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挑战读者】六名男女困于大雪封锁的孤立山庄,陷入无法逃脱的密室,最终全员遇难。故事背后的真相,不过是某个男人的妄想。
【序章】严寒暗夜里,“我”透过结霜的窗户向外望去。尽管心中并无恐惧,身体却僵硬难动。视线中,一只体型堪比野猪或大型犬的异形“独角仙”正蠕动爬行,那怪物长着 1 米多长的巨角,在雪面上留下了宛如河流般蜿蜒的宽阔痕迹。
【序章】“我”倒在风雪交加的暗夜里,浑身燥热,仅剩左手与左臂能勉强活动。挣扎翻身时,瞥见焰水湖边伫立着一位“天女”,正欲求救,背后传来袭击者的脚步声。对方如恶魔般拉扯“我”的脚踝,“我”拼尽全力抓破了袭击者的面部。对方吃痛退缩的瞬间,“我”的身体突然变轻,不由自主地滑向湖面。


12 月 17 日下午,建筑公司现场监督篠原綱次郎驾驶越野车,载着未婚妻真標京華、官员蓑田良治,行驶在長野県北部积雪的盘山道上。4 年前,K 大学美島総一郎教授在此地暴雪中失踪遇难,三人皆是教授昔日的学生,此行受教授遗孀美島音乃之邀,参加“美島館”的落成聚会。山道上,他们险些与一辆超速下坡的蓝色废弃物运输卡车相撞。随后,京華惊呼路边灌木丛中躲藏着一个身穿黑大衣的男人,那人脸部红肿溃烂。抵达悬崖上的美島館后,眼前出现一座按比例放大的巨大断头台,配备了绞盘与水缸。玄关大厅内,主治医生雅野与推理小说家阿武澤现身,雅野随即宣告,馆主音乃夫人不在馆内。
推理小说家阿武澤清晨躲避孩童,扭伤右脚踝,观察众人陆续抵达时,察觉到篠原、京華、蓑田之间气氛微妙紧张。雅野医生随口泄露,自己患有先天性心房瓣膜闭锁不全,阿武澤对此暗生警惕。雅野医生展示了门把手布袋里的万能钥匙,以及夫人打印在 A4 纸上的留言信,信中称她因车祸无法赴约。阿武澤推测信件是护工代打,京華却拿出一个月前收到的打印邀请函,指出若夫人未出车祸,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寄信。众人商议后,决定按原计划入住。篠原持万能主钥匙巡视全馆,查勘了坡度逾 30 度的绿色铜板屋顶,确认室外门及客房门均配有气缸锁,内部统一安装拇指旋钮锁。一楼展示室由镜面拼成,陈列着大量以虫针钉住的肢解昆虫标本。参观结束时,室外传来金属摩擦巨响。篠原利用断头台劈开白桦木原木,证实了刑具的切断能力。下午 5:15,海外员工鷹舞宏抵达。篠原敏锐捕捉到鷹舞与京華握手时僵硬的表情,确信两人并非初识。
晚餐时,鷹舞服下自带的三粒维生素胶囊,露出左手背上一道星形旧伤疤。席间,蓑田突然宣布篠原与京華即将结婚,当事人却反应冷淡,三人间流露出微妙的恶意。鷹舞提及曾在停车场目击一名黑衣长风衣男子,脸部被黑布完全蒙住,印证了京華此前的见闻。深夜,阿武澤独坐客房,梳理众人隐藏的秘密,在不安中迎来了山庄的第一个夜晚。
