪物无法驾船逃离,索性杀害祖谷,拟态冒充。它挖出墓地旧尸,伪装成死者扔进南侧洞穴,这便是警方当年发现的无名焦尸。它焚毁祖谷的真身,藏进腾空的旧棺材埋回墓地。做完这些,它报警混上警船逃离,2 个月后又伪造了祖谷跳崖自杀的假象。45 年来,它一直潜伏在人类社会。直到前几天得知剧组行程,它才杀害摄像师西城,拟态其样貌,重返孤岛,迎接新降临的同伴(伏线:佑樹收养的小猫一直对西城极度警惕,弓背示威)。

案发期间,旧怪物西城利用超声波,暗中指挥拟态成黑猫的新怪物杀害海野。之后,新怪物拟态成海野,即“伪海野”。它故意将海野被剥皮的真尸留在显眼处,利用人类“怪物必然混入幸存者”的思维定势,掩盖自己伪装成尸体的真相。夜里,它潜入旧公民馆,杀害古家,吸食血液。由于它并未剥皮拟态,留在密室里的确是古家本人的遗体。此外,西城指示新怪物挖出 45 年前祖谷那具干瘪的旧尸,连同灌木丛一同焚烧,伪装成“海野焦尸”。新死尸体普通焚烧,绝不会像木乃伊般严重缩水碳化,佑樹正是凭借这一点识破了焦尸的真实年份。

中午遛狗时,西城趁着佑樹的注意力全在海野焦尸上,将小狗タラ活活喂给新怪物,供其剥皮拟态(伏线:原本狂吠不止的タラ曾异常安静了 2 分钟,这正是怪物拟态所需的时间)。タラ原本体重极轻,西城亲自牵着这只伪装成狗的新怪物,完美掩盖了其重达 20 公斤的异常体重。昨晚守在走廊充当“看门狗”的,本就是新怪物,自然不会对穿过走廊行凶的旧怪物西城吠叫。西城甚至在将其关进休息室时暗中击伤它,使其无法逃离火场,顺理成章地成了替罪羊,活活烧死。

密室手法

按手记记载,怪物感知器官虽发达,视觉却是红绿色盲,只能分辨灰度明暗。三雲英子当年留下“寻找四块红梅色或鲑鱼粉色瓷砖”的暗号,便是测试其视觉的绝妙陷阱。同理,西城潜入房间杀害木京时,打翻的红酒洒在灰色地板上,在怪物眼中,这只是一片边界模糊的深灰色水渍。为防踩中而暴露足迹,它只能盲目擦净整片区域,连同木京的橡胶鞋底也一并擦拭。它用第二瓶红酒重新伪造了一滩酒渍,反而弄巧成拙,制造出诡异的无足迹假象。它砸毁监控设备,是为了销毁走廊摄像头拍下自己潜入房间的画面。

八名川能准确指出手记红字,信楽与三雲能找到红色瓷砖,茂手木在木京遇害当晚则毫无单独行动时间,可以排除嫌疑,由此可锁定怪物为西城。(伏线:确认暗号颜色时,西城未寻找彩色瓷砖。分配帐篷时,他还搞错了紫红色 VIP 帐篷与青灰色男士帐篷。)

逆转结局

拟态成西城的旧“稀人”为了能以人类幸存者的身份混上救援船,安全离开孤岛,必须让人类相信“怪物已被消灭”,为此它毫不犹豫地献祭同伴。这番冷酷算计的动机,在于它属于能受孕的性别,体内正孕育着 500 个新生命,企图登陆九州本土,引发大屠杀。怪物单手掐住佑樹的颈动脉,挟持其为人质。关键时刻,佑樹背包里那只受伤小猫为母复仇,疯狂抓挠怪物,使其视线受阻。佑樹与八名川趁机发力,将它撞出栏杆,使其坠入怒涛溺亡。

絵千花早就看穿怪物的存在,将其化为己用。她故意卸下旧公民馆后门的门闩,放怪物入室,又将备用马桶移至休息室,刻意将睡在走廊深处的古家暴露给潜入的怪物。木京密室也是她精心策划的连环陷阱。她曾当众展示装有胃药的黄色药盒、装有安眠药的青蓝色药盒,实则暗中互换了药物。生性多疑的木京偷走药盒,本想在晚餐咖啡里下安眠药迷晕众人。他过去在海外下药犯罪时,曾因药效起效慢而遭害者激烈反抗。为防历史重演,他特意将自己反锁在小房间内。结果他阴差阳错地给大家喂了胃药,而他防身自用的“胃药”其实是真正的安眠药。他因而神志不清,打翻红酒,陷入沉睡,沦为怪物的猎物(伏线:木京半夜打翻红酒,房内传出沉闷的摔倒声)。絵千花是代菜穂子投递遗书的大学学姐,此行只为借刀杀人,替她复仇。她之前点燃汽油,引发爆炸,也是因为内疚牵连无辜,企图与怪物同归于尽。

“龙泉家一族”系列的第二部作品,将复仇剧与孤岛暴风雨山庄模式相结合,展现了设定推理的独特的魅力。故事从中盘起画风突变,引入了具有拟态能力的未知生物,如同《终结者 2》中的液态金属人,随后发生一起无足迹杀人和两起密室杀人。在紧迫的限时挑战中,作者利用严丝合缝的线索铺设和层层递进的解答,将超自然规则下的逻辑解谜发挥得淋漓尽致。书中通过“说明书”交代规则的设计略显刻意,人物塑造较为单薄,角色在面对超自然现象时频繁的单独行动也不够合理。双重推理加逆转诚意十足,设定盲点也算合格,但设定和推理有些过于复杂,缺少简练契合之章法。

 

Posted by on June 14, 2021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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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井智之『ミステリー・オーバードーズ』(2021)


中译:《药瘾侦探》。

1. グルメ探偵が消えた

故事发生在伦敦。寿司大厨五橋次郎家中香炉引发火灾,警察起先没找到五橋,后来拜访了建筑师,在秘密地下室中找到五橋尸体,死因为一氧化碳中毒,全身烧伤。五橋雇用了 Tony Todd、Beverly 两名手下。美食侦探 Alex Watkins 推理出 Tony 是凶手。

推理
现场没有找到五橋的鞋子,是被凶手拿走。凶手在警察第一次搜查之后把尸体搬入地下室,伪造意外烧死。凶手脱掉鞋子是因为日本人不会穿鞋进屋,没有把鞋子留在门口是因为警察已经查过现场。凶手用线香做了延时点火装置引发火灾,用寿司火焰喷枪制造全身烧伤。凶手知道五橋案发当晚在店里喝酒,只能是两名店员中一人。凶手知道五橋家有秘密地下室,是因为去过他家。五橋歧视女性(伏线),不会请 Beverly 去家里,凶手是 Tony。

主人公女子 Tim Fiennes 是 Tony 的恋人,从此和 Alex 做不成朋友。二十多年前 Tim、Alex、大学同学 Saif Tiwari 一起去非洲饥饿救援,发放一种名为 MP 的饥饿特效药,吃了之后空腹会产生饱腹感,饱腹会产生空腹感。当地老大 Jorge(本名 Rusty Kibaki)带领黑帮闯入供给所,将三人饥饿监禁,五日后三人侥幸逃脱。Tim 在伦敦酒馆偶遇 Jorge。Alex 在河口被车撞死,奇怪的是 Alex 失踪时只有 240 磅,三个月后被撞死时体重却涨到了 400 磅。Saif 查出去年十月 Jorge 的女儿 Amina K. Mitharika 来伦敦留学时被强奸,十二月跳火车轨道自杀,所以 Jorge 来伦敦应该是为了替女儿报仇。Tim 认为 Jorge 绑架 Alex 并给他喂了大量食物,是为了让“美食侦探”充分发挥推理才能。

真相
Amina 没有死,用别人的尸体伪造自己,为了防止指纹比对所以将手指打烂,因手骨变形无法戴手套,所以尸体的衣物中缺少手套,Alex 从这一点推出真相。当年在供给所的小孩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救助而纷纷饿死,Alex 为此一直感到内疚,Tim 失忆不记得事情真相。Amina 给 Alex 同时喂下 MP 药和大量食物,让他在吃撑的状态下饿死。结尾 Amina 捉住 Tim、Tony 故技重施。

2. げろがげり、げりがげろ

主人公男子廣田自幼暗恋的女同学荻島春香被导演渡鹿野正发掘当上了成人女优。男优山根力在拍摄现场没忍住大便,直接拉在器材车的地上。渡鹿野大怒,让山根清扫干净再继续拍摄,剧组其余人去吃饭。廣田给春香买了喜欢吃的魔芋丝,春香说自己是因为妹妹夏希得了重病所以才来当女优。廣田回到车里喷洒除臭剂,12:09 在手机上看到春香在网上贴了吃魔芋丝的照片。12:10 廣田被车撞飞,失去意识。

廣田醒来时发现身体并无大碍,手机时间为 12:28。廣田向车里的山根要来门卡,在休息室目睹春香用筷子将魔芋丝塞入肛门。廣田到一旁的树丛呕吐,山根也冲向树丛从嘴里吐出大便。廣田问旁边的大妈“你从哪里进食,头还是屁股?”,大妈说“当然是屁股”。廣田这才发现自己转世来到一个嘴和肛门颠倒的世界,这个世界里的人用肛门进食,用嘴排泄。廣田在厕所里滑倒,头撞在洗手池上失去意识,醒来后在病床上,时间已经过了一天。警察找到廣田问话,说春香被人用 SM 带子勒死,发现尸体的是导演渡鹿野和剧组成员F。春香的胃里发现消化了 15-20 分钟的魔芋丝,廣田在 12:30 看到春香用肛门吃魔芋丝,所以死亡时间为 12:45-12:50。渡鹿野与录音师鹤本杏子案发时在餐厅吃饭,有不在场证明。

小哥春日部救出廣田,向廣田解释自己也是从正常世界过来,并怀疑渡鹿野杀死春香,动机是想让春香的妹妹夏希出道。渡鹿野吃饭期间有五分钟离席抽烟,但来不及杀人。廣田和春日部得知,只要在两个世界重合时引发脑震荡就可以穿越,但春日部穿越失败惨死。

