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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Archives: Fang

梓崎優『叫びと祈り』(2010)

1. 砂漠を走る船の道

记者斉木加入了一支商队。他们要穿越撒哈拉沙漠,前往一处秘密岩盐集落运送物资,再在归途中运回岩盐。算上斉木,商队共六人,其余成员有经验丰富的首领“長”、资历最浅的年轻队员ケンブ、バルボエ、カスラン、个子矮小的メチャボ。沙海茫茫,毫无地标。回程时,众人极度依赖去程骆驼留下的微弱脚印。风沙一旦抹去脚印,就只能全凭首领的经验辨识方向。按照沙漠的古老传统,成年男子都会随身佩戴一把带缺口的单刃决斗小刀,以此象征荣誉。カスラン展示了自己的皮套小刀,刀刃早已磨损卷折,毫无杀伤力。斉木顺口问起矮小的メチャボ是否也佩戴决斗刀,众人听罢哄堂大笑。商队满载珍贵的岩盐踏上归途。回程第四天,致命的毒风骤起,首领不幸窒息身亡。バルボエ提议向首领致以最高敬意。ケンブ便从首领遗体的腰间摸出其配刀,深深刺入其胸口,以此向沙漠昭示他生前作为勇士的觉悟。第五天拂晓前,一声惨叫惊醒了斉木。ケンブ仰面躺在营地外的平坦沙地上,早已气绝身亡,左胸赫然插着他自己的决斗刀。死亡时间推测在昨夜入睡至凌晨之间,现场没有外人潜入痕迹,四周是无垠的荒漠,毫无遮蔽,这片沙海俨然成了一个完美的“暴风雪山庄”。斉木勘查现场后断定,刀口极深,绝非意外跌倒所致,死者也没有自杀动机,他确信这是一起谋杀。矮小的メチャボ没有作案能力,凶手必定是バルボエ或カスラン。为了防止商队内讧解体,斉木提出各种假说调停。

伪解答一

ケンブ在哀悼“長”的时候,拿着刀靠近了“長”的骆驼。骆驼受到惊吓,突然暴走,撞向了ケンブ,导致其慌乱倒地,手里的短刀不幸刺入自己胸口。

伪解答二

ケンブ深夜不小心遭到了沙漠中致命毒蝎、毒蛇的袭击,或者吸入了致命的毒风。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但他把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不甘心死于区区虫豸或意外,于是伪装出在一对一“神圣决斗”中力战而亡的英勇假象。

真解答

凶手是バルボエ。他暗中备好真正锋利的利刃,杀害ケンブ后,将死者那把装饰用的小刀插进伤口,以掩人耳目。首领意外身亡后,商队失去了唯一的向导,残留的骆驼脚印也随时可能被风沙抹去。在バルボエ扭曲的生存法则里,人命的分量远不及珍贵的岩盐和运货的骆驼。为了确保能带着盐活着回城,他决定陆续杀害同伴,将尸体丢弃在茫茫沙海中,充当指引归途的人肉里程碑。这也正是锁定他为凶手的关键逻辑:カスラン是第一次来集落,根本不认识路,仅靠剩下几具尸体当路标远远不够,只有来过十次、仅对一小段路程记忆模糊的バルボエ,才会认为剩下的人数刚好能填补他记忆中的路线空白。死者胸口的刀之所以留在原地,是因为那把刀早已磨损,毫无杀伤力,回收反而有暴露的风险。

叙述性诡计

真相大白,バルボエ冷酷地承认了一切,拔出暗藏的锋利尖刀,企图杀人灭口。千钧一发之际,娇小的メチャボ突然从死角全速冲出,将他撞飞。“メチャボ”其实是一头没有拴缰绳的幼年小骆驼!误导:

  • 第一次见面时,文中描述“そして斉木と握手を交わした長の隣で、パンフレットと地図を片手に持ち背中にナップザックを背負った斉木を興味深そうに見ていた子どもが、メチャボだった。”这个前置修饰语读上去像是“(拿着册子和地图、背着双肩包的)小男孩メチャボ,正兴趣盎然地看着斉木。”但其实是“(那个孩子)メチャボ,正兴趣盎然地看着(拿着册子和地图、背着双肩包的)斉木。”
  • 文中描写它“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 。这些词汇既可以形容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也可以形容初生小骆驼。
  • 当斉木试图接近它时,它“害怕地叫了一声,躲到了首领身后”。首领解释说“这孩子认生”。
  • 文中提到メチャボ“不用像其他大人那样保持固定的拉车或负重间距,可以在队伍前后自由地跑来跑去” 。カスラン也嘲笑它“总是偷偷摸摸地躲在大骆驼的影子后面偷看我们” 。这是一只尚未成年的小骆驼跟随驼队时的动态。
  • 众人听到斉木询问“メチャボ是否带刀”时哄堂大笑。
  • 队员们曾开玩笑说:“这孩子是‘長’的心头肉,以后是想把它培养成继承人吗?”沙漠之民的继承人,是指能够带领驼队走出沙漠的领头驼。

2. 白い巨人

一年后的盛夏,斉木和损友ヨースケ陪着好友サクラ,重返西班牙小镇,探访那片巨大的风车群。一年前,サクラ的女友アヤコ在蓝顶风车前提出分手,留下一句道歉,便转身走入风车。那座风车只有一个出入口。サクラ在门外呆立了一个小时,追进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风车内部空间狭窄,通往屋顶的检修木门从里面用木栓插住,成了一间真正的密室。

纪念品店店主讲述了一段传说:数百年前的满月之夜,一名携带密信的基督教士兵 Cerezo 逃入那座蓝顶风车,伊斯兰追兵站在东侧的堡垒处,数着风车确认了目标,守住了唯一的正门,一名追兵冲进风车内部搜查,却发现士兵离奇消失。众人对此纷纷提出假说。サクラ认为,事发时满月刚从东边升起,东侧的堡垒遗址挡住了月光,导致追兵看错了目标。ヨースケ用天文学常识驳斥,北半球的满月高悬在正南方,月光没用死角。ヨースケ又提出,士兵可能在入口假装进去,实际上跃起抓住了外面长达 8 米的旋转桨叶,以此躲避搜查。斉木则指出,逃兵体力早已耗尽,无法长时间倒挂,况且当时没有运转的帆布遮挡,在明亮的月光下,人藏在骨架上很容易暴露。

真相

士兵奇迹生还的传说纯属虚构。风车只有 300 年历史,而收复失地运动早在 15 世纪就已结束,两者在时间上完全对不上。当年逃入绝境的士兵并未凭空消失,而是惨遭敌军杀害。历史的胜利者为了掩盖惨重的伤亡,避免动摇军心,才刻意编造了“奇迹生还”的吉兆。

至于アヤコ的密室消失,事发当天狂风呼啸,风吹得木门嘎吱作响,掩盖了正门开合的声音。アヤコ当时从头到脚都穿着白色衣帽。在刺眼的烈日下,她与那面晒得褪色的纯白墙壁融为一体,形成了绝佳的保护色。与此同时,サクラ正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低头嚎啕大哭,泪眼模糊,什么也没看见。アヤコ见他哭得太伤心,觉得气氛尴尬,便没有出声,直接从他眼前走了过去。

听完历史考证,サクラ陷入恐慌。他联想到,一年前风车管理员恰好在内部检修,アヤコ或许已遭其毒手。而管理员下楼时,发现サクラ死死守在唯一的大门外,他无法脱身,只好顺着顶部的隐蔽木门逃上屋顶躲避。斉木打断了サクラ的妄想,指出若管理员白天一直躲在屋顶,门外的サクラ绝不可能毫无察觉。原来一年前,アヤコ留学期满回国,サクラ因农家子弟的身份深感自卑,两人无奈分手。这一年来,为了跨越现实鸿沟,サクラ放弃退路,转而攻读 MBA。在斉木的安排下,アヤコ现身,两人坦诚相待,破镜重圆。

叙述性诡计

サクラ不是日本人,而是名为 Juan Cerezo Fernández 的西班牙本地人。当初サクラ在大学布告栏前遇到アヤコ,问她:“你是东南亚来的留学生吗?”アヤコ回答:“我是纯正的日本人。” 看上去好像是一个日本男生在搭讪一个长相异国风情的女生,但其实是一个西班牙男生在好奇地询问一个亚洲女留学生的国籍。

3. 凍れるルーシー

10 月,斉木跟随莫斯科司祭 Vladimir,来到南俄罗斯一处偏僻的女子修道院。此行是为了调查 250 年前修女 Lizaveta 的“不朽体”,以申请列圣。祈祷室光线昏暗,中央台子上停放着黑色木棺。透过左侧厚重的玻璃,可见一具面容生动的遗体,毫无腐败迹象。司祭提出,明日起在祈祷室闭门独处,静修三天三夜,期间由修女每日送一次晚餐。修道院院长已入初老,身披一袭严实的黑色长袍,被誉为“活圣人”。她恰好接到山下诊所的求助,要去探望病人,便顺势应允,表示自己明日也会下山进村。修女 Skonya 为了平复对审问官到来的焦虑,同时祈求列圣顺利,已向院长请求独自前往祈祷室祈祷。她听到院长带领两名访客走入,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与交谈声。她深信,神父闭关是想趁无人时暗中开棺,破坏遗体,以此证伪奇迹,心中不禁充满绝望与恐慌。傍晚,其他修女透露,Skonya 因急事去了山下村庄,今晚不在修道院。晚上 7:30,院长告诉斉木,稍后去祈祷室做完最后一次祈祷,便会改变计划,连夜亲自下山。8 点熄灯前,斉木目睹院长走向祈祷室。她推门而入,夜风中传来一声黑猫的啼叫。次日清晨 6 点,早课结束,大雾弥漫。斉木遇到 Skonya,告知她神父决定不吃早饭,立刻闭门祈祷。Skonya 主动提出提早送晚餐,斉木顺势答应。交谈后,斉木与神父一同前往祈祷室,途经中庭通道,一只极不亲人的黑猫正静静缩在暗处。斉木安置好准备闭关的神父,独自折返中庭。负责做饭的修女透露,这只黑猫唯独依恋院长,夜里院长进出祈祷室,它必定会各叫一声撒娇。修女还抱怨,今天猫只叫了一次。斉木随即在浓雾中拦住 Skonya,严厉指控她谋杀。

