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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Japanese mystery

三津田信三『厭魅の如き憑くもの』(2006)



昭和某年 3 月,怪奇小说家刀城言耶(本名東城雅哉)在引言中预告了故事的核心元素:身负凭物血统的“黑”之谺呀治家,与没有该血统的“白”之神櫛家,两大家族古老对立。言耶亲历诸多怪异,深感单一视角无法尽述,于是决定采用混合记录,辅以小说笔法润色,全景重构这桩连环命案。

壱 巫神堂

逢魔时刻,谺呀治家上屋祈祷所“巫神堂”内,年逾古稀的叉霧巫女正为担任“凭座”的 16 岁的孙女紗霧探查祈祷。谺呀治家身负凭物血统,内部划分为上屋、中屋、下屋。祭坛中央供奉着一尊“山神大人”神像。堂外,神櫛家分家“新神屋”老板娘神櫛千寿子带着女儿千代前来求助。千代长年饱受附身折磨,连身为神社宫司的父亲神櫛建男也束手无策。20 多年前,神櫛家掌权者荼夜强行拆散建男与谺呀治家女儿嵯霧(紗霧之母)的婚约,又逼迫长子須佐男与无法生育的千寿子离婚。建男无奈,只得入赘新神屋,迎娶千寿子,生下千代,須佐男则改娶千寿子的妹妹弥恵子,育有聯太郎、蓮次郎、漣三郎三子。嵯霧只能按原定计划,招赘下屋的勇为夫。这段陈年恩怨令千寿子对谺呀治家充满敌意。

驱邪仪式开始,紗霧口吐神谕,指出附在千代身上的竟是紗霧自己的生灵。千代瘫软倒地,生灵转回紗霧体内,吐出“わたさん”、“れんざぶろう”两个词(“不要让出漣三郎”)。千寿子认定紗霧嫉妒千代即将嫁给漣三郎,这才生灵出窍作祟。叉霧喝止千寿子,以人形依代将生灵逼入其中,用怀纸包好,宣告仪式结束。哑巴杂役“黒子”潜伏在暗处,无人理会。叉霧将依代交给紗霧,令她前往九供山脚的大祓所参拜,再到小祓所将依代投入绯还川,流放过程中绝不能让人看见,也绝不能回头。只有在生死关头,方可隔着左肩向后窥视,若是隔着右肩看,邪灵便会瞬间重新附身。

【紗霧的日记】紗霧醒来,对先前的仪式毫无记忆。她 9 岁那年与双胞胎姐姐小霧在“九供仪礼”中饮下“宇迦之魂”药酒,醒来时左半身轻微麻痹,却见姐姐面部肿胀发紫,死在蒲团上。叉霧狂喜地宣布小霧已化为山神,将其草草埋葬。漣三郎警告她,小霧其实死于毒杀。

【取材笔记】刀城言耶乘车前往神々櫛村,听说爬跛村钟屋发生了一桩葬礼怪事。入赘朱雀铃屋的次子久司回钟屋参加葬礼,留宿期间听到异响,纸门缝隙里上下各挤着一只眼睛,中间还伸出一只白色的小手。久司在返回铃屋途中离奇失踪。言耶查阅文献得知,神々櫛村又名神隐村、案山子村、凭物村,村里的谺呀治家上屋世代传承着名为“双蛇物”的蛇神信仰,每代都会降生双胞胎女婴,分别担任巫女与凭座。车到爬跛村,言耶刚下车,一群凶恶的村民便围了上来。

【漣三郎的记录】神櫛漣三郎曾受邀前往新神屋探望千代。童年时,他与千代、紗霧是要好的玩伴,常玩一种叫“去哪里”的掷石游戏,紗霧总能将石子掷向极难到达的地方。随着年龄增长,千代对漣三郎的独占欲愈发强烈,频繁装出附体症状来博取同情。千代坚称,3 天前的傍晚,她在二之桥到三之桥之间撞见了紗霧的生灵。漣三郎指出,紗霧在一之桥与他交谈,然后折向西行(女佣梅子目击作证),而千代为了避开他们,独自沿着中道径直南下。既然如此,紗霧绝不可能绕过同样南下的漣三郎,提前赶到南端的三之桥。千代描述,她在三之桥感觉有股诡异的气息尾随,慌乱中误入“躲猫猫之路”,等她退回地藏十字路口时,发现地藏神龛后方的极低处探出一张紗霧的脸。

弐 上屋の奥座敷

傍晚,叉霧的弟弟勝虎、长子国治、女儿絹子、紗霧的父亲勇,在谺呀治家上屋的内客房里举行秘密集会。勝虎暗示小霧已化作壁龛里供奉的山神像,又提到关在软禁室里发疯的早霧(勇的义姐、紗霧的伯母),认为凭物血统会给家族女性带来可怕的宿命。四人密谋逼迫叉霧隐退,推举勇继承家业,再将紗霧嫁给漣三郎,好借助神櫛家的力量终结凭物信仰。自称“山伏”的小佐野膳徳突然闯入。他偷听了众人的密谋,以协助计划为条件,索要供养和酬金。众人服下他在巫神堂寻获的致幻蘑菇粉,吐露了各自的势力底细。孰料黑暗深处,另有神秘身影暗中窥听。

【紗霧的日记】紗霧在大祓所举行仪式,险些受蛊惑踏上通往忌山的常世桥。关键时刻,大祓所格子门传来一声巨响,震醒了她。她在小祓所将依代投入绯还川,拼命念诵强力真言,依代才顺流而下。折返途中,她感觉背后有脚步声,便按照驱邪之法,隔着左肩向后看去,身后却空无一物。一个湿冷的异物搭上她的左肩,她惊恐地抓下一看,竟是本该流走的依代。

【取材笔记】言耶向村民出示神櫛本家的介绍信,得以脱困,结识了收集乡土传说的当麻谷医生。医生透露,近期村里道路上常有“厌魅”出没。传说厌魅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村里设置了案山子,是为了让村民在遭遇厌魅时,能将其当成普通的稻草人,假装没看见,直接走过去。江户时代,谺呀治家的一对双胞胎女儿在九供山失踪 9 天,仅有一人生还,表现出被失踪姐妹附身的异状。近十几年来村里发生了三起失踪案:12 年前,9 岁的聯太郎“神隐”。9 年前,7 岁的静枝在地藏十字路口瞬间消失。7 年前,新神屋附庸家一个 8 岁男孩失踪,不久后他的弟弟误入“迷途之家”,见到了哥哥,还带回了村外买不到的高级点心。同一年,这个弟弟也离奇神隐。

【漣三郎的记录】12 年前,性格外向的大哥聯太郎,执意带着年仅 6 岁的漣三郎,闯入禁忌的九供山探险。两人在山中发现一座破败的祠堂,其深处则供奉着一尊案山子像。漣三郎将树枝拐杖落在了祠堂前的石阶上。聯太郎拉开石阶中央的木踏板,露出一口散发着恶臭的石室暗洞,疑似古代强迫活人“即身成佛”的石室。两人穿过了暗洞,在祠堂背后的石阶会合。漣三郎猛然回头,惊恐地看到一个恐怖怪物,从他们爬出的地洞口探出头来,盯着他们。聯太郎将护身符塞给弟弟,让他赶紧躲起来,自己则留在折返点。聯太郎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便坠落山道,消失无踪。漣三郎隐约看到一股绿雾爬上山道,失去了意识。事后,大神屋的祖父和叉霧巫女入山搜寻,确认山中根本没有祠堂和石阶,只有一条兽道,中途找到了漣三郎遗落的树枝拐杖。祖父据此认定,漣三郎所见全是厌魅制造的幻觉。此后不久,祖父便患上痴呆,于半年后猝死。

参 隠居所

叉霧在紧邻巫神堂的“隐居所”内卧病休养。隐居所通过板门、走廊与巫神堂相连,内部房间最靠近巫神堂的是十叠大小的房间(原为叉霧的房间,现供奉着山神),往里是叉霧居住的八叠卧室(原为夭折的小霧的房间),最深处是黒子居住的四叠半房间。清晨,叉霧命黒子去通知紗霧独自主持晨祭。紗霧在巫神堂做早课,陷入了“凭座”的出神状态。膳徳得知紗霧卧病,潜入祈祷区,企图施暴,言语间暗示撞见过她在河边的秘密。紗霧拼死挣扎,慌乱中镰刀滑落,划伤膳徳。紗霧逃回别院,膳徳留在堂内,忽见另一个黑影缓缓拉开木门,闪进巫神堂。

【紗霧的日记】言耶与当麻谷医生赶到,引导紗霧讲出事情经过。她大约在 6:15 开始祈祷,随后遇袭,挣脱后逃离。言耶透露,膳徳已在巫神堂上吊身亡,尸体套着蓑衣,戴着斗笠,伪装成稻草人,而紗霧那疯癫的伯母早霧,正摆弄着悬空的尸体。言耶梳理了时间线:紗霧大约在 7 点过后逃离;女佣お辰曾目击紗霧穿过渡廊走向主屋,约 10 分钟后便听到早霧的尖叫;另一名女佣お吉在西侧客房看到紗霧返回别院,当时客房挂钟刚好敲响 7 点(这口钟每天慢 5 分钟,实际时间应为 7:05 左右)。案发时,黒子在做饭,勝虎在后院散步。隐居所后门紧闭,无人进出。早霧没有走过走廊,必定是在紗霧逃离前,就已悄悄潜入等待室。言耶指出,此案若属谋杀,早霧和紗霧都有嫌疑。

【取材笔记】当麻谷医生向言耶透露,紗霧 9 岁时曾喝下名为“宇迦之魂”的药酒,其中含有蛇颜草等复杂成分,可能导致她留下了类似脑梗的后遗症,经常出神失忆。现场勘查表明,膳徳后脑有内出血肿块,推测是击打或撞击所致。死者颈部套着水井滑车的绳索,绳索另一端分段缠绕在祭坛右侧柱子的钩状烛台上。他身上套着蓑衣,戴着斗笠,伪装成稻草人,口中塞着一把半圆形木梳。现场没有发现垫脚物。当麻谷医生指出,凶手显然先将人打晕,再利用旧水井的滑车,分几次将人拉起吊死,即便是女性也能做到。凶手没有使用现场掉落的镰刀等顺手凶器,排除了激情杀人。祭坛暗处发现一块怀表,指针停在 7:07:49,确认是勝虎昨晚刚送给膳徳的新表。言耶认为,7:07:49 即为确切的案发时间,而女佣在 7:05 就目击紗霧返回了房间,当时她精神恍惚,没有任何制造不在场证明的举动,可以排除嫌疑。

【漣三郎的记录】膳徳死讯传来,人心惶惶。傍晚,言耶来到神櫛家说明案情,荼夜一口咬定早霧是凶手。言耶与漣三郎动身前往妙远寺,实地勘察了地藏十字路口,言耶解开了静枝神隐的谜团。泰然住持不在寺中,两人只得折返。

静枝神隐真相

当年静枝与姐姐吵架,走进了死胡同。她想恶作剧吓唬姐姐,便中途折返。她为了避开其他玩伴,选择了通往寺庙的石阶路。走上石阶时,恰逢住持正往下走,她便躲进石阶下大树后的阴影里。待住持走远,她趁着几十秒的视觉盲区,迅速爬上石阶,溜进寺庙后山,制造了凭空消失的假象。言耶推测,她可能在后山迷路不幸身亡,住持为了推卸责任,便将尸体偷偷掩埋。

肆 邑寿川

神々櫛村原本在白之圣山迎山神,在黑之忌山送山神。如今两项仪式合二为一,改在邑寿川举行。人们将山神的依代放入小船,顺流漂走。周一黄昏,勝虎反常地来到上游船坞,告诉跟来的国治,有人在自己房间留下一封密信,约他今晚 7 点在此单独会面。平时绑在船坞祭神用的小船消失,迟迟无人现身。勝虎猜测写信人或许是顾忌国治在场,便让国治去检查旁边的储物棚。一道黑影无声逼近,勝虎看清来人,表情瞬间扭曲,陷入了绝望。

【紗霧的日记】勝虎陈尸邑寿川,额头有石块击打的伤痕,同样被伪装成案山子的模样,口中强行塞入一双筷子,直插至喉咙深处。上游船坞的案山子装束不翼而飞,小船也在下游发现。警方推测,勝虎在上游遇袭,凶手为他换上装束,塞进小船,推入水中溺亡。紗霧暗中偷听了勇、国治、絹子的密谈,怀疑他们了解内情。

下午,言耶与漣三郎前来探望紗霧。言耶推理,若紗霧是主谋,她必须亲眼确认死者断气,绝不可能提前离开现场,由此可以洗清嫌疑。船坞留有扫帚清扫的痕迹,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口中塞入木梳是为了防止咬舌,确保上吊成功,塞入筷子是为了保持口部张开,确保溺水。紗霧坦白了在绯还川的遭遇。漣三郎提到千代曾看见生灵,紗霧相信那是死去的双胞胎姐姐小霧化身山神,附体降罚。

【取材笔记】言耶傍晚在村道迷路,路过地藏小祠堂时,在阴影中瞥见一张诡异的脸贴着地面盯着他。他惊恐地一路狂奔到妙远寺。泰然住持透露,记载谺呀治家双胞胎神隐事件的文献藏在神櫛神社的宝物库里。泰然推测,原本的大地主神櫛家为了转移仇恨,强行将蛇神信仰转嫁给谺呀治家。泰然痛斥邻村大垣医生医德败坏,把病人全推给神社和巫神堂去驱邪。泰然揭示,“谺呀治”的古音意为“山蛇之灵”,而“爬跛”则是“大蛇”的代称。泰然前往谺呀治家的上屋,主持膳徳的假通夜。当天深夜,谺呀治家出现了第三具尸体。

【漣三郎的记录】11 岁那年祭典,村中空无一人。漣三郎见到失踪哥哥的幻影,跟着潜入了谺呀治家。地表忽地涌出一股诡异绿雾,贴地逼近。漣三郎拼命爬上谺呀治家隐蔽的后院,溜进巫神堂的祈祷区,忽听一旁的小棺材里传出急促的敲击声。叉霧婆婆突然推门进来。漣三郎慌忙躲进祭坛中央,藏进供奉的“山神大人”蓑衣下的空洞里。他透过蓑衣缝隙,目睹小霧推开棺材板,伸出苍白的手指拼命求救。然而,叉霧冷酷地踩碎亲孙女的手指,强行将其活埋。

伍 上屋の客間

周二深夜,国治、勇、絹子在客房密会,紗霧突然闯入质问。国治为了掩饰尴尬,拿出装有致幻蘑菇粉的布袋,沏了一壶蘑菇茶。黒子来传达口信,一眼认出桌上的布袋属于叉霧,于是冲上前抢夺。国治出手阻拦,布袋脱手飞向半空,黒子将布袋夺回。一道黑影趁着众人目光集中在半空,快速掠过房间。黒子走后,国治端起面前的蘑菇茶一饮而尽,随即剧烈痉挛,吐血瘫倒在桌上。

【紗霧的日记】国治倒地后,絹子与勇惊惶逃走,黒子也随之消失。紗霧本想逃往巫神堂,中途懊悔折返,在走廊撞见惊恐的女佣お辰。紗霧顺着お辰的视线望去,只见国治并未倒在桌上,而是死在壁龛前。凶手已给他戴上斗笠,披上蓑衣,伪装成案山子。周三下午,言耶等人复盘案发时众人的站位。国治背对壁龛坐在桌前,左手边是絹子,对面是勇。紗霧站在勇的左侧,靠近走廊门边。化验结果显示,毒药仅存在于国治的茶碗中,茶壶与布袋均无毒。由此推断,下毒只能发生在抢夺布袋的那短短数秒内。紗霧距离较远,得以排除嫌疑。嫌疑人只剩下当时靠近茶桌的勇、絹子,以及曾短暂逼近的黒子三人。言耶猜测凶手潜伏在相邻客房,趁紗霧离开后潜入房间,进行伪装,再利用お辰恐惧后退的视线死角,穿过隔壁客房逃走。医生反驳,お辰全程盯着走廊房门,凶手无路可逃,而且黒子抢夺布袋是无法预知的突发事件,凶手不可能提前安排同伙在隔壁配合。当麻谷医生指出,国治中毒后并未当场死亡,而且口中塞着一个细竹枝卷成的圆环,或许是在服毒后自己完成了这番伪装。

【取材笔记】周三上午,村里流传起案山子四处游荡的骇人传闻。言耶与漣三郎结伴前往妙远寺,指出谺呀治家畸形融合了三种诅咒:家族遗传生灵附体的“生邪魔”、强制诱发神灵附体的“神垂”、将施咒物混入饮食害人的“口入”。谺呀治家强迫 9 岁的双胞胎喝下“宇迦之魂”,就是用药物强制诱发“神垂”的残酷仪式。村落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漣三郎的记录】漣三郎走向地藏十字路口,回想起某年深秋的一个傍晚,芫独自走在深山荒径上,迎面和身后突然出现两个诡异的小孩,仿佛贴地滑行般朝她逼近。芫慌忙逃进河边的灌木丛,听到上方山道传来疑似厌魅的对话,内容涉及“吃人”。漣三郎听到“躲猫猫之路”传来紗霧的惨叫,立刻转入“相遇之路”,发现路口的山神像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呆立的紗霧。在两人中间通往农具小屋的梯子下方,出现了一幅恐怖的画面。

陸 行き逢い筋

警方审讯上屋众人,无法解释如何在短时间内将尸体布置成山神。周三傍晚,絹子从后院下山,试图逃离此地,神情恍惚的紗霧悄然尾随。絹子从逆向的 Y 字形岔路口走入隐蔽的“相遇之路”,见原本供奉的山神像还在,放心地踏上小道。当她经过通往农具小屋的梯子时,上方突然坠落一个黑影,将她当场砸死。