真相
廣田转世不是发生在 12:10 被车撞的时候,而是发生在 12:30 头撞到厕所洗手池的时候。正常世界的春香于 12:09 在网上发布吃魔芋丝的照片,12:28 把魔芋丝塞入肛门,之后继续拍摄,在 15:00 左右的拍摄间隙一丝不挂地从肛门中偷偷取出魔芋丝吃下,然后在 18:00 左右自杀。春香这样做的目的是伪造吃魔芋丝的时间(伏线:春香拒绝在这次演出中肛交),因为她胃里的魔芋丝消化了三个小时,所以警方推断其死亡时间在 15:00 左右,一定是在拍摄现场被 SM 带勒死。春香因此获得巨额保险和演出抽成,导演渡鹿野则遭到逮捕。廣田在 12:28 看到山根吐出大便,是因为山根清理完第一次的大便之后,不小心又拉了肚子,正好遇到廣田回到车里,怕被发现所以情急之下将大便藏到嘴里,后来忍不住到树丛呕吐。大妈耳朵不好,将廣田问的问题理解为鲷鱼烧的食用方法,回答“从屁股开始食用”。

在颠倒世界中,春香于 12:09 吃下魔芋丝,然后开着器材车来到餐厅找渡鹿野谈判。12:25 二人在停车场发生口角,渡鹿野用带子勒死春香,随后回餐厅继续吃饭。饭后渡鹿野和杏子一起离开餐厅,渡鹿野谎称忘带手机,返回停车场将车开回原先位置,再假装从后面追上杏子。廣田误以为 12:30 春香用肛门吃魔芋丝,由此推出死亡时间为 12:45-12:50,渡鹿野无意间获得了不在场证明。

3. 隣の部屋の女

双线叙述。

【1】女子梨沙子怀胎五月,在雨夜目睹一个小个子女人将 701 室的邻居東条桃香扛在肩上掳走。梨沙子一个月前刚搬入新居,多次被某跟踪狂骚扰。一次跟踪狂在家门口对梨沙子动手动脚,桃香用电击枪将其击退,并把电击枪送给梨沙子。桃香化了很浓的妆,头发红色,戴耳环。

【2】“我”看到“她”被男友辱骂。我捡了一把钥匙,用它打开她公寓大楼的锁,在一楼收发处看到化妆公司给桃香的信。我潜入她的房间,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脸上有虐待的痕迹,不得已将她掐死。我扛着她的尸体在雨夜离开。

【1】梨沙子看到桃香家门口的伞第二天消失,认为桃香正常出门,没有被人掳走,所以没有报警。两周后梨沙子从房东口中得知有人联系物业退掉桃香的房间,梨沙子觉得不对,去河畔搜寻,发现桃香的耳环。

【2】我从小怕猫。我把她的尸体肢解。

【1】梨沙子去河畔公寓家访。102 室的男学生角本前不久脚骨折。201 室的女人佐川茜给梨沙子吃了闭门羹。203 室住户岩清水就是之前的跟踪狂,梨沙子用电击枪将其击晕,并在屋内搜寻,但没有找到桃香痕迹。

【2】我分尸后将尸体烹饪吃掉。

【1】桃香失踪十八日后,角本告诉梨沙子说自己曾在二楼的窗户看到一个神秘红发女子,梨沙子认为角本描述的正是桃香,遂报警。

【2】桃香失踪十九日后,我把她的尸体吃完。警察上门调查,但因为尸体已吃干净所以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新闻报道警察在山中发现年轻女性白骨。之后,一名怀孕女子找上门来。

梨沙子的推理
桃香被人掳走当晚门口有伞,第二天早上伞却不见了,只能是犯人回收自己的伞。犯人没有把伞放在一楼入口的伞筒里,是因为害怕坐在伞架旁的猫。佐川的家里有装了水的塑料瓶,是用来赶猫的,所以凶手是佐川。

真相

桃香和佐川是孤儿院同学。雷雨当晚佐川心脏病发作死亡,桃香把佐川伪装成自己,假死逃避还债,自己则整容变成佐川的样子。梨沙子看到的不是佐川扛着桃香,而是桃香扛着佐川。

叙述性诡计

第二条线发生在第一条线之后的一年半,那时梨沙子的第一个孩子已经降生,梨沙子又怀了第二个孩子。桃香掐死分尸吃掉的是梨沙子的第一个孩子。

4. ちびまんとジャンボ

主人公肉汁すすむ是某大胃王大赛的司仪,两名参赛选手是女子ちびまん和男子もぐる。比赛内容是看谁在最短时间吃下20公斤船虫。比赛开始后每五分钟有一次全场熄灯,两人可以有一分钟往脚边的水桶里呕吐。如果将活的船虫丢入水桶,或者在规定的呕吐时间以外呕吐,都将判作犯规负。前几轮ちびまん一直利用呕吐时间呕吐,而もぐる在呕吐时间也保持进食。第五轮もぐる一口气吐出大量呕吐物,吃下最后的一点船虫后获胜,而ちびまん栽入水桶中毒身亡。ちびまん的死因是尼古丁中毒,但比赛中没有投毒的机会,如果比赛前投毒,事先无法知道谁会分到哪一个水桶。周刊女记者真野マリナ在现场偷拍。

真野的伪推理
もぐる作弊,胃里开了一个洞,接到一个外置容器里,所以吃多少也不会撑,也没有中毒。这个推理不对,因为もぐる呕吐时容器里的有毒船虫会逆流,所以もぐる还是会中毒。

真相

真野说漏嘴知道ちびまん中毒身亡,而报道只说ちびまん喉咙卡住噎死,所以她是凶手。真野事先在两个水桶里无差别下毒,导致两个水桶上半部分的船虫沾毒。もぐる作弊,事先将桶里上半部分的船虫煮熟,吃下去以后再吐出来,因尼古丁加热后毒性减弱,所以没有中毒。もぐる的桶里下半部分都是呕吐物,只有上半部分是原来在下面的无毒船虫。ちびまん的桶和もぐる的桶一个有把手,一个没有把手,一旦もぐる没有拿到一半船虫的桶,可以找借口掉换。もぐる在比赛中吃完上半部分的船虫后,把装船虫的桶和装呕吐物的桶交换。观众看到船虫桶里的呕吐物,误将此桶当成呕吐桶。真野在桶里下毒是因为怀疑自己的同事被もぐる吃掉,想把もぐる毒死,好让警察解剖もぐる的胃,从而发现里面的残骸。

5. ディティクティブ・オーバードーズ

十年前犯人丸山周冲进名侦探白川龍馬的事务所,撞飞其外甥百谷朝人,杀死白川,还把他的脸划烂。十年后侦探事务所的人在白川的纪念馆重聚。下午 4:30 山里发生地震,火山爆发,喷出许多有毒的硫化氢。白川的弟子篤美厚、滝野秋央、泉田真理来到白川家,房门被翻倒的鞋架自内挡住无法打开,三人破门而入,发现百谷背后插刀死在厨房地上。百谷的相貌酷似白川。百谷身旁有一个打碎的装大麻的瓶子,还有抽大麻的工具。百谷胳膊肘内侧有一两天前注射大麻觉醒剂的痕迹,而白川生前对觉醒剂过敏。从尸体情况看死亡时间在三十分钟到两小时之前。紧挨着厨房的休息室里有一个带轮子的柜子,沙发上放着百谷的平板电脑,设置为 15 分钟黑屏,25 分钟休眠,休眠后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下午 5:00 刚发现尸体的时候平板电脑还没有休眠,说明 4:35 之后有人动过平板电脑,死亡时间应在 4:35-5:00 之间,已是地震之后,凶手不知如何从地震造成的密室逃脱。平板电脑开启的时候播放一个名为 kurumi_anal.mp4 的成人影片,通过蓝牙连接的音箱放出女优呻吟的声音。百谷裤子口袋里的钱包没有人动过。釧邦子开车抵达,岡下有事耽搁。四名侦探各自拿了一个笔记本记下自己的推理。

【凶手自述】凶手杀人后把鞋架平放在伞筒和扫地机器人上面,自己在屋外用遥控器控制扫地机器人回到基座,鞋架翻倒造成密室,伪装 4:30 地震造成密室,其实杀人发生在 4:30 之后。凶手在聚会侦探的酒中下了 LSD,因为自己有耐药性所以不怕。凶手计划把另外三名侦探关在休息室里,打破窗户让外面毒气涌入,将三人毒死。

篤美厚的笔记
十年前白川杀死一个和自己相貌相似的人,伪造自己死亡。丸山杀死白川,百谷把白川的尸体藏在亚空间。十年后百谷把白川的尸体从亚空间取出藏在厨房冰箱里,二人的年龄差消失。地震使白川的尸体从冰箱掉出,被大家误认为是百谷的尸体。

滝野秋央的笔记

十年前的白川穿越到现在杀死百谷,再穿越回过去。

泉田真理的笔记

地震导致附近重力减少,射出飞刀。

釧邦子的笔记

泉田的名字中有“白”,釧中有“川”,滝野中有“龍”,篤美中有“馬”,合起来就是“白川龍馬”,唯独百谷名字里什么都没有。四人分别分担了白川的学识、想象力、行动力、暴力,唯独但百谷什么都没有分担。全体出场人物构成白川龍馬,只有百谷是癌细胞,白川为了清除癌细胞而令百谷细胞凋亡。

岡下和侄女いろり抵达现场,发现四名侦探全部中硫化氢毒气身亡,酒里测出 LSD。扫地机器人在下午 4:00 发动。岡下阅读各人笔记。

篤美厚的错误
冰箱腿没有固定,所以尸体掉出时会移动位置,但冰箱腿并没有沾到地板上的砂糖或致幻剂。

滝野秋央的错误

厨房地下有致幻剂粉末,白川对粉末过敏,不会进入厨房用厨房里的刀杀人,而且白川一直随身带刀防身,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刀。

泉田真理的错误

如果重力减少,瓶子里的大麻粉末会浮动飞散出来,可是并没有。

釧邦子的错误

泉田并非本名,所以推理不成立。(伏线:釧用泉田查博士论文,没有查到,是因为泉田本名为千田。)

排除法推凶手

三人喝下致幻剂之后根据经历的事实产生“事实幻觉”,而凶手看了三人的笔记后伪造和三人一样的“虚伪幻觉”。笔记中共出现以下四种幻觉:

  • A:滝野、釧看到百谷尸体里掉出大麻粉末,其实是搬动尸体时露出了下面的粉末。如果这是事实,则案发时间在 4:00 之前,因为 4:00 扫地机器人把尸体周围的粉末清除干净,只有尸体底下有大麻粉末。
  • B:泉田、釧听到墙上海报里的女子发出娇喘声,这其实是平板电脑放出的声音,说明 4:35 的时候百谷还活着。
  • C:篤美、滝野看到厨房地上的砂糖变成觉醒剂,其实是地上本来就有觉醒剂。百谷手臂上有一两天前注射觉醒剂的痕迹,所以一两天前掉在地上的觉醒剂一直没有被清扫,这是因为下午 4:00 发动的扫地机器人被柜子挡住了。百谷把装有大麻吸食工具的滚轮柜子推入厨房,打开排风扇在厨房抽大麻,让气味可以排出去。
  • D:篤美、泉田来的时候在门厅闻到大麻气味,说明百谷在休息室吸大麻。


A、B 对案发时间的陈述矛盾,其中至少一个不是“事实幻觉”,所以滝野、釧、泉田三人中有人给出“虚伪幻觉”,凶手在这三人之中,篤美不是凶手。C、D 对百谷吸大麻地点的陈述矛盾,所以篤美、滝野、泉田三人中有人给出“虚伪幻觉”,釧不是凶手。真相只能是 AC、AD、BC、BD 中的一个。A、C 不能同时为真,因为如果 4:00 百谷已死但柜子还在厨房,就没有人能把柜子推回门厅。A、D 不能同时为真,因为凶手不可能既在篤美、滝野之中,也在泉田、釧之中;同理 B、C 不能同时为真。因此真相是 B、D,滝野是凶手。

五个短篇故事。第一篇专为本书所写,无论从情节设计到推理均和其余四部连载短篇不在一个档次。第二篇超变态设定下的不在场证明诡计,第三篇双重叙述性诡计食人魔,第四篇大胃王呕吐比赛中的无差别毒杀,精彩纷呈。最后一篇的密室杀人作中作,四个侦探在致幻剂作用下展开四重奇幻推理,最后通过列表排除法推出凶手,逻辑编排不次于巅峰麻耶。强烈推荐!