12 月 18 日,暴风雪降临。下午 2 点,阿武澤潜入一楼未上锁的教授研究室,发现绝版推理小说,目睹蓑田在玻璃柜中翻找干瘪的球根与化学试剂。傍晚他再次潜入偷书,心中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违和感。傍晚,山庄电话线被切断,室外三辆越野车轮胎尽数扎毁。断头台的铡刀升至顶端,泼满红漆,支柱上写着“Robespierre 也无例外”(法国大革命中,Robespierre 曾将无数人送上断头台,最终自己也上了断头台),这呼应了蓑田此前对篠原的戏称,暗示有人暗中监视,六人被困。雅野医生指出展示室的长戟大兜虫标本位置有变,推开镜面墙后,一间密室显露出来,里面藏有真实的中世纪拷问刑具。阿武澤在房内推演假说:若破坏电话与断头台的是外部潜伏者,作案时间应在 7:00-7:30 暴风雪初起时,若是内部人员,则应在 6:30-7:00 晚餐前。他怀疑黑衣人早先藏身于中世纪密室,因突降大雪急于脱身,这才破坏设施,留下暗门。他察觉京華极度恐慌,一心想逃离的不是外部黑衣人,而是馆内的熟人。
19 日凌晨 2 点,暴风雪停息。阿武澤梦见自己在不断消失的石柱上跳跃,每次惊醒都心悸气喘,大汗淋漓。早上 8 点,雅野惊恐地拉着阿武澤撞开房门,冲入深雪。两人在焰水湖畔的灌木丛旁,发现俯卧的京華,鷹舞也从玄关方向蹚雪赶来。死者身穿带兜帽的白大衣,面部遭钝器重击碎裂,前门牙折断,颈骨断裂,当场毙命。与此同时,蓑田离奇失踪,其深度近视眼镜与外套均留在 206 客房。现场 40 厘米厚的处女雪中,仅有一条从玄关单向延伸至尸体的脚印。死者白衣上无新雪,说明她在凌晨 2:00 雪停后走到此处遇害,这构成了一个毫无逃离足迹的密室。死者遭正面一击毙命,说明未加防备。阿武澤断言现场无外部入侵痕迹,凶手就在五人之中。鷹舞抛出两个雪地密室的解答。
傍晚,阿武澤不慎被开水烫脚,猛然察觉早晨雅野仅穿睡衣冲出门,鷹舞却从容穿戴长靴大衣赶到现场。结合鷹舞与京華隐瞒的旧识关系,阿武澤认定鷹舞利用某种诡计争取了换装时间,确信其为真凶。他回忆起曾在医院撞见雅野与一名断了左手小指的黑社会男子密谈。篠原在死寂的客房内跪在京華遗体旁,悲痛欲绝,死死握住死者冰冷的左手,在心底发誓要向真凶复仇。
20 日,天气放晴。早晨众人清理建筑四周 50 多厘米深的积雪时,在悬崖下方 25 米处的焰水湖面上发现了蓑田的尸体。雅野依靠绳索垂降打捞,发现蓑田左臂从肩膀处断裂,不知去向。死者直接死因为溺水,但颈部有清晰的紫色勒痕,全身带有生前造成的严重冻伤。阿武澤与雅野推导出另一条恐怖时间线:凶手在 18 日深夜将蓑田勒至假死,放置雪地数小时,方能导致身上的冻伤。由于雅野和鷹舞在客厅待到了凌晨 1 点,阿武澤自己也醒到了凌晨 2点,期间凶手无法抛尸,只能等到凌晨 2 点雪停后,将蓑田抛入湖中溺亡。这意味着凶手在停雪后同一时间完成了殴打京華与抛尸蓑田,构成了双重雪地密室。
当晚 8:30,暴雪再临,鷹舞服下维生素胶囊后冲出客房。凌晨 1 点,室外传来金属坠地的巨响,紧接着,鷹舞全身痉挛,抓挠着喉咙吐出白沫,倒毙在一楼走廊。阿武澤与篠原闻声冲出大门,惊见断头台铡刀落下,雅野医生被齐腰斩断,双手死死抓着雪块。雪地上留下一条从玄关延伸至断头台又折返的血迹,伴着单向足迹,显示凶手行刑后已返回馆内。两人退回大厅,强压恐惧展开逻辑推演。从巨响惊醒到冲出房门仅十数秒,若篠原是凶手,行刑后必须迅速穿过大厅跑上二楼,时间极度局促且极易撞见。