【紗霧的日记】漣三郎拦着不让紗霧上前。絹子倒在地上,尸体装扮成了案山子的模样,口中倒插着一把撑开的女式折伞。致命伤是巨石的重击,石头上绑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攥在絹子的右手心里。现场情形仿佛是絹子自己穿上伪装,塞好雨伞,爬上梯子系好绳石,在下面猛拉绳子,砸死了自己。言耶从通往妙远寺的左路赶到,紗霧从右路跟进,漣三郎从正前方奔入,三人合围封住通道,期间谁也没看到旁人,唯一的逃生路线只剩下尸体旁那架通往农具小屋的梯子。勇在警方审讯之下心理崩溃,交代了夺权与联姻的阴谋。警方推测凶手意图阻止黑白两家联姻,将嫌疑范围扩大至神櫛家。警方认为,凶手料定絹子会因恐慌出逃,在通往东门的必经之路上提前设伏。案发时大家都在各自房中,没有不在场证明。周四上午,言耶和漣三郎在梯子上方的台阶处发现,有人曾清扫了安放杀人石块的台座,但周围松软的泥地上找不到逃跑的脚印。至此,现场成为了一个完美的密室。

【取材笔记】周四白天,言耶探访叉霧,会谈不欢而散。他在离开前暗中窥视小霧的房间,惊觉此处除多设一处祭坛外,其余布局、家具、装饰,皆与紗霧的房间别无二致,仿佛死者依然生活于此。言耶前往妙远寺,听泰然讲述,木梳、筷子、竹帚丝、撑开的雨伞,在神话中皆是代表“蛇”的“物实”(依代)。凶手将死者布置成蛇神物实,以此施加“物实杀人”的诅咒。泰然揭露,数十年前,建男曾与嵯霧在妙远寺暗中幽会,紗霧、小霧的生父极可能是神櫛建男,紗霧与漣三郎实为堂兄妹。

【漣三郎的记录】漣三郎探望千代,千代坚称见到了小霧的亡灵。言耶提及“蛇之物实”,漣三郎似曾相识,却始终想不起源头。周四夜里,凶手在警方眼皮底下悍然犯下第五起命案。勇死在叉霧旧房门前的走廊上,浑身是血,头部朝向连接各处的过渡走廊,尸体呈现出案山子的诡异姿态,右手攥着割喉用的手镰,口中塞着一把撑开的折扇。

柒 巫神堂

周五傍晚,众人齐聚巫神堂,刀城言耶展开推理。

绯还川回头真相

紗霧 9 岁时因饮下毒酒导致轻微脑梗塞,留下左侧视野偏窄的后遗症,所以在绯还川回头却看不到人。凶手只需紧贴其视线死角,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依代。

伪解答一

凶手是假扮成黒子的神櫛家次子蓮次郎。他担心联姻会毁掉从医前途,于是潜入村中破坏。他对山神毫无敬畏,所以敢藏身蓑衣,逃离密室。

这个解答不对。蓮次郎长期远离村庄,不可能知晓“蛇之物实”这般冷僻的民俗知识。

伪解答二

凶手对“蛇之物实”留有印象,能将其用于伪装者,必然去过九供山禁地,在山顶祠堂内亲眼见过那些作为供品的寻常生活物件。在排除历代双胞胎与漣三郎后,唯一符合条件的人选,只剩 12 年前神隐的大哥聯太郎,其真实身份是黒子。

伪解答三

真凶必须满足十个苛刻条件:能令千代误认、掌握紗霧的视野死角、能在密室犯案、对案山子毫无敬畏、熟知蛇之物实、能将现场布置得既像他杀又具自杀仪式感……契合所有条件的真凶,正是紗霧本人。

  • 千代案:紗霧与漣三郎分手后未绕远路,而是趁其不备折返至邑寿川,乘小舟顺流而下,提前赶到地藏十字路口(膳徳生前曾在河边目击紗霧乘船,未能说清是哪条河)。
  • 巫神堂的时间密室:勝虎那块新怀表走得偏快,造成了死亡时间偏差,打破了紗霧的不在场证明。
  • 国治毒杀案:紗霧趁混乱之际,发挥其“掷石子”的精准控力,远距离将毒药投入茶碗中。

紗霧 9 岁时目睹姐姐惨死留下的创伤,加上长期接受凭座催眠,导致精神解离,孕育出“姐姐小霧”的第二人格。小霧人格出于对漣三郎的偏执爱意和对废除信仰者的愤怒,从而大开杀戒。她将尸体伪装成案山子,是因为小霧人格自视为降下神罚的山神,强迫罪人以谢罪的姿态自我了断。

真解答

叉霧婆婆当年曾说:“怎么还不死?这可是村里难得的无上荣誉。”这句话不是说给小霧。当年,叉霧为了保住谺呀治家“新山神诞生”的声誉,决定让小霧成为“活神仙”。她为此绑架了新神屋附庸家一个 8 岁男孩,当成替身埋进小霧的坟墓,又贿赂邻村无德的大垣医生,伪造了死亡证明。男孩的弟弟撞见了绑架过程,叉霧便用村外买不到的高级点心封口,教唆他编造误入“迷途之家”的谎言来误导村民,又在同一年将他灭口,伪装成神隐。

真正的小霧没有死,而是一直幽禁在隐居所的“山神房间”内。每次驱邪,小霧都通过隐秘通道,躲进巫神堂祭坛上那尊空心的案山子像里传达神谕,这解释了为何紗霧对神谕毫无记忆。膳徳在绯还川同时看到两个“紗霧”后,误以为叉霧婆婆只是在利用双胞胎“一人分饰两角”。

  • 膳徳遇害时,小霧从稻草人中现身,将其击晕。早霧以为山神显灵,协助吊起尸体。
  • 女佣お吉在 7:05 看到的是逃回南侧别院的紗霧。案发时,小霧弄坏死者的怀表,使其停在 7:07。女佣お辰在走廊上清楚看到了逃离者的侧脸,这与紗霧当时背对走廊、逃向巫神堂的轨迹冲突,说明お辰看到的是小霧,她穿着与妹妹同款的白衣,正常地走过渡廊逃离。两人目击的时间差与轨迹冲突,导致不在场证明完全错乱。
  • 国治中毒身亡时,小霧藏在壁龛的稻草人里,趁乱用长草、竹枝伸入茶碗下毒,之后迅速恢复伪装。
  • 勝虎、絹子、勇相继遇害,是她利用散布在村落各处的稻草人网络,暗中窃听监视,伺机犯案。其中勇的死,是小霧潜伏在叉霧婆婆旧房间内动手。至于絹子案,小霧行凶后直接藏进岔路口的案山子内部,制造了无足迹密室。
  • 所谓“山神四处游荡”,不过是小霧藏身于山神像中监视一切的写照。
叙述性诡计

第一至六章(“壱”至“陆”)看似以第三人称全知视角叙述,第七章(“柒”)看似揭秘记述,其实均非作者言耶的客观描写,而是均出自小霧之手。她躲在“山神大人”内部,以病态的“神之视角”,写下了这些异样的日记与记录。文本破绽重重:

  1. 室内座次与左右方位的描述与实际布局完全相反,是背靠壁龛或祭坛向外看的反向视角。
  2. 文中只记录了面向案山子之人的表情,背对者因视线受阻,毫无记载。
  3. 低声私语无法听清。
  4. 早课时为了避免暴露,视点始终无法移动。
  5. 记录中提及了仅有叉霧婆婆、小霧知晓的家族绝密文献。文中对两家的称呼始终是“谺呀治家、神櫛家”或“黑、白”,刻意将谺呀治家置于首位,字里行间流露出狂热维护凭物家族,蔑视背叛者的傲慢。
  6. 文中充斥着“似乎”、“应该”等推测词,出现了代表“山神大人”的遮蔽字“×××”。此时的小霧已丧失常人认知,不再自视为人,而是以神明自居。

最终,警方在祭坛案山子内将小霧逮捕。当麻谷医生向她出示日记后,她短暂恢复神智,写下了“柒”这一章的记述,不久便因精神失常,送入精神病院。叉霧服毒自尽。

聯太郎神隐真相

12 年前,叉霧婆婆为了掩盖九供山禁地的秘密,拖延搜山时间,命人连夜开辟了一条通往死胡同的假山道,移走聯太郎遗落的拐杖,成功误导了带队搜山的爷爷。漣三郎当年目击的恐怖“怪物”,是上屋派来追赶或看守他们的人。此人背朝外,仰面从狭窄的地洞中爬出,看上去像是怪物。

超自然逆转

千代曾说,周四傍晚撞见过紗霧的生灵。当时正值驱邪仪式,紗霧作为凭座,确实有不在场证明,而小霧作为“山神”,必须全程躲在稻草人里发声,同样无法离开巫神堂。那么,那天傍晚在地藏十字路口探出的面孔,还有言耶在幽暗街道上撞见的诡异身影,究竟是什么?

“刀城言耶”系列的开山之作,也是民俗本格推理的代表。小说聚焦日本封闭村落,将根深蒂固的凭物信仰、森严的阶级歧视,与连环密室杀人案相结合。叙述方式采用日记体多视角,结尾揭露核心叙述性诡计,真凶身份意外。

 

Posted by on August 13, 201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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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津田信三『碆霊の如き祀るもの』(2018)


【海原之首──江户】伍助在绝海洞前看见一颗白色人头,在海面上半沉半浮,追着小舟。海底一道惨白人影跨过礁石,向他逼近。伍助为了摆脱它,把船驶向禁地碆霊大人,岩礁阴影后又探出一张白脸。伍助重返海上,在满篓章鱼间又看到了一张白脸。

【物見之幻──明治】明治时期,竺磐寺年轻僧人浄念走下寺门前的长石阶,在瞭望板一端冥想,看见绝海洞边浮着一个灰色圆物。那东西如游水般离开洞口,沉入水中。梯子和瞭望板接连响起脚步声,有人在背后呼唤他的名字,抓住他的双肩,差点让他坠海。住持赶到后按住浄念,承认刚才的人是自己。蓬萊身份不明,住在角上岬岩壁下,终日用布袋遮脸,刚看见一个灰色怪东西摇晃着走向瞭望塔。

【竹林之魔──昭和(战前)】多喜穿过注连绳,走进圆竹林。林内铺着玉砂利,茂密的竹子不断分支折返,构成一座迷宫。很久以前,农民避雨时听到骑马的人对道祖神说,本家男婴无福,分家女婴有福,两人成婚便能兴旺。婚后,妻子果然带来福运,丈夫却将其抛弃。妻子日后发迹,重逢落魄的前夫,前夫吓得当场身亡。妻子把尸体埋在灶后,假借祭祀荒神之名供奉起来。当地这才有了灶神的传说。多喜怀疑竹林里供奉的东西未必寻常,或是山中魔物。她向左转去,来到竹林中心。草地尽头有一座小祠,祠前立着竹竿,上面缠着注连绳,根部插着笹叶。她走近时腹痛难忍,仿佛饿鬼附身。她向祠里的神明许诺日后送来供品,饥饿感才稍有平息。她逃跑时听见祠门开启,身后传来拖步声,她把怀里的蜜柑递给身后的东西,逃出迷宫。次日清晨,多喜失踪。

【蛇道之怪──昭和(战后)】夏日黄昏,日升纺织职员飯島勝利驾车沿着久重山的“蛇道”,准备返回平和庄。蛇道仅容一车通行,连接平皿町与閖揚村平和庄。近来山上怪事频发:晴天落石,道路泥泞,倒树挡路,树果染红轮胎,就连待避所里也出现了人形异物。村民把祸事归咎于传说中的怪物“蠅玉”。飯島在谷侧待避所看见一个披着蓑衣的身影,头上长着形状不规则的黑圆物。他加速逃离,在下一处谷侧待避所再次看见它,不知它如何赶到了前方。第三次相遇时,它已准备转向车道。飯島又驶过数处待避所,在谷侧待避所看见它把黑圆的脑袋探到车窗高度,用唯一的眼睛盯住自己。飯島加速,接近幽暗岭时不敢越岭,倒车驶入大垣家的荒草小道,在大仓房二层看见窗外悬着一张独眼黑脸,逃回车内,仓房外那个身披蓑衣的怪物正在蠕动。

9 月下旬,怪奇小说家刀城言耶应邀前往强罗取材。大垣秀継出自大垣家,是英明馆新人编辑,向他发出邀请,怪想舍编辑祖父江偲同行。三人从鲷两町出发,徒步走上通往犊幽村的废道九难道,第二天抵达远见岭。三人按照笹女神社宫司籠室岩喜寄来的手绘地图,在岩壁洞穴下方找到“极乐水地狱水”的水流。偲尝了一口,觉得咸涩,言耶确认那是海水。秀継据此判断洞穴通向“赛场”海域,言耶推测水流会随潮汐风浪变化,从原本可喝的淡水变成咸水。

秀継来到笹女神社的籠室,见巫女籠室篠懸神色局促,篠懸看见言耶,双颊泛起红晕。亀茲冷淡离去,临走前望向篠懸满是爱慕,看向秀継的眼神却满是恨意。篠懸说祖父籠室岩喜去参加五村代表集会,至今未归。三人露宿了一夜,满身尘汗,她坚持要大家先去沐浴。客间只剩言耶、秀継两人时,秀継提起亀茲,说他是竹屋的次子,性格固执,是个竹工艺匠人。

次日清晨,笹女神社宫司籠室岩喜归来,带着言耶、偲、秀継前往竹林宫。他走在最前面,忽然从竹林深处呼喊,言耶循声赶去,偲、秀継在迷宫般的竹林里走散了。言耶赶到竹林宫中央草地。岩喜确认死者名叫及位廉也,是民俗学者,比言耶更早住进竺磐寺,专门调查强罗当地的怪异传承。及位呈“大”字形仰面倒在草中,眼窝、双颊凹陷,面部紧贴着骨头,像是饿死的。他身上没有束缚,腿脚也未受伤,本可以随时离开,这片草地却成了关住他的“开放密室”。及位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法衣,右掌放着一根长竹竿,周围杂草留有反复踩踏的痕迹,看得出他曾到处寻找出口。祠堂前原本左右各立着一根竹竿,及位手中的竹竿应当就是其中之一,另一根还系着注连绳,倒在祠旁,祠顶和格子门上也留有轻微撞击的痕迹。偲推测,及位绝望中以为是竹魔作祟,试图破坏祠堂解开诅咒。言耶认为这能解释他脱力前留下的痕迹,却无法解释他为何找不到出口,反而几次钻进竹丛深处。言耶在他胸前口袋里找到一只笹舟,与路边地藏尊前的供物相同,后口袋的手账上写着:“一切都颠倒了吗”、“碆霊大人的真面目是人鱼吗”。

言耶想起人鱼传说,人鱼的歌声会引发海难沉船,也会诱人深入大海。言耶指出,强罗一带海难频繁,碆霊大人本是用来镇慰遇难者的,及位却追问它是否为人鱼,十分反常。偲猜测“一切都颠倒了吗”是关键。言耶根据手账上的记录顺序,认为及位先察觉到“一切都颠倒了吗”,才对人鱼产生疑问。巡查由松赶到,吩咐众人回神社等候县警,言耶独自前往竺磐寺,在山门前遇到日升纺织的久留米三琅,得知他是应及位之邀来此暂住。及位 20 日入住,久留米 22 日赶到,及位 23 日早晨出门后不知去向。到了 28 日,及位已失踪五天。言耶在玄关向真海住持打听及位。真海表示,寺里早就由着及位翻阅旧记录,对他五天前出门未归并未在意。真海听说尸体身穿不合身法衣,承认及位可能偷拿了旧法衣,借此避人耳目,潜入笹女神社。真海笑道,要是及位撞破了神社秘密,岩喜或许会驱使竹林宫的魔物,将他活活饿死。

言耶在村里拾起从狭窄斜坡滚落的竹桶,遇到追桶而来的亀茲竹利。竹利戴着乌天狗面具,带言耶来到“磯屋”,亀茲将正同久留米在里间喝酒。将招呼言耶入座,称他为“侦探老师”,说通过《猎奇人》上的连载知道了他的笔名“東城雅哉”。将断定,及位撞破神社秘密,勒索岩喜宫司,所以被灭口。久留米认为,区区神社丑闻还不足以阻止村庄合并计划。言耶刚走下笹女神社石阶,驻在警察由松上前给他戴上手铐,指控他涉嫌杀害及位廉也。

御堂島澄清,只命人把言耶带来,由松却误将命令传成逮捕,命人解开了言耶的手铐。鉴识人员认为,及位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断定是饿死的,死亡时间推断在前一日傍晚到深夜之间。他 23 日清晨没吃早餐便离开寺庙,排除自杀可能。竹林宫的三处强闯痕迹和入口处的微弱擦痕显示,及位曾试图走迷宫,也曾从外侧硬闯竹丛。言耶指出,若属意外事故,及位可能在精神、身体、感知上存在障碍。若属他杀,凶手可能借用“竹林之魔”伪装成特殊事故。御堂島承认岩喜与及位发生过争执,但动机不明。言耶获准独自进入竹林宫复查现场。祠堂御神体前的白粒是结晶盐,他推测及位因无力破开格子门,没能舐到盐,不然或许还能多撑一阵。言耶看见蛇钻进迷宫旁的竹丛,一度推测及位因害怕毒蛇而退回祠堂,拔下竹鸟居上的竹竿驱蛇,三次尝试穿过草地外的竹林。这个假说能解释入口竹子上的擦痕,却解释不了蛇群去向,及位为何没被咬伤,也解释不了凶手如何操纵群蛇。中午前,言耶亲自钻进三处缺口,外侧更密的竹丛将他卡住,反复检查后依然一无所获。

午后,碆霊大人祭开始前,岩喜带着言耶、偲、秀継经过角上岬。岩喜说明,蓬萊是个身份不明的人,住在岩壁下的小屋里,平时用布袋遮脸。初代蓬萊早已身亡,继承小屋者依然沿用这个名字,现任蓬萊是一位女性。言耶转头回望小屋,发现窗内有一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三艘小舟围绕碆霊大人岩礁盘旋呼喊。小舟在碆霊大人“口”前,把大型唐食船、小型唐食船、绝海洞迎出的亡船系接在一起,拼成完整的船体,拖往大海远方放流。岩喜说,村里人会把船送回本来的海上去处,若是送走的船再次归来,村子必定走向灭亡。