 

Posted by on May 31, 2021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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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辺拓『紅楼夢の殺人』(2004)

元宵夜,贵妃贾元春回荣国府省亲。贾家耗费巨资改建旧园迎她,她却更想见祖母史太君、母亲王夫人、弟弟贾宝玉。寄居府中的林黛玉与薛宝钗也获召入见。黛玉父母双亡,与宝玉情投意合。宝钗是王夫人的外甥女,随母亲和哥哥薛蟠从金陵来京。薛蟠曾在那里闹出人命,仗着钱势逃过追究。宝玉出生时口衔一块刻着“莫失莫忘、仙寿恒昌”的通灵宝玉,不喜读书做官,喜与园中女子相处。临别时,元春将新园题名为“大观园”,准妹妹们搬入,命宝玉同住。

荣府管家赖大的儿子赖尚荣刚升任刑部官员,便受北静郡王水溶召见。郡王曾在秦可卿的葬礼上结识宝玉,这次拿出一张从异鸟腿上取下的便笺。纸上的“假”谐音“贾”,“石头”指金陵(旧称石头城),两处都让人想到金陵贾家。便笺写着女子或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去”,或在暗夜飘行,突然变成僵尸,懵懂身亡,还说“恶人横行久,好人受冤屈”。元春近来也担心园中姐妹遭祸,郡王便叮嘱尚荣留意,若有不测,须与宝玉合作查明真相。

春日的大观园里,惜春准备画一幅全园图。香菱随宝钗搬入园中,眉心有颗胭脂痣,自幼遭拐卖,先卖给冯渊,又卖给薛蟠为妾。薛蟠为争夺她,命人殴打冯渊,冯渊伤重身亡,官府却没有追究。宝玉正读公案和验尸书,试着从凶手与查案者两面思考。黛玉翻到一则故事:一名判官的妻子提醒丈夫检查死者头顶,帮他找到藏在发间的钉伤,却也暴露了自己用同样手法杀害前夫。黛玉因此感叹,揭开谜团未必总带来好事。两人一同葬花。宝钗偶然翻看宝玉留在石上的书,神色渐渐惊恐。

尚荣奉命留意大观园,顾虑自己出身仆人之家,不便贸然进入内园。母亲给他看探春所写的《海棠诗社成立之旨趣》,他看着标题,总觉得“诗”字像“谜”,疑心诗社另有用意。海棠诗社在秋爽斋成立,宝玉、黛玉、宝钗、探春、惜春、李纨都在席上。史湘云到来时,看见旁边有个空座,座前写着迎春雅号“菱洲”的卡片,迎春本人却不见踪影。湘云自幼失去父母,寄居叔父家,性情爽朗。

尚荣察觉父母似乎隐瞒着宁府旧事,又听见宁府老仆焦醉后大骂有人“爬灰”。他追查得知,贾蓉的妻子秦可卿在天香楼上吊身亡,宁府为保名声,买通官府掩盖了死因。尚荣进一步推想,秦可卿可能长期遭公公贾珍侵犯,才走上绝路。侍女瑞珠撞柱而死,也可能因为撞见此事,害怕遭人灭口。贾雨村没有否认掩盖死因,却说权贵犯法难以追究,还以自己放过薛蟠的案子为例,劝尚荣即使园中出事,也别追查到底。尚荣不肯接受,接到园中急报。

海棠诗社成立当晚,宝玉在大观园设赏花宴,请宁、荣二府亲眷游园,听社员吟诗。黛玉与宝玉情投意合,却担心众人更信宝钗的金锁与宝玉的通灵玉相配,锁上刻着“不离不弃,芳龄永寄”,玉上刻着“莫失莫忘、仙寿恒昌”,由此传出“金玉姻缘”。宝玉心里认定的却是与黛玉的“木石姻缘”。轮到迎春吟诗时,众人才发现她不在。她性情寡言,席间何时离开,竟无人留意。黛玉和宝钗忽然指向湖对面的小亭,只见迎春靠柱坐着,暗处伸出一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又把她拖走,亭边的灯笼接连熄灭。众人绕湖赶去,只在亭旁树丛深处的浅泉中找到她的遗体。宝玉见她颈有勒痕,衣服未乱,口鼻也没有溺水迹象,认为她先被扼死,后被抛入水中。他又从湿衣襟上拈起一片园中并未种植的白海棠花瓣。迎春的未婚夫孙绍祖醉醺醺地赶来,态度令宝玉厌恶。不久,一片同样的干花瓣飘落尚荣肩头。园门已封,围墙有人看守,凶手似乎无法逃走。孙绍祖据说案发时在荣府,之后又拒绝问话,尚荣仍不能认定他是凶手。便笺上“众目睽睽之下死去”的话仿佛应验了。

迎春出殡,贾家对外称她暴病而亡。操持丧事的王熙凤说可能在水月庵过夜,庵中弟子智能便备好房间。黄昏,智能看见熙凤与平儿进屋,又见平儿独自出来。天黑后,她还在院中碰见过一个以为是平儿的人。入夜,房里亮着灯,门却锁着,任她敲喊也无人应答。宝玉带黛玉、宝钗等人前去查看,看见窗上闪过一个巨大的怪影,屋里的灯随即熄灭。开门后,屋中只剩被捆住的平儿。她说有人袭击了她和熙凤,熙凤已不见踪影。众人又看见熙凤当天穿的上衣发着光,在高空飘远。

府里报来熙凤遇害的消息。尚荣赶回荣府,在她住处的高墙院中见到遗体。致命伤在后脑,是钝器所致,院内还散着摔碎的洋油灯。鸳鸯说,她在西便门外听见惨叫和碎物声,又从门缝看见火光,便拉开外侧门闩进院。彩云、玉钏儿也从东便门听到和看到同样的动静,开门进去,两处便门内侧都未上闩。南边正门只有内闩,家仆赶到时仍闩着,北边后门内外两侧都有闩。若这些证言属实,发出惨叫后凶手似乎无门可出,熙凤也不知如何从水月庵回到府中。宝玉说,或许是那个黑影带她飞过夜空,再将她抛进院里。

尚荣应宝玉之邀正式入园。路上,他追过一个酷似宝玉的背影,转过墙角却不见了,又在另一边遇见宝玉。他向宝玉坦言,迎春案里凶手消失,熙凤案里的密室与飞天景象,都应是人为安排,却想不通安排这些怪事的目的。宝玉坦白,曾调笑母亲的丫鬟金钏儿,王夫人听见后打骂她,将她逐出府,金钏儿不堪羞辱,投井而亡。尚荣认为宝玉没有直接杀她,宝玉却难以释怀。他又提起金钏儿的妹妹玉钏儿,以及与贾环亲近的彩云,觉得她们或许怨恨自己。谈到便笺,宝玉提出多种可能,或许有人看过旧诗,照着诗句布置罪案。园中女子都盼尚荣抓住凶手。湘云住进宝钗的蘅芜院后,尚荣想起诗社成立时迎春的座位就空着,打算私下问湘云迎春究竟何时失踪,却一直未能开口。

贾政升官,即将外任,宝玉在大观楼设宴唱戏为他庆贺。尚荣写信约湘云询问迎春案。湘云回想,初到秋爽斋参加海棠诗社时,迎春的座位空着。那晚宴会开场时,她也没见到迎春,却不能确定迎春后来是否到场。信末嘱她阅后即焚,她身边没有火,便将信撕碎。她在假山旁拾芍药花瓣,准备做枕。宾客陆续经过花丛赴宴,谁也没注意到那里有人。开戏后仍不见湘云,香菱奉宝钗之命去找,回来报告她已死去。宝玉与贾政赶到,只见湘云枕着花瓣,仿佛睡着了。验尸官在她锁骨上方发现针孔,医生毕知庵判断,她被涂有乌头毒的尖器刺中身亡,现场却找不到凶器。宝玉提出,毒针系上细线,射中人后便可拉回。尚荣在花瓣间找到自己那封信的碎片,怀疑凶手看见信,为阻止湘云谈迎春案而杀人。调查得知,开戏后离开大观楼的只有香菱、宝玉、贾政。

贾雨村逮捕香菱,声称她可能杀死湘云,假装发现遗体。尚荣指出她没有杀人动机,又揭露香菱原名甄英莲,是雨村昔日恩人甄士隐被拐走的女儿。雨村审理薛蟠打死冯渊一案时,明知她的身份,仍因“护官符”徇私放过薛蟠。雨村反过来臆测香菱因身世生恨,甚至用妖术行凶。尚荣将这些话告诉宝玉,宝玉托人向雨村施压,要求放人。他还提醒尚荣撇开那些离奇景象,重视几名死者的遗体本身。