真相

凶手是 Skonya。昨晚 8 点熄灯前黑猫叫了第一声,证明院长进入,但直至清晨 6 点早课结束,作为“活门卫”的黑猫再未发出第二声。期间黑猫未漏看任何动静,也无人见院长出来。空荡的祈祷之室内唯一能藏匿成人的地方只有中央的黑色木棺。此时躺在棺材里的不是 Lizaveta,而是已被杀害的修道院院长的尸体。

昨天下午众人透过玻璃看到的其实是谎称外出的 Skonya 假扮的不朽体(伏线:神父闭关、由修女送晚餐的安排是昨天下午祈祷室内的机密,外出的 Skonya 本不该知晓,但今早面对提早送晚餐的奇怪请求却毫不惊讶地答应)。她极度渴望圣人能顺利列圣,由于真正的遗体不知所踪,原本打算亲自躺在棺材里演戏蒙混过关,但神父突然提出死守棺材三天三夜,活人无法不吃不喝装死,普通的死尸又会腐败发臭,Skonya 在扭曲的信仰逻辑下,笃信“圣人的尸体绝不会腐败”,残忍杀害了“活圣人”院长,将其装入棺中,企图用此填补空棺,瞒天过海,以应对审问官调查。

Skonya 反问,如果杀人与伪装是为了掩盖遗体的消失,那么最初的木棺为何会是空的?斉木认为,Lizaveta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Skonya 却揭示了骇人的真相:在那之前的狂风之夜,真正的圣人早已在棺中自行复活,亲手推开棺盖,走入了茫茫雾夜之中。

4. 叫び

斉木与英国医生 Ashley 深入亚马逊腹地,探访极度排外、生性好战的原始部落 Demuni。途中,旱季突降暴雨,山洪冲毁了过河的独木桥,村落自此与世隔绝。避雨时,医生只带了轻便行囊,对斉木沉重的背包颇为好奇,那包里塞满了雨具等各类应急物资。医生的包里除了必需药品、开路砍刀、几件换洗衣物,还带了一把银色口琴,准备用来和原住民沟通。两人抵达部落,只见村外空地上散落着大量反常的骨灰,村里已有数十人暴毙。原来,村民在 10 天前的祭典上分食了一只罕见的灰毛猴子。医生 Ashley 诊断,这是致死率极高的 Ebola 出血热。为防感染,Ashley 诊疗时迅速戴上口罩和塑料手套。部落原本不足 50 人,如今 35 人已死,7 人垂危。健康的幸存者仅剩 6 人:未吃猴肉的向导 Davi、手持短杖且全身涂满红黑彩绘的高个青年 Alimiri、一名壮年男子、一名年轻女子、年轻母亲 Ruinani、白发苍苍的长老。病毒通过体液和血液传播,意味着全体村民早已暴露在死神面前,无一幸免,固执的长老却拒绝向外界求援。两人执意出村求援,路过村外的骨灰林时,看见年轻母亲 Ruinani 正抱着夭折的婴儿坐在灰烬中,平静地哼唱着摇篮曲《镜之歌》。向导 Davi 低声为斉木翻译了歌词。他们发现洪水冲毁了唯一的出路独木桥。绝望之下,Davi精神崩溃,撇下斉木独自逃进丛林。斉木无奈折返,却惊骇地发现,刚刚还在唱着《镜之歌》的 Ruinani 已惨遭割喉,鲜血喷涌,染红了地上的灰烬,四周却不见任何凶器。斉木慌忙逃回部落,发现长老也趴在血泊中,同样被残忍割喉。医生 Ashley 迎上来,脸色煞白地透露,壮年男子和年轻女子也已遇害。惊恐之下,两人开始互相猜忌。Ashley 怀疑斉木利用背包里的雨具遮挡血迹,出于怜悯对村民实施“安乐死”,斉木则指责医生利用专业的防护装备,企图杀人灭口,将病毒物理封锁在村内。然而,斉木很快推翻了这个推论。在 Ebola 肆虐的绝境中,任何害怕感染的人,绝不可能选择“割喉”这种杀人方式——那会造成血液大量喷溅,无异于自杀。如此一来,拥有防护装备的医生,以及未吃猴肉、极度恐惧感染的向导 Davi,都排除了嫌疑。斉木瞥见旁边一棵巨大的“绞杀榕”——这种树木为了自身生存,会残忍地绞杀宿主,却被部落奉为神明。他由此灵光一闪,推测这或许是村民陷入绝望后的集体自杀。村口的绞杀榕下传来一声惨叫,逃走的 Davi 倒在血泊中,青年 Alimiri 手握滴血的猎刀,缓缓走了出来。

真相

真凶是 Alimiri。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部落里,生命的延续与“活在当下”是至高无上的荣耀。Ebola 病毒爆发,断绝了部落繁衍的希望,打破了原有的生存秩序。在注定全员覆没的生命倒计时中,为了在部落历史的终点独占“活到最后”的至高荣耀,Alimiri 抢在病毒发作前,疯狂屠杀了所有尚未发病的竞争者。他敢用割喉这种血腥手段,不畏惧毒血飞溅,是因为他深知自己吃了猴肉,注定难逃一死。他身上涂抹的红黑两色部落彩绘,成了掩盖喷溅血迹的天然迷彩。部落里人人随身携带猎刀,他行凶后便将凶器随手丢进茂密的灌木丛中。斉木和医生能幸免于难,是因为在 Alimiri 狭隘的认知里,外国人不算“部落人类”,不配与他竞争这最后的荣耀。

5. 祈り

在一间仿佛永远处于冬天的狭长病房里,“我”望着窗外漫天飘落的白色碎片,觉得自己仿佛被囚禁在冰冷的雪之城堡中。一个名叫森野的男子每天都会接替护士ウエムラ,来给“我”讲述世界各地的冒险故事。一天,他提出了一个谜题:东南亚某座海岛的悬崖上,有一个“祈祷之洞”。洞穴后半段由人工开凿,里面没有宗教祭坛,墙壁上却密密麻麻刻满了毫无规律的杂乱线条,洞穴的尽头是直面万丈深渊的断崖绝壁。“我”联想到护士闲聊时提过的埃塞俄比亚世代开凿岩石教堂的旧闻,给出了一个极其悲观的解答。

伪解答

这不是什么神圣的寺庙,而是古代某种集权王朝用来关押政治犯的天然监牢。洞穴尽头的断崖,就是逼迫这些政治犯自我了断,投身大海的刑场。墙上那些风格迥异的痕迹不是艺术创作,而是犯人们在跳海前留下的绝望诅咒。

散步时,护士随口提到,一名重度沉迷摇滚的英国籍病患奇迹般康复出院了。梦境中,“我”回想起身处异国武装暴乱,委身于废弃医院的往事。残酷的杀戮和愤世少年的冷嘲热讽,将“我”的信念践踏得一文不值。醒来后,“我”惊愕地发现,笔记本上用自己的笔迹,密密麻麻写满了森野讲过的那些故事。“我”偶然偷听他人谈话时,捕捉到“1 个月前”、“记忆”等零星词汇,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我”害怕自己深陷无尽的时间循环,惊恐之下,一路狂奔企图冲上顶楼天台跳楼自尽,幸而森野一路紧随,在天台边缘死死抱住了“我”。

真相

“我”是日本记者斉木,也是上述所有冒险故事的亲历者,森野是“我”的大学挚友。护士口中那位去往南美的摇滚病患,是英国医生 Ashley 的朋友,他为了给只带了口琴的 Ashley 送吉他,才特意赶往南美寻找他。暴动之中,残酷的现实与少年的嘲弄击碎了斉木的骄傲与信念,让他不再相信自己是“连接世界的旅人”。斉木为了逃避幻灭的信仰,在内心筑起一座封闭的记忆牢笼,患上了失忆症。森野一遍遍重温往昔,只想用这些真实经历唤醒斉木,让他重获直面现实的勇气。

祈祷之洞并非绝望牢笼。岛民家属为了祈求渔船平安渡海,世代开凿,硬是辟出了一片希望之地。尽头的悬崖,方便人们第一时间眺望归航的船只。墙上斑驳的刻痕,寄托着对平安的期盼。此时已是初春,窗外漫天飞舞的不是白雪,而是医院旁公园里的樱花。

一部以异国风情与文化隔阂为核心的连作短篇推理集。本作最大的亮点在于其独树一帜的“动机推理(Whydunit)”,案件动机深深扎根于撒哈拉沙漠、亚马逊丛林、俄罗斯修道院等极端环境下的特殊信仰与生存逻辑中,生动地展现了不同价值观之间难以跨越的认知鸿沟。在诗意且厚重的文笔烘托下,全书不仅充满旅情推理的魅力,更在终章巧妙地将主人公在世界各地的离奇见闻串联起来,完成了一次从绝望到重生的心灵救赎。是一部超越了单纯诡计,深刻探讨人性极限与文化碰撞的隽永之作。

 

Posted by on February 5, 2012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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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猛邦『『アリス・ミラー城』殺人事件』(2003)

中译《“爱丽丝·镜城”杀人事件》。

下午 3 点刚过,侦探鷲羽在江利岛栈桥旁捡到一块生锈的铁铭牌,上面刻着“1968 年切断时”。観月、古加持、无多、入瀬四位侦探乘船抵达。鷲羽自称受邀而来,告知岛上将聚集八名侦探,招待方仅有主人ルディ、女仆堂戸。古加持注意到路边一台巨型机械,锈迹斑斑,带有上下移动的铁板。他推测这是前任岛主白角的遗物。白角 1967 年买下该岛,原计划从事木材加工,却在 1968 年春突然放弃,闭门建造了这座风格杂糅的“アリス·ミラー城”。众人抵达城堡正门,门廊放着一根卷起的塑料水管,在大厅受到ルディ的热情迎接。