前辈民俗学者阿武隈川烏发来电报,指示言耶把无骨章鱼特产送往平皿町鬼柳亭。帐篷里,强罗五人众除了岩喜,其余四位老人由西向东依次自我介绍:盐饱村医生米谷、石糊村村长井之上、矶见村鹿杖寺住持善堂、閖揚村大垣秀寿。岩喜等人离开后,御堂島问言耶有没有及位廉也调查的线索。言耶推测,手帐里那句“全都颠倒了吗”,指的是海难后的善后处理。村民会将海难船拖回犊幽村海岸边,将死者安葬于绝海洞,祭典则是让海岸边、绝海洞、閖揚村的竹船在碆霊大人处会合,放流海上。他否认了偲关于閖揚村私吞货物的猜测,指出沿岸村民盗取失船货物必受严惩。他推测,这场祭典或许并非为了供养亡者,而是借唐食船之名放逐绝海洞的死者,断绝怪异根源。

清晨,言耶、篠懸查看岩喜的房间,发现被褥和作务衣凌乱堆着,衣柜里少了一套白衣和水蓝色袴,推断祖父出门十分匆忙。傍晚雨停,言耶去搜查竹林宫,秀継去查看眺望塔,都没找到岩喜。只有秀継在塔屋内发现摊开晾干的雨伞和雨衣。大垣家传来消息,閖揚村发生食物中毒,昨天祭典上喝过蘑菇汤的人集体出现呕吐与腹泻,三名儿童病危。偲联系县警,森脇刑警表示会转告御堂島警部。岩喜整夜未归。

清晨,森脇、村田两名刑警赶到籠室家,传达了蓬萊的证词。蓬萊在黎明前 5:31 先看到水蓝色袴,然后看到一名白衣人朝岬角尽头走去,断定那是岩喜。5:35-5:40 左右,白衣人在瞭望板上正座,双手合十。7 点人影消失,她觉得有一道白影朝岬角外坠去,未见其他人登上岬角。渔民搜寻了塔下方的海面,尚未找到尸体或遗留物。前夜 7:20,岩喜离开矶屋,连赴五处宴席,却滴酒未沾。7:50 过后便无人再见过他,次日他换装离开,行踪断绝。御堂島和言耶登上眺望塔勘查。眺望塔由四根支柱支撑,十三级梯子穿过櫓小屋地板中央的方洞通向屋内,屋顶下方没有任何暗道或出口。入口左侧摆放着岩喜的草履,上面搁着一艘笹叶船。及位廉也尸体胸袋里也曾发现同样的笹叶船,可能是凶手留下的连环杀人声明。靠北墙的抽屉柜里收纳着雨伞雨衣,秀継昨日傍晚曾看见这两样东西摊开晾着。鉴识人员确认柜子原本摆得更靠墙。言耶试着坐进柜后缝隙,御堂島从梯子爬上来时看不见那里。言耶推测凶手预先潜伏在此,等岩喜登塔后出手袭击,将他推下瞭望板,但蓬萊看见岩喜端坐在板端,否决了这一点。言耶拜访蓬萊,确认岩喜冥想时并不需要笹叶船,昨天下午也从未出现在瞭望板上。他来到窗边,反复探查眺望塔的视野范围,指出从窗户只能看到瞭望板的前半段,凶手或可从板根靠近瞭望板,而不被蓬萊察觉。蓬萊此前先看到袴,后看到上身,说明凶手能够贴地爬行,借此躲避视线,但如何逃离眺望塔仍然成谜。

言耶询问篠懸,岩喜在庆功宴结束后是否要见什么人。篠懸拘谨否认,似乎在袒护某人。第二天吃过早饭,偲发现篠懸已离家。言耶想起她昨天的异常,立刻带偲追了出去。二人找到竹利,确认亀茲将曾托他给篠懸送信。竹利记得信里提到“七”和“绝海洞”,言耶据此判断,亀茲将是以宫司之事约篠懸进了洞中。佐波男用小船送言耶进入绝海洞,只见篠懸倒在两艘拖上岩场的小船后方,近乎昏迷。言耶叫佐波男送她就医。亀茲将在供养碑前身亡,头部和双手沾满鲜血,左腹插着断裂的鱼叉,肚子上放着一艘血染的笹叶船。砂地入口处立着两根系有注连绳的竹竿,左侧紧靠流向洞穴深处的“三途之川”。从竹竿之间走到碑前,地面上只留下了亀茲将一人的足迹。御堂島警部推测,篠懸可以在沙地外用断鱼叉刺伤亀茲将,等他逃进界内,再用石头砸他的头部。言耶指出,死者从竹门走到供养碑前的脚印平稳自然,分明是独自在沙地里等人。御堂島又提出,篠懸或许能涉过三途之川,从左侧岩场攀进沙地行凶,但言耶发现篠懸倒在洞口时,衣物未见湿痕或异状。过了午后,言耶决定前往竺磐寺,查明及位廉也生前究竟调查过什么。真海同意言耶带走寺里的旧过世名簿。言耶在神社日记中多次看到“唐食船”的记载,翻查对应的寺院旧过世名簿,却找不到外乡死者的记录。

当天傍晚,警方把篠懸放回神社。她流着泪说,言耶遇见竹利时命运或许就已经注定,之后便睡了过去。言耶来到寄合所,御堂島带他走向海滩,说篠懸的嫌疑尚未洗清。篠懸昨晚收到亀茲将的字条,约她今晨 7 点去绝海洞商量宫司的事,划着神社的小船赴约。蓬萊从黎明到 8 点只看见亀茲将、篠懸、佐波男的船,没看见第三艘船。言耶担心,嫌疑人若按顺序接连死亡,篠懸就会成为第四名受害者。村田刑事赶来报告,大垣秀寿吊死在久重山飞地的大纳屋里,门从内侧上了闩,尸体下方留着一只笹叶船。

見崎认为,有人趁蘑菇汤煮好后投下了幽鬼茸,可调理场人人都能出入。久保崎证实见到垣沼亨在祭典附近窥探。垣沼来自大垣家没落的分家,此前曾与及位接触。村民也看到垣沼和另外四名反对村庄合并的人在附近张望。沢田凿开板门,拆下长闩,进屋后确认秀寿已死亡多时,当即吩咐家人去报信。御堂島带着言耶赶到大垣家的大纳屋。秀寿于下午 5 时获释,沢田在 6:20 透过门缝发现尸体,推定死亡时间约为 5:50。纳屋中央的柱子直通屋顶,现场未见伪装痕迹,秀寿似乎在二楼系上绳子,套住脖子,踢开椅子自缢。对开的板门从内侧插着长约 2 米的门闩,采光窗用螺丝锁死。尸体下方留有笹叶船,门内横躺着一根 2 米长的竹棒,两端各系着一段 30 厘米长、用利刃割断的绳子。言耶怀疑竹棒曾用于某种上闩机关,却无法解释门闩只能从内侧施力,如何落下。鉴于四起案件都涉及密室和笹叶船,他提出可能有两个凶手,各自杀害两人,互相洗脱嫌疑。

大垣秀継傍晚 6 点回到籠室家,得知祖父秀寿身亡,当即乘船赶往閖揚村,没能赶上大納屋的案发现场。言耶前往大垣家吊唁,秀継否认自杀说。他认为祖父既然怀疑有人故意投放毒蘑菇,就不可能仓促寻死。秀継请求言耶查清怪谈杀人案,证明秀寿是被害死的。翌日清晨,言耶独自留在籠室家的离屋,重新翻阅记有四则怪谈的采访笔记。

碆霊祭真相

浄念曾提及补陀落渡海的小木船,偲也提过“人身供品”,所谓渡海,是将活人塞进船里流放。唐食船是载着献祭少女驶向大海的木船。犊幽村当年为了祈求丰渔而献祭少女,狼烟场等设施是为了防止外人撞见人祭仪式。伍助等人听见的咆哮、“咚咚”异响,是男子放船时为了盖过少女哭喊而喊出的号子。男子们保持沉默,不点火把,祭祀后停渔三日,是通过颠倒旧日仪式来祓除祟异。(伏线:及位廉也“一切都颠倒了吗”。)碆霊大人表面上是供奉海难死者,实际上镇抚的是当年献祭的女孩。

伪解答(一)

及位发现了唐食船的秘密,被假死的岩喜杀害。岩喜利用当地的蛇颜草制成安眠药,混入酒中迷晕及位,拿竹竿穿过及位法衣的两袖。他用破手巾系紧及位的手腕、手肘、腋下,用法衣遮住绑痕。及位醒后取不下横杆,加上身材偏胖,卡在竹林宫入口的直角弯道无法通过。他只能无力地敲打祠堂,最终饿死(伏线:偲的狗嘴里叼着树枝卡在狗窝外,入口和外围留有四处擦痕)。岩喜带领众人进入迷宫,抢先解开束缚(伏线:岩喜走在队伍最前,迷宫内部看不到草地)。瞭望塔案件中,岩喜让蓬萊作伪证,假装坠海失踪。“极乐水地狱水”洞中有海水,与绝海洞相通,退潮时可以游过去。绝海洞案件中,亀茲将按原定路线来到供养碑附近,岩喜从“三途之川”一侧出现,用鱼叉刺伤他,再用石头击杀,全程无需踏入沙地。

这个解答不对。篠悬曾说岩喜不擅长游泳,无法走水路进入绝海洞。

伪解答(二)

秀継杀害及位,动机是为了保护篠懸。秀継能走“蛇道”往返犊幽村,他听了狗的故事,受启发构思出用竹竿穿袖的手法。祭典当晚,他杀害岩喜,将尸体塞在抽屉柜与墙壁之间,等尸体僵硬后再换上衣服,挪到瞭望板上,误导蓬萊以为岩喜正在冥想(伏线:遗留的被褥和雨具未收)。绝海洞命案中,秀継经“极乐水地狱水”潜入洞中,杀害亀茲将,全程没有踏入沙地。

这个解答不对。秀継无法在不踏入沙地的情况下,将笹叶船摆在亀茲将腹部。他也缺乏杀害秀寿的动机,穿过洞穴往返后也赶不及前往久重山。

连锁杀人事件真相

前案凶手是后案死者:

  • 岩喜用竹竿机关困死及位。他离开后,竹林宫的迷宫岔路长期无人走入,蜘蛛重新织起网来。他带言耶等人进林,抢先一步抵达草地,解开机关。言耶三人在迷宫中摸索,缠上蜘蛛网。及位胸袋里的笹叶船原本是他自己的东西。
  • 亀茲将从竹林宫事件中看穿岩喜的罪行。岩喜阻碍他占有篠懸,他顺势杀害岩喜,为及位复仇,铲除异己。杀人后,他将遗体背部贴地,双腿抵住北墙,借东墙拉开的抽屉柜夹住固定。他让尸体保持该姿势超过一天,诱发正座状态的死后僵硬。事发清晨,他换上岩喜的衣服让蓬萊目击,匍匐着把披着白衣的遗体推上瞭望板,在草履旁摆放笹叶船,伪造成连环杀人案。他趁五人众还在籠室家时,设法向岩喜传递约见消息,持续替竹屋干活,制造不在场证明。岩喜离开籠室家后戒酒,暗示他当时已收到赴约消息。
  • 亀茲将在绝海洞威胁篠懸,反而让篠懸确认是他杀害了祖父。篠懸始终站在砂地鸟居外,从未踏入砂地。她拆下两根鸟居竹竿,用注连绳连结成长枪,将断鱼叉固定在枪头刺伤亀茲将。鱼叉脱落后,她改用竹竿系上破网兜住石块,隔着沙地反复砸击对方头部。她用沾血的竹竿顶端将笹叶船送到死者腹部,将两根竹竿沾血的一端朝下插回原处,还原注连绳。凶器伪装成鸟居,始终未被发现。
  • 秀寿因混入毒蘑菇误害儿童,在大納屋自杀。门闩是他临死前从内侧插上的。他刻意留下带绳竹棒和笹叶船,将自己的死伪装成第四起案件,以免警方调查自杀动机,揭开五人众的秘密。
五人众真相

“五人众”指的是秀寿、岩喜、米谷、井之上、善堂。他们扮作怪物,坐在轻型货车的货斗里,到了待避处便下车恐吓员工。当时大納屋门未插,灯未熄,说明五人原本打算回去脱掉装束,不料飯島突然入内求救。他们三人叠罗汉,让高窗浮现脸孔、低处传出声音(伏线:飯島所见脸孔与声音高度不一致)。

“唐食船”不是补陀落渡海的木船。依照“相反”原则,渡海木船应当来自海上,与当地仪式不符,只可能是遇难船。犊幽村人利用暗礁、暴风雨、盐火诱使商船触礁,杀人劫货,唯独避开藩船。寺院过世簿、神社日记中只对应得出藩船遇难的记录,而没有失踪商船的记录。五人众靠恐吓、纵小火、放毒蘑菇阻止外人迁入,使得五村总人口达不到八千,无法合并,避免旅游开发引来外人调查,暴露“唐食船”背后的劫杀秘密。秀寿为控制人口增长,制造食物中毒,虽然没有杀意,却害死了儿童。

开篇四起怪谈,随后连续发生模仿怪谈的不可能犯罪,包括一起不可能饿死、两起密室、一起无足迹杀人。核心解答摒弃机械降神,逻辑连锁,密室手法多样。结尾剥离“唐食船”民俗真貌,揭示村庄黑暗真相,不仅使“一切颠倒”的线索闭环,更将民俗恐怖的宿命感推至高潮。

 

Posted by on July 2, 201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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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弘『僕の光輝く世界』(2014)

第一話 黄金仮面は笑う

15 岁的高根沢光輝在医院半夜惊醒,一个戴圆筒形黄金笑面具、披黑斗篷的高个子正用气味刺鼻的药用湿布堵住他的口鼻。他碰到对方手臂,怪人退开,护士赶来时已不见踪影。光輝坚称袭击是真的,尽管那张面具只是他的目击印象。

4 天前,他从小桥坠入浅水,后脑撞上混凝土河底,昏迷两天。醒后,他告诉刑警小野寺、緑川,他在桥上看晚霞时被人从背后踢中,撞上栏杆,接着被抱起双腿推了出去。坠落前,他看见栏杆上方一张黄金笑脸。光輝从初中起就遭欺凌。神無月秀人、馬嶋俊史曾在他抓着单杠时把他的双腿向后拉,令他身体悬空,他还怀疑二人中的一人在山路上踢他下坡,造成左肘骨裂,旁人却一致说他自己摔倒。父母离婚后,姐姐美夜放弃升学,独自照料他。为躲开旧同学,他升入远处的工业高中,加入漫画研究会,与同好饗庭瞬结识。两人都喜欢动画 Dark Angel Viggy,光輝有女主角飞越红色新月的卡片,饗庭有同图的半透明文件夹。近来同学突然疏远他,鞋柜里出现“去死”的纸,连饗庭也不再亲近。他听见有人提起他的初中经历,以为旧日受欺凌的事传开了。

医院检查显示光輝枕叶严重受损,虽然他辨物读字似乎正常,飯田医生仍不准他独自行走。光輝接连碰翻汤和茶,把小芋头误认成肉丸。姐姐推他到大厅水箱前,他看见蓝纹鱼和沙中一枚像他多年前遗失的钥匙扣的金属片,起身走近,却一头撞上玻璃。一位少女扶住他,自称神無月夕,是秀人的妹妹。她纠正鱼的种类,也说哥哥两周前因腿骨折住院。光輝因而排除秀人是桥上凶手。他翻阅月刊,又看见一篇笑面英雄以正义为名滥杀的漫画《绝对英雄:正义》,开头情节像他让饗庭看过的英雄草稿,笑面造型则像桥上的袭击者。夜里湿布再次盖住他的口鼻,守卫和护士却没找到人。病房熄灯后,他仍声称看清面具。飯田于是当众举手试验:光輝报出一、三、两根手指,美夜却看见医生先伸出整只手,再举两指,最后根本没举手。他念出眼中的战斗漫画台词,美夜手里的月刊却只有四格漫画。飯田揭示,光輝因枕叶损伤失明,却患 Anton 综合征,确信自己还能看见。大脑用声音、触觉、气味、记忆即时拼出逼真的画面。初醒时医生举两指,他只是碰巧猜中。水箱里早就没有霓虹灯鱼,月刊也没有那篇英雄漫画,所谓年轻护士“藤咲”其实是 41 岁的田中。这解释了碰撞、误食、画错夕的脸,但湿布的触感是真的,桥上的面具出现在脑伤之前,不能一概抹掉。

守卫看着单间门的又一夜,光輝眼前再现高大金面具。他闭眼细听,发现有人靠近,冰凉金属碰到颈部时,他抓住持刀者,摸到细瘦起皱的手。

真相

袭击者是对面病房老妇宇治谷,她有认知障碍,儿子多年前被青年打死。她在网上读到另一名“高根沢光輝”因欺凌逼人自杀的消息,把新住院的同名少年当作那名施暴者,后来又与害死儿子的青年混同,趁守卫离开时持刀闯入。(伏线:宇治谷曾把光輝的名字读成“ミツテル”,正确读音是“コウキ”。)

光輝打电话给饗庭,指出网上揭露的施暴群馬少年虽与自己同名,读音却不同。饗庭曾见到光輝画下亲历的单杠欺凌,误以为那是他欺负死者的回忆,所以将他推落坠桥。当时饗庭把印有 Viggy 与红色新月的半透明文件夹弯在脸前,用胶带固定两端。夕阳把它映成金色,坠落的光輝把新月看成嘴,双翼看成眼,Viggy 的身体看成鼻梁,拼成“黄金面具”的笑脸。

夕来探望,光輝闻到她送的花香,明知无法核实她的容貌,仍愿与她继续相识。

第二話 少女は壁に消える

光輝冲进自家卧室,看见夕站在 Viggy 海报前。他请她下楼见姐姐,她却像退入墙内,连双脚也消失了。他伸手触到的只有坚硬的墙。

回到事发那天。出院后,光輝在家反复练习行走,第一次约夕到公园,却因逞强不用白杖,撞上了自行车。夕说在他住院时就知道他失明,却仍每周来探望。夕提议到他家帮忙打扫卧室,房门正对一张几乎真人大小的 Viggy 海报。光輝坦言熟悉的动画能凭声音和记忆在脑中重现,却不愿拿夕作色情幻想。夕下楼取来两杯冰可乐,握他的手让他摸到杯子。他们谈及秀人曾欺凌光輝,姐姐因此怀疑夕的来意。