官差奉命用小轿送香菱回府,途中前后相撞,停轿后才发现轿里空无一人。宝玉邀雨村入园受谢,说香菱已回到大观园。众人在凸碧山庄听见女子惨叫,从墙上的小洞看见香菱坐在一间房里,雨村也认出了她。宝玉与雨村撞开紧闭的房门,房中灯还亮着,却没有人,只有一股脂粉味。尚荣检查小屋,见门闩确实从内侧插上,墙洞又小得无法容人出入。不久,远郊乱葬岗发现一具略有腐败的遗体,宝玉凭眉心胭脂痣确认死者是香菱。宝玉与尚荣都判断她只死了一两天,应是在轿中失踪后遇害。报案者见过几名男子从乱葬岗跑开,尚荣猜他们因被撞见,没来得及埋尸。

贾府为安慰贾母,在大观园设宴。此前贾赦看中石呆子祖传的二十把古扇,石呆子不肯卖,贾雨村便将他下狱,替贾赦夺得扇子。乡下来的刘姥姥凭与王夫人的远亲关系入府,也被请到席上。她想用木碗喝酒,鸳鸯说木碗十只一套,宝玉便让她和晴雯去取。刘姥姥酒后在园中迷路,走进一处陈设精美的屋子。她先把画中人当成真人,又把镜中的自己当成别人,镜后卧房的床上还躺着一个姑娘。袭人将她叫醒,嘱她若有人问起,就说自己在假山后睡着了,又告诉她这里是潇湘馆。湖边忽然传来尖叫,刘姥姥听袭人劝告,匆匆离园。

鸳鸯、晴雯迟迟没有取碗回来。众人却在湖边看见一个垂着头的“鸳鸯”,抱住小女伶龄官,像僵尸般把她往水里拖。妙玉喝止后,龄官挣脱上岸,“鸳鸯”沉入湖底。宝玉打开扇子,扇面破了,其他女子打开扇子,也发现各自的扇子撕裂。宝玉又打开贾赦的扇子,那把也破了。众人想起晴雯曾为逗宝玉开心而撕扇,转而寻找她,结果在梨香院后院发现两具遗体。鸳鸯颈上有绳痕,晴雯头部被钝器击伤,只有鸳鸯的衣服湿透。尚荣不信湖中出现的是亡魂,想问龄官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被挡在她祈祷的拢翠庵外。

连番命案加上元春病危,贾母急于让宝玉成婚冲喜,府中倾向让他娶宝钗。尚荣担心婚礼会改变园中局面,决意在婚前查清命案。黛玉在假山后听傻大姐说,宝玉要娶的是宝钗,回潇湘馆后吐了血。袭人向贾母说明宝玉与黛玉彼此相爱,二人都以为会同对方成婚,贾母仍坚持宝玉与宝钗的“金玉姻缘”。婚礼当天,蒙着红盖头的新娘乘轿在府中绕了一圈,与宝玉拜堂,众人始终没见到她的脸。

婚前,尚荣进园作最后核证。他在屋檐下看见灯笼和皮影戏道具,又发现怡红院重新布置过。李纨告诉他,梨香院的十二名女伶已全部离开。尚荣怀疑女伶知晓命案秘密,被主谋遣散,更确信宝玉牵涉其中。他到了潇湘馆,听见屋内似有黛玉吟诗,敲门后,另一个声音反复说黛玉病卧,不能见客。奉命守在馆外的傻大姐说,没见黛玉出来,还隔窗看见“紫鹃”。尚荣据此认定黛玉仍在馆内,赶往婚房解释怪事。

伪解答

迎春早在众人隔湖目睹“行凶”前就已被掐死,投入浅泉,湖面上另搭了仿照小亭的布景,由女伶演出遇害一幕。众人绕湖赶到真正的小亭,自然找不到凶手。水月庵里,烛前的剪纸在窗上投出怪影,烛台倒下后影子与灯光一同消失。熙凤早已遇害,尸体搬回自家院中,上衣由藏在衣内的数盏天灯带上天空。搬尸者从能在外侧上闩的便门出去,再隔墙抛入洋油灯,令人误以为她从天上坠落。湘云的遗体也早已躺在花旁,只是被可供鸟兽啄食的假芍药遮住,花渐渐消失,遗体才显露出来。

雨村隔着墙洞看到的并非真的香菱,而是一幅用细线悬起的画像。众人撞门时,画像落下,恰被倒下的门板压住。金属门闩原先用脂粉加水调成的糊暂时粘起,关门后从外轻敲,使门闩落下,糊干成粉,撞门时散开,只留下脂粉味。乱葬岗上被人撞见的那几名男子是在挖出早先埋下的香菱遗体,尸体被埋藏后腐败延缓,使她看起来像新近才死。湖中的“鸳鸯”,是龄官抱着穿了鸳鸯衣服的人偶演戏。人偶长发遮脸,脚下系着通往水中的绳子,龄官松手后便沉没。真正的鸳鸯与晴雯已在别处遇害,遗体趁湖边骚乱,移到了梨香院。晴雯反抗时撕破凶手的古扇,有人随后令众人撕扇,以混淆那把破扇。

湖面布景、女伶、假花、画像、偶人,以及平儿在庵中的配合,都需要有人调动园中人手,只有宝玉才能是连环凶手。湘云因察觉海棠诗社与迎春之死有关,所以被灭口。叫醒刘姥姥的是宝玉的丫鬟袭人,所以那间被称为潇湘馆的屋子其实是怡红院,床上的姑娘是尚待搬走的鸳鸯或晴雯。然而,刘姥姥没看见怡红院独有的西洋自行船。

宝玉认可尚荣对机关的破解,却说他在归凶上错了。长辈回来催着揭盖头,宝玉掀开,新娘竟是黛玉。宝钗与园中姐妹、丫鬟合力让她换衣上轿,与宝玉拜堂。黛玉和紫鹃离开潇湘馆时,留下黛玉养的鹦哥学她吟诗,代为答话。紫鹃原名也叫“鹦哥”,傻大姐隔窗看见鸟,误以为看见了紫鹃,尚荣便信了黛玉仍在馆内。

黛玉倒在宝玉怀中,匕首深插在她的嫁衣下。宝钗赶来说明,黛玉换好衣服,将要上轿时,薛蟠把蒙着盖头的她当成宝钗,从背后刺了一刀。薛蟠供称,他以为妹妹出嫁会带走薛家财产,见“宝钗”不答话,便怒而动刀。黛玉忍痛上轿拜堂,始终没有求救,因为一旦暴露身份,婚礼就会中止。匕首留在体内,宽大的红嫁衣也遮住了血迹。她最终死在宝玉怀里。尚荣懊悔自己只顾长谈推理,未察觉眼前的新娘已身受重伤。薛蟠被捕,薛家已无钱再替他买通官府。

孙绍祖因临阵脱逃而被斩首,贾赦、邢夫人、贾琏、赵姨娘、贾环也接连病倒,时常惊惧,病因不明。宫中随后传来元春病逝的急报。贾家失去元春的宫中庇护,锦衣卫查抄宁荣二府,贾珍、贾赦被夺爵发配。尚荣重访宝玉,承认误以为几起命案凶手是同一人。

真相

宝玉与园中姐妹设计了这些谜象,真正下手的却各有其人。迎春案中,孙绍祖潜入园内,企图强暴未婚妻,迎春拼死反抗,被他扼死。次日清晨,探春在通往紫菱洲的小路上发现遗体,上面沾满白海棠花瓣。宝玉等人因此结成海棠诗社,立誓追凶。当晚,宝玉借赏花宴聚集两府亲眷,让女伶隔湖重演迎春遇害的一幕。他原已怀疑孙绍祖,见孙到场时身上飘落白海棠花瓣,认定他是凶手。

熙凤发现府里的银两被人骗取,便借迎春的丧事声称要在水月庵过夜,暗中穿上平儿的衣服回府追查。平儿等不到她,也回府寻找,发现熙凤已死,立即赶回庵中报信。宝玉得知后,让平儿配合演出庵中遇袭,又造出窗上的怪影和升空的上衣。所谓熙凤从庵中失踪,飞越夜空,都是事后布置的谜象,她是自己回府后,在住处院中遇害的。邢夫人骗取银两做买卖,却亏了钱,受到熙凤斥责,争执中用钝器将她击死。在场的贾琏既未阻止母亲,也没有救妻子。

湘云被杀时穿着男装。凶手原想杀宝玉,把她错认成了宝玉(伏线:尚荣曾在园中看见一个酷似宝玉的身影)。金钏儿的妹妹玉钏儿怨恨宝玉,赵姨娘盼着宝玉死后,由儿子贾环取代他。用细线射出毒针再收回,需要有人配合,赵姨娘母子联手行凶。宝玉后来替湘云换下男装,用鸟兽爱吃的假花暂时遮住遗体。

贾雨村为掩盖当年徇私放过薛蟠的旧事,又想向上邀功,借湘云案拘押香菱,将她刑讯致死。宝玉托人命他放人时,他已把遗体埋在乱葬岗,只好派皂隶抬空轿回府,途中故意撞倒,谎称香菱趁乱逃走,之后又挖出遗体,让人以为她逃轿后才遇害。宝玉早怀疑雨村杀了香菱,才安排画像与密室,请他进园看见“香菱”,从他的惊恐反应试探真相。

鸳鸯和晴雯去取木碗时遇上贾赦。贾赦企图强暴鸳鸯,晴雯赶来阻止,两人因此被他打死。宝玉等人找到遗体时,发现晴雯手里攥着古扇碎片,便借她从前撕扇取乐的往事,让在场众人亮出破扇。贾赦那把古扇也破了,而他是唯一无需事先通知撕扇的人——碎片正是晴雯反抗时从他的扇子上撕下的。龄官抱人偶演出的湖中“僵尸”,是为了让凶手相信鸳鸯死后现身。

在宁荣二府,权贵杀害女子仆人,本就难以追究。宝玉和园中姐妹只好让凶手以为死者复现。天罚将至,用恐惧逼他们面对罪行。那张便笺也不是预言,是秦可卿受贾珍侵害,担忧性命时写下的诗。秦可卿最后被贾珍逼得上吊。宝玉早知诗的原意,借那些句子布置各案的怪象。宝玉想保护园中女孩,终究没能做到。

本作以《红楼梦》的世界为舞台,将大观园这座华美却隐含欲望与衰败的人工乐园改造成连环杀人现场,既有古典中国贵族生活的绮丽氛围,也保留了本格推理的谜案趣味。幻想性和舞台感值得称赞,尤其是将不可能犯罪与诡计动机相结合,在结尾通过结构反转揭示真相,切合原典主题,余韵哀切而美丽。某些具体诡计在揭晓后不够惊人,部分设置略显粗糙,结尾的宝玉形象与原典脱节。

 

Posted by on October 5, 2020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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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志祐介『鍵のかかった部屋』(2011)