先期抵达的侦探窓端与前刑警海上在游乐室交谈。窓端指出桌上的木制国际象棋棋盘仅有 10 枚白棋,对应登岛的 8 名侦探与 2 名招待方,显然是在效仿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的杀人预告,同时致敬 Through the Looking-Glass。中央孤立的黑王后象征死神。窓端故意掀翻棋盘,偷偷藏起一枚白色主教棋子,如果棋盘被复原,就能确认凶手来了。女仆堂戸在迷宫般的走廊中迷路,遇到习惯紧贴他人说话的女侦探山根。山根指明方向后,堂戸独自前往大厅。ルディ正在迎接第二批登岛者。此前独自先行的観月满身落雪,推门而入。众人去二楼挑选客房后,堂戸来到室外,从积雪中挖出之前用于融雪的塑料水管,卷好收回门内。无多在二楼东侧客房照看患有失语症的入瀬。两人依靠记事本笔谈。无多向她坦言岛上无人值得信任,承诺若她想杀人,自己绝不会让她得逞。

当晚,除堂戸外的九人齐聚餐厅。鷲羽面前突兀地放着一个空水果篮。ルディ宣布众人为获取“アリス之镜”而来,但唯有活到最后的人方能得手。她抛出 Carroll 创作时的“7:04 天气谜团”,暗示 Lewis Carroll 当年借由连接异世界的镜子,体验到了与现实阴雨颠倒的晴朗天气。餐后,窓端、海上、古加持、山根在接待室探讨物理诡计。他们认为诡计必须符合现代物理法则,可单人实施,具备新颖性与必然性,而且与杀人直接相关。期间山根透露城堡里的实木门正在悄悄增加,古加持对此感到意外,毕竟他白天观察到门在不断减少。鷲羽离开接待室,回房途中观察一处无门房间的门框,发现上面留有旧铰链痕迹和 12 个螺丝孔。他认为只要掌握要领,有一把螺丝刀,几分钟就能装好门,但不理解故意拆除门板的用意。

次日清晨,独自在餐厅用餐的観月向无多、入瀬冷酷宣告:鷲羽已在西栋遇害,其他侦探已赶往现场。无多、入瀬赶至西栋二楼,随古加持进入一个诡异的“无限镜之房间”。房间东、西墙壁皆为镜面,南北两面排列着十几扇木门,视觉上呈现出向地平线无限延伸的走廊和无数扇门,地面的黑白棋盘方格掩盖了接缝。窓端正拿着一台快没电的摄像机记录现场。穿过镜之房间,众人在走廊深处发现一扇带微型窥视孔的“アリス之门”,高不足 30 厘米,宽仅 15 厘米。因微型门无法通行,众人通过隔壁储藏室那扇未沾积雪的窗户,来到室外露台。露台雪地无足迹,案发房间的窗户则从室外锁死。众人敲碎玻璃,开锁入内。微型门旁倒着一张圆木小桌,4 根笔直的桌腿中仅有 2 根支撑着横倒的桌面。鷲羽仰面朝天,腹部横向切口极深,内脏外露,面容被疑似硫酸的液体溶毁,露出白骨。尸体身下垫着一块 1.5 米长、80 厘米宽的厚重巨镜,旁边有一个挂着“DRINK ME”标签的玻璃瓶,里面残留着少许疑似硫酸的液体。窓端强行掰开尸体僵硬的下颌,竟从其喉咙深处掏出案发现场门窗的两把真钥匙,其中一把刻着三叶草图案。微型门的钥匙已被硫酸溶化了一半。凶手从外部上锁后将真钥匙封入死者口中,补全了这个毫无破绽的双重密室。随后的早间集会不欢而散,山根微笑着向古加持借用了那台快没电的摄像机。

女仆堂戸发现原本是拱形通道的地方凭空装上了一扇宽大实木门。她躲在游乐室门外偷听时,被山根拉入室内。窓端揭露昨晚打乱的棋局已复原,代表鷲羽的主教棋子消失,证明凶手正根据杀人进度推进死亡游戏。为破坏心理战,窓端将棋子扔进室外深雪中。众人向堂戸确认细节,堂戸透露,存放钥匙的玻璃柜里,微型门钥匙原本刻着黑桃标记,该标记可能已被硫酸溶化。

无多独自在室外雪地勘查时,山根跟了过来,两人一同来到深邃群青色的“无名之泉”旁。山根透露,她 10 年前曾作为环境调查团体的一员来过这里,岛上曾突发局部酸性雾导致所有机械报废,整座岛屿呈极端酸性。另一边,ルディ在满是灰尘的书房里,对着玻璃柜中身高不到 1 米、酷似アリス的巨大陶瓷人偶自言自语,坦言自己并不在乎镜子下落,分批骗侦探登岛,只为让杀戮游戏更加有趣。

中午,古加持带着午餐面包来到无多、入瀬的客房。他咬了一口面包,竟从中吃出一张観月留下的纸条。三人随即赶往観月房间。観月向同属后发组的两人提议结盟,抛出鷲羽密室的伪解答。

双重密室伪解答

凶手将溶化的假钥匙塞进尸体口中,隔着微型门,利用绕过窗户把手的绳索作为滑轮,将载有尸体的巨大镜子拖入深处,最后用真钥匙从外部锁门。

无多以物理常识驳斥:厚重镜子连同尸体在地毯上摩擦力极大,无法通过把手滑轮拉动。微型门前倒塌的小木桌亦构成物理阻碍,何况ルディ已确认尸体口中的钥匙是真品。

3 小时后,无多面色凝重地宣告第二起命案。年老的窓端死在镜之房间,腹部与喉咙均有致命刺伤。除下落不明的山根和躲在房内的堂戸,其余人聚集在餐厅。前刑警海上情绪失控,提着生锈手斧,强硬要求搜身,扬言要杀光所有人。海上讲述,他听到惨叫,赶到镜之房间,看见黑影刺倒窓端,逃向走廊。他追出后空无一人,折返时隐约看到一个金发裙装的“アリス”站在尸体旁,融入镜中消失。讲述完毕,海上趁机用手铐将无多的右手与入瀬的左手锁在一起。堂戸误推餐厅大门,尖叫着逃离,海上提斧狂追。无多拉着入瀬趁乱逃入漆黑的地下室。堂戸逃至二楼山根客房,反锁房门。她发现床头柜上放着山根遗留的摄像机。录像中,山根正在交代后事,一个巨大陶瓷人偶静坐于山根背后,死死盯着镜头。海上劈开门把手,堂戸惊恐地钻进床底。

此前,古加持趁乱逃入旧书房,与ルディ设下陷阱。他在走廊大声挑衅,将海上引至礼拜室,泼下冰水,逃上屋顶。浑身湿透的海上追至室外,古加持迅速抽走避难绳梯。躲在楼梯间木箱里的ルディ趁机钻出,将厚重铁门从内侧锁死,使海上困在暴风雪屋顶,面临失温绝境。回到案发现场,ルディ当场揭开凶手消失在镜中的密室诡计。

镜之房间密室真相

房间视觉上看似有无数扇门,实则只有 16 扇。东侧那面巨大的镜子是一面单向透视的魔术镜。真正的第 17 扇门隐藏在走廊最深处的角落,连接着魔术镜背后的狭窄暗室。凶手刺倒窓端后假装逃向走廊,实则利用时间差溜进第 17 扇门,躲入暗室。暗室光线变亮打破了明暗平衡,光线反差使冲入房间的海上能透过玻璃看到背后景象,产生凶手凭空消失的幻觉。

无多、入瀬在地下室摸索,推开一扇隐藏木门。房间形似酒窖,墙角用鲜血画着巨大的七芒星,中央的电动曲线锯里卡满粘稠肉屑和血液。无多联想到餐厅集会时失踪的山根,推断她极有可能已遭残忍分尸。两人逃回工具室,与古加持汇合,古加持宣告海上被困。三人一同回到一楼游乐室,发现ルディ早已在此等候。棋盘上,扔进雪中的棋子已由备用棋子复原,代表侦探的白方兵卒又少一枚,无声印证了分尸惨案。无多怀疑第一具无脸尸体是替换诡计,潜入鷲羽客房提取指纹失败,便放弃了物理证据,转而通过反向逻辑推演。登岛人数固定,严寒环境无法提前监禁活人替身。若死者是替身,真鷲羽杀人后毁容反而弄巧成拙。他断定尸体确系鷲羽本人,硫酸溶脸仅为迎合童话设定。

古加持与ルディ进入山根客房,查看床头柜上遗留的摄像机。古加持对比录像发现,山根自述时壁炉上摆着两个陶瓷人偶,但在播放堂戸躲藏床底的片段时,其中一个人偶竟凭空消失。两人前往储藏室找绳索,见室内堆放着卸下铰链的实木门。ルディ解释,这是叔叔买下城堡时为解决对开门碰撞干扰而拆除的。两人来到屋顶铁门前,惊愕地发现铁门敞开,海上不知所踪,门外布满斧头劈砍痕迹。古加持断定城堡内有人主动开门,放进了濒死的海上。回到游乐室,无多、入瀬不在,棋盘上的兵卒果然又少一枚。三人决定前往二楼搜查,在走廊遇到正研究密室的観月。観月带两人去储藏室解释,雪地无足迹是冷风撞击建筑物,形成了向下气流,2 小时内自然抹平了脚印。回到案发房间,観月指出,微型门猫眼玻璃有取下用强力胶重粘的痕迹。三人移开鷲羽尸体下方的巨大镜子,地板完好无损。ルディ证实装硫酸的瓶子原本是空的,确认这是一场周密的预谋杀人。