照相馆店长突然发病,美夜因此提前回家。光輝下楼迎她,再进卧室,竟见夕从海报前逐寸退入墙内。他摸不到人,姐姐上楼后,他打开衣柜,只“看见”衣服,窗也从内侧锁着。姐姐擦拭洒出的可乐,楼下电话响起,她叫光輝去接。他还没接起,铃声就停了,来回不到 20 秒。姐姐下楼取毛巾。光輝搜遍房间,打夕的手机不通。美夜说托盘只有一只杯子,玄关没有夕的鞋,质疑光輝口中的少女是否存在。光輝伸手去碰眼中第二只杯子,画面随机消失,他甚至怀疑几个月的来往都是大脑编造的。

2 天后,他独自带杖到公园,遇到一位愿意听他讲述的陌生女子。女子提出解释:夕可能藏在衣柜里,失明的光輝打开柜门也未摸到她。姐姐或许看见了,借短促的电话支开弟弟,又在房中央挡住去路。趁他搜别的房间,夕可以悄悄下到楼梯中途,姐姐借取毛巾快步下楼,掩盖她的动静,她再躲进光輝未查过的更衣室,只是不知两人为何合谋。女子陪他找到神無月家,秀人承认有妹妹,夕终于出来,证明她是真人,却说想分手。

真相

夕因平庸而自卑,照顾光輝给她一种被需要的优越感。那天取可乐时,她在更衣室脱光衣服,裸体回到卧室,坐在毫不知情的光輝面前,还在海报前摆出淫荡姿势,想捉弄这个声称不会对她作色情幻想的人。姐姐突然到家,她才躲起来。姐姐开柜时看见裸体的夕,藏起杯子和鞋,让她穿衣离开,通过抹掉夕的存在来惩罚她。夕为利用他的失明而哭,光輝也承认把她想得太完美。他宁愿认识有缺点的真人,不愿失去她。

第三話 世界は夏の朝に終わる

一个“夏日清晨”,光輝挣开他认作姐姐的人,赤脚跑出家门,却见街区化作瓦砾,唯独自家完好,天上横着遮日的黑色十字。他以为世界趁自己睡着毁灭了。

此前,光輝与夕在咖啡店试验他的脑中视觉。她拿出漫画月刊,指着一篇《終末の EDEN》,他便“读”出少年アキラ与少女在废墟中躲避机械人和黑色十字巨物的末日故事。天上的收获者带走人类,只留下二人作“种子”。末页令他脸红,他没说出那句台词。夕却告诉他,实物漫画讲的是毁灭性昆虫,与他说的全然不同。她甚至虚构标题,他照样能编出情节。两人把这篇脑中编出的故事当作合作写小说的起点。

数日后地震,新宿的电车停驶,美夜与聚会的旧友在卡拉 OK 等车。光輝独自在家听完广播,摸到卧室里震落的模型,怕大脑再造灾象,闭眼入睡。夜里,一个满身酒味的女人叫醒他,骂他沉迷漫画,是个“没出息的人”,又提议让父亲或自己接走他。光輝以为要被姐姐抛弃,女人一握他的手,脸竟变成漫画里的机器骷髅。他赤脚逃出门,看见整片街区化成废墟,天上横着黑十字,只有自家完好。另一名“穿迷彩服的姐姐”赶来,指出那女人其实是母亲,现在仍是半夜。

真相

地震后害怕独处的母亲,用一直保留的家门钥匙进屋。光輝睡眼惺忪,又等着姐姐归来,将她错看成美夜。母亲喊“早上好”,又把“1:40”说得像“7:40”,咖啡和羊角面包也让时间显得像是清晨。母亲的手与姐姐不同,所以光輝把异样的触感化作漫画里的机器人,寂静的夜街又在他眼中化作废墟。真正的姐姐没有乘吉普车、穿军装,而是搭乘旧友男友的普通轿车返回。

母亲提议让父亲或自己接走光輝,光輝怀疑她不愿亲自照顾。美夜指责她只在需要孩子安慰时现身,索回钥匙。后来夕把末日故事写成小说,追问末页为何使他脸红,光輝才承认:裸身相拥的少年叫少女“姐姐”。这份幻想也显露他对美夜的依赖与愧疚。夕提议由光輝口述,自己执笔,继续合作,美夜也听见弟弟盼望独立的心声。

第四話 幽霊はわらべ歌をささやく

深夜电梯里,光輝身后传来少女低唱童谣。他眼中的空轿厢渐渐浮出白衣长发的幽灵,其身体透出墙面。小野寺告诉他,同楼有人遇害。

事发前,夕想与光輝写推理小说,托熟人野津輝之介绍住在同栋公寓的作家鰍沢将。野津是已故推理作家高科彰吾之子,住在十五楼,鰍沢与儿子篤志住在十三楼 137 室。光輝在那间房摸到圆边餐桌,误把深色桃花心木“看”成浅色。鰍沢欣赏他即兴编故事的能力,拿未完成的《七地藏岛杀人事件》考他。童谣开头把“湯芹地蔵”、“鐘杜扉”等字的指定部件去掉重组,得到“埋蔵金場所”,即财宝埋藏处。鰍沢借出折合近六百张四百字稿纸的打印稿,答应两人若能解开全案,便收光輝作徒弟。

夕给光輝朗读原稿。美术大学生真治到七地藏岛写生,结识了被孩子踢打的美緒。美緒说秋田方言“やめてけれ”,孩子们也跟着起哄。美緒带着亡母遗骨来投亲,由樽見宗一郎家收留。美緒唱的童谣与民俗学者九条慎之介书中的版本逐行不同,金森怀疑有人故意改词。真治在東池白墙土仓的东墙高处见到“十字=点”,土仓外斜坡上有相向的亲子地藏,大的靠近土仓,小的在前方较低处。金森潜入土仓寻找秘密,有人在外面用铁丝缠住门把,又从有格栅的高窗投进装氯化苦的瓶子。真治听他呼救,爬上梯子从窗口看见他挣扎,约 10 分钟后村人剪开铁丝,金森已死。他没有明显中毒,随身带着心脏病药,众人猜测他误以为农药会杀人,受惊发病。死法勉强贴合流传的假童谣“かねもり”——人死在打不开的门后。不久美緒遇害,头颅失踪,遗体置于柴薪上,胸前写着“豆”,对应歌中的字句。九条也被刺死,腿间夹着彼岸花球根,额头画着血线。对应依然显得生硬,三案顺序更是歌词的第一、第三、第二段。英俊送米时发现九条尸体,但九条死亡时他正在学校。英俊常到九条家,也可能在金森入仓时路过。光輝怀疑第一案是他的恶作剧,祖父宗一郎借后两案掩盖真正目的。原稿末尾,宗一郎独自看见窗外浮现美緒微笑的头。雨后庭院没有脚印,住在楼上的真治听见叫声,立即开窗探望,却没见到人。

童谣暗号解读

“僻”去掉人旁、“基”去掉“其”,余下部分组成“壁”,“泊地蔵”重组为“白池土蔵”,“束”添横成“東”,指向東池白壁土仓。后句的“字”去宝盖头得“子”,“立”、“木”、“見”组成“親”,“頼”去“束”添“豆”成“頭”,合指亲子地藏头上。余下“肘”去月、“仁”去人,留下“寸”、“二”,提示二寸长的蜡烛。“十字=点”里的“点”还提示点火。光輝在脑中把烛立于低处的子地藏头顶,烛光把亲地藏影子放大,投上土仓白墙。岛形本像倾斜 45 度的地藏,把墙影按这个角度与岛图相合,“十”便转成标出埋藏处的“×”。

鰍沢在电话中确认暗号解对,却未揭示宝物,请光輝当夜独自来谈。他在 137 室问光輝如何失明,如何日常行动,又提示小说还有一个贯穿全篇的“大诡计”。篤志说在网上暗中宣传父亲作品,上传视频,却不肯说明视频内容。鰍沢提出把光輝的构思写成小说,两人署名分版税,因为夕文笔欠佳。光輝拒绝离开夕。鰍沢承认为新作构思发愁,想借光輝寻找新点子。光輝离开后在便利店前发现,挂着 Viggy 饰物的家门钥匙不见了。他怀疑在 137 室接姐姐电话掏手机时掉在地毯上,打电话给鰍沢,折返公寓。一个自称快递员的人替他打开公寓大门,帮他按电梯按钮。到了十三楼,他听见鰍沢气喘着开门,取回钥匙。返程电梯在他眼里空无一人,身后却传来少女低唱鰍沢作品《魔夏之森》中的童谣。光輝脑中浮出长发白衣的幽灵,身体透过墙壁。翌日新闻称,野津昨夜死在十五楼自家浴室。

小野寺、緑川来访,说明野津胸部遇刺,后脑此前遭到棒状钝器重击。浴室找不到两件凶器,法医估计死亡在 9 点左右,误差不超过半小时。监控显示 7:38,一个长发女子低头戴着宽檐帽,穿着白裙,从正门乘电梯上了十五楼。10:01,她从十五楼下电梯,在十三楼遇到折返后的光輝。案发时段光輝一直与鰍沢父子在 137 室说话,坐在会吱响的房门边,似乎替两人作了不在场证明。女子在他回头后才唱歌,提包下楼时比上楼时鼓起。10:10,有人用野津的手机报案,可能是那女子。公寓另有通往停车场的楼梯,未被摄下。

光輝听到钝器形状,想起桃花心木桌子的圆边。夕来后,他重新审读小说,为何岛上孩子会用“やめてけれ”起哄?

叙述性诡计

原稿让读者默认为当代,实际发生在 1970 年,因此所谓 25 年前是战败的 1945 年。童谣指的不是黄金,而是岛上战时毒气人体实验的样本与资料。(伏线:“やめてけれ”是《老人和孩子的波尔卡》的歌词,流行于 1970 年。原稿中始终没有手机、电脑、互联网,金森呼救时,真治只让美緒跑去村里求援。)

英俊只为吓唬金森而关仓投药。宗一郎杀害美緒与九条,用似是而非的童谣布置,把三案串在一起,掩盖战时罪行。九条死于英俊上学时,是为了让孙子避开嫌疑。所谓幽灵是真治把画纸上美緒头像的周围涂黑,从正上方的窗口垂到宗一郎窗前,再拉回去(原稿恰好略过真治当时的行动)。宗一郎如果识破真治装扮“美緒幽灵”,便可能按童谣第四节攻击真治,真治正好可以当场将其抓获。

1945 年战败时,宗一郎、九条等知情者害怕人体实验曝光,便把毒气样本和研究资料埋在岛上,杀害了想揭发真相的長松竜介。竜介的妻子郁子也是宗一郎的妹妹,她察觉丈夫遇害,却担心遭到报复,不敢直接揭发,于是在土仓白墙刻下“十字=点”,又把寻找埋藏处的方法藏进童谣,教織江传给岛上的孩子。她还打算借“平家宝藏”的传言,吸引人破解童谣,挖出证据。后来宗一郎察觉童谣的用意,郁子死去,織江为避祸逃往秋田。宗一郎和九条虽然解不开童谣暗号,却知道它可能暴露旧案,便改动歌词,让别人也无从破解。多年后,織江从九条的书中发现岛上流传的是假歌词,让女儿美緒带着正确版本返岛,重新传唱。

凶案真相

小说是高科彰吾的遗稿,而非鰍沢原创。1970 那年高科去世,鰍沢出生,旧式标题和核心诡计都指向高科。野津保存了父亲未解完的手稿,托鰍沢续写。鰍沢虽改写文体,加入了年代误导,却想独占署名。光輝解出暗号后,鰍沢找野津要求独自发表,争执中他推倒野津,野津的头撞上了 137 室桌边。鰍沢将野津留在屋里,9 点左右借上厕所之名进浴室将其刺杀,稍后回到光輝面前,在死亡时段获得了光輝的不在场证明。父子包住尸体,沿楼梯搬回十五楼野津住所,用热水淋尸体,掩饰浴室出血量过少。野津上十三楼走的是楼梯,监控没有拍到。篤志扮作白裙女子,事前从正门乘电梯上了十五楼,再沿楼梯回 137 室。光輝在场时,他一直与父亲陪光輝说话,事后从十五楼乘电梯下楼,制造出女访客离开的录像。篤志曾上传女声翻唱《魔夏之森》歌曲,相关视频近日删除,白裙和假发也是他参加活动时的装扮。光輝丢失钥匙折返,迫使鰍沢匆忙从十五楼回到十三楼接待,篤志则在电梯里撞上光輝。他误以为光輝回头是察觉了自己,慌乱中用熟练的女声唱起最熟的童谣,想让对方认定身后是女子。他离开后换装,用野津的手机报案,再从未摄下的楼梯回家。

鰍沢本想在野津倒下后叫救护车,但篤志怕失去现有的生活,哭求父亲掩盖伤人,鰍沢才设计出这套杀人诡计。光輝原以为父子会自首,鰍沢却求他沉默。光輝愤怒地指出,鰍沢只顾利用女装儿子和失明证人,竟没想到更简单的伪装坠楼方案。篤志揪住光輝衣领,光輝喊来守在门外的刑警,原来两人早已向警方报告全套推理。緑川以暴行未遂现行犯制住篤志,小野寺也给鰍沢戴上手铐。次日,夕兑现他解谜后的约定,在公园吻了光輝。

主人公男孩因患有 Anton 综合征而失去视力,只能靠其它感官拼凑视力。四篇连作以少年独特的感知经验串起风格各异的谜团,看似超自然的景象闯入日常,也让读者不断怀疑眼前的真实。压轴篇以作中作的童谣杀人案呼应现实中的“幽灵”,谜题层次最丰富,本格推理的趣味也最足。另外推荐第二篇少女穿墙消失的色情日常推理。

 

Posted by on June 26, 201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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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井潔『オイディプス症候群』(2002)





中译《伊底帕斯症候群》。

清晨,Pasteur 研究所的青年病毒学者 François Duval 从扎伊尔的边缘村落出发,乘坐一辆破旧货车,在茂密雨林与广袤草原间颠簸穿行,前往偏远的 Abubaji 村调查一种疑似 Ebola 的新型疫病。在改建诊所内,瑞典女医 Åsa Karlström 详述了这种“Abubaji 病”的细节。半年来,该病已致十余人死亡。起初死者多为年轻女性,近期患者的配偶与婴儿也相继发病。病毒彻底摧毁人体免疫系统,患者最终死于各种原本无害的机会性感染。François 结合一名比利时修女因针头刺伤感染的病例,断定该病具有血液与性传播特性,潜伏期极长。他查阅诊所书架上一张 4 年前的拍立得照片,发现当年曾有一对白人男女自称为加州大学人类学教授 Robinson 及其助手,以学术研究为名介入当地的女性成年割礼。照片中,女助手以左手掩住下半张脸遮挡阳光。照片中那名挂着诡异假笑的男子,数月前在 Ebola 源头村落现身,自称 Nikolai Ilich Molchanov。

数月后的巴黎傍晚,法国国土保安局(DST)强行介入 Pasteur 研究所的一起纵火案,病毒学权威 Madoc 博士的研究资料付之一炬。叙述者 Nadia 听闻嫌疑人自称 Molchanov,暗自震惊。次日,Nadia 前往老旧的 Claude Bernard 医院,探望刚从非洲归国的旧友 François。François 确诊了卡氏肺囊虫肺炎,仅剩数月寿命。他将一份厚重茶色牛皮纸信封托付给 Nadia,恳求她亲手送交至雅典共同研究者 Pierre Madoc 博士。Nadia 在病房入口遇到日本青年矢吹駆,他试图套取情报,追捕宿敌 Ilich。傍晚,Nadia 和矢吹駆展开了一场关于“是否允许杀人”的哲学与伦理探讨,矢吹駆运用现象学与社会契约论进行了冷酷剖析。为防止矢吹駆盲目寻仇丧命,Nadia 以充当护卫为由,诱骗他一同飞往希腊避风头。

二人抵达雅典国际机场,负责接头的 Biocross 生物制药公司分社长 Andreas 虽穿着约定的茶色夹克,衣领上却不见白花。他行色匆匆,告知 Madoc 博士已飞往 Crete 岛南岸的偏僻小村 Chora Sfakion,又强行将一张即将起飞的国内航班登机牌塞给 Nadia。Andreas 承诺会安排矢吹駆,Nadia 同意先行一步,孤身登机。Nadia 在飞机上结识了休假中的瑞典内科女医 Sonya Larson。前往 Sfakion 村的巴士中转站,Nadia 意外重逢了正在穷游的高中旧友 Constant。巴士行进途中,Sonya 俯瞰海面,脱口道出一座未在详尽地图上标注的小岛名称——“Minotauros 岛”(牛首岛)。Constant 曾因参与极左翼运动被捕,后因厌恶激进倾向而脱离组织。两人抵达破败冷清的终点站,入住 Xenia 旅馆。海边料理店晚餐时,Nadia 质问 Sonya 为何知晓未标注的牛首岛,怀疑她隐瞒了明早退房的真实行程。窘迫的 Sonya 在 Constant 陪同下先回旅馆,临走前辩称自己读过考古学书籍,提及英国考古学家 Reynolds 在岛上发掘古代迷宫时遭遇塌方,发掘队成员接连离奇死亡,传闻那是恶魔诅咒。Nadia 独自留下,邻桌的美国旧金山政客 Arnold Douglas 与小说家 Simon Derringer 主动搭话。Derringer 透露,那座形似沉海牛头的孤岛属于 Biocross 总裁 Paul Alexander。总裁迎娶了本村出身的前女演员 Eleni,在岛上建造了一栋古风别墅,但因 5 岁独生子在纽约遭绑架,别墅常年闲置。两人暗示均收到神秘邀请函,明早将被接往孤岛。

入住旅馆次日清晨,崖底波浪拍打的岩礁上惊现一具从垂直绝壁坠落的男尸。死者面部因剧烈撞击粉碎,肋骨尽断。服务员 Marco 透露,警方从死者口袋搜出名为 Daedalus 的护照,推断其深夜 12:20 后独自跳崖。崖顶发现其关闭的手电筒,随身衣物与登记时不符。Nadia 察觉蹊跷,向警方建议比对客房与尸体的指纹,怀疑这是一起杀人毁容后伪造证件的身份替换诡计。然而,警方仅凭一名老渔夫捡到红色钱包,便以谋财害命结案,放弃深入调查。