1. 佇む男

新日本葬礼社社长大石満寿男患末期胰腺癌,独自去了奥多摩山庄,嘱咐秘书田代芙美子不要让任何人打扰。顾问司法书士日下部雅友三天联系不上他,担心出事,要求专务池端誠一带同行查看。池端是大石的远亲,也是公认的接班人。出发前,日下部听见他与银行副支店长谈夜钓。大石曾学习遗体防腐处理,熟悉针具,口服吗啡使他恶心,近来多靠静脉注射止痛。他此前立过公证遗嘱,将包括公司股份在内的全部财产留给池端。若改立遗嘱,池端的巨额继承利益便可能落空。池端在公司打山庄的固定电话,无人接听。众人抵达后发现正门上锁,备用钥匙留在公司。日下部发现厨房侧门旁有扇小窗,打破玻璃便能从内侧开门。池端带他们来到书斋窗外。四扇窗都从内锁着,只有一扇的帘子略微拉开。池端先从那里看见人影,日下部看见一人坐在房门前的白色葬礼帷幕下。司机君塚砸破窗玻璃,日下部伸手旋开窗锁的保险,打开窗户。大石的遗体已腐败,双膝蜷起,夹在向内开的房门与玻璃茶几之间,茶几又被沙发抵住。桌上有针具、空安瓿、钢笔、写着“遗言状”的信封。池端在后面报警,未走近遗体。门被遗体堵住,窗又锁着,现场看起来像自杀密室。

一周后,律师青砥純子与防盗顾问榎本径随日下部重返山庄。大石生前怀疑池端侵吞公款,考虑不再把财产全给池端,而是分给几名高管和员工持股会,现场那份亲笔遗嘱却仍将一切留给池端。榎本发现正门内侧锁钮上有细微的尖物划痕。距门 7-8 米的走廊尽头有扇小窗,他提出先用鱼钩把鱼线缠在锁钮上,出门后从小窗借长钓竿收线,转动锁钮,再撤线关窗。书斋的玻璃茶几很重,下层塞满杂志,白幕上缘和两侧钉着近百枚图钉,底边却离地约 20 厘米,房门中央还留有双面胶痕。純子猜测,凶手或许从窗外穿细线,拨动窗锁及其保险,再让日下部打碎有穿线孔的玻璃。可警方已收齐碎片,拼回整块玻璃,没有发现孔洞,这个设想被排除。如果从房门外用线拖动遗体、茶几、沙发,三者必须依次到位,沉重的家具在地毯上拖行也应留下痕迹。

验尸发现,大石体内有超过 5 克吗啡,剂量之大,难以解释为误注。池端有遗体防腐处理师资格,田代也曾见他替大石注射止痛药,所以他有接近施针的机会。榎本与日下部重挂白幕,发现幕布三边虽被图钉固定,只要尚未粘在门上,人仍能推开房门,从幕底钻出去。一旦门中央的双面胶粘住白幕,门便只能开几厘米。可若凶手先出去,再从门外把遗体拉到门边,还得挪动茶几和沙发,既难操作,也会在地毯上留下拖痕。純子又猜想遗体原先坐在茶几上,凶手出门后将它拉落,但桌面的针具和遗嘱占了位置,发现时大石的脚尖还伸在桌下,这也说不通。她转而细读署名大石、日期为 7 月 28 日的遗嘱:前半部分称大石不堪癌痛,决定求死,又写池端曾在公司危机时为 2 千万元票据背书,后半部分列出池端的本籍、住址、生日,落款按了拇指印。倘若大石连白幕、图钉都准备周全,却忘了带印章,颇不自然。田代说,印章平时存于公司金库,由她管理,純子因此怀疑,伪造者取不到印章,可能在大石死后取了指印。遗嘱旁也没有抄写范本,却写全了池端的个人资料。純子在窗外遇见捕虫的松田大輝。男孩说,日下部等人发现遗体的前一天早晨,他从窗户看见一个白发人站在房门前,可大石的尸体明明坐着。榎本又指出,破窗时遗体口中已有蛆,蝇卵至少需半天孵化,蝇不可能是破窗后才进来的。门窗原本封闭,通风口又有细密滤网,苍蝇究竟何时进入室内?

池端赶到山庄,要求众人离开,称警方已判定自杀。純子带来大輝,请他辨认,男孩证实看见的不是池端,形容那人像肯德基上校,日下部等人因此想到白发白须的大石。可是,验尸推定大石死于 7 月 28 日中午至傍晚,男孩目击的却是 29 日早晨。純子猜测池端或许乔装成大石,榎本则开始怀疑,凶手离开时,书斋密室尚未形成。

密室诡计

池端替大石注射止痛药,借机打入过量吗啡,让大石平躺,待他死亡,再布置茶几、沙发、白幕、遗嘱,等待尸僵加深。池端先行离开,约 12 小时后再来,重开书斋时,因室内闷热腐臭而开窗,苍蝇便在这时飞入。他关窗上锁,把僵直的遗体仰靠在白幕后的房门上,将脚尖伸进茶几下层固定,大輝在 29 日早晨看见的“站人”,便是倚在门前的遗体。此时遗体尚未挡住门下部,白幕也未粘住门,凶手可以推门从幕底钻出。尸僵逐渐消退,穿着丝袍的遗体沿丝质白幕滑落,最终坐进门与茶几之间,挡住房门。近百枚图钉使白幕不致被拉下,遗体下滑时把幕布压向门,门上的双面胶粘住白幕,封住最后的缝隙。

2. 鍵のかかった部屋

出狱不久的会田愛一郎去看已故姐姐みどり的一双儿女。姐夫高澤芳男说美樹外出,17 岁的大樹在二楼,近来很少出门。美樹回来后上楼叫哥哥,却无人应答,房门也推不开。高澤曾听见大樹钻孔,还看见大樹在门内装上一把靠旋钮开关的辅助锁。高澤拿来电钻,在锁的下方钻孔。钻头穿透门板时,木屑猛然飞散。会田急于救人,便从折叠伞里取出藏着的开锁器。会田过去是入室盗贼,擅长隔着小孔转动门内锁钮。他的工具“アイアイの中指”有可弯曲的橡胶指头。5 年前,他行窃时与屋内人冲突,致人死亡,入狱后发誓不再使用这件工具。他从钻孔摸到旋钮,橡胶指头却连连打滑,折腾许久才听见开锁声。房门只开了几厘米,内侧还有胶带封住门缝。会田用力撕开胶带,温热的空气涌出,一截白色薄纸带飞到他身上。窗户封严,床上的大樹已经死亡,烧烤炉里的炼炭将尽,房间挂着彩色纸带和“再见”字样。警方根据现场情形和大樹发粉红的面色,认定他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是自杀。门内的辅助锁与胶带排除了外人行凶。高澤把会田、美樹拉出房间,提醒他们可能吸入一氧化碳。会田仍在假释期,向警方谎称用六角扳手开了锁。


会田求助于青砥純子和榎本径。案发当天上午 10 点过后,美樹送早餐进房时,大樹没有异样,房里也没有烧烤炉。门打开后遮住了背面,她没看清辅助锁是否已装好。尸检在大樹体内检出大量安眠药成分,垃圾桶里有高澤旧药的空药板。高澤声称 11 点听见大樹装锁,中午收走放在门前的早餐托盘,还把餐具洗净。尸体温度与胃内容物的消化程度,都指向 11-13 点死亡。照高澤的说法,大樹装完锁后还要布置房间,封门,搬炉,点炭,等一氧化碳浓度升高致死,时间显得过紧。会田说,父母去世时他没有争取遗产,只盼财产经姐姐传给兄妹。美樹说,大樹虽然不再上学,却在备考学习计算机,还曾说过看清了高澤的“真面目”。

众人复查大樹的房间。高澤曾急着扔掉封门胶带,美樹却把它保存下来。胶带薄而软,材质是聚氯乙烯。会田猜想,凶手或许从门外用吸尘器把悬空的胶带吸到门框上,但门框有台阶,挡住了吸力,实验失败。门窗不必如此密封,也能造成一氧化碳中毒。会田回忆,破门后他先入屋,美樹随后进来,高澤只进去片刻,便把两人拉走,如果屋里留有机关,高澤几乎没机会回收。榎本在辅助锁的锁舌承口找到一小块脱脂棉,关锁声因此变轻。会田又拿出开门时捡到的白色薄纸带,它两端破碎,也许与他拨动旋钮时反复打滑有关。高澤后来急着清掉房里的纸带装饰,更使这截残纸可疑。

榎本检查美樹留下的胶带,原先贴在门扇上的一半平整,贴在门框上的一半却布满细皱。他据此推测,后半截是关门后才贴上去的。榎本用毛衣摩擦聚氯乙烯胶带,静电果然让悬空部分吸向门框,但要把四边都贴严,仍需技巧。純子公布遗产调查:外祖父母以遗嘱留给大樹和美樹各约 2 亿日元。高澤在みどり去世前已收养兄妹,代管他们的财产,大樹一死,他便有资格继承大樹那一份。美樹此前不知道收养一事。烧烤炉原本放在车库,美樹上午 10 点多没在大樹房里见到,若大樹后来亲自下楼搬炉,高澤自称整天待在一楼书斋,理应听见动静。

密室诡计

高澤在早餐的咖啡里下安眠药,趁大樹睡着搬来炉具,以炼炭使他中毒身亡。高澤用燃尽的炭替换燃烧的炼炭,再封闭房间(伏线:门窗若从烧炭时起就完全密封,室温会升得太高,现场的门窗却没有相应损伤)。静电先让门上的胶带搭住门框,空调使室温略升,封闭房间里的空气受热,气压升高,将胶带从内侧压紧。室温从 10 摄氏度升至 13 摄氏度,门便会受到约 167 千克的合力,升高的气压抵住向内开的房门。会田先前推不开门,又听高澤说过大樹装锁,便以为辅助锁已经锁上。高澤钻穿门板时,室内空气从孔中泄出,木屑才会猛然飞散,门也终于能推动。

会田后来确实拨开过辅助锁,这是因为高澤预先按上锁方向,在门内旋钮上缠了厚厚的纸带,钻孔的位置恰好在旋钮下方。钻头低速擦过纸带,像齿轮一样带动旋钮,在会田与美樹眼前把锁关上,承口里的脱脂棉遮掩住了关锁声。钻头切断部分纸带,残余纸带本该自行脱落,却有一截留在旋钮上,使会田的工具打滑。会田反复拨动时把它刮落,它便混进了满屋的纸带装饰。