况且篠原呼吸平稳,室外大雪纷飞,他的头发却完全干燥。阿武澤由此排除篠原的嫌疑。两人查验空房,在雅野房内发现带血的玻璃烟灰缸、近视眼镜、隐形眼镜盒。阿武澤惊觉医生平时戴隐形眼镜,推断他放了熟人进屋,被砸晕拖走。他们在鷹舞的衣柜外套里搜出毒胶囊小瓶,断定他死于乌头碱中毒。阿武澤要求篠原交出万能钥匙,将死者房间反锁,声称要将钥匙扔进湖里。阿武澤回到房内反锁门,自认看破了深雪密室与四人死法各异的连环诡计,独自前往室外收集证据,返回后再次反锁房门。
深夜,篠原醉意深重,从二楼窗户俯瞰,惊见雪地上有一只长着 1 米多巨角的“独角仙”怪物,正用粗壮前腿在雪地中艰难匍匐,留下一道宽阔的腹部擦痕与两侧等距的椭圆足迹。转身之际,篠原骇然发现门口站着一名神秘微笑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根弯曲的白色棍状物。篠原认出那是砸烂京華面部的凶器,随即被击晕。阿武澤确认安全,正准备拔下门上的飞镖休息,门外突然传来野兽指甲刮擦木板的声响。极度的恐惧诱发了阿武澤的心脏颤动,他步履蹒跚地推开门,直面纯白虚无的恐怖画面,当场心衰猝死。

21 日清晨,篠原苏醒后,发现神秘男子与凶器已消失无踪。来到室外,只见水缸里仅剩医生的下半身,上半身凭空消失。雪地上,宽约 40 厘米的拖拽痕迹伴随 60 厘米间距的椭圆形脚印,从断头台延伸而出,横穿建筑前方,绕过转角,直抵阿武澤房间外 25 米高的平坦悬崖边。阿武澤大半个身体探出崖外,早已气绝。作为唯一幸存者,篠原写下《篠原的推理》,断定阿武澤死于心衰,且是连环杀手。写完手记,篠原感到一阵解脱。
数日后,搜救队抵达。警方在隐秘拷问室的铁处女内发现了蓑田的尸体,其全身钉满无头钉,右臂在死后切断。警方根据现场无足迹出入的密室状态,断定篠原精神失常,杀害五人后畏罪自杀,日记中关于“兜虫”的记载正是精神错乱的铁证。
次年,叙述视点切换至“我”与业余私家侦探蜘蛛手。蜘蛛手查阅卷宗后指出,警方结论存在致命破绽。篠原的日记逻辑严密,却对未婚妻京華之死只字未提,极不自然。阿武澤手记明确记录了将蓑田尸体安置在拷问展示室,却未提铁处女钉尸,说明极端亵渎毁尸发生在阿武澤停止记录之后。蜘蛛手重返废弃的美島館勘查,在町田市拜访了音乃夫人,确认鷹舞视力 2.0,雅野戴隐形眼镜,篠原视力不佳。蜘蛛手指出本案中的死因凌乱,推翻了“单一杀人狂”论。宮村在事务所内偶然发现一张画有六人名字首字母的椭圆形座位图,启发了蜘蛛手看破真相。

本作将“暴风雪山庄”模式推向了病态与极致,在封闭的雪之密室中彻底颠覆了传统的加害者与被害者叙事结构,构建出一场前所未见的杀戮逻辑链。小说巧妙地将法医学的生理盲区、极端的心理施压、B 级片式的血腥奇观熔铸于严密的推演之中。书中对于雪地无足迹密室的狂气解答,不仅带来了令人战栗的视觉冲击,更在层层递进的假说博弈上做到了严丝合缝。结尾的双重字谜丧心病狂。这种在古典解谜法则上肆意开疆拓土的野心,以其极端的恶趣味与颠覆性设定,为新本格贡献了一部不可多得的异色神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