下午 3 点,Nadia 与 Constant 乘接驳游艇 Jason 号登岛。一行五人登岸后,步入完美复刻古 Minos 无防御迷宫的“Daedalus 馆”。建筑中庭内,通往主阶梯的过道两侧,相对矗立着 10 尊顶着金色双角的人身牛头神像。Madoc 博士以代理主人身份迎接众人,严禁私下讨论集会目的。Nadia 被分配至三楼北侧的“百合之间”。在客房休息时,Nadia 致电旅馆的 Marco 询问指纹比对结果,Marco 告知指纹已被擦除,提到警方在案发地不远处的海底打捞出一辆小型汽车,以会议邀请人“Lawrence Bloom”之名租用。Nadia 发现自己在巴黎新买的深红色指甲油不翼而飞,误以为遗落在旅馆。Madoc 博士来敲门,她趁机将装有报告书原件的信封交给他。晚宴聚齐十人,Nadia、Constant 与加州大学历史学教授 Robinson 围绕迷宫神话展开探讨。Robinson 提出,献祭的少男少女既被怪物吃掉,说明迷宫并非让人饿死的死胡同,而是必然通向中心的单行道。Constant 据此推理,迷宫象征着古代关于“死与再生”的成人礼,进入迷宫意味着旧我死亡,走出迷宫意味着新我诞生。

当晚 10:40,醉酒的政客 Douglas 想去听听瑞典女医的意见,步履蹒跚地离开二楼吸烟室“印章之间”,前往三楼客房。短短 3 分钟后,中庭骤然传来凄厉惨叫与沉闷重击声。众人冲出房间,来到能俯瞰中庭的内回廊,发现 Douglas 已从三楼坠落,仰面摔在第一尊神像上。惨叫响起时,有人目击女管家 Danae 曾在二楼回廊探头俯瞰中庭。Douglas 被神像锐利的金色双角贯穿胸腹,鲜血染红石像,当场毙命。前纽约刑警 Potts 迅速接管现场。死者右手紧握着一张伪造的“榆树叶”彩色照片,边缘有剪裁痕迹。众人在二楼图书室确认,该照片精剪自植物图鉴。凶手粗暴地将印有榆树的那一整页撕毁,证明他企图掩盖榆树的象征意义。众人目睹男管理员 Basilis 不顾狂暴巨浪,驾驶游艇强行出海,撞碎在防波堤上,其妻 Danae 救夫心切,冲上海堤,被大浪卷入海底。孤岛通讯线切断,众人沦为瓮中之鳖。

深夜,众人围绕孤岛绝境展开激烈辩论。Dazille 借用边沁的“全景敞视监狱”理论,将这种以防病为借口隔离并监视少数群体的行为,剖析为现代“生之权力”的微观规训。矢吹駆则从现象学角度反驳,权力的诞生源于直面“看”与“被看”的绝对恐怖。

次日清晨 6 点,女医 Sonya 的惨叫惊动全馆。Madoc 博士身穿条纹睡衣,面朝下倒在中庭血泊中,满头白发被鲜血染红,颈骨折断。Sonya 查验推断,凶手先在客房用绳索绞死博士,凌晨 3-5 点将尸体拖拽至三楼南侧回廊抛下,尸体偏离了下方的神像,落在第二、四尊神像之间的石板上。尸体左手塞入了第二张榆树叶照片,第二尊神像的金色牛角上涂抹了鲜血。Nadia 昨夜送交的报告书原件从客房不翼而飞。Sonya 被迫在第二次全员会议上公开绝密医学会议的真相:《Oedipus 综合征》报告指出,该病毒正如神话中降下 Thebes 的瘟疫,本身并无杀意,却能精确摧毁免疫系统,导致宿主死于机会性感染,宛如宣告绝望命运的现代神谕。

正午时分,Potts 强硬接管指挥权,将众人分为三组搜山。他将嫌疑最大的 Robinson 留在馆内,由装病的矢吹駆暗中监视。Nadia、Constant 负责东侧,Derringer、Sonya 负责中央,Potts、Dazille 搜查西侧。下午 3:15,狂风中,半山腰一处巨岩裂缝传来男人声嘶力竭的“住手!”与女人的惨叫。搜查队赶到现场,惊见 Derringer\Sonya 双双被潜水鱼叉贯穿心脏,凶器疑为海边储物小屋内的潜水设备。Derringer 仰卧于南侧干涸土地,胸口中枪,右手握着一枚白金紫水晶风信子耳环。Sonya 脸朝下趴在北侧 5 米处,背部刺入鱼叉,左手攥着第三张榆树叶照片,濒死前用泥土写下“Minotauros”。面对两具尸体,众人陷入空间悖论:绝壁夹峙下,两人向北行进,Sonya 倒在更靠近北侧埋伏点的位置,这意味着她目睹 Derringer 被射杀后,非但没有向南逃跑,反而违背本能冲向凶手,擦肩而过之后被从背后射杀。撤回别墅后,Robinson 在三楼回廊乘坐货运电梯现身。他通过双筒望远镜,精准报出 Potts 案发前在西侧山脊捏碎烟盒、点燃新烟的细节,确立了不在场证明。矢吹駆发现,中庭第三、四尊神像的牛角上,竟也被人为涂抹了鲜血。随后的会议上,众人怀疑美国历史教授 Robinson 杀害 Bloom,以 Daedalus 身份潜入,连环杀人。他右手缠着厚重纱布,假借参观迷宫登岛。

入夜,图书室内,众人试图从神话与权力的剖析中寻找线索。矢吹駆抛出七个核心谜团:

  1. 凶手为何能精准地将沉重的 Douglas 抛过护墙砸中神像,却在抛下体型较小的 Madoc 时偏离目标?
  2. 为何命案发生后才去撕毁植物图鉴?
  3. 抛尸偏离后,为何刻意给未中招的神像涂血?
  4. 最后一名死者手中的标志物为何换成了风信子耳环,另一只又在何处?
  5. Sonya 的倒地位置与逃生方向之间存在何种物理矛盾?
  6. 凶手在陆地杀人时,为何弃用轻便枪械,转而使用笨重的水下射鱼枪?
  7. 为何第三尊神像的牛角也被涂血?

矢吹駆指出,榆树叶与牛神像属于截然不同的神话代码,将两者视为连续的装饰是一种“远近法错觉”。

第三日凌晨 2 点,Nadia 接到诡异内线电话,听筒里只有野兽般的喘息和重复的“窗户”二字。她战栗地拉开窗帘,瞥见一尊头戴金色双角、浑身漆黑的牛头怪物在二楼回廊游荡,正向南侧露台移动。Nadia 惨叫,引来 Potts、Constant。三人冲至二楼,拔下通往南侧大露台的玻璃门内侧门栓,冲入露台,发现别馆“Ariadne 别墅”的正门从内部锁死。他们绕至北侧窗外,Nadia 推开未上锁的玻璃窗,发现 Robinson 左胸插着鱼叉,仰面倒在主卧室血泊中。Constant 取下青铜双刃斧,劈开别馆正门,撞开内侧木门。门后是一条弥漫着血腥与异臭的狭长过道,尽头横亘着沉重的木制衣帽架。灯光下,失踪的瑞典女医 Sonya 惨白的头颅用金发绑在衣帽架枝条上,左耳垂佩戴着那枚紫水晶耳环,其余枝条挂着三尊用丝巾勒颈的米诺斯蛇女神像,支柱上贴满涂黑的杨树叶。众人强忍呕吐,移开衣帽架,踹开主卧门,却发现地毯上仅残留一滩血迹,Robinson 的尸体凭空消失!房间中央的椭圆形玻璃桌上,一把对准北侧窗户的射鱼枪卡在藤椅缝隙中,扳机系着一根断裂的棉线,右侧衣柜门上插着第二枚鱼叉。主卧门仅有内部暗锁,没有无钥匙孔,加上玄关大门的插销,别馆构成了无法攻破的双重密室。

起居室内,众人围绕密室与消失的尸体展开讨论。

Potts 的推理

Robinson 是连环杀手,布置好射击装置后畏罪自杀,众人破门时,潜伏的共犯趁衣帽架遮挡视线,搬走了尸体。

这个推理不对。若只是自杀,无需改变发射装置朝向。若共犯想趁乱逃脱,锁死暗锁反而会引人搜查,违背逃生逻辑。

Constant 的推理

Robinson 并非凶手,而是试图设局反杀真正的诱拐犯,却被联手灭口,伪造了密室。

Nadia 的推理

Robinson 没死,精心伪造现场,金蝉脱壳。他为了将鱼叉射入柜门作为滑轮支点,同时让脸朝向窗户以供确认,必须在试射后将藤椅调转 180 度。窗户未上锁,窗帘拉开,既是为了展示尸体,也是为了将线拉出室外。他利用风筝线穿过暗锁突起,绕过柜门鱼叉作为滑轮,从室外窗格栅处用力拉拽。水平拉力转化为斜向上的拉力,伴随“咔哒”一声,暗锁成功锁上,最后抽动线头,回收工具。

别馆玄关大门从内部锁死,逃脱者无法从外部上锁。Potts 在破门时于玄关假装解开内锁,掩护 Robinson 逃脱。

Potts 出示通信细节,证实化名 Robinson 的美国教授,真实身份正是别墅主人——Biocross 公司总裁 Paul Alexander 本人!他利用假身份登岛,是为了揪出毁掉儿子人生的真凶,展开连环复仇。

中午,众人前往防波堤根部的石造船库勘察。Potts 用 Alexander 昨天傍晚私下交给他的钥匙开门,说明了时间线:昨天下午 1:30 他来确认时门已锁闭,5:30 第二次来时门却虚掩。存放射鱼枪的武器架丢失了三把枪,其中第三把枪的位置没有早晨搬运尸体时留下的砂砾,说明正是在这 4 小时的空当里被人取走。防潮柜里的步枪与散弹枪子弹全部丢弃在海边深水洼中销毁。在角落沾满沙子的黄色防水布下,登岛首夜溺亡的管理员夫妇尸体散发出浓烈腐臭。Alexander 刻意隐瞒尸体,旨在利用“Basilis 尚在人间”的假象转移自身嫌疑。离开船库,Potts 将仅剩的一把装填好微型鱼叉的水下枪交给 Nadia 防身。众人随后在一楼中庭发现,第三尊神像牛角上的血迹已被人用溶剂擦净,而第二、第四尊神像的角依然血红。这暗示岛上存在两名互不知情的凶手。这一诡异细节让 Nadia 瞬间洞悉了双重装饰尸体的逻辑。

装饰尸体真相

孤岛连环杀戮实为两名互不知情的凶手 X、Y 独立作案的混合体。凶手 X(复仇的 Alexander)目标是 Douglas、Derringer。他完全按照 Troy 战争神话装饰尸体,给代表首位战死将领的 Douglas 塞入榆树叶,给代表愤死大将的 Derringer 塞入风信子耳环,Douglas 坠落第一尊神像纯属偶然。然而,潜伏在岛上企图抹杀病毒研究者的凶手 Y 产生了致命错觉,误以为“榆树叶”与“掉落神像”是固定的复仇仪式,于是在绞杀 Madoc 博士后,盲目塞入榆树叶照片。Y 抛尸偏离,慌乱用偷来的注射器给第二尊神像涂血,强行补全连环杀人假象。Y 又用榆树叶射杀女医 Sonya,涂抹第四尊神像。直到第三起命案,Y 发现 X 杀害的 Derringer 换成了风信子耳环,而且对应的第三尊神像未涂血,才意识到自己画蛇添足,破坏了仪式。凶手 X 在黎明时分发现第三、第四尊神像涂了血,为了向便乘者发出警告,刻意擦掉了第三尊神像的血迹。

Nadia 立刻前往 Madoc 博士客房,在床下大型真皮旅行箱拉链夹层底侧,找到了失窃的护照与报告书原件,在医疗包中发现少了一支注射器。至此她确信,登岛首夜,正是 Madoc 博士潜入客房,盗走了所有人的护照,导致全员陷入无法证明身份的僵局。Nadia 爬上海滩巨大的礁石,骇然发现海水冲刷的阴影下,仰面躺着一具惨白肿胀的男尸,其心脏部位插着一把致命的微型射鱼枪鱼叉——死者竟是失踪的别墅主人 Alexander!Nadia 抓起防身的射鱼枪,不顾脚踝扭伤,疯狂逃回别墅,在配餐室装满高热量食物后,折弯销毁了别馆藤椅上的废弃射鱼枪,逃回三楼客房死守。

深夜,Nadia 翻阅找回的报告书末尾,发现关于非洲诊所的合影照片被刻意剥去。报告中记载该男子曾带女助手在非洲散播病毒的事实,说明恐怖分子 Ilich 或其同党可能已顶替了未赴会的加拿大人 Marbot 潜入孤岛。她查阅神话资料,推理出装饰物的含义。

装饰物的含义
  • 榆树叶:在神话中,Protesilaus 是 Troy 战争中第一个战死的希腊将领。神女们在他的墓地周围种下榆树,长到能看见 Troy 城时就会枯萎,周而复始。凶手用榆树叶代表“第一个死者”。
  • 风信子:Troy 战争中的英雄大将 Aias 悲愤自杀,传说他自杀流出的鲜血中长出了风信子。凶手用风信子代表“第二个死者(或死于狂怒的人)”。凶手将戴着风信子耳环的断头挂在衣帽架上,是将衣帽架视为神柱,重现雅典人向冥界献祭少女的仪式。
  • 涂黑的杨树叶 + 蛇女神像:在 Homer 史诗中,黑杨树林生长在通往冥界的入口,是冥界和冥府女王 Persephone 的象征,而 Crete 岛的蛇女神像同样具有冥界的属性。

Potts 第三日白天搜查时,在 Constant 的旅行包里发现了写有“Marius Marbot”的行李牌,识破了他诱拐嫌疑人的身份。当晚,Potts 将 Constant 叫到房间摊牌,Constant 痛下杀手。Nadia 捡起地上的拍立得照片,看清画面中女助手用左手遮挡阳光的侧影,瞬间与走廊灯光下 Constant 抬手遮光的动作重合——那是他当年参与极左翼运动被捕时,遭警方强光拷问留下的创伤后遗症。她当场指认这名俊美的男扮女装者,正是缺席的嫌疑人 Marbot,也就是制造多起血案的“便乘杀人犯 Y”。Nadia 抛出 Sonya 遇害现场的空间逻辑解答:在狭窄的半山腰绝壁小路上,Sonya 未向反方向逃跑,是因为目睹前方的 Derringer 被射杀后,误以为赶来支援的同伴 Constant 是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人,结果却被 Constant 用备用射鱼枪残忍射杀。Constant 坦白,当年他作为 Ilich 的助手,在割礼上进行人体实验,散播病毒,巴黎 Pasteur 研究所的纵火案也是他冒用 Ilich 之名所为。连环性犯罪者 Nicholson 后来在纽约绑架性侵了 Alexander 的儿子,他病态地否认杀害 Alexander。Constant 发现 Dazille 的身影在走廊闪过,立刻冲出房间追杀,却反被 Dazille 用鱼叉射穿心脏。

Nadia 逃入一楼货运电梯,电梯操作盘上除开、闭、紧急按钮外,仅有 0、1 两个数字键。Nadia 在恐慌中盲按操作盘,意外触发 Minos 国王名字的 Morse 密码“110010111000”,降入底下一层的地下迷宫。尽头高台的王座上,牛头面具人举起射鱼枪欲射杀 Dazille,潜伏多时的矢吹駆从黑暗中飞扑而出,将其按倒。在刺眼的灯光下,矢吹駆揭开了犯人 X 的面具。

坠崖者身份

村落悬崖的无脸坠崖者是化名 Daedalus 的绑架犯 Nicholson。总裁 Alexander(化名 Bloom)在悬崖与其密会,争执中致其失足坠崖。为掩盖命案,继续甄别诱拐犯,Alexander 偷走死者证件,将租用的汽车推入海中,顶替“Robinson”的身份登岛。他选用恐怖分子 Molchanov 曾在非洲散播病毒时使用的假名“Robinson”,意图对潜伏的诱拐犯施加心理压力。他切断通讯,制造游艇失事,将众人困为瓮中之鳖,是为了在孤岛上确立一种如同“全景敞视监狱”的单向监视权力。

连环杀人真相

凶手 X 是 Alexander 之妻 Eleni,她潜伏在岛上,因儿子惨遭性侵而处于悲痛中。

  • 杀戮的起因(登岛首日):Nadia 将旅行包扔在床上,一瓶红色指甲油滚落,恰好滚过落地窗,穿过回廊齐地高的排水口,砸碎在第一尊神像的角上。Eleni 看到了染红的神像,将其视为死神要求血债血偿的神谕,扣动了连环杀戮的扳机。
  • 第一起命案:Douglas 坠亡。第一晚,凶手 X(Eleni)利用“榆树叶”设下陷阱,导致 Douglas 坠落,贯穿在第一尊神像上。这完成了她原定的 Troy 战争首位阵亡将领的神话复仇签名。
  • 第二起命案:Madoc 博士遇害。狂热的极左翼分子 Constant(凶手 Y)为了抹杀可能研发出病毒治疗方法的学者,绞杀了 Madoc 博士。他误以为 X 的第一起命案中“榆树叶”和“坠落神像”是固定的杀人仪式,于是盲目模仿,在抛尸偏离神像后,用偷来的注射器在第二尊神像上涂血,强行补全连环杀人假象。
  • 第三起命案:Derringer 遇害。第三天下午,凶手 X(Eleni)取走射鱼枪,正面射杀了 Derringer。按照她的神话复仇逻辑,她给死者塞入了代表愤死大将的风信子耳环。作案后,由于射鱼枪无法连发,她将枪支和备用鱼叉丢弃在了现场。
  • 第四起命案:Sonya 遇害。凶手 Y(Constant)最先赶到了 Derringer 的遇害现场,捡起装填了凶手 X 丢弃的射鱼枪。Sonya 正留在原地等待救援,误以为 Constant 捡枪是为了防身,毫无防备地转过背去,被 Constant 从背后残忍射杀。
  • 案发后的警告与错愕:黎明时分,凶手 Y 继续了他的模仿,给神像涂血。凶手 X(Eleni)在黎明时分发现第三、第四尊神像都被人涂了血,为了向“搭便车者”发出警告,Eleni 刻意用溶剂擦掉了第三尊神像上的血迹。与此同时,凶手 Y 也发现第三名死者身上是风信子耳环而非榆树叶,意识到自己的模仿完全是画蛇添足。