3. 歪んだ箱

棒球部顾问杉崎俊二趁队员外出训练,约新爱工务店社长竹本袈裟男到尚未入住的新居。地基不均匀沉降,玄关门框歪斜,门只能从屋内敲进门框,一旦关紧又难以打开。客厅地板向西倾斜约 6 度,门窗也卡住了。杉崎要求退房款,竹本却把房屋变形归咎于交房后的地震,只肯修补,还要他付清尾款,承诺不再追究工务店责任。竹本只说听闻杉崎当教师前曾多次与警方打交道,扬言调查旧事。杉崎高中时曾因暴力致同学死亡,怕这件事传到学校和未婚妻加奈耳中,便借谈论天花板,把竹本引到剥去地板、露出混凝土的位置前,施展柔道将他摔倒,再将其后脑撞向混凝土,致其死亡。他打算将现场布置成密室,看起来像是竹本在湿滑的斜地板上失足。

一周后,杉崎请律师青砥純子查看现场,防盗顾问榎本径也在那里受警方委托调查。榎本用软锤试验发现,玄关和客厅通走廊的两扇内开木门,都能从屋内敲紧,却无法仅从屋外拉紧。发现遗体时,两扇门都卡在门框里。客厅通往厨房的另一扇门已经卡死,还贴着平整的封门胶带。客厅其他窗户上锁,内侧贴严塑料布,只有厨房的推拉窗没锁,但受挤压的窗框只容窗扇留下 1-2 厘米的缝,徒手推不开。北墙、西墙留有被撕掉的胶带痕,连起来像是曾有塑料布斜着隔出西北角。西墙的空调管孔直径 75 毫米,能让物件通过,却容不下人。青砥想到屋顶漏雨处,榎本指出那里的缝隙不足 1 毫米。

榎本质疑竹本为何要费力敲紧两道门,现场没有锤子,他的手也没有用力击门的痕迹。杉崎说下午从窗外看见竹本倒地,才打电话求救。屋子尚未入住,却已装好吸顶灯,隔着窗内的塑料布也能看见人影。杉崎明知门容易卡死,看见有人倒地,仍未踢门或破窗。榎本用汽车千斤顶撑开厨房窗框,窗扇便能滑动。

密室诡计

杉崎先从屋内敲紧玄关门,到了厨房撑开窗户,撤下千斤顶后从窗口出去,再从屋外撑框关窗,取走工具。窗框恢复受压,窗扇便又推不动了。杉崎将学校的便携投球机架在屋外,对准空调管孔。直径约 6.6 厘米的网球可以穿过孔洞,他调整好球速和发射角度,使球反复击中客厅门的不同位置,将门敲进歪斜的门框。击门后落地的球顺着西倾的地板滚向管孔一侧,按胶带残迹斜贴的塑料布又把偏离的球导回孔下。他从屋外用吸尘器逐个吸出网球,再拉走塑料布。室内散落部分嵌进门板木纤维的黄色网球毡毛,成为证据。

4. 密室劇場

青砥純子与榎本径应邀到地球剧场看戏。正剧开演前,魔术师須賀礼、力士マービン羽倉、默剧演员富増半蔵、空手家ロベルト十蘭轮番暖场。羽倉拿啤酒瓶敲十蘭的头,瓶子应声碎裂,原来是糖玻璃道具。四人分两侧退场,純子没留意谁去了哪边。编剧左栗痴子曾说,舞台地板铺的是桧木实木,当时没人想到这会影响布景的固定方式。接下来的正剧长达 2 小时,舞台深处立着仙人掌剪景,演员们却渐渐挤到台前。临近终幕,力八噸从飞机布景中奔出,撞上仙人掌。左栗发现十蘭始终没登台,叫力八噸去找,他回来时结巴地喊着“死了”、“被杀了”,观众却以为是笑料。

榎本先打开卖店旁上锁的门,进入左侧后台,再打开上锁的化妆间,发现十蘭的遗体。左栗正想把现场装饰成“连环杀手”的杰作,借此吸引报道,純子让她撤去装饰。十蘭头顶遭啤酒瓶重击,额头的擦伤显示打击来自正面,遗体旁还躺着沾血的真啤酒瓶。他练过空手,竟连迎面一击都躲不开。卖店店员说,十蘭拿走一大瓶啤酒,在瓶上贴了“小道具”标签,走进左侧化妆间。他听见两个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在争吵。暖场后,其余三名表演者都称去了右侧,却没人记得谁与十蘭同去了左侧。右侧化妆间有门通向室外,左侧若要离开,除了横穿舞台,就得经过卖店旁通往大厅的门。店员和道具员说演出时无人经过那道门,舞台又始终在众人眼前,与十蘭同行的人似乎无路可逃。

純子一度怀疑发现遗体的力八噸,但他离开舞台不到两分钟,也无法解释十蘭此前为何一直未登台。榎本在十蘭的遗物中找到写满漫才段子的笔记,推测他原想与另一名表演者临时搭档登台,店员听见的“争吵”也可能是两人排练时的快节奏对答。羽倉有力量打出致命一击,却有人看见他在右侧吃寿司。純子猜須賀礼凭速度飞奔过舞台,榎本指出,再快也躲不过观众的眼睛。富増承认与十蘭一起去了左侧化妆间排练漫才。十蘭喝光真啤酒,把空瓶放在镜前,低下头说了一句台本外的话。富増以为他在抛出笑料,要自己接着表演,便伸手拿瓶子敲他。瓶身朝外的一面是真酒标签,镜中映出的背面却贴着“小道具”。富増误以为这是暖场时一敲即碎的糖玻璃瓶,结果用真瓶重重击中十蘭头顶。

密室诡计

桧木舞台不宜钉钉子,仙人掌剪景用重物压稳,但仍可被人缓慢推动。其中一株高过两米,两侧伸出枝杈,足以遮住富増。它原本半藏在左侧舞台边缘的观众视线死角,富増躲到剪景后方,趁演员都在台前表演,沿舞台深处一点点把它推向右侧,最后绕进飞机布景后面。剧团的录像连续播放时不易看出异常,对照开头和结尾却能发现这株仙人掌横移了。(伏线:力八噸终幕撞上它,还留下鼻血。)十蘭在开演不久遇害,到力八噸撞上布景,富増至少有约 80 分钟。80 分钟移动 10 米,每秒仅移动 0.2 厘米。观众盯着台前,也难记住众多仙人掌原先各在哪里。富増的默剧训练使这种持续缓慢的移动成为可能。

“防犯侦探·榎本”系列第三部,包括四篇密室杀人,榎本与天然脱线的青砥逗趣互动,为严肃推理增添了轻松感。诡计构思新奇,类型丰富,能启发读者思考密室推理的观察角度。标题作密度最高,最后一篇的喜剧化风格有趣而出人意料。

 

Posted by on October 3, 2020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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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井智之『名探偵のはらわた』(2020)

日本昭和年间发生了七起真实恶性大案,包括:

  • 玉ノ池碎尸案:死者遭肢解后抛尸下水道。
  • 八重定事件:女子绞杀恋人,割去其生殖器官。
  • 津ヶ山事件:青年向井鴇雄残杀 30 名村民后自尽。
  • 青银堂事件:凶手假冒卫生官员,毒杀 12 名珠宝店员工。
  • 椿产院事件:倒卖物资致使百余名婴幼儿饿死。
  • 四叶银行人质事件:暴徒开枪射杀四名警察、职员。
  • 农药可乐事件:凶手投毒杀虫剂,致使 12 人饮用可乐中毒身亡。

这些残酷的历史悬案,为全书奠定了阴冷晦暗的基调。

神咒寺事件

2015 年 12 月 24 日夜,东京中野站旁的一家中华料理店内,浦野侦探事务所助手原田亘,与交往 3 年的女友みよ子共进晚餐。席间,みよ子向亘坦白,自己的父亲是冈山县黑道帮派“松功会”旗下“松脂组”的组长。因这层黑道背景,她对故乡木慈谷深恶痛绝。店内电视播报了一则突发新闻:木慈谷神咒寺突发大火,致四死三重伤,警方怀疑此案与当地接连发生的纵火案有关。侦探事务所所长浦野灸打来电话,命令原田亘立刻随他搭乘新干线,赶往冈山协助警方调查。

原田亘回忆起 11 岁那年与浦野灸结识的往事。当时,他与患有认知障碍的祖父相依为命。某深夜,他在住宅区看书,被一名醉汉误认为是不良少年,惨遭痛打,面部、手指严重受伤。次日清晨,祖父开着一辆报废轻型车带他去派出所报警。那辆车挡风玻璃碎裂,引擎盖凹陷。到了地方,亘却惊恐地发现,接待他们的巡警廣瀬,正是昨晚的施暴者。廣瀬反咬一口,诬陷亘自残骗保,还以祖父无照驾驶相威胁。危急关头,一旁冷眼旁观的西装男子浦野灸挺身而出,鼓励亘说出真相。当亘指认廣瀬就是凶手时,廣瀬慌忙狡辩,脱口而出自己绝不会“踢”人,这句话露了破绽。廣瀬要求祖父出示驾照,说明他此前从未盘查过这辆车,自然不可能知道车子本就带伤。既然如此,他能一眼断定亘是遭人殴打而非车祸受伤,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自己就是那个施暴者。再结合近期车站周边频传少年挨打却无人报案的传闻,浦野断定,正是这名辖区警察利用职务之便,掌握不良少年的动向,借机施暴泄愤。浦野亮出正在与警部监察室通话的手机,廣瀬惊慌失措,冲上马路企图逃跑,不料被一辆出租车撞断了腿。亘由此获救,成了浦野的助手。

12 月 25 日上午,两人抵达木慈谷神咒寺。昔日屋檐饰有“火焰宝珠”的本堂,如今已化为焦土。死伤的七人,皆是筹备“追傩”驱鬼仪式的青年团成员。起火前,七人均尚在人世,却诡异地集中在火势最猛的本堂外阵,无一人尝试逃向庭院水池。凶手将他们自带的取暖煤油泼在他们身上,纵火点燃。事后,七人的钱包全部不翼而飞。本该存放在收藏库的密宗法器“五钴铃”,竟然出现在火场废墟之中。据警方资料,该村自 9 月起已发生三起连环纵火案。歹徒皆趁下午 4:30-6:00 住户外出时潜入行窃,得手后在存放财物的家具上泼洒煤油,点火销毁指纹。在第三起案件中,现场走廊还留下了一双运动鞋的鞋印,只有脚尖前端沾有煤灰。