另一边,躲藏一夜的堂戸从床底爬出,在洗手间镜子边缘瞥见走廊深处一个头朝下踩在天花板上的アリス身影。她推开玄关大门,逃入冬日针叶林。

古加持与観月在大厅目送堂戸逃走,ルディ披上観月的大衣,独自追入暴风雪。不久,幽暗的走廊深处传来重物坠落的沉闷异响。古加持和観月循声探查,在洗手间对面的镜子房间里,赫然发现山根客房壁炉上的少女人偶被残忍肢解成 10 个碎块。観月通过倒影看到门外山根表情安详的头颅。古加持在房间内发现一面使影像上下颠倒的凹面镜,这正是堂戸此前在洗手间镜子中看到“倒立アリス”的物理真相。两人在相邻套间内室发现了剥去衣物的山根残缺躯干。在套间外侧的小睡室内,海上穿着湿透的西装仰面躺在血泊中,嘴被堵上,双脚脚踝用塑料绳捆绑,双手用手铐锁在胸前,一把生锈的手斧劈入颈部,握柄竟被一只从肩部砍下的山根断臂紧紧握住,断臂上长满尸斑。観月在微微开启的窗户缝隙处发现一条透明粗钓鱼线,连接衣柜门把手,向上延伸至二楼。観月离去,留下的古加持在大楼梯处重温录像,倍速播放时看到壁炉上剩下的人偶竟像活物一样,微微摇晃着头和手脚。

第三天中午,无多、入瀬在二楼客房醒来,惊见窗外飘落着强酸性的“黑雪”。两人下楼偶遇観月,得知其余人均已遇害。礼拜室内,古加持被塑料绳勒住脖子,悬在半空。彩色玻璃因硫氧化物反应留下灰色阴影,恰好与尸体重合。三人步入黑雪森林,发现堂戸颈部遭利刃横向重劈,身旁丢着一台未启用的木材切割机。在“无名之泉”旁,ルディ溺毙于深青色的死水之中。観月指出,“アリス・ミラー”在语法上缺少所有格“’s”,而且错用“Mirror”代替原著的“Looking-Glass”,所谓的魔镜不过是日本的伪物。三人返回城堡,観月顺手抽走玄关的塑料水管,向两人揭开了人偶与断臂的密室真相。

分尸运输真相

少女人偶内部空心,凶手将其当作搬运容器,把山根的碎尸塞入其中,在城堡内随意移动。古加持在倍速录像中看到人偶移动,是尸块在内部发生死后僵硬,干燥萎缩,引发的物理位移。

手斧密室伪解答

観月提出一个复杂的“多米诺骨牌尸块联动”伪解答:凶手在二楼拉动钓鱼线,扯开衣柜门,撞击床下隐藏的山根断腿,使断腿如跷跷板般弹起,推开铰链,经过改造的客房门反弹,将另一条断腿推出走廊,最终使头颅滚入海上房间,撞到敞开的衣柜门。凶手提前用山根断臂握住手斧,架在衣柜门顶部,撞击之下手斧坠落,完成斩首。城堡内“门不断增加”的怪异现象,也是凶手为了掩盖增设第 17 扇门的突兀感,而在各处盲目装门,以此进行“藏叶于林”的伪装。

这个解答不对。摩擦力会阻碍力量传递,走廊上突出的断腿切面裸露,撞击房门必然留下血迹。若真要远距离拉动衣柜门,凶手直接用长线连接即可,无需大费周章利用尸块中继。

手斧密室真解答

凶手将濒死的海上捆绑,把握着手斧的山根断臂精准架在其颈部上方。由于手斧握柄太短,无法稳固架在敞开的衣柜双开门上,凶手便利用死者僵硬的断臂增加整体长度。随着时间推移,死后僵硬自然缓解,握力消失,手斧受重力驱使坠落,斩断了海上的脖子(伏线:走廊重物坠落的异响)。钓鱼线机关不过是凶手故意布置的虚假诡计。

三人来到二楼微型门前。観月击碎猫眼上粘着强力胶的塑料片,拆解了这个双重密室的手法。

双重密室真相

硫酸溶毁面部并非为了掩饰身份,而是为了消除嘴唇与牙齿在后续操作中的阻碍。凶手切开死者腹部,直达胃部(伏线:极深的横向切口),像插胃管般将一截塑料水管从口中插入,直通腹部切口。穿入细线后拔出水管,将线留在死者体内。凶手离开房间并上锁,在室外拉动系着钥匙的线。垫在尸体身下的巨大镜子,让凶手可以从门外透过窥视孔,利用反光定位钥匙位置。凶手借由反射视野,将钥匙拉入死者大张的口中。为防止沾血细线抽回时弄脏地板,凶手利用一根极长的水管(伏线:玄关门廊的塑料水管)从室外穿过窥视孔作为套管,包裹细线慢慢抽回,最后用强力胶和吸盘将塑料片复原。

観月拿着水管绕到室外露台测试。无多在走廊等待时,房内突然传来激烈挣扎与重物倒地的声音,门把手缓缓转动。无多凑近窥视孔张望,瞬间与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对视,一把沾血尖刀猛然刺出,险些贯穿他的眼球。无多惊觉観月落入诱杀陷阱,立刻拉起入瀬逃回客房堵住门。两人主动出击前往一楼,在游乐室门外发现観月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他手指旁留有一个鲜血画下的符号,形似数字“4”。本应吊死在半空的古加持手持铁拨火棍站在一旁,坦言之前利用衣服里的绳索穿过腋下,伪造上吊假象,试图伏击真凶。陷入被害妄想的古加持偏执地解读了観月的死亡留言。

死亡留言解读

如果将黑王后在棋盘上移动的起点与后续几个落子点用线条连接起来,其移动轨迹恰好构成了一个完美的“4”字,其终点恰好对应了山根遇害的时段。山根杀了某个未知女性充当自己的替身,将尸体肢解以掩盖真实身份。

古加持断定山根是连环杀人真凶,怀疑眼前的无多和入瀬是共犯,突然发难,挥舞拨火棍刺伤入瀬大腿。对峙瞬间,游乐室门无声开启,一个金发裙装的女性黑影出现在古加持背后,挥下沾血手斧砍断了他的脖子。无多躲避袭击时踏空,与入瀬滚下通往地下室的漆黑楼梯。无多在地下室深处苏醒,借着微光举起右手,发现手铐另一端连着的竟是入瀬从肩膀处齐根砍下的断肢。他跌跌撞撞来到工具室,终于直面了这场疯狂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叙述性诡计

凶手“アリス”真实存在,是岛上的第 11 人,一直潜伏在暗处。伏线:

  • 鷲羽在码头迎接后发组时明确表示,岛上会聚集 8 名侦探,但招待方只有 2 人。先发组的鷲羽、窓端、海上、山根,后发组的観月、古加持、无多,总共只有 7 名侦探。入瀬是无多的“委托人”,不是侦探。第 8 名受邀侦探是アリス。
  • 窓端曾推测,棋盘上的棋子数等于城堡里的人数。棋盘上有 10 枚白棋和 1 枚黑棋,说明岛上共有 11 人。“10 枚白棋”是故意误导读者以为岛上有 10 人,和 📖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布局相同。
  • 第一晚的晚宴上,众人依次自我介绍。ルディ解说了“アリス”这个名字的由来,看上去像是在解释 Alice in Wonderland 中的主人公 Alice,但其实是在说第 11 人アリス。接着,文中“アリス这个名字在英国很常见”,是アリス本人在自我介绍。文中“她撩起披在肩头的金发”,看上去好像是ルディ的动作,但其实是アリス本人。
  • ルディ的日语带有外国人特征,在对话中总是自称“ワタクシ”(片假名),而且句尾一定会带上片假名的“ネ”或“ですわネ”。アリス的台词里完全没有混杂“そうですネ”这类片假名语癖。
  • ルディ为了解释自己的背景,曾随口提到:“为了学习日语,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现在,我和她都住在日本。”
  • 窓端遇害后,海上曾作证看到“アリス”在走廊的暗处,逃进了镜子房间,他看到的是アリス本人。
  • 凶手アリス穿着和房间里那尊巨大的“アリス人偶”一样的黄色洋装,进一步加强误导。
  • 小说第一章标题“remain 10”,插图为 10 枚白棋、1 枚黑棋,后续每章计数减 1,误导读者以为岛上人数从 10 往下递减。
动机真相

アリス是极端的生态恐怖分子,对工业污染毁灭地球的现状绝望至极。江利岛酸性极高,土壤与水源皆成绝境。前任岛主白角以石灰岩、大理石等强碱性材质建造这座城堡,意图中和岛屿的极端酸性。“アリス之镜”纯属虚构。ルディ诱骗众人登岛,アリス借其计划,独自开启“中和实验”。人体血液与体液呈弱碱性,她的终极计划是将所有人杀害,肢解成 52 块碎肉,均匀抛洒到岛上作为“中和剂”。她利用城堡残缺的门窗,将杀戮伪装成经典密室,诱导侦探分散精力,调查现场,趁他们落单时暗杀。

结局

アリス宣告灭世宣言时,失去双臂的入瀬爬进工具室,栽倒在无多怀里。生命最后一刻,一直依靠笔谈的入瀬竟开口道歉,坦白自己未患失语症,一直假装失声,只因害怕病愈后,无多不再是她的专属侦探,说着永远闭上了眼睛。アリス笑着嘲弄自己拥有烂大街的名字,却在城堡里挥斧杀人。手斧劈下的瞬间,无多脑中闪过一道惊雷,终于读懂了観月临死前绘出的血字,不是数字“4”,而是真凶アリス的首字母“A”。

北山猛邦早期“城”系列的巅峰之作,将荒诞的哥特式暴风雪山庄与硬核物理密室完美熔铸。核心诡计呈现出强烈的“机械物理狂热”,虽在现实操作性上游走于极限边缘,但均展现了新本格派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多重解答精彩纷呈,最出彩的当属关于凶手身份的核心叙述性诡计,隐秘而不失公平性。结尾的奇葩动机与童话设定产生反差,赋予了杀戮游戏不可理喻的癫狂美感。

 

Posted by on January 5, 2012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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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猛邦『『クロック城』殺人事件』(2002)