Nadia 起先认为 Alexander 是犯人 X,他在下午 1:30-5:30 从船库拿走了第三把射鱼枪,销毁子弹以防备犯人 Y,由于他右手烧伤,推开木门后无力关紧。矢吹駆指出,若 Alexander 明知大门半掩,无法锁上,下午 5:30 将钥匙交给 Potts 不仅毫无意义,更会暴露自身。他交出钥匙,恰恰证明他坚信门依然紧锁。Alexander 右手烧伤,装填发条极硬的射鱼枪需要双手配合,难度远大于单手托举步枪。凶手销毁子弹,选用难以操作的水下枪,不是为了静音,而是因为无法忍受枪声,甚至无法触碰枪械。别墅女主人 Eleni 曾亲眼目睹全家被德军枪杀,留下了极度的心理创伤,她才是 犯人 X。存放武器的海边小屋因海风变形,门无法关紧,这一物理线索也指向女性犯人。老渔夫目击到登岛首日清晨乘游艇出海的女人并非女管家 Danae,而首起命案惨叫后在二楼回廊俯瞰的,正是利用化妆技巧变装潜伏的 Eleni。

别馆密室真相

Alexander 发现妻子瞒着自己展开连环杀戮,斩首 Sonya,为了替妻子顶罪,借机离岛,他利用别馆密室上演了假死逃脱。他布置了对准衣柜射击以伪造自杀的射鱼枪机关。众人劈开别馆大门,冲入走廊,骤然看到滴血的死人生首,极度的视觉与心理冲击导致大脑瞬间宕机,在门外停留长达 2 分钟。原本装死的 Alexander 迅速溜出主卧,锁上暗锁,绕到室外北侧窗户旁,利用风筝线穿过射入衣柜门板的鱼叉后部小孔作为滑轮,从外侧向斜上方拉上暗锁,完成主卧密室。他布置衣帽架,混入雅典人向冥后献祭少女的隐喻,是为了扰乱妻子留下的 Troy 犯罪签名。

Alexander 切断孤岛通讯,密室逃亡,目的是利用孤岛的隔离状态作为不在场证明。他乘橡胶艇潜回对岸悬崖,企图暗杀要在 Biocross 血液制品中混入病毒的恐怖分子 Molchanov。决斗中,Molchanov 揭露血液制品早已全面污染,反夺射鱼枪,将 Alexander 射杀,推入海中,尸体漂回了孤岛。

“矢吹駆系列”的长篇巨制,完美融合了宏大的现象学思辨与冷酷的极权主义微观权力批判。本作以古典的“孤岛模式”为框架,通过双线交织的“搭便车杀人诡计”与精妙的动机错位,拔高了物理密室的逻辑高度。全书将古希腊神话符号、血液病毒隐喻、多重身份替换把玩得出神入化,在纯粹的逻辑推演中注入了对生命代偿与现代规训制度的深沉哲学质询。

 

Posted by on June 13, 201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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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河迦南『アルバトロスは羽ばたかない』(2010)



プロローグ

少女鷺宮瞭坐在校舍屋顶边缘,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瞭惊恐地质问对方为何找上自己,抗议对方并非自己的“某人”。来人伸手触碰她,激愤之下,瞭猛地将对方推开。那具柔软的身体坠下屋顶,直直砸向遥远的中庭地面。

冬の章 Ⅰ

12 月 8 日,星期六。叙述者来到七海警察署刑事课,询问 11 月 23 日县立七海西高校文化祭坠楼事件的进展。受害者是七海学园的入住儿童——高二美术部员鷺宮瞭。坠落处有行道树缓冲,瞭虽保住性命,却因头部重创陷入重度昏迷,身上插满管子。警方以现场封闭为由,将其定性为意外或自杀。叙述者坚决反对。她回忆起案发当日,自己为寻找瞭跑向西校舍屋顶,应急门前只有美术部的田後佐奈加值班。她听到一声惨叫渐行渐远,立即推开厚重的紧急出口大门,冲上屋顶。她隐约察觉右手边巨大的展示物后有人影与气息,却无暇顾及,转眼便发现瞭已坠落地面。警方反驳称,东侧楼梯二楼与三楼间设有路障,还有学生监视,三楼走廊东侧半区亦被封锁,现场处于密室状态。离开警署后,叙述者探望了昏迷的瞭及其憔悴的母亲,想起去年事件中“我最亲密的朋友”也深度参与其中。叙述者暗下决心,不再依赖儿童福利司“海王”先生,定要亲自查明坠楼真相。

春の章 ――ハナミズキの咲く頃――

时间回溯至 5 月初夏。北沢春菜正为学园的孩子们筹备联合野餐,新员工小泉协助打理,六年级男孩一之瀬界竟也罕见地同意同行。4 年前,年仅 2 岁的界在 Y 县南端悬崖下陷入昏迷,生母真知死在半山腰,生前曾虐待他。入所后,界性格极易暴怒,坚称学园里藏着 13 级阶梯与秘密惩罚室。野餐队伍抵达山顶广场,高年级女孩茜指向远处的“七海崎灯台”。春菜顺势科普,那座灯塔虽被相邻的 S 县包围,行政区划上却属于七海市的飞地。此话一出,界反应异样。午餐时,春菜提及童书《燕子号与亚马逊号》,引出孩子们私下用手旗信号传递复杂信息的伏线。午休期间,界在悬崖边陷入极度狂躁,春菜死死抱住他,发出警告,奇迹般地唤回了他的理智。界向春菜吐露,当年正是被亲生母亲从那座灯塔下的悬崖推落,母亲临死前那张恐怖的脸庞,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次日,春菜孤身前往 S 县,寻访黑道组织“荒鹫兴业”的头目——界的生父天堂。天堂澄清,真知曾待过两家养护设施,她对七海学园充满温馨回忆,对后来转入的 S 县第二家设施留下了恐怖记忆。

悬崖坠落真相

界的母亲真知将儿子推下悬崖,是利用管辖权规则的绝命自救。日本儿童福利管辖权以发现地为准,当时母子体力耗尽,身处两县交界。若在路边求救,界会被 S 县收容,送入母亲痛恨的残暴设施。真知刻意退掉公寓,丢弃行李,切断居住地联系,拼死走到案发悬崖,因为崖下的道路是 Y 县嵌入 S 县的“飞地”。她将界推下属于 Y 县管辖的道路,确保儿子被 Y 县的七海学园收容,自己则在追随儿子的途中活活冻死。(伏线:远足时春菜科普灯塔及其下方道路属于七海市飞地,而真知童年在七海学园时,曾作为驿站接力赛选手跑过灯塔旁的道路,深知地界划分。真知对界说过“夕阳将房间染红”,而七海学园面向东南,背靠西山,室内不可能被夕阳染红。)海王先生当年将真知送入学园的福利司。真知坚持给儿子取名“界(かい)”,是为了寄托对海王(かいおう)的感激。生父天堂寄来真知当年在花水木下灿烂微笑的老照片,解开了界的心结。

冬の章 Ⅱ

12 月 10 日晚,小学生茜向叙述者透露了文化祭当天的见闻。正午 12 点左右,她看到鷺宮瞭坐在西校舍屋顶西北角的护栏外侧,护栏死角处似乎还有人正与瞭交谈。叙述者找到田後佐奈加对质。佐奈加承认,案发当天名册上确实有芦田将、西野香澄美、松平士朗三人的签名。当时瞭穿着深藍色西装外套,胸前佩戴着一枚罕见的白色花朵胸针。12 点,佐奈加清晰地听到瞭从屋顶深处喊出:“我明明不是你的东西!”接着传来一声惨叫。为了保护瞭,佐奈加撕毁名册,隐瞒了实情。12 月 12 日,叙述者在学校盘问芦田将。芦田回忆,他钻出西侧破损铁丝网,看到西野香澄美从西楼梯上屋顶,经东门进楼,随后提着东西返回南侧铁丝网休息。松平士朗也来到南侧抽烟,两人先后下楼。当时在东侧楼梯看守路障的一年级女生记录了厚重东门开关引发的五次气压震动。前四次对应了这三人的进出轨迹,第五次震动恰好发生在正午 12 点刚过。叙述者推测,凶手利用第五次震动的时机,在案发后趁乱打开东门,逃回校舍。

夏の章 ―― 夏の少年たち ――

8 月,七海学园参加儿童福利设施间的足球大会,春菜驾驶装载重物的私家车前往体育场,将车停在紧急出口旁的专用车位,偶遇高中同学高村駆,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大会前,亜紀在学习室里展示瞭给她的花言葉书,书中列出“花水木:请接受我的思念”。比赛中,以严酷体罚著称的城青学园足球队与桜沢实践学校在决赛战成平局。进入 10 分钟加时赛前,春菜敏锐地注意到重返球场的城青男队员步伐轻快得反常。最终桜沢获胜,城青守门员岩井因伤送入医务室。终场哨响,狂热的女生粉丝如潮水般涌向通道,堵死出口。除岩井外,城青的 10 名男生在封闭的体育场内凭空消失。安藤藍借故向春菜报告医务室空无一人。不久,海王来电告知,城青的 10 名少年已抵达咨询所,寻求紧急保护,控诉虐待,唯独缺少守门员岩井。春菜瞬间看破诡计,打开汽车后备箱,独自完成某项“必须做的工作”后,驱车赶往咨询所。

体育场消失真相

场上的 10 名城青男生在常规时间结束的休息间隙,披上外套离开体育场,搭乘电车前往咨询所。加时赛中重返球场踢球的,是由七海学园安藤藍等 8 个短发运动型少女组成的替身。此前城青学园练习赛后,副园长忙着对外自夸,城青孩子得以与其他设施孩子说话。岩井与设施的中学生女生领袖是旧识,因此她们愿意冒险协助城青男生脱逃,揭发体罚。

比赛结束后,替身女孩们趁乱脱下备用球衣,塞进冷藏箱,混入各自学园涌下的女生人墙中。为防止替身被识破,城青女经理故意藏起副园长的眼镜,女生人墙则通过大声争吵制造混乱,阻挡视线。比赛仅由一名年迈且不熟悉队伍的当地志愿者担任裁判,即使加时赛全员大换血也未能察觉异常。唯一的男生守门员岩井无法伪装换人,作为第 11 人留在场上,踢完加时赛后假装受伤,躲进医务室厕所。安藤藍利用干事身份假借拿饮料,将自己的防风外套交给岩井伪装。不知情的职员将岩井放行出门,他立刻钻进春菜紧贴应急门停放的汽车后备箱盲区(伏线:因为岩井挡住了后备箱里的冷藏箱,藍无法取出冰饮,只能取回了城青休息区里已经变温的饮料)。

冬の章 Ⅲ

12 月 13 日,叙述者重返七海西高校调查。校园内,轻音乐部正在排练一首重金属摇滚乐。叙述者确认,文化祭当天户外舞台的演出,于正午 12 点伴随此曲开场。叙述者在校外截住西野香澄美。香澄美解释,跨越屋顶只为去东侧音乐室取吉他音箱,坚决否认案发时曾与瞭交谈。两人前往高档咖啡馆“Vermilion Sands”。香澄美透露,松平士朗一直暗恋去年跳海自杀的織裳莉央。瞭的外号“モーリ”源于拉丁语格言“Memento mori”(记住你将死去)。香澄美谈及莉央之死,神情冷漠,离开咖啡馆时,伪装却出现裂痕。她浑身颤抖,喃喃自语不了解莉央。叙述者拨通高村的电话,核实曲目,高村指出那是 70 年代硬摇滚乐队的作品《崩坏的前日》。

初秋の章 ――シルバー――

初秋,初一女生エリカ性格孤僻,心生嫉妒,偷走同学樹里亜画有猫咪图案的临别签名留言板,声称已将其丢弃。当晚,鷺宮瞭在居室吞下大量安眠药,陷入深度昏迷,抢救后被安置在学园管理栋的静养室。瞭苏醒后毫无感激之意,反而出言嘲讽春菜。几天后,瞭向春菜提出交易,若能解开一张无法读取的 CD-R 光盘之谜,便告知留言板的下落。瞭回忆 1 年前夏天,她在七海海边崖上遇见摄影少女織裳莉央,为她拍下站在潮水淹没的砂州上的照片。莉央后来寄来一张 CD-R 光盘,正面印着银色字样,用黑色记号笔写下“mope”,透明塑料盒内侧右下角留有“R, N, I, d, T”字样,使用各种设备均无法读取。离开静养室前,瞭说想吃豌豆汤。春菜在“Vermilion Sands”咖啡馆找到瞭,在瞭的要求下交出了自己珍惜的花水木胸针,作为交换,瞭给出关于留言板的提示“猫”。

留言板与光盘真相

留言板上看似温馨的寄语实则暗藏“竖读”诡计,拼凑出恶毒的诅咒。“しんぱいしないで/ネバーギブアップ!”行头读作“死ね”,“きっとまた会えるね/ラブリーな樹里亜ちゃんに/いいこといっぱいありますように!”读作“きらい”,另有行尾可读出“早く死ね”。中央那只猫对应网络上常见的“ねこ大好き”式竖读暗号。エリカ小学三年级时曾收到过类似的倒读诅咒信,如将“好的基因”读作“去死吧”。她一眼看穿这种隐蔽的恶意,顿时感到恶心眩晕,跑回静养室休息。她宁愿背负盗窃恶名,也要保护樹里亜免受心理伤害,顺手将留言板塞进病床床垫下。昏迷的瞭恰好被安置在该床上,压住了留言板(伏线:瞭给出的“豌豆公主”提示,暗示物品就硌在床垫下方)。

光盘无法读取,是因为廉价 CD-R 正反两面皆如镜面,数据从内圈向外刻录。莉央使用的是叔叔工厂里的瑕疵品,出厂的英文字母错印在数据记录面上。众人误以为有字的一面是正面,实则莉央将黑色记号笔写在了真正的标签面,即无印刷的银面上。只要将光盘“反面朝下”翻转推入光驱,即可成功读取。塑料盒内侧边缘的字母并非镜像倒写的英文,而是俄语西里尔字母,看似“RNIdT”的组合在俄语中读作“Ты и я”,意为“你和我”。记号笔写下的“mope”实为俄文“море”,意为“大海”。莉央称呼瞭为“モーリ”,并非指代死亡,而是用俄语赞美瞭的眼睛如北方深海般深邃。

冬の章 Ⅳ

12 月 14 日,叙述者追问田後佐奈加,得知案发当天瞭坠楼前喊出的原话是:“我明明不是你的瞭(りょう)!”东侧楼梯的一年级女生证实,当时未听到明确的关门声,仅凭窗玻璃和椅子的剧烈震动,推断有门开闭。叙述者将松平士朗带上屋顶盘问,士朗承认在南侧抽烟,捡到了西野香澄美抽剩的加长支香烟,揭露芦田将曾在初中参与霸凌瞭,高中搭讪遭拒。叙述者怀疑佐奈加听到的遗言是发音相似的“我不是你的莉央(りお)”,质问士朗是否因瞭长得像莉央而产生纠葛。士朗愤怒否认,透露莉央初中时常将危险照片放在显眼处,但近期不再如此,其电脑中也无异常数据。傍晚,叙述者向学园园长汇报他杀嫌疑,恳求再给两天期限。园长透露,海王先生早已看穿叙述者独自查明真相的意图,却未加阻止。

晩秋の章 ――それは光より速く――

11 月深秋。传闻 5 岁女孩望的黑道生父即将出狱,意图闯入学园抢人。高二女生佐奈加向春菜求助,坦言 3 天前与朋友去了“Vermilion Sands”咖啡馆,被搭讪的男人带去酒店,发生了无保护性行为。春菜联系了田中妇科诊所,请求对方等待受诊,又让小泉暂时留在つばめ寮照看其他孩子,自己去管理栋接望。一名快递员送来寄给望的包裹,寄件人是望的父亲。接着,一名满身酒气的魁梧男子手持长刀闯入,吵嚷着要见女儿。春菜为了保护望,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通往宿舍的门前。察觉异样的界悄悄跟来,春菜借机嘱咐他去检查准备室的灯,将众人引至游戏室。她假装做伸展体操,在单向透视玻璃前向暗处的界打出 SOS 手旗信号。

劫持风波真相

持刀大汉并非望的父亲,而是小泉的生父。小泉为逃离家庭,来到七海学园,夸大了职场限制,父亲误以为学园阻止亲子见面,醉酒后持模拟刀闯入。那个一直默默旁观的快递员,才是望真正的黑道生父。他伪装身份,送货探查,在小泉父亲闹事时顺水推舟,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动用怀中的凶器杀人护女。然而,他目睹春菜不惜以身挡刀的觉悟,放下了对学园的敌意。(伏线:快递员自然地叫出望入所前的专属昵称。望自问自答“比光还快的是什么?是‘希望’,因为新干线的‘希望号’比‘光’号更快!”快递员听到后温和地笑了。)春菜借伸展体操,在单向透视玻璃前用《燕子与鹦鹉》的手旗信号向界求救,界恰好遇上瞭,两人解读信号后跑去叫人。

佐奈加说明,三天前陪她去“Vermilion Sands”的“朋友”其实是瞭。佐奈加嫉妒瞭与西野香澄美能坐特殊预约席,要求瞭带她去。瞭说那个座位免费,二人离开时被男人搭话。春菜与佳音来到咖啡馆,春菜回忆之前与高村见面,高村注意到春菜没佩戴花水木胸针。春菜与佳音见到瞭坐在特别预约席,正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瞭匆忙离去时遗落一张 CD-R 光盘。光盘最后一张照片是从护栏外侧拍摄的远景,编号“G※※312”,透着极度危险的死亡气息。