原田亘推测,凶手或许是用枪胁迫这七人,才让他们不敢逃跑。浦野反驳,人一旦身上起火,剧痛之下定会满地打滚挣扎,绝不可能毫无枪伤外伤,乖乖在原地等死。亘从巡警处得知,老猎人猪口美津雄的爱犬曾误饮煤油中毒身亡。12 月 27 日,唯一幸存的錫村藍志苏醒。亘赶到病房,撞见乡土资料馆馆长六車孝正站在床前,而錫村的鼻饲管已经脱落。亘当场指控六車就是潜伏报复的宗像忠司。他推论,资料馆周六本该闭馆,六車其实是潜入盗窃的窃贼,临时伪装成馆长。至于神咒寺惨案,则是青年团为了驱赶野熊,从猎犬煤油中毒一事得到启发,在身上涂抹煤油掩盖体味,不料遭遇冬雷,意外引火烧身,实为一场天灾。六車随即指出破绽,指着入口地垫上的压痕予以反驳,那道压痕是闭馆招牌常年累月压出的痕迹。亘进门时,招牌已移到一旁,足见资料馆正在营业,且预知有客到访,六車并非假冒。随后赶到的浦野也证实了这一说法,澄清是自己昨晚特意致电六車,拜托他周六加班开馆。亘的这番伪解答就此不攻自破,误会消除,浦野当面揭穿錫村一直在装睡,随即展开真正的推理。

真相

第三起纵火案现场留下的运动鞋印,仅有脚尖沾着煤灰。犯人在屋内泼洒煤油点火,退路势必被封死。这说明鞋底的煤灰并非本次放火所致,而是在潜入前便已沾上。由此推断,凶手是个“火场雅贼”。他利用防灾无线电抢先获取火警,趁乱潜入火场附近的空屋行窃,随后放火,用大火吞噬原本的火灾,以此扰乱时间线,制造不在场证明。村里能第一时间掌握火情的,只有派出所民警、乡土资料馆职员。资料馆馆长六車孝近期突然烟瘾大增,频繁抽吸气味浓烈的丁香烟,以此掩盖身上的焦油味,这正是他四处趁火打劫的铁证。12 月 22 日集会所因插座短路起火时,六車孝并未去行窃,而是直接赶去集合,说明他确信那不是人为纵火。他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他清楚放火犯就在身边。在平日下午的案发时段,六車唯一能掌控行踪的,只有同在资料馆打工的兼职青年河東剛。六車正是利用河東剛泄愤纵火的机会,四处浑水摸鱼。

案发当晚,六車赶到神咒寺,本以为又是河東剛在纵火,却发现佛像已在燃烧,青年团七人则因一氧化碳中毒昏迷不醒。为了杀人越货,六車顺手牵羊偷走七人的钱包,又往他们身上泼洒煤油,纵火焚尸,伪装成劫杀惨案,之后逃入后山。病床上的錫村藍志是 30 年前遭村民残忍驱逐的宗像忠司之子。他潜伏进木慈谷,拉拢青年团,只为完成父亲的复仇遗愿,在神咒寺举行“召傩”仪式。这七人茹素半年,历经七次冷水净身。他们摇响五钴铃,点燃佛像以亵渎神明,斩断肉身佛性。他们因一氧化碳中毒陷入昏迷,献出纯洁的躯体作为容器,誓要将那些曾在地狱受苦的日本历史悬案恶人——即“人鬼”——召唤至现世,展开复仇。然而,六車突然闯入纵火,烧毁玷污了这些肉身容器,导致仪式中断。錫村狂热地宣告,那些无处可去的“人鬼”已散落日本各地,寻找新的宿主转世。

浦野逼问錫村驱鬼之法,却无济于事。电视新闻开始滚动播报各地爆发的血腥屠杀,案情与数十年前的历史悬案如出一辙。浦野猛地咳出大口鲜血,腹部伤口崩裂,肠管外露。他坦白在大阪调查时,遭一名恶鬼附身的女中学生刺穿了腹部。当时原田亘借走了防刺背心,他才失去防备。浦野拒绝救治,留下“活下去”的嘱托,撒手人寰。

八重定事件

2016 年 1 月,人鬼肆虐,日本全国陷入极度混乱。1 月 4 日夜里,拾荒老人“虾蟆仙人”惊恐地跑来告诉原田亘,自己在中野区垃圾回收站发现了一具男尸。次日,亘在空荡荡的事务所里,震惊地发现一个陌生男人竟占用了浦野的肉身。男人掀起衬衫,露出腹部已经愈合的巨大缝合疤痕,自称是昭和年间的传奇侦探古城倫道,奉阎王之命借尸还魂,重返现世诛杀人鬼。古城透露了消灭人鬼的严苛法则:人鬼附身后,会本能地重演生前罪行。一旦宿主肉身面临致命威胁或受损,人鬼便能通过血液等体液接触,瞬间将灵魂转移到新宿主身上,而原宿主则会在几十分钟内死亡。因此,必须避免体液接触,将其一击毙命,比如爆头或溺死。

为了自证身份,古城带着亘着手调查一起模仿“八重定案”的杀人案。亘翻阅卷宗,发现诸多疑点:案发前几天,旅馆一楼突发蜉蝣虫灾,两人被迫搬至二楼。八重定逃跑时,用来包裹死者器官的并非提前准备的干净报纸,而是沾满泥土的废旧杂志内页。法医在死者手臂上发现了注射痕迹,却无毒品反应。案发当天下午 4 点左右,警方从隅田川打捞起一具无名男尸,死因是头部遭重击后溺亡。古城假托“古城倫道之孙”的名号,从黑帮“刑部组”的盲人老大刑部九条口中探听情报,该帮派曾遭浦野重创。古城得知,近期遇害的男性生前都曾去尾原町寻欢作乐。古城与亘前往尾原町设伏。期间,古城强行将一顶旧巴拿马草帽扣在亘头上,拿他当诱饵。亘救下应召女郎かなえ,不料在旅馆里,对方竟拔刀逼他殉情,亘无奈将其打晕。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突然想起古城曾脱口反问:“八重定不是用报纸包着生殖器吗?”如果古城只是看过历史卷宗,绝不可能犯下这种常识性错误,把“杂志”记成“报纸”。他之所以如此笃定,唯一的解释是,当年他就在案发现场,亲眼目睹了那一幕。这意味着,当年坠入隅田川的无名男尸,正是古城本人!亘大惊失色,冲出旅馆,却在街角遭遇先前那名醉汉皮条客的报复。他被打倒在地,动弹不得。危急关头,一名“螳螂男”现身救下亘,却因草帽将亘误认作古城,吓得跪地磕头求饶。古城随即现身,确认此人正是人鬼宿主,当即冷酷地下令黑帮将其按入河中溺毙。当晚,古城在一家饭团店故意泼茶试探,当场揭穿老店主正是隐姓埋名活到 105 岁的真正八重定。古城解释,真正的古城倫道一生从不戴帽。他故意在饭团店买下草帽并自报家门,而螳螂男仅凭一顶草帽就认出“古城”,显然是饭团店老太婆暗中通风报信,老人的真实身份也因此暴露。

真相

当年犯下连环杀人案,最终溺水化为人鬼的,并非八重定,而是他的助手石本吉蔵。石本因欠下巨债,受黑帮胁迫暗杀古城。案发当天,石本用注射器抽取自身血液,伪造出遇害现场。他让八重定拿着空报纸冲出旅馆,引开老板娘,自己则趁机溜走。他在桥上用沙袋砸碎古城后脑,将其推入河中(坠河的那具无名男尸,正是古城本人)。为制造丧失作案能力的重伤假象,石本返回二楼亲手自宫,试图将切下的生殖器扔给后院的八重定。他选择自宫,是因为此处无骨易断、不致命、易止血,更因为常人绝想不到有人会为了不在场证明而自残,这恰好构成了完美的心理盲点。不料,八重定没能接住从二楼抛下的生殖器,使其掉在地上沾了泥土。八重定急中生智,放弃了原先准备好的干净报纸,改用后院沾满泥土的废旧杂志包裹。这样一来,便能防止警方因干净报纸中混入泥土而起疑。

古城当年虽被砸掉半边脑壳,却侥幸活了下来。他爬回旅馆,勒死了虚弱的石本。深爱石本的八重定则揽下所有罪名。石本化为人鬼复活后,出于本能不断寻找新宿主。他接连重演当年的惨剧,先残忍自宫,再砸碎旧宿主的后脑。他制造这些血案并非出于恶意,而是想引起幸存古城的注意,好当面向昔日挚友谢罪。

農薬コーラ事件

1 月 23 日凌晨,湘南大学护士加上有里子在涩谷里扎德大楼一层的俱乐部里,偶遇病患赤木隆太并遭到骚扰。一名打扮成“トキオ”的陌生女孩“チェシャ”挺身而出,替她解了围。在 VIP 包间,チェシャ提出玩交换秘密的游戏,有里子坦白自己遭遇职场性骚扰,出于报复泄露了教授的论文与数据。チェシャ一口叫出了有里子的全名与真实身份,声称接下来要杀人,要挟有里子录下待会儿大厅里发生的惨剧。チェシャ下楼后,有里子回到一楼,看到两个同样打扮成“トキオ”的女孩。其中一个清醒的女孩正搀扶着另一个烂醉如泥的女孩走出大门,两人身上散发着茉莉香水与呕吐物混合的刺鼻气味。紧接着,大厅内乱作一团,多人因饮料中混入杀虫剂,纷纷口吐白沫倒地。事后,古城接受黑帮刑部组的悬赏委托,调查该帮派旗下俱乐部发生的连续投毒案。古城拜访了前警察厅长官國中篤志。國中的祖父是 80 年前与古城共事的刑警。古城争取到國中的协助,调阅了昭和 60 年曾致 12 人死亡的“农药可乐事件”卷宗。案发当晚,一个名为“Alice”的账号向 YouTube 上传了现场视频。古城分析视频后指出,在极度恐慌的踩踏现场,镜头却出奇平稳。这说明拍摄者事先知情,且确信自己安全无虞。他由此推断,拍摄者是受凶手胁迫。古城朝着人群大喊账号名“Alice”,成功诈出了有里子。古城揭示了チェシャ如何掌握有里子的个人信息。

个人信息逻辑链

チェシャ在俱乐部内通过 Instagram 的地点标签搜索,看到了有里子刚上传的自拍。照片中有里子微湿的发梢证明她刚洗过澡,结合当晚无雨,说明她家离涩谷极近。她过往的贴文抱怨教授查房和性骚扰,由此可锁定涩谷区唯一的大学医院“湘南大学附属东京医院”。她三年前才发布庆祝首次进入俱乐部的成年贴文,推算出她的年龄刚好符合护士的入职门槛,而非医生。