5 年前,太阳黑子活动引发磁暴与气候异常,全球社会秩序濒临崩溃,现代文明摇摇欲坠,世界正滑向 1999 年 9 月的末日。1999 年 9 月 2 日,私家侦探南深騎身处一家废弃电影院,银幕上正播放着神秘少女的影像。深騎自幼能看见这些名为“格式塔碎片”的幻影。他举起十字弓,精准地将箭射入少女体内,通过干涉空间要素消灭了幻影。在末日世界,深騎以此能力专门承接退治幽灵的委托。身旁的少女志乃美菜美没有体温,亦无气味。两人交谈后,冒雨回到大楼三层的“南侦探社”。不久,一位浑身湿透的年轻女性造访。她自称黒鴣瑠華,是黒鴣博士的女儿。瑠華请求深騎前往“时钟城”退治名为“跳跃男”的幽灵。传说此幽灵能在时间中穿梭杀人,近期宅邸地下暗室的墙壁上,更反复浮现出无法擦除的人脸。深騎猛然惊觉,瑠華的长相竟与银幕上的幻影少女如出一辙,当即接下委托。深夜,民间武装安保组织“SEEM”乘坐迷彩卡车包围大楼。詩条第一中队长五月キキョウ带队强行突入,宣称瑠華是导致世界毁灭的“午夜之钥”。深騎迅速将瑠華藏入废旧沙发夹层,キキョウ用 M79 榴弹发射器轰碎外墙警告,深騎拔出十字弓对峙,最终瞒天过海,躲过搜查。

次日清晨,深騎驾车载着瑠華,接上撑伞出现的菜美,驶出市区前往时钟城。为避开 SEEM 追踪,深騎选择了一条昏暗的林间小路,不料右后轮脱落,车辆抛锚。三人弃车,在泥泞杂木林中艰难徒步。跋涉间,深騎突感眩晕恶寒,骇然发现树干上浮现出人脸。那棵“人面树”用空洞的眼神死死注视着他,试图将其吞噬。菜美一声呼唤,深騎猛然惊醒,在瑠華直觉指引下,三人抵达时钟城。这是一座从法国原样搬迁至日本的黑色长方体古堡,外墙横向镶嵌着三个两三层楼高的巨大时钟。中央时钟显示 12:05,左侧慢 10 分钟代表“过去”,右侧快 10 分钟代表“未来”。宅邸以中央大厅为界,划分为“过去之馆”、“现在之馆”、“未来之馆”,各馆穿行必须经由一楼大厅。受太阳黑子引发的磁场异常影响,除了深騎的防磁手表,外界手表全部在此失效。宅邸内除“现在之馆”的大门与黒鴣博士的一台时钟外,没有任何计时设备,住客作息全凭管家不规律的钟声调度。

进入宅邸,深騎清点常住人口:黒鴣心史博士与女儿瑠華、13 岁的弟弟黒鴣鈴、助手恋宮博士、管家天巳隆三、其子天巳護、叔父黒鴣修史、堂兄伶馬。此外,还有自称拯救世界的“十一人委员会”成员クロス及其助手御都りえ。饭后,深騎在走廊追逐人影,误入“现在之馆”四楼病房,发现沉睡的绝美女性未音。他被管家之子護驱赶,在退出房间时撞见了鈴。鈴抢走手提箱逃窜,被菜美擒获,挣扎中因嗜睡症陷入沉睡。護将鈴抱回房间,向深騎揭示,流淌法国ドール家族血液的人,皆受睡眠疾病诅咒。四楼的未音长眠不醒,鈴患有嗜睡症,瑠華则饱受失眠折磨。针对宅邸内的灵异现象,深騎与菜美展开物理勘查。傍晚,瑠華指着“现在之馆”二楼美术室母亲セティア的肖像画,声称画中人的眼睛会动。菜美划开墙纸,发现石壁布满人脸浮雕。深騎见刀刃吸附碎屑,联想森林之行,拉起菜美重返树林。深騎剥开“人面树”树干,抠出一枚人类头骨,推测这是セティア自杀后,头骨被生长的树木包裹所致,两人带回头骨确认身份。深騎带领众人前往地下室,循着深处的重低音呻吟找到大型发电机,在布满人脸的暗室抡起铁锤,砸碎石壁,墙内掉出另一块头骨。深騎给出解答:地下室墙内埋有数具尸体,石壁渗出的铁锈印出真实人脸,床垫上的面孔则是尸体面朝下放置留下的血印。至于画像眼睛转动,菜美解释称,地下室发电机运作产生的低频声波与金属画框固有频率产生共振,磁性墙壁放大了震动,基于人类防卫本能聚焦双眼的视觉习惯,产生了眼睛转动的错觉。晚上 8 点,外部大钟敲响。深騎倦意深重,回到“未来之馆”三楼客房沉睡。

助手御都りえ在一楼大厅,听着クロス与菜美探讨“十一人委员会”寻找“午夜之钥”的使命。クロス怀疑黒鴣博士正进行抗衰老基因研究,试图修复端粒。闲聊间,りえ去“过去之馆”一楼食堂取饮料,见助手恋宮独自坐在暗处,捧着厚重的专业书阅读。近 10:59,りえ出门查看,确认三座大钟的时间差如旧,泥泞地上也只有往返于大门与玄关的脚印。午夜 0 点,理应只在 8 点鸣响的大钟爆发出沉重的轰鸣。クロス、りえ、管家闻声冲上二楼机械室,一无所获,在一楼与菜美汇合。四人穿过恋宮所在的食堂,登上“过去之馆”四楼礼拜室,推开未锁的房门,只见黒鴣博士的无头尸体呈十字形倒在血泊中。

梦中的深騎回忆起与菜美的往事。幼年一场大火夺走双亲,他一度失语,邻居女孩菜美成了唯一的慰藉。初中一个雨天,痴迷“格式塔理论”的菜美向他表白后,当面跳楼自杀。两天后,毫发无损的菜美现身,自称已化作格式塔碎片。深騎在梦中痛苦地意识到,真正的菜美早已坠亡,眼前这个没有体温与气味的少女,不过是自己幻想出的幽灵。

第三天凌晨,深騎被唤醒,来到大厅。クロス向众人宣告黒鴣博士惨遭斩首。紧接着,管家报告在“未来之馆”四楼发现了修史的无头尸体。管家之子護惊恐地冲下楼,众人随他奔入“现在之馆”四楼未音的病房。沉睡的未音安然无恙,但黒鴣博士与修史的两颗头颅并排放置在医疗监视器上方。深騎与菜美展开勘查:黒鴣博士的礼拜室出血量极少,隔壁书库窗户未锁,正下方紧挨着慢 10 分钟的大钟,地板留有未干的雨水。修史的房间门窗内锁,周围不见水迹。深騎根据博士的作息,推断他死于晚 10 点后。クロス交给深騎一本恋宮赠予的《法医学基础》,翻阅后根据死后僵硬程度推断,修史死于晚 8 点。众人回到大厅集会,りえ梳理了物理空间的矛盾。左右两馆唯一的连接通道是大厅,8 点至午夜,りえ三人始终在此,恋宮留在食堂,凶手没有空间跨越三座馆连环杀人,运送头颅。クロス抛出“共时性”理论,怀疑深騎与恋宮在左右两馆同时独立作案,深騎对此嗤之以鼻。深騎提出“执事单独犯案说”,认为管家预先毒杀修史,再于午夜制造钟声运送头颅,但菜美反驳管家无法预知众人的行踪。りえ提出“模仿杀人”假说,指出五台仪器加两颗头颅凑齐了《白雪公主》的七个小矮人,怀疑是護为了保護未音而报复,但深騎以作案条件不足驳斥,瑠華则否定了毒杀动机。クロス进一步指出,在警察系统瘫痪的末世,凶手杀人后本可逃之夭夭,却刻意制造不可能犯罪,其目的是用谜题困住众人,为下一步杀人计划争取时间。

瑠華陷入绝望,撤回委托,哀求深騎带她逃离。深騎撇下赌气的菜美,带着瑠華冲入黑夜中泥泞的杂木林。途中,他惊觉瑠華胸口游移着狙击枪的红点,猛地将她扑入水坑,堪堪避开射击。两人狼狈逃回城内,锁死大门,确认时钟城已被 SEEM 彻底包围。

另一边,りえ与クロス将沉睡的鈴背至管家房,托付照料。两人在同层房间找到失踪的恋宮,询问详情。恋宮透露,博士的研究核心是控制生理节律的“时钟基因”,意在以此治愈ドール家族的遗传病。恋宮交出一把银色钥匙,供他们开启实验室。两人下楼时遭遇潜入的 SEEM 士兵,クロス施展体术,击倒三人,将他们拷住。クロス取出带有特殊芯片的小刀,在宅邸七处钉入,布下名为“Inside”的防御结界,将该区域置于委员会的潜意识监控下,以此震慑 SEEM。

深騎带瑠華去四楼查看未音,将一支十字弓箭交给门外守卫防身。回到大厅,他再次见到电影院里那个白衣幻影少女,恍然大悟:传说中的“跳跃男”不过是环境催生的无害“格式塔碎片”。深騎追踪幻影进入食堂,险遭 SEEM 士兵枪击,幸得菜美相救。りえ拿着缴获的步枪下楼,向众人说明了 クロス 布下结界的情况。深騎独自上到四楼礼拜室寻找幻影,却撞见 SEEM 中队长キキョウ。キキョウ透露未音也是“午夜之钥”的候选人之一,随后因忌惮结界撤离。深騎返回大厅,亲手掐散了那个容貌已化作幼年菜美的幻影。管家捂着后脑勺冲入大厅,惊呼遇袭,鈴已不见踪影。

众人用恋宮给的银色钥匙打开实验室。菜美在抽屉深处翻出一块显示 5:19 的手表,瞬间看破了外墙大钟隐藏的核心诡计。与此同时,宅邸外的深林中,キキョウ指挥王牌狙击手東錠,透过夜视望远镜瞄准中央大钟表盘上罗马数字“III”的中心交汇点。他准备用反坦克步枪射穿 17 厘米厚的外墙,击碎作为结界节点的小刀。

凌晨 5 点刚过,沉闷的钟声再次响起。众人推开“现在之馆”三楼伶馬未上锁的房门,只见他已遭斩首,腹部插着星纹短剑,头颅却不翼而飞。众人惊恐地奔向四楼未音的病房,发现伶馬的头颅正端放在病床的监视器上。未音病房的推拉窗从内部死死锁住,仅能开启极小缝隙,走廊又有深騎此前安排持十字弓防身的護卫把守,构成完美的密室。幸存者齐聚走廊,菜美当众宣告凶手无路可逃,给出连环密室的解答。

伪解答

菜美引用“格式塔理论”的“图底反转”概念,指出众人受时钟的“时间”概念误导,若将其视为物理“空间”,跨越三座建筑的密道便浮现出来。在特定时间点,如 10:05、10:15、10:25,三个时钟的巨大长短针会连成一条可落脚的空中通路。为了跨越指针间 2 米的空隙,表盘上特定时间点对应的罗马数字,如“III”、“V”、“X”等,被刻意设计得更大或更易抓握,作为凶手攀爬时的落脚点。凶手从“未来之馆”四楼出发,踩着快 10 分钟的时钟分针,跨越中央大钟,跳至慢 10 分钟的“过去之馆”大钟指针,从四楼书库窗户潜入(伏线:书库窗户下发现未干雨水痕迹)。凶手杀害博士后原路返回,途中进入未音房间放置头颅。由于书库窗户只能开启微小缝隙,13 岁少年黒鴣鈴是真凶。关于伶馬密室,鈴杀人割头后,从玄关屋顶攀爬大钟指针潜入未音房间,锁死窗户。他行动仓促未穿雨衣,浑身湿透,只能躲进未音的被窝等待衣服变干,直到众人破门而入,将他困死在密室内。(深騎随后在鈴的床下发现沾血湿雨衣,那是鈴此前杀害博士和修史时,为防溅血所穿。)

躲在被子里的鈴暴起,夺走深騎装有十字弓的手提箱逃窜。深騎一路狂奔,追至礼拜室,骇然发现鈴已死亡。鈴的身体钉在十字架上,姿态凄惨,一把银色箭矢由口中刺入贯穿颈部,深深扎入背后的银色十字架中,深騎的十字弓则掉落在地。深騎判断鈴是用大拇指扣动扳机自尽。深騎将夺回的手提箱交由菜美保管。

清晨,在“未来之馆”一楼鈴的房间里,深騎从睡梦中惊醒,发现瑠華失踪,火灾已吞噬走廊。深騎接过菜美隔着火海扔回的手提箱,冒火冲向“现在之馆”二楼寻找瑠華,却发现其无窗的房门被无数钉子从外侧死死封住。与此同时,狙击手東錠扣动扳机,穿甲弹精准击碎罗马数字“III”,瓦解结界,SEEM 部队发起冲锋。深騎从手提箱取出铁锤,疯狂砸向石壁。在燃烧剥落的墙面上,他看见了扭曲的人脸,终于在坚固的木门上砸出一个破洞。瑠華隔着门洞恳求深騎独自逃生,她微笑着流泪道谢,退入房间深处。燃烧的天花板轰然坍塌,将她吞没。深騎独自走出废墟,10 架防磁直升机空降灭火,10 名白衣“天使”落地,与 SEEM 形成剑拔弩张之势。士兵抬出死于一氧化碳中毒的瑠華,深騎绝望急救,却无力回天。局势失控之际,沉睡 10 余年的未音毫发无损地现身。未音揭露自己是经基因筛选诞生的完美“设计婴儿”,能自由操纵生理节律,十几年来从未真正沉睡。她冷酷地推翻了菜美的推理。

推翻伪解答

书库窗户其实能完全推开,凶手不受体型限制。鈴缺乏时间概念,也不认识钟表,在没有手表的情况下,绝无可能精准计算出指针形成通路的 10:15,而且身形瘦弱的他,绝无可能毫无抵抗地绞杀成年人伶馬。

未音反控深騎利用鈴的嗜睡发作,制造连环密室,杀人灭口,旨在逼迫幻影菜美逻辑崩坏。深騎濒临崩溃,举起十字弓对准伞下的菜美,キキョウ与委员会纷纷拔枪相向。在随时可能终结世界的僵局中,深騎冷笑着放下武器。菜美在伞下露出完美的微笑,揭开了时钟城最深沉的罪恶与真解答。

真解答

菜美断言鈴确实是跨越时钟杀戮的真凶,但他只是受未音绝对操纵的傀儡。ドール家族为创造不受生理时间限制的完美人类,进行了残酷的近亲繁殖,墙内埋藏的头骨皆是未被选中的孩子(树干中发现的头骨是セティア)。时钟城的本质是一个研究人体生理节律的巨大实验设施。地下室厚重的金属门和带磁性的墙壁,是为了在无光和强电磁场环境下,测试褪黑素分泌与体内时钟的变化。未音体内控制睡眠的褪黑素分泌异常,导致性腺抑制作用失效,性发育极度提前。她 7 岁便具备生育能力,沦为母体,分别与修史和博士生下了伶馬、瑠華、鈴。未音为迎接末日,决定清算携带残缺血脉的人。伶馬遗传了嗜睡症,在梦中遇害,毫无反抗之力,这才被轻易绞杀。

不识钟表的鈴如何精准把控“10:15”,踏上时针密道?这正是必须连环斩首的真正原因。鈴曾在书库阅读过《法医学基础》,书中记载,死者眼球在死后约 2 小时会因干燥出现明显的浑浊与质变。鈴在 8 点杀害修史后割下头颅,死死盯着修史死不瞑目的双眼。当眼球发生质变,鈴便完美估算出 2 个小时的流逝,确认当前正是 10 点,从而准确踏上大钟指针的密道。伶馬的头颅,则是他用于计算潜入未音密室时机的第二个“生首时钟”。鈴冒着极大的风险,将博士与修史的头颅送入未音房间。这不仅是计时器,更是为了向一直装睡的母亲展示战果,证明自己圆满完成了杀人任务。

末日废土科幻与硬核本格推理结合的奇作。作者以宏大的末日危机(磁暴、武装组织、格式塔幻影)为背景,实则包裹着古典纯粹的建筑物理诡计与逻辑推演。最令人称道的是连环斩首狂气动机,与城堡设定严密咬合,呈现出极具压迫感的美学张力。

 

Posted by on January 4, 2012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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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澤保彦『神のロジック 人間のマジック』(2003)


文库本标题『神のロジック 次は誰の番ですか?』。中译《神的游戏,人的魔法》。

开篇引用的《旧约圣经》与 The Love Song of J. Alfred Prufrock,奠定了全书基调:虚幻与现实交织,人类甘愿受骗,沉溺于幻梦。第一人称叙述者マモル 11 岁,在神秘“学校”的 106 号室醒来,脑海中萦绕着半年前的噩梦,陌生的中年男女强行将他带入这座巨大的公馆。初来乍到的マモル看到五个浑身泥巴、长着十只发光眼睛的怪物逼近,最终这些怪物化作了他如今熟知的五名同学。起床洗漱时,他注视着宽大的盥洗室,马桶与浴缸相距甚远,两旁皆装有防跌倒扶手。同学 Howard 推测,这栋建筑由医院病房改造而成。受封闭环境影响,マモル望着镜中熟悉的脸,竟产生了一丝非人的精神异物感。他习惯穿着 T 恤和短裤睡觉,但外国女校长严厉提醒必须将睡衣和便服区分开来。他没有白天穿着 T 恤在校园闲逛过,由此确信校长握有万能钥匙,会在夜间巡视这些宛如病房的单间。

マモル离开房间,走廊后门背靠沼泽,潜伏着未知事物,断绝了逃回日本神户的可能。他与 101 号室的日法混血女生 Stella 牵手前往食堂。这所“Y”字形建筑与世隔绝,六名学生均丧失了来此途中的记忆。日常物资与统一配发的玩具手表皆由校方供给。食堂里,“诗人” Kenneth 坐在轮椅上,腿盖泰迪熊刺绣毛毯,“妃殿下” Kate 与其跟班“家臣” Bill,圆滑的“中立” Howard 依次落座。身穿黑色女仆装的老妇人 Ms. Cotton 负责分配蔬菜汤与不明土豆泥,餐点常年缺乏肉类,熬得稀烂且寡淡无味。“诗人”凭借逻辑推断,这是为了迁就老妇人脱落的牙齿,控制血压,将无盐病号饭强加给所有人。早餐席间,Ms. Cotton 宣布校长 Deborah 博士与男宿舍长 Mr. Perkins 外出迎接“新学生”。此消息犹如重磅炸弹,引发老生们极度的恐慌,全场仅有マモル与 Stella 一头雾水。

午休时,“诗人”神情凝重地警告マモル,每当打破现状的“新学生”到来,蛰伏在校内的“邪恶之物”便会苏醒,半年前的学生 Dennis 正是因此神秘消失。两人约定今晚秘密碰面。下午的逻辑实作课上,针对录像带标签被撕毁的谜题,众人展现出极高智商。Howard 借此岔开话题,提及大家囤积的零食经常消失。他在自动售货机买到的薯片价签背面签名,藏在房间,等零食被偷走后,在售货机里又买回了原物。他证实校长会在半夜用万能钥匙潜入房间,偷走零食再重新售卖,推断这里是间谍养成所,认为这种监守自盗是为了测试他们的洞察力与逻辑推断能力。当晚,マモル试图赴约,却被老妇人阻拦。他回想起母亲曾用“邮筒比喻”阐述的极端唯心主义:只要全人类坚信红邮筒是蓝色的,谎言就会化为真实。他的父亲失业后酗酒家暴,母亲也是用同样的“邮筒比喻”逃避现实,认为父亲只是暂时迷失了自己。次日早晨,校长现身,宣布新生正由宿舍长指导,上午课程取消。当天上午,Howard 指出,Mr. Perkins 每次布置的课题中必会混入一个“认知障碍老人”角色,他曾潜入 120 号室,在里面见到只有在间谍电影里才出现的尖端电子设备。マモル、Kate、Howard 溜出室外隔窗窥视,证实了此事。Kate 基于众人皆无旅途记忆,回想起自己曾在陌生白人男女组成的“中继点”家庭生活过,提出“前世人格凭依”假说,认为六个孩子都拥有特殊体质,会毫无预兆地被自己的“前世人格”占据。午后,诗人结合失忆共性抛出“VR 虚拟现实”理论,断言众人肉体仍留在故乡,新生的接入会导致系统 Bug,引发精神眩晕。

傍晚,众人等待新生时突然遭受剧烈的头痛、恶心、精神眩晕,视线如同受干扰的录像带般扭曲崩坏,验证了系统 Bug 的预言。随后新生 Lou Bennett 抵达,他用极度轻蔑与冷笑的目光审视众人。マモル在对视瞬间,脑海中猛然闪过母亲教导的宗教词汇,笃定这名少年就是“异教徒”。深夜,对校方扩招极度排斥的 Stella 违规溜进マモル房间,偏执地宣称六人的平衡状态绝对不容打破。彻夜难眠的マモル在凌晨 4 点察觉窗外异动,目击宿舍长从阻挡沼泽的网状铁丝围栏跳下,掏出金色打火机,点燃香烟,用手电筒照向鳄鱼,手里拿着手枪防备。鳄鱼消失,宿舍长捡起一个袋状物,悄然返回室内。

清晨,新生 Lou 失踪。宿舍长声称自己搜查过所有上锁的房间,一无所获,又补充说校长正用万能钥匙逐一排查全楼,推测新生已翻窗逃入荒野。但マモル确信自己今早匆忙间并未锁门。若宿舍长真搜查过宿舍,绝不可能漏过这扇未锁的门。由此断定,宿舍长根本没搜查,只是在撒谎拖延。校长愤怒地将钥匙圈与一个大纸袋交给 Ms. Cotton,吩咐她“照常处理”,便与宿舍长驱车追击。众人借机前往 101 号室,发现 Stella 的零食又不翼而飞。マモル与 Howard 断定,校长借搜查之名偷走零食,交给 Ms. Cotton 放回售货机。Howard 冲出房间对峙,留在室内的 Stella 突然惊恐惨叫。マモル与 Kate 探出窗外,震惊地发现隔壁的隔壁 103 号室窗下,Bill 已然身亡。尸体俯卧,太阳穴有钝器重击的严重挫伤,左肘与腰部呈诡异的“<”字形弯曲悬空,肘下赫然压着宿舍长凌晨 4 点拿出的那把微型手枪。マモル悄悄拔出真枪,藏入裤腰带。

脸色苍白的 Ms. Cotton 极力否认外人作案,强硬拒绝报警,转身回房取床单盖尸。趁她离开,マモル无意识地摸向裤腰,Howard 见状一把夺过手枪。Ms. Cotton 返回盖好尸体,众人满腹狐疑地退至食堂待命。刚至大厅,自动售货机旁,“诗人”被一把菜刀刺穿喉咙,死在轮椅上,鲜血染红了泰迪熊刺绣毛毯。Howard 冷静推理,认定 Ms. Cotton 中途折返取床单,离开了众人视线,是唯一有作案时间的嫌疑人。Ms. Cotton 将万能钥匙扔在地上挑衅,マモル捡起钥匙打开 120 号室,取出通讯设备。Howard 持枪勒令其报警,Ms. Cotton 却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用极度刺耳的机械噪音疯狂咒骂。全员陷入恐慌与群体幻听,系统濒临崩溃,危难之际,精神失控的 Howard 大吼一声“住口”,扣动扳机将其当场击毙。Kate 夺下 Howard 手中的枪,Howard 回房休息,Kate 将枪交由マモル保管。两人在图书室圆桌下发现了宿舍长遗落的金色打火机与沾血的拉丁文辞典。マモル推测出部分物理诡计:图书室是第一现场,宿舍长用辞典砸死 Bill 后,将尸体运至 103 号室窗下伪装坠楼,搬运时手枪滑落被压在肘下,他本想返回室内开窗完成密室,却因撞见校长导致伪装半途而废。今早的谎言与凌晨 4 点的袋状物,证明新生 Lou 昨晚便已遭宿舍长毒手。此时 120 号室传来电话蜂鸣,Kate 推测是校长追车抛锚求救,断言连环杀人犯宿舍长发现破绽后,必将撇下校长潜回灭口。她果断拔下万能钥匙,启动车库里的白色轿车,让マモル去宿舍区带人逃亡。然而マモル呼叫沿途紧锁的房间,皆无回音。就在此时,沉闷巨响伴随地鸣袭来,车库与加油站发生大爆炸,化为冲天火海,封死了逃生之路,Kate 疑似葬身火海。

大火蔓延,マモル在走廊找到 Stella,两人冒着灭火系统的水花逃出室外。入夜,マモル潜回教职员区,在宿舍长的 115 号室拿了条毛毯。这一夜,两人裹着毛毯在草坪上依偎露宿,惊魂未定中,绝望地许下了长大于巴黎成婚的诺言。次日清晨火势平息,マモル勘查发现 101 号室粉碎的窗户玻璃,其内侧交叠部分竟完好无损。这证明爆炸时,窗户早已大开,交叠部分因被遮挡而未受冲击。宿舍长叼着烟,步履蹒跚地从荒野公路走回,面对マモル的拔枪指控,坦承曾在洗手间将 Lou 与前学生 Dennis 分尸喂了鳄鱼,搬运了 Bill 的尸体,但他坚决否认杀人。为证清白,宿舍长带マモル来到紧锁的 105 号室窗外,发现 Howard 已被异物勒死在床上,指出凶手借故骗开门杀人后,夺走钥匙锁门,伪造了密室。两人重返 101 号室,宿舍长指着简易厨房下原本存放菜刀的空位,揭穿了真正的连环杀手。

叙述性诡计

这六名所谓的“学生”,并非 11-12 岁的少年少女,而是 70-80 岁的垂暮老人,均患有严重的失忆症与认知障碍。校长 Deborah 是一个心理学狂热分子。她建立这栋由医院改建的非法设施,旨在通过宏大的心理学实验验证“共同错误现象”:若一个封闭群体一致认定某种错觉,个体的五感便会被社会性共识扭曲,主观上将彼此看作真实的孩童。设施内昂贵的古董电视与旧款汽车,全是为了维持童年时代的背景。当年将他们交由校长中转的男女,正是他们亲生的儿女或孙辈。家属支付巨资,将年迈痴呆的累赘永远遗弃在这座 60 年后的“弃老山”。伏线:

  • マモル自以为半年学会流利英语,实则是成年后移居美国,保留了数十年的语言记忆。
  • マモル在噩梦中将父母看作冷酷的陌生人,众人皆丧失旅途记忆。
  • マモル照镜子时产生的“精神异物感”,是潜意识认出了自己 70 多岁的苍老面容。
  • マモル刚来时,看到其他学生觉得像是丑陋怪物,是因为集体洗脑尚未完全生效。他主观预期看到小孩子,客观却看到了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
  • 每当有新生到来时,老生们就会感到头痛欲裂,恶心眩晕,是因为新生初来乍到,还没有加入“大家都是小孩”的集体幻觉,干扰了其他人的共同幻觉。
  • 盥洗室宽大且配有扶手,专为防范老人跌倒而设。Ms. Cotton 每日烹饪的软食,熬得稀烂,寡淡无味,是因为老人牙齿脱落,需要控制血压。
  • 校长夜间潜入房间偷走零食,是因为衰老的肉体无法像 11 岁少年那样,快速消化海量垃圾食品。
  • 逻辑实作课的课题必混入“认知障碍老人”角色,是宿舍长对老人们的讽刺与恶意,确保任何案件都能以“痴呆老人无意识所为”结案。
  • 设施内屏蔽电视信号,禁止报刊杂志,仅配发玩具手表,既是为了用“玩具坏了”敷衍老人们因痴呆产生的时间空白,更是为了掩盖外界已过 60 年的真相。
  • 120 号室里那些宛如科幻电影的高科技设备与微型手枪,不过是 60 年后现代社会的普通电子产品和常规武器。
连环杀人案真相

连环杀人案本质上是一场清除异端的“宗教战争”。“邪恶之物”并非外在怪物,而是老人们自身清醒的认知。前学生 Dennis 与新生 Lou 皆因拒绝配合她的幻想,被她勒死。她利用宿舍长为保护校长而无条件清理现场的弱点,让他充当抛尸帮凶(伏线:厨房只做软食,却有斩骨刀,是用来分尸)。宿舍长身负罪恶感,潜藏着破灭愿望,凌晨故意选择靠近宿舍区的围栏抛尸,正是潜意识里期望被学生目击,以终结这一切。Bill 在图书室宣称与 Stella 决裂,被她用辞典砸死,“诗人”因目击被灭口。那把消失的菜刀正是刺死“诗人”的凶器,Stella 在众人跑出房间查看 Bill 尸体时故意落后一步,将其藏起。老生们为了弥合世界处处可见的违和感,各自编造虚假世界观(间谍培养所、前世凭依、VR 虚拟现实),以维持摇摇欲坠的心理平衡。教职员 Ms. Cotton 拒绝配合,被视为异教徒,深陷妄想的老人们在潜意识的恐慌中达成共识,通过强烈的精神暗示,操控 Howard 开枪射杀了她。Stella 暗中窥见マモル与 Kate 牵手,心生嫉妒,于是杀害了 Kate,制造了大爆炸。她预先打开窗户作为逃生通道,点燃车库后迅速跳窗翻回房间,完美伪造了在场证明(伏线:101 号室窗户内侧的交叠玻璃完好无损,证明爆炸发生时窗户早已大开)。

设定奇怪的非典型本格推理佳作,巧妙地将一座与世隔绝的神秘“学校”打造成了一个充满心理悬疑色彩的暴风雪山庄式封闭空间。小说开篇便通过主人公们集体缺失的记忆、诡异的日常饮食、无处不在的违和感,营造出一种极其压抑且充满未知恐惧的独特氛围。对于热衷于纯粹逻辑解谜的读者而言,书中不仅有令人窒息的连环谜局,更将整个世界观的构建本身变成了一个宏大的核心叙述性诡计。作者以其标志性的奇想与严密的逻辑,将重重疑点完美收束。

 

Posted by on May 10, 2011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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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 Halter, Le diable de Dartmoor (1993)

中译《达特穆尔的恶魔》,英译 The Demon of Dartmoor

出场人物:

  • Victor Sitwell:斯泰普尔福德村的哲学教师,备受尊敬的人物。
  • Florence Sitwell:Victor Sitwell 的妻子。
  • Thomas Grant:村里的医生。
  • Basil Hawkins:村里的酒鬼,兼做杂活和园丁,曾受 Sitwell 帮助。
  • George Crawford:红狮酒馆的老板。
  • David Lynder:当地的年轻牧羊人,性格内向。
  • Constance Keats:在许愿岩上被无形之手推下身亡的年轻女子。
  • Eliza Gold:一年前在同一水域溺亡的年轻女子。
  • Annie Crook:红狮酒馆老板的养女,十六岁的褐发少女。
  • Nigel Manson:年轻有为的男演员,戏剧《隐形人》的编剧和主演。
  • Helen Manson:Nigel Manson 的新婚妻子。
  • Nathalie Marvel:饰演 Judith 的金发女演员,Nigel Manson 的情妇。
  • Frank Holloway:戏剧《隐形人》的经理,Nathalie Marvel 的前情人。
  • Archibald Hurst:苏格兰场的探长。
  • Alan Twist 博士:著名的犯罪学家,Hurst 的朋友。
  • Edward Hall 爵士:Trerice Manor 五十年前的主人。
  • Madeleine Hall:五十年前在 Trerice Manor 楼梯上被无形之手推下身亡的女子,Edward Hall 爵士的第二任妻子。
  • Celia Hall:Edward Hall 爵士与第一任妻子的女儿,悲剧发生时年仅十三岁。

夏末的一个夜晚,年轻恋人 John 和 Betty 在许愿岩的石窟中约会时,目睹一名女子在月光下独自一人,愉快地哼着歌,仿佛在等待某人。女子呼唤了几声后,在没有任何人靠近的情况下,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背后推下悬崖。Betty 觉得坠崖女孩似乎为 Constance Keats,但不能确定。两人惊慌失措地将此事告知了 Victor Sitwell。Sitwell 感到震惊,因为当晚 Constance 的父亲曾来到红狮酒馆,询问失踪女儿的下落。

凌晨,Sitwell 与 Grant 医生和 Basil Hawkins 一同前往许愿岩搜寻 Constance 的尸体。他们在溪流中发现了 Constance 的尸体,尸体在多石的河床上撞击,伤痕累累,与一年前溺亡的 Eliza Gold 的情况相似。在尸体附近,他们发现了一张扑克牌。一年前,Eliza Gold 失踪后三天被发现溺亡在同一水域,身上也发现了一副扑克牌。当时,Basil Hawkins 声称在 Eliza 失踪当晚午夜看到一个无头骑士骑着马飞向天空,但因其醉酒而未被采信。

一年后的九月,Sitwell 和 Basil 在红狮酒馆谈及 Constance Keats 和扑克牌的事。当地警官调查 Constance 案时,酒馆的养女 Annie Crook 作证说,看到 Constance 离开酒馆后,在前往许愿岩的路上与一个看不见的人交谈欢笑。当晚,酒醉的 Basil 沿着小路走向许愿岩,看到 Annie Crook 也独自一人,愉快地与看不见的人交谈着走向许愿岩顶峰。Basil 想要警告她,却因声带麻痹发不出声音。Annie 失踪,人们猜测她也遭遇了不幸。Florence Sitwell 推测三名受害的年轻女子 Eliza、Constance、Annie 都是在恋爱中被同一个神秘的引诱者杀害。

几年后,年轻演员 Nigel Manson 和新婚妻子 Helen 在达特穆尔度蜜月途中,路过一座废弃的哥特式庄园 Trerice Manor。一位当地老人告诉他们,这座庄园名声不好,因为曾有一名年轻女子被一个隐形人推下楼梯摔死。这个故事给了 Nigel 灵感,创作了戏剧《隐形人》。剧中,科学家 Harvey 用药剂使男仆 Alfred 隐形,但无法使其复原,引发了一系列闹剧。该剧由 Nigel Manson 和女演员 Nathalie Marvel 主演,大获成功。探长 Hurst 和犯罪学家 Twist 观看了演出,并谈论起 Nigel Manson 和 Nathalie Marvel 之间的绯闻。

一年后,Nigel Manson 买下并修复了 Trerice Manor,邀请妻子 Helen、戏剧经理人 Frank Holloway 和女主演 Nathalie Marvel 周末来此度假。Helen 对 Nigel 与 Nathalie 的关系感到嫉妒和痛苦。Nigel 向 Helen 展示了庄园中发生过悲剧的未使用西翼,Helen 在楼梯平台上感到不安。周六,Nigel 邀请了村里的 Sitwell、Grant 医生和 Basil 来访。Nigel 签了一份合同,去美国巡回演出舞台剧《隐身人》,年底出发。周日下午,Nigel Manson 在书房窗台上摆姿势让楼下的 Nathalie Marvel 拍照。当时书房内有 Helen Manson 和 Grant 医生,Frank Holloway 正走进门。Victor Sitwell 正从庄园大门沿主道走来。Nigel 突然面露惊恐,双手向前伸出,仿佛要推开什么东西,随即从窗台坠落身亡。所有目击者(Helen、Grant、Holloway、Sitwell、Nathalie)都声称 Nigel 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Helen 提到在事前感到一阵微风。

Hurst 探长和 Twist 博士介入调查。他们了解到 Trerice Manor 过去的悲剧:五十年前,庄园主 Edward Hall 爵士的第二任妻子 Madeleine Hall 在楼梯平台上被无形之手推下摔死。当时的目击者有家庭女教师 Agatha 和一名女仆,以及楼下的 Edward Hall 爵士和其女 Celia。事后在走廊上发现了一枚属于 Edward 爵士的戒指,引发了关于女巫和魔法隐形戒指的谣言。Twist 和 Hurst 还从 Sitwell、Grant 和 Basil 口中得知了 Eliza Gold、Constance Keats 和 Annie Crook 三名年轻女子接连被无形力量在许愿岩杀害的事件,以及扑克牌、无头骑士和 Jan Reynolds、Vixina 女巫等当地传说。

调查中发现,Nigel Manson 在遇害前一晚曾在红狮酒馆与 Sitwell 等人饮酒,并对一张包含三名遇害女孩的旧照片表现出浓厚兴趣。这张照片随后从酒馆失窃。Helen 回忆说,Nigel 当晚醉酒后胡言乱语,提及“三个死去的女孩”和“奇怪的相似之处”。Nathalie 和 Helen 都表示 Nigel 第二天并未提及此事,但在前一晚醉酒回房后行为古怪,Nathalie 说他进错了她的房间。牧羊人 David Lynder 作证,Nigel Manson 两次将 Eliza Gold 和 Constance Keats 从自己身边夺走。Hurst 怀疑 Nigel Manson 是前三起案件的凶手,而其死亡则是复仇。当晚,George Crawford 的妻子 Alice 在浓雾中看到一个红色魅影在街上徘徊。

Victor Sitwell 的门缝下被人塞了一封冒充 Twist 博士名义的信,约他午夜带着旧照片的复制品在许愿岩顶会面。Sitwell 在阁楼中找到了与酒馆照片相同的复制品,照片中有大部分村民,包括年轻的 Florence、Grant 医生、Constance Keats、Annie Crook、David Lynder、Basil Hawkins。Basil Hawkins 目睹一人站在 Twist 博士房间窗下。有人用石头包裹纸条,砸碎 Twist 博士的窗户,让他快去许愿岩,阻止新的命案。Twist 和 Hurst 赶往许愿岩,听到一声尖叫。他们在浓雾中看到 Nathalie Marvel 穿着红色斗篷,在许愿岩顶与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随后被推下悬崖。

Madeleine Hall 坠楼案真相

五十年前,Madeleine Hall 十三岁的继女 Celia Hall,由于憎恨继母偏爱自己的亲生婴儿而忽视她,将包裹着婴儿毯的洋娃娃猛地抛向站在楼梯平台上的 Madeleine。Madeleine 出于本能伸手去接“婴儿”,失去平衡坠下楼梯身亡。Celia 事后放置了父亲的戒指,并利用当地关于女巫和隐形戒指的传说来转移嫌疑。

许愿岩系列坠崖案真相
  • Eliza Gold 之死:十五岁的 Annie Crook 暗恋来访的 Nigel Manson,但 Nigel 却与 Eliza Gold 勾搭并一同前往许愿岩。Annie 出于嫉妒,骑马冲上许愿岩顶,将斗篷罩在头上扮成无头骑士惊吓 Eliza,导致 Eliza 失足坠崖。Basil Hawkins 当晚看到的无头骑士飞天,实则是 Annie 骑马冲上许愿岩顶的夸张描述,因其醉酒而产生幻觉。Eliza 口袋里的扑克牌是她在酒馆工作时带在身上的,并无特殊意义,但被村民与魔鬼的传说联系起来。
  • Constance Keats 之死:一年后,Nigel Manson 再次出现并与 Constance Keats 调情。Annie Crook 再次出于嫉妒,用一封伪造的来自 Nigel 的信引诱 Constance 到许愿岩,趁 John 和 Betty 不注意时,从岩石后用长杆将 Constance 推下悬崖。为加强神秘感,Annie 事后在附近散布了扑克牌。John 和 Betty 因躲在石窟中且光线昏暗,未能看到 Annie。Annie Crook 后向警方作伪证,声称看到 Constance 与看不见的人同行交谈,进一步散布恐慌。
  • Annie Crook