冬の章 Ⅴ

12 月 15 日清晨,叙述者接过房东递来的信件,抬头瞧见高中同学高村正站在公寓入口。高村送来那支 70 年代摇滚乐队的实体 CD,坚持要协助调查。两人驱车前往“Vermilion Sands”咖啡馆实地探查。叙述者嘱咐高村预订“男性预约席”,却遭店员拒绝。叙述者径直走向深处,观察空间布局。这处地势略高的男性座位,与之前的“女性预约席”仅隔一堵墙,背靠背相邻,墙上都嵌着一面大镜子。高村帮叙述者梳理时间线:11:30,瞭独自走向深处;12 点,小学生茜目击瞭与人交谈,同时东门产生震动。高村对东门的“开闭震动”提出质疑,因为 12 点户外舞台准时播放重金属摇滚乐,那首曲子的重低音足以让窗户剧烈晃动,这意味着东门或许根本没开过。高村指出,凶手能避开楼下茜的视线,显得“过于完美”。叙述者想起香澄美曾评价茜“戴眼镜太可惜了”,怀疑她是否能从远处认出屋顶上的瞭,但后来确认她那天戴了隐形眼镜。

冬の章 Ⅵ

12 月 16 日星期日,叙述者彻夜未眠,听完了高村借来的 CD,确认《序曲》的开场曲长达 2:04,全是安静的吉他前奏,之后才爆发为震天的重低音轰鸣。叙述者翻阅记录着春、夏、初秋、晚秋的四本笔记,理清了时间盲点。

坠楼案真相

12 点安静的前奏无法掩盖东门开闭的震动声,而 12:02 重低音轰鸣则可以。如果嫌疑人直到 12:02 才敢在音乐掩护下推门进入屋顶,就会距离之后的惨叫太近,来不及作案。这排除了任何人通过东门作案的可能。

西野香澄美在瞭身上看到已故暗恋对象莉央的影子,产生好感,被婉拒后出于扭曲的支配欲,利用咖啡馆的单向透视玻璃,将瞭和佐奈加诱导至女性预约席,让她们在不知情下暴露在玻璃另一侧男性顾客的目光下。她小学时曾在低矮护栏的屋顶遭舅舅性侵,不仅患上严重的恐高症,更产生了将耀眼女孩“弄脏”的扭曲心理。她企图揽下推人坠楼的嫌疑,但她因恐高症绝无可能走到护栏外推人。

高村不仅知晓受害者的性别,还清楚其佩戴着花水木胸针(伏线),叙述者因此怀疑高村,追问他文化祭当天的行动。高村坦白确实去了学校,但只是在中庭看到春菜向瞭搭话,瞭迅速混入人群逃走,为了不打扰春菜工作,他便默默离开。至于花水木胸针,他并不是从男性预约席或案发现场得知,而是因为那本就是高中时代他在秋祭赢给春菜的奖品,春菜后来也常戴着它。叙述者怀疑高村利用网球从北校舍屋顶狙击受害者,但除了西校舍外,其他屋顶均已上锁,无法进入。

叙述者推开学园静养室的门,向床上装病的女孩发问:“瞭,你为什么要将春菜推下去?”

エピローグ

叙述性诡计

从冬之章开始,以第一人称“我”四处奔波调查的叙述者,并非北沢春菜,而是她的大学好友——学园志愿者野中佳音。文化祭当天,鷺宮瞭将北沢春菜推下屋顶,春菜至今深度昏迷,而瞭一直装病躲在静养室里。佳音在经历了春菜坠楼的巨大创伤后,陷入了强烈的自责。她认为原来的自己软弱迟钝,一遇到痛苦就会陷入发呆状态。为了抹杀掉让她感到耻辱的“野中佳音”,她选择在精神上化身为北泽春菜。她翻找了春菜的遗物,通过春菜留下的工作记录和笔记,用文字重构了春、夏、秋章的故事。

误导:

  • 在【冬之章 I】,叙述者来到警察局,自称“北沢春菜”,是为了能顺利打听到坠楼案的进展。
  • 叙述者常在内心提起“佳音”,例如“如果是佳音的话,一定会这么做吧”。这是佳音为了强迫自己扮演好“春菜”而进行的心理暗示。
  • 文化祭当天,春菜追到西校舍屋顶,发现瞭坐在北侧围栏外侧,试图劝她回来。佐奈加听到的“我明明不是你的瞭”并非恋爱占有,而是日语里“瞭/寮”同音(りょう),原义为“我明明不是你那个寮(宿舍)的孩子”。瞭属于“云雀”寮,而春菜是“燕子”寮职员。
  • 佳音调查时提及“北沢春菜”,不知情者便先入为主将其误认为春菜。学园的孩子们称呼她为“老师”,香澄美称呼她为“北沢小姐”时她也只是“重新自我介绍”而未明确纠正,这些细节掩护了身份替换,加深了读者的误解。
  • 高村在向叙述者解释案发当天的经过时,全程都在用“春菜”这个名字,而不是“你”来称呼。

伏线:

  • 在【冬之章 I】,叙述者回忆去年事件时说“我、海王先生、我最好的朋友”共同卷入。若叙述者真是春菜,这个“最好的朋友”只能指佳音,暗示当前第一人称不是春菜。
  • 在【晚秋之章】,春菜明明已经将高村送给她的花水木胸针转送给了鹭宫瞭,但在【冬之章】中,佳音调查案件时,胸前却戴着一枚花水木胸针,多次抚摸它。佳音戴着的这枚,是她后来从坠楼的春菜遗物中取得的。
  • 在【秋之章】的回忆中,春菜可以和高村约着一起去小酌。然而在【冬之章】中,叙述者在面对压力时,经常表现出对酒精的抗拒,更偏爱甜食和软饮料。
密室真相

瞭在屋顶将春菜推下后,并未从楼梯逃走,而是利用屋顶大型展示物作掩护,迅速攀爬上西侧楼梯间外墙的悬空铁梯潜伏。惊慌的佳音冲上屋顶,扑向铁丝网查看,佐奈加也走向边缘,瞭趁机顺着铁梯爬下,从佐奈加背后溜进楼梯间逃走。佐奈加为保护瞭,隐瞒了她在屋顶深处的事实,制造了密室假象。

坠楼动机

瞭受母亲精神控制与否定,将莉央遗留的 CD 视为死亡邀请,戴着春菜硬塞的花水木胸针准备跳楼。春菜拉住她,承诺绝不放开。春菜微笑着提及曾与瞭的母亲通电话,对方也喜欢花水木。瞭深知花水木的花语是“请接受我的心意”(也是“返礼”),陷入恐慌妄想,误以为春菜已被母亲收买,企图配合母亲继续囚禁她,在暴怒中将春菜推落。佐奈加听到的遗言不是“我明明不是你的瞭”,而是“我明明不是你那个宿舍(寮)的孩子!”——瞭属于“云雀”宿舍,她在绝望中试图与“燕子”宿舍的春菜划清界限。

最终真相

瞭过去随父姓長友,曾因“長友瞭”被中学同学叫作“モーリ”,所以她误把莉央电话中说出的“モーリエ”听成了“モーリへ”。所谓的题名“モーリへ”不是“给モーリ”的寄语,而是俄语“море”的读音“モーリエ”,意思是“海”。莉央说“那是你,瞭”,是因为她曾把瞭的眼睛比作北方深海。“海”在这里不是“死亡邀请”,而是那张海边照片的称呼。屋顶照片的文件名格式与瞭拍下的海中照片不同,编号又已到“G※※312”这样较大的数字,再加上莉央初遇瞭时说自己刚买了数码相机,这组很可能是旧相机里的旧数据,后来才被补进 CD。莉央崖边系绳是为了拍鸟巢,坠亡是意外。莉央死前几天曾久违地给母亲看鸟的照片,说将来想去信天翁的栖息地拍照。她还从图书馆借来信天翁资料和 DVD,查到信天翁在空中滑翔时几乎不振翅,但起飞时必须笨拙而拼命地助跑拍翼。春菜原本想把这一点告诉瞭:活下去本就需要狼狈挣扎。瞭崩溃认罪,被送往中等少年院。2 个多月后,咖啡馆拆除。佳音在医院探望沉睡的春菜,向她坦白自己早就因业务会议结识了高村,铭记着海王先生对春菜说过的话,怀着绝不放弃的希望,静静等待春菜苏醒。

“七海学园”系列的长篇代表作,以儿童养护设施为舞台,将社会派创伤叙事、日常之谜、硬核本格结构结合到极致。春、夏、初秋、晚秋四个回忆事件分别铺陈社会制度、物理消失、暗号误读、误认救援等线索,冬之章爆发出核心叙述性诡计,读者前期建立的情感寄托在终局瞬间崩塌,心理震撼深重。所有诡计与解答皆植根于角色童年创伤下的心理防御机制。理性的逻辑推演,最终升华为对边缘儿童命运的悲悯与救赎,确立了其在致郁系本格推理中不可替代的标杆地位。

 

Posted by on May 21, 201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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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耶雄嵩『木製の王子』(2000)


【序章】案发当晚大雪封门,23 岁的白樫晃佳在晚间 8-9 点间惨遭斩首。凶手将其头颅摆放在音乐室钢琴上,躯干则搬至地下室焚烧炉化为灰烬。现场留下了绳索与锯子两样凶器,死者左手一枚耐高温的家族标志戒指随断指一同失踪。案发时宅邸内共有 13 人,由于众人频繁穿梭,构成了严密的交叉不在场证明,无人能在短短一小时内独立完成绞杀、斩首、搬运、焚尸等一系列繁琐流程,案件陷入僵局。

【简章】封闭室内,身着白衣的安藤牧枝深信自己受丈夫“魔之血”污染,失去了“圣家族”资格。她闭目跪坐,静待哥哥挥刀斩首,坚信家人亦将以此寻求解脱。

【香月】时间回溯至 10 月。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香月造访了私家侦探木更津悠也的事务所。木更津向他展示了一本《京趣》杂志,上面刊登了知名雕塑家白樫宗尚在比叡山麓建造的一栋奇特宅邸。该建筑外观犹如错开的三层重箱,一层半地下,二层由支柱支撑,三层完全悬空。在宅邸玄关大厅照片深处的横梁上,刻着一个微小的几何标志:圆圈内包含一个倒正三角形,内部又嵌套着由各边中点相连形成的小三角形。这个标志唤醒了木更津对三年前一起悬案的记忆。当时台风引发泥石流,冲刷出宇治市两具被剥光衣服、面部毁容的绞杀死者,女方且怀有身孕。木更津曾在远离抛尸现场的高处鸟巢里,偶然发现了一枚刻有该几何标志的白金戒指。木更津推测这是凶手埋尸时掉落的戒指,后被野鸟叼回了巢中。木更津确信白樫宅邸与当年的双尸案存在关联,遂委派助手清原暗中调查,誓要揭开当年的真相。

【开辟之记】光创造了男神女神,两相交叉结合后,诞生了“白樫”与“那智”两大家族。

【如月烏有】次年一月,创华社《京趣》编辑部职员如月烏有正陷于未婚妻舞奈桐璃怀孕逼婚的重压之中。去年夏天,他卷入了一起发生在和音岛的惨烈杀人案,不仅留下了心理阴影,更因那段记忆的缺失,始终无法正视未来。此时,20 岁的新人安城則定调入编辑部,恰好坐进了和音岛事件中遇难的前同事藤岡的工位。迎新酒会上,前辈佐々木调侃烏有既是和音岛事件的幸存者,又将迎娶佳人,可谓人生赢家。聚会散场,烏有独自步行回家。

【简章】在另一处封闭空间内,久保田幸夫与金澤千恵子并排跪坐。两人心甘情愿地等待着即将落下的冰冷刀刃,深信这种以死为代价的“救济”,能引渡他们前往神的身边。

【安城則定】安城則定 10 岁那年偶然得知自己并非亲生,这段痛苦的记忆深藏了 10 年。高二那年,病重的养母在弥留之际吐露了真相。当年她因病无法生育且患有神经衰弱,在京都车站见一位年轻母亲带着婴儿(即安城),便在车门关闭的刹那将孩子抱走。她在电车开动时听到生母大喊“のりさだ!”,据此拟写了“則定”作为名字。事发后,养父母逃亡至山口县宇部市投靠飯塚要一。飯塚后来交给安城一枚素面银戒,上面刻有几何标志,是其生父母留下的唯一信物,当年正挂在他的颈间。飯塚曾暗中调查,却发现全国并无此案的报案记录。为了解开身世之谜,安城来到京都就职,直到在《京趣》上看到了白樫宗尚宅邸的标志。某个周日,安城驱车前往比叡山麓探访,却见宅邸被高耸冷漠的白色围墙环绕,戒备森严,一对试图窥探的男女被粗暴驱赶,胆怯的安城最终没敢叩门。

【开辟之记】“魔”能够潜入人体与人交合,任何带有魔之血脉的人,都将失去作为“圣家族”的资格。

【安城則定】安城向撰稿编辑倉田光太郎打听白樫家的情况。倉田画出一张家系图,展示了白樫与那智两家极其封闭的双重表亲通婚。安城向倉田坦白,自己来京都正是为了探寻那个标志的意义。倉田决定伸出援手,他在之前的采访中得知晃佳喜爱法国古典钢琴曲,成功借此约出了白樫晃佳,带上了安城。

【简章】在铺满红叶的山道上,吉野俊紀陷入了沉思。他厌恶这种被迫挖掘墓坑、受森严阶级支配的生活,暗下决心要彻底摧毁现有的秩序。

【安城則定】音乐会后的晚餐桌上,安城发现晃佳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刻有几何标志的白金戒指,瞬间联想到了自己拥有的那枚素面银戒。晃佳解释,那是宗尚亲手设计的“家族之环”,旨在护佑族人,所有成员皆随身佩戴,连刚出生的婴儿宗晃也不例外。这一切让安城愈发确信自己与白樫家有着血缘羁绊。然而,若自己真是被拐走的,为何当年亲生父母竟从未报案?

【告知之记】讲述了“圣家族”诞生的神话,新光降临,宣告了“白樫”与“那智”两大家族的存在。

【香月】木更津悠也向香月指出,白樫宗尚身上存在三大谜团:其一,16 年前出道前的人生履历一片空白;其二,家族行事极度隐秘排外,搬到京都前住址不明;其三,宗尚画风模糊边缘,却与那张如同数字化精密计算出的双重表兄妹通婚家系图形成强烈反差。木更津拿出一张 6 年前宗尚个展的近照,照片中他左手无名指佩戴的铂金戒指,与宇治市泥石流双尸悬案现场发现的戒指如出一辙,木更津据此确信两者难脱干系。

【简章】矢野佳伸自幼在亲戚家受尽冷眼,直到遇到同样孤独的尚子,两人誓要建立一个真正的家庭,以此作为活着的证明。

【如月烏有】烏有对组建家庭感到迷茫,试图打捞关于音岛事件的记忆碎片,却终究徒劳。周一清晨,倉田向烏有借调安城,带安城一同前往白樫屋敷进行采访。烏有是在后来倉田因流感住院时,才作为替补陪同安城前往的。

【告知之记】当光降临接受告知之时,人们将得知自己是圣家族的后裔。

【安城則定】12 月中旬,倉田带着安城重返音乐厅接触晃佳,白樫宗伸亦在场。安城瞥见宗伸无名指上的家族戒指,虽有揭露身份的冲动,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席间,安城借足球话题博得宗伸好感,对方甚至赠予他联赛门票。利用这份善意暗中调查,让安城心生愧疚。

【简章】另一边,吉野俊紀从朋美口中得知有外来者造访,决意以此为契机,摧毁那座虚假的庇护所。

【安城則定】次年 1 月 18 日,大雪纷飞。倉田因流感紧急住院,安城拉上毫无准备的如月烏有作为替补,一同驱车前往白樫屋敷。宅邸一楼呈半地下结构,大门旁立着巨大的大理石柱。晃佳将两人引入一间普通的应接室,随口提起宗尚的新作是为婴儿宗晃准备的礼物。随后,两人被引至 3 楼的宽敞画室,见到了态度温和的白樫宗尚。宗尚展示了新作《圣家族》,画作下半部分绘着一群现代人,正仰望顶端神圣光芒中浮现的一男一女剪影。宗尚解释道,人类皆为圣家族成员,唯独体内流淌“魔之血”者,被剥夺了救赎资格。烏有对“神与魔”的话题兴致盎然,频频追问。安城趁机将话锋引向几何标志,宗尚坦言那是他 25 年前亲自设计的“家族证明”。正当安城欲试探身世时,烏有因兴致被打断,故意以拍摄全景为由将安城支开,令他错失良机。

【告知之记】光将吞噬一切,唯独继承魔之血的人,光所能做的,仅仅是终结他们毫无意义的生命。

【安城則定】采访结束后,暴风雪封山,安城与烏有被困在宅邸 2 楼的居间内。刚下班的白樫宗伸回到家中,晃佳则邀请安城去音乐室听琴。安城在琴声中将白樫家系图与身世反复比对,察觉家族成员名字均严格遵循从父母名字中各取一字的“八字规律”(宗、禎、尚、佳、规、伸、晃、子)。生父規晃(Nori-aki)的“规”读作“Nori”,生母禎佳(Sada-ka)的“禎”读作“Sada”,组合起来正是“Norisada”。养母当年听到的呼唤声在汉字上对应的必然是“规禎”,而非她随手拟写的“則定”。据此,安城推断出自己的真名正是规禎,即那智夫妇失踪的儿子,也就是眼前晃佳的亲弟弟。安城掏出银戒指摊牌,晃佳见状,神色惊恐万分,在安城的步步紧逼下,她终于承认曾有个叫规禎的弟弟,含泪哀求安城宽限至明日,届时定当和盘托出真相。

【告知之记】宗禎、尚佳、规伸、晃子、規晃、禎佳为“继承魔之血者”,伸子、宗尚、晃佳为“与魔结合者”。

【如月烏有】二楼居室内,宗伸为了解释父亲隐居深山的信念,正向烏有狂热地阐释白樫一族的创世神话,断言“光”已降临,一切早已开始。大雪封山导致两人无法下山,宗伸提议留宿。晃佳的母亲那智禎佳邀两人 6:45 前往二楼食堂共进晚餐。烏有注意到,宅邸各处的房间与走廊里,都悬挂着精确到秒的大型红色 LED 数字钟。宗伸带着烏有、安城前往三楼卧室,探望肤色苍白的婴儿宗晃。卧室内立着一座巨大的玻璃圆锥神坛,内部嵌套着倒圆锥,正是家族标志的立体呈现。晚上 7:30,众人用餐完毕回到二楼,而宗尚始终闭门不出,独自待在三楼画室。8 点整,面容憔悴的晃佳独自走向二楼深处的音乐室。其间,宗尚曾将宗伸叫走几分钟。直至 9:00:35,宅邸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众人循声赶去,只见那智禎佳瘫软在音乐室门外,浑身颤抖。推门一看,晃佳的头颅已被斩下,端正地摆在钢琴键盘上。

【简章】在昏暗的室内,井川久之与妹妹時子静静等待。母亲推门而入,宣告他们必须死去以获救赎。久之闭上眼,任由母亲挥起利刃。

【如月烏有】晃佳的惨死给整个家族笼罩了一层阴影,转眼间,斩首案已过去一个多星期。周二夜晚,如月烏有来到“ヒューマヤン”酒吧,参加推理同好会。木更津向众人分发了白樫宅邸的二楼平面图、家系图、精确到秒的成员行动时间表。木更津说明,案发近 3 个小时后,即深夜 11:48,警方在地下一层的大型燃气焚烧炉中发现了已被烧成灰烬的躯干。凶器绳索来自婴儿寝具,锯子与睡袋则取自一楼仓库。凶手若要完成这一系列动作,至少需要 14 分钟,而且必须穿过室内走廊。为了方便搬运,防止血液滴落,凶手使用睡袋包裹 40 多公斤的躯干运至地下室,警方后来也在焚烧炉灰烬中发现了睡袋拉链的残片。由于宅邸内所有红色数字钟的统一调整装置均位于烏有、安城所在的二楼居间,排除了人为操纵时间的可能。在 8-9 点之间,除死者、安城、烏有、婴儿外,九名成年嫌疑人在宅邸内错综复杂的走动轨迹,构成了一个精密得近乎不可思议的连环不在场证明。包括伸子在内的任何人,都无法在不被他人目击的情况下搬运尸体。木更津否定了共犯的猜测,鼓励烏有尝试破解这个完美的谜局。

【简章】4 年前,倉田光太郎的哥哥倉田信彦长年负责为白樫宅邸运送燃气罐。宇治双尸案发生前,平日开朗的那智禎佳反常地将他急切打发。

【如月烏有】如月烏有在狭小的公寓内死磕时间表,构想出那智禎佳充当“隐形人”潜入二楼音乐室的诡计,却发现她从未有过连续 12 分钟的空档。随后他又提出“分段切首法”,即利用零碎的不在场证明空档,分多次完成切割动作,将白樫宗禎及其妻子尚佳代入推演,发现搬运尸体必然会撞见走廊上的家属。最后,他将目光锁定在拥有近 50 分钟独处时间的白樫宗尚身上,但对方若从三楼画室前往二楼音乐室,必须经过有人停留的厨房,在物理空间上完全行不通。

【简章】藪朋美回忆起童年家暴的阴影,直到“新父亲”出现,带她见到了慈祥的神,教她寻找生活中的“幸事”。如今她在这座宅邸中浇灌花朵,深信自己已在神与新家人的庇护下获得了新生。

【香月】木更津向香月透露了重大突破。3 年前宇治市泥石流暴露出双尸悬案,3 个月后白樫家便建造了超强力地下焚烧炉,凶手显然意识到了土葬弃尸的危险性,特意改变了毁尸手法。凶手切断晃佳手指夺走戒指,代表剥其家族成员身份,说明她是因触犯家规而遭到了家族内部的私刑。白樫宗尚代理店的所有员工,皆是去年 10 月引发连环纵火杀人案的邪教“约翰之教”信徒。木更津推测,宗尚家族或许与邪教共生,这不仅解释了宗尚 16 年的履历空白,也为双尸案与斩首案提供了内部信仰清洗的动机。助手清原报告,编辑倉田光太郎在案发前两年就一直在暗中调查白樫家,木更津决定接触这位关键人物。

【安城則定】案发 3 天后的周一晚上,安城从精神创伤中缓过神来。他翻阅报纸,确信凶手就在家族内部。安城推测,晃佳是因为自己逼问真相才触碰了对方的底线,最终招致杀身之祸。他认为凶手可能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决定向警方隐瞒实情,转而暗中调查。

【安城則定】周二晚,倉田带着便当造访安城的公寓,追问隐情。安城无奈,只得将身世之谜全盘托出,坦白了案发前自己在音乐室向晃佳逼问身世的经过。两人决定重返白樫屋敷,以安城的生母那智禎佳为突破口。

【简章】谷中景司忍受着儿子的暴力与妻子的埋怨。他每天加班到深夜,却在家里找不到容身之所。他渴望有人能从这令人窒息的家庭生活中救救他。

【如月烏有】周末夜晚的推理同好会上,成员吉村提出一个解答,认为凶手是白樫宗尚。

虚数解

晃佳是被宗尚叫去的。她在 8:05 主动离开音乐室,在各个房间躲藏迂回,偶然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最终趁厨房无人时,于 8:17 潜入三楼画室,被宗尚杀害分尸。禎佳在 8:15 去画室送咖啡,在 8:26 按惯例前往画室收取空咖啡杯,迫使凶手在此刻中断分尸,妥善隐藏尸体。为了解释音乐室现场血量较少且能伪造现场,凶手在斩首时利用塑料袋收集运输了部分血液,随后在 8:32 完成打包,将躯干投入地下室焚烧炉,又在 8:42 趁走廊无人,潜行 3 分钟回到音乐室布置现场。

南和今野强烈质疑,认为这套路线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偶然,且动作极度隐蔽,在现实物理条件下几乎不可能实现。木更津承认这套解答在现实操作中极度不合理,但它是唯一能填补物理空白的可能,因此认为它是一个“合理的解答”,颁发了奖品。烏有听罢,感到无比失落。

【简章】下柳時子向同事抱怨孤独,被推荐去参加一个能获得“幸福感”的神秘聚会。

【安城則定】为了试探禎佳,安城与倉田借口吊唁晃佳,重返白樫屋敷。下午 2:30,两人先往音乐室吊唁,随后在参观玻璃温室时,遇到了神情疲惫、戒备心极强的规伸。下午 3:30,洒水系统启动,众人在二楼居室见到了那智禎佳。安城借口去洗手间,迂回截住禎佳,掏出那枚银色戒指质问真相。禎佳表现出极度的惊恐与抗拒,痛骂安城是带来秽染的“魔”,勒令他滚出宅邸,随即锁死房门。安城无奈逃回居室。

【简章】伊良部京子常梦见雨后的彩虹与全家吃西瓜的温馨场景,但梦中的她始终是那个站在篱笆外眺望的局外人。即便后来招赘结婚,丈夫也迅速融入了父母的圈子,唯独她依然是被遗忘在雨中的那件衬衫,永远无法真正进入这个“家”。

【安城則定】当天下午 5:30 左右,規晃突然发出绝望的呼救。众人冲进禎佳房间,此时时钟指向 5:33,只见她倒在血泊中,颈动脉被菜刀割断。桌上留有一封字迹工整的遗书,写着:“我杀了自己的孩子,不能再活下去了。”規晃惊恐地冲向宗禎与尚佳的卧室,发现这对老夫妇并排死在床上,同样被利刃割破颈动脉,面容安详,毫无抵抗痕迹,显然是遭人谋杀。倉田指出,用来写遗书的签字笔上沾满鲜血,如果禎佳是写完遗书后自杀,写字时手应该是干净的,笔上不该有血,这说明她先杀害了父母,之后才写下遗书,却不知为何遗书称杀了孩子?

【安城則定】晚上 8:33,辻村警部对安城进行单独盘问,安城死守底线,未吐露半点冲突实情。

【简章】某人暗自窃喜,那家伙让他抱着“神”逃跑,而他早已将那家伙的巨额资金转移到了隐藏账户中。对他而言,神并不存在,唯有这些钱财才能换取真正的自由。

【香月】周二夜里,各大媒体将案件定性为禎佳杀害父母后畏罪自杀。木更津向同好会成员明确表示认同禎佳杀害父母并自杀的事实,但同好会成员美川通过时间表推翻了“禎佳杀害晃佳”的假设:禎佳在晃佳案发时段实际上有五个时间段是独处的,只是每个时间段都不足以完成整个犯罪过程,物理上无法单独作案;况且木更津当时误以为遗书中的“孩子”是指晃佳,因此认为遗书对杀害父母一事只字未提,作案手法粗糙直接,宗禎、尚佳两人亦无抵抗痕迹,且延后 3 周作案实在违背常理。案件由此坠入更深的黑暗。

【简章】矢野佳伸看着自己精心呵护的玻璃细工出现了致命裂缝。为了维持那份纯粹的美,他决定亲手毁掉这一切,哪怕那是他曾经最爱的东西。

【香月】节假日下午,木更津与香月拜访了倉田光太郎。木更津当面点破了倉田的伪装,倉田随即坦白:4 年前,身为送气工的哥哥倉田信彦死于煤气爆炸,现场那台常年不用的左侧炉灶竟被人拧开。当年白樫家突然单方面取消了煤气合同,导致哥哥被老板责骂,借酒消愁,随后便发生了爆炸。因为警方对案件调查敷衍,倉田怀疑是白樫宗尚施加了压力,坚信是其杀人灭口。倉田证实,晃佳偶尔会流露出山阴地区的口音。警方此前发现死者晃佳、禎佳、宗禎、尚佳均有整容痕迹,结合口音线索,香月推测,白樫一家或许是从山阴集体逃亡。木更津查阅户籍资料后发现,该家族 40 年前从一座被淹没的废村迁入,结合宗尚与邪教“约翰之教”的密切关系,以及该邪教在政府机关安插有信徒的背景,断言这些户籍是邪教信徒利用职务之便伪造的,白樫一家正背负着深重的秘密改头换面。

【安城則定】在那智禎佳等三人的葬礼归途,安城向倉田透露私家侦探木更津悠也曾登门盘问,安城担心对方会将自己的身世卖给媒体,选择了白口抵赖,坚称自己只是个不幸卷入案件的普通编辑。倉田向安城提问:如果禎佳是因为安城的出现而杀害晃佳,那么她理应早就知道安城的存在,为何在走廊面对安城拿出戒指之时,会表现得极度惊讶?

【安城則定】周一,安城接到伸子打来的电话,邀他周二晚前往白樫屋敷共进晚餐。安城动身前将几张 CD 塞进出差的倉田信箱作为求救保险,其中包含晃佳爱弹的曲子,倉田看到后定会打电话联系安城,若无人接听便能察觉出事。安城藏好折叠刀,驱车驶向比叡山,于周二傍晚抵达白樫屋敷。开门迎接他的是伸子,以及二楼食堂内的宗尚、規晃、规伸、晃子,五人皆换上了纯白的死装束,唯独不见宗伸的身影,宗尚称其有急事去东京出差了。晚宴在死寂中进行,安城按宗尚要求拿出了那枚银戒指。宗尚展示了名为《救济》的新画作,画作与《圣家族》构图相似,但接受祝福的人群都没有头颅,而且女神背后有黑暗的阴影,充满了不祥的气息。宗尚强行要求安城留宿二楼客房。安城怀疑晚餐中被下了安眠药,才导致他在猛烈的睡意侵袭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香月】周三午后,阳光明媚。倉田出差归来,惊觉信箱里的 CD 有异,急忙拨通木更津的电话,将安城的身世全盘托出。木更津当机立断,拉上辻村警部直奔白樫屋敷。

【简章】身着白装束的伸子端坐于地,深信自身已受污染,闭目静候太刀挥下。安城醒来后发现自己被绑在温室,被迫通过电视直播观看了伸子、規晃、规伸、晃子四人被斩首的“救济”仪式。木更津等人赶到宅邸时,发现了四具无头尸体。安城试图用折叠刀割断绳索,最终逃过了一劫。

家族秘密

“矢野佳伸”即白樫宗尚本人,而此前简章中出现的安藤牧枝(对应伸子)、久保田幸夫与金澤千恵子(对应规伸与晃子)、吉野俊紀(对应規晃)、伊良部京子(对应晃佳)、井川久之与妹妹時子(对应宗禎与尚佳)、藪朋美(对应禎佳)、谷中景司、下柳時子等人,真实身份皆为社会底层失败者,被邪教招募并整容成填充宗尚理想家谱的“演员”。白樫一族其实是由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拼凑而成的“假面家族”。白樫宗尚(原名佳伸)是唯一真实的存在,他在 20 年前失去真实的妻儿后发疯,利用邪教信徒作为“演员”来填充他理想家谱中的各个角色。安城是他血缘上的亲生儿子,而屋内的其他成员——包括作为“神”之替代品的双性婴儿宗晃——都是为了演戏和宗教目的凑齐的演员。香月曾随口评价该家族宛如“电视剧里的家庭”,晃佳偶尔流露出的山阴口音,也印证了她是中途加入的替代品。晃佳作为演员熟知家谱设定,当安城自称“规禎”并拿出戒指时,她意识到宗尚真实失踪的儿子(即教义中的“魔”)出现了,因此极度恐惧,顺应家谱设定,承认了弟弟的存在。距今已近 4 年的宇治泥石流悬案中的两具尸体,正是原版的“那智規晃”与“那智禎佳”。这对“假夫妻”违背设定,私下发生肉体关系,导致怀孕,破坏了宗尚追求的“人工对称之美”,惨遭全家联手处决。案发后,宗尚利用潜伏在区役所的邪教信徒伪造户籍,找来新的狂热信徒填补空缺。他斩首晃佳并留下头颅,是为了利用视觉上的快速身份确认诱导警方认为“死者身份已明确”,从而放弃对躯干残骸进行深度医学检测。焚烧躯干是为了彻底毁掉盆骨特征,掩盖她从未生育过婴儿宗晃的事实,也是为了防止警方对躯干进行 DNA 鉴定,发现家族成员间没有血缘关系。宗尚杀害晃佳,割断手指,是为了回收这枚象征“家族身份”的戒指,以此剥夺她作为圣家族成员的资格,以维护圣家族的虚假纯洁。煤气工人倉田信彦察觉禎佳已非 4 年前的那人,所以遭宗尚灭口。宗尚计划让“演员”们正式走入社会,但外部目击者信彦见过“前任”禎佳,因此必须被彻底抹除。

不在场证明真相

“电视剧家庭”的一举一动皆受“剧本”严格约束。宗尚在宅邸各处悬挂大型红色 LED 数字钟,精确到秒的同步时间,让他得以掌控家族成员的每一条动线。宗尚通过剧本安排成员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预定相遇”,构建了一套一旦有人脱离动线就会立刻发现的自动报警系统,从而确保了不在场证明。为了体验“人工家庭”的神之感觉,宗尚平时就让家族成员在特定时段按剧本行动。案发当晚,他私下塞给晃佳一份秘密剧本,诱导她避开众人视线,潜入三楼画室。他利用剧本中制造的视线盲区,从容地将躯干运至地下室,然后带着头颅、凶器、收集的血液返回音乐室布置现场,将吉村的“虚数解”化为了现实。

狂气动机

木更津将“天地开辟”的倒转家系图与白樫家系图重叠比对。约一年前出生的婴儿宗晃是罕见的双性人,恰好契合神话中包容万物的至高神形象(伏线:画作《圣家族》中底层仰望顶端的构图、婴儿颈间象征身份的白金戒指)。宗尚在宅邸建成后六年才公开家族,是因为他在寻找符合“神”之双性特征的婴儿,直到一年前获得双性婴儿宗晃,圣家族才算真正完成。安城自幼使用的名字“則定”是养母根据生母呼喊的读音“のりさだ”拟写的同音字,而按照假家谱的命名规律,規晃与禎佳之子的真名应为汉字“規禎”,读音完全一致,安城因此误以为規晃、禎佳是自己的生父母。安城真正的生父是白樫宗尚(本名佳伸),生母是尚子。“佳伸”与婴儿“宗晃”组合为“佳、伸、宗、晃”,“尚子”与“规禎”组合为“尚、子、规、禎”,这八个字正好构成了假家谱的“八字规律”,证明宗尚是将现实中失去的妻儿的名字(尚子、规禎)拆解,隐藏在了虚构的家谱命名规律中。


宗尚信奉的教义认为,当“光”(双性婴儿宗晃)降临,时间将逆流,家谱随之倒转。在倒转家谱里(图一),婴儿宗晃位居至高神之巅,年岁最长的宗禎与尚佳沦为幼子,而安城与晃佳反成了始祖。禎佳遗书中“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指的正是倒转家谱中身为她子女的“父母”——祖父辈的宗禎与尚佳。带有“魔之血”的安城现身,令禎佳等人沦为被秽染的罪人。在逆转神话中,规禎并非由神所生,而是从虚无与黑暗中独自产生的“魔”(图二中的树外分支)。宗尚等人深信神话中“魔”的生长速度是常人的数倍,因此认为 4 年前被处决的孕妇腹中的胎儿(魔)没有死,而是以超常的速度生长,化身成了如今 20 岁的安城。带有“魔之血”的安城现身,令禎佳等人沦为被秽染的罪人,必须通过杀戮斩断纽带。20 年前,尚子因无法忍受佳伸(即白樫宗尚)沉迷邪教,趁其上班时带着半岁的儿子规禎(安城)离家出走,手中紧攥着他亲手设计的白金戒指。然而在车站,儿子意外被安城的养母抱走,尚子误以为是邪教信徒所为,不敢报警。这解释了为何安城寻亲时,全国竟查不到任何婴儿诱拐的报案记录。

一部充满异端色彩与狂气动机的本格推理巨作。小说虽披着“大家族连环杀人”与“暴风雪山庄”的经典外衣,内核却是一出由极端信仰与疯癫执念编织的家族悲剧。其精妙之处,在于对“完美不在场证明”的另类拆解——作者利用无处不在的数字时钟构筑“时间表诡计”,在物理与空间维度上营造出森严的压迫感。书中以家谱树相关的诡异逻辑驱动杀戮,将邪教洗脑、血统悖论、神魔信仰熔于一炉,带来强烈的心理冲击。结局的反转不仅逻辑自洽,更将人物宿命的虚无与绝望刻画得入木三分,堪称一部极具麻耶式致郁美学的无下限杰作。

 

Posted by on April 2, 201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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