チェシャ在几十秒内从拥挤的舞池中凭空消失。有里子回忆起那对相互搀扶的女孩和呕吐的墨镜女,古城指出墨镜女是真正的中毒受害者,而烂醉女孩的醉酒体征无法伪装,否定了她们是チェシャ变装而成。古城推测凶手定会在俱乐部恢复营业的首晚再次作案,使出激将法,促使有里子自己去寻找凶手。亘则独自进入五楼的俱乐部,在通道里向刑部组派来的高大保安搭话。有里子在五楼舞池发现了 23 日晚那个搀扶醉鬼的女孩,对方正往杯子里下药,不料有里子自己却误饮毒酒倒地。古城从容走进舞池,称已拨打 119,叫了救护车。众人等待救援时,一名男急救员背着红色急救包,独自乘电梯抵达五楼。古城毫不犹豫,命令黑帮成员将其按住,挥起香槟瓶砸碎其头部,将其击毙,当众宣布此人就是连续投毒案的真凶。

真相

古城首先推翻了本案与“农药可乐事件”系同一人所为的推论。卷宗显示,当年凶手往自动售货机放毒可乐时,是用左手放置,用左臂遮挡面部。在装有摄像头的机器前,右撇子本可自然地用右手将可乐放在机器顶部,顺势挡脸,凶手却将可乐放在下方的取货口,而非右上方,证明凶手是个不敢冒险高举右手的左撇子。然而,チェシャ在包间拿坚果时,与用左手玩手机的有里子撞了手臂,证明チェシャ惯用右手。她企图制造“去俱乐部随时可能中毒”的新型恐慌,以此重温犯罪快感。当年的“青银堂事件”是利用人们对赤痢传染的恐惧,诱骗受害者服毒。现代社会已无这种恐惧,チェシャ便通过连续投毒与网络视频传播,人为制造恐慌,好在最后假扮急救员分发“解毒剂”(实为氰化物)。

チェシャ在密闭空间内“凭空消失”的诡计:她事先灌醉一名打扮相似的女孩,安置在楼梯死角。要挟完有里子后,チェシャ下楼咬破醉酒女孩的手指,通过体液接触将灵魂转移到对方体内。她捂死自己的旧躯壳,假装成清醒的女孩,架着自己的尸体走出大门。(伏线:呕吐物与浓烈香水的混合气味掩盖了尸体的异样。)

チェシャ事先在楼外储物棚绑架一名醉汉,给其换上急救服。在俱乐部引发恐慌后,她回到储物棚完成灵魂转移,勒死旧躯壳,再以男急救员的身份,堂而皇之地乘电梯直达五楼,企图以分发“解毒剂”为名,诱骗众人喝下氰化物。古城报警时未提及具体楼层,而这名急救员进电梯后却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五楼按钮,因此暴露了预谋。

古城此前在电话中,说出了新闻尚未公布的“邮件”预告细节。原田亘据此敏锐地指出,古城日前在饭田桥因醉酒被偷了钱包,为了省下 200 多日元 回中野的车费,用临时邮箱向地铁公司发送毒可乐预告,导致地铁停运,以便自己购买低价换乘车票。亘回想起古城曾逗留在五金店的园艺区,还在车站翻找垃圾桶,不禁惊恐地怀疑他是否真的在车站放了毒可乐。古城则表示,自己只是发了封预告邮件。对于这种罔顾公共安全的恶劣行径,古城毫无悔意。

津ヶ山事件

2 月初,松脂组与死敌刑部组因枪击事件关系恶化,全面火拼一触即发。松脂组组长、みよ子的父亲松脂念雀派人绑架了亘,警告他远离自己的女儿。与此同时,兵庫県一处露营地发生惨案,24 人惨死于日本刀和猎枪之下,嫌疑人随后逃往冈山木慈谷。古城与亘判定,此人正是 昭和 13 年 “津ヶ山事件”的凶手向井鴇雄。当年他残杀了 30 人,如今已化为人鬼。古城带上刑部赠送的手枪与大蒜注射液,与亘一同赶往木慈谷。

2 月 8 日,大雨引发泥石流,木慈谷沦为孤岛。古城抵达后,与亘分头行动。傍晚,他在神咒寺山道遇袭,遭人从背后用生锈的日本刀劈开背部,身受重伤。亘在前往资料馆途中偶遇みよ子,她为了躲避黑帮火拼,强行被父亲送回故乡避风头。亘向她和盘托出人鬼降世的真相,叮嘱她立刻去村里最坚固的诊所避难。晚上 8:20,亘赶到乡土资料馆,发现新任女职员仁科綾香惨死。她身首异处,头颅遭蛮力斩断,塞在双膝之间。装有魔刀“赤子杀”的木箱空空如也,尸体旁遗落着一把破旧的 T 字拐杖,显然不属于死者。走廊临河的窗户遭落石砸破,死者鞋底刺有玻璃碎片,说明窗碎时她还活着,曾踩过碎片,但她戴着助听器,加上暴雨嘈杂,未能察觉异样。现场没有从破窗潜入的足迹,亘推理出凶手身份。

伪解答

凶手没有选择从方便的破窗进入,而是从正门堂而皇之地走入,胁迫仁科去拿刀,是因为凶手腿脚有残疾,跨不过窗框,作案前只能依靠那把旧拐杖步行,而在拿到装有刀鞘的日本刀后,刀鞘完美替代了拐杖的支撑作用,于是凶手便将旧拐杖遗弃在了现场。木慈谷唯一需要拐杖的年轻人,正是錫村藍志,他因神咒寺火灾导致双腿残疾。

亘赶回诊所,发现古城已注射大蒜液压制伤势,正持枪拷问前来避难的みよ子。亘急忙指出錫村就是凶手。古城却冷笑一声,推开另一间病房的门,原来錫村早已气绝。下午古城刚到木慈谷,为了防止召唤仪式重演,便用医用软管死死绑住錫村手脚,用毛巾塞住口鼻,将其活活闷死。古城抛出一套伪推理。

伪解答

鴇雄缺乏现代常识,会将发光发声的电子设备误认作活人砸毁,以此凑足当年 30 人的杀戮之数。死者原定在 6-7 点看电视。如果鴇雄在此期间闯入,势必会砸毁播放中的电视。然而资料馆的电视完好无损,说明命案要么发生在 6 点前,要么在 7 点后。下午 6 点,泥石流冲毁桥梁,凶手只能绕道,绝不可能在 6 点前作案,所以案发时间只能在 7 点之后,但这与古城 6:40 遇袭的时间相矛盾,说明凶手袭击古城时,用的并非资料馆那把魔刀。警方刚刚搜查全村,未发现任何刀具,只能是みよ子偷偷带入备用日本刀,交给了鴇雄,企图借刀杀人。她的动机是帮黑道父亲除掉正在协助死对头刑部组的侦探古城。

原田亘看着女友惨遭逼供,想起黑道父亲的教诲:“松脂家的人绝不说谎。”既然みよ子矢口否认,她就绝对没有送过刀。怒火中烧的亘在这一刻觉醒,全盘推翻了古城看似天衣无缝的伪解答。

真相

古城关于时间矛盾与凶器的推理并无破绽,但那把备用刀绝非来自みよ子。结合昭和 13 年的原始卷宗,鴇雄写给姐姐的第二份遗书,每页右侧都有铅笔摩擦的黑迹。而第一份长篇遗书,则是随着页数增加,黑迹才逐渐增多。这表明第二份遗书写于第一份之后。第二份遗书末尾写道“之后还会再留下一份遗书”,证明鴇雄在行凶前,就计划好要在事后写下第三份遗书。心思细腻的杀手绝不会忘记提前准备纸笔,可第三份遗书的纸笔却是在相邻的真方村寻获的。唯一的解释是,这套纸笔原本就放在鴇雄位于真方村的老家,证明他起初就打算前往真方村。当年有两人承认向鴇雄赠刀,检方莫衷一是,其实是因为两人都送了刀。鴇雄当年的终极计划是血洗木慈谷与真方村,为此他设法准备了两把日本刀,将备用刀埋在翻越山岭前往真方村的必经之路上。第一个赶到现场的真方村警察为了保护家乡,利用现场的铅笔,在遗书原本的“让真方活下来真是遗憾”中,给“真方”二字各加一笔,巧妙篡改为人名“直芳”,掩盖了这一惊天阴谋与备用刀的存在。

今日,复活的鴇雄下午潜入后山,挖出埋藏了 78 年的备用旧刀。为了测试这把生锈旧刀的锋利度,他在 6:40 砍伤古城。由于旧刀生锈变钝,他才在 7 点后前往资料馆,企图盗取妖刀“赤子杀”。然而,真正的“赤子杀”早被黑帮松脂组的前身“松脂一家”暗中调包,鴇雄杀害职员后未能如愿找到真刀,只能空手离开,遗弃了拐杖。原田亘看到拐杖,误以为凶手是双腿残疾的錫村。当天大雨倾盆,全村唯一去过后山、背着大件行李下山的,只有退伍老猎户猪口美津雄。

听完这番无懈可击的推理,古城下跪认错,将手枪交托给亘。亘赶往猪口家,用播放着视频的智能手机作诱饵,引出鴇雄。黑暗中,猪口挥舞日本刀直刺亘的咽喉。亘缩头避开,刀尖顺势刺入胸口,幸有防刺背心护体,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2 月 8 日傍晚,黑帮谈判桌上,松脂组与刑部组得知了原田亘拯救木慈谷的壮举。两位黑道大佬都曾受惠于原田亘所在的探侦事务所,出于共同的赏识与感激,一场一触即发的血腥冲突就此画节。古城住院期间,面对前来探望的國中功也,正式承认原田亘不再是助手,而是与他并肩作战的“同僚”。3 月,原田亘与みよ子在拉面店外目睹了一场惨烈车祸。路边少女的自行车筐里,赫然放着一个空可乐罐,暗示制造农药可乐事件的“人鬼”依然潜伏在世间。

【点评】今次的设定是历史上的著名杀人魔复活后附身在现代人身上,侦探本人也是古人复活,与助手轮番推理解谜。第一篇的火灾杀人案既有八嘎推理,亦有奇妙的逻辑切入点。第二篇取材自历史上著名的“阿部定事件”,陈案新解,谜底鬼畜。第三篇密室消失诡计一般,但结尾结合著名的“毒可乐事件”细节推理,产生一个奇异的逆转盲点。第四篇的连续杀人案与第一篇火灾案遥相串联,三重推理完成度高,其中第二个伪推理更是包含了一个极具想象力的设定梗和一个奇葩动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本作的鬼畜度较以往有所下降,因此不能六星推荐,仅值五星。

 

Posted by on August 24, 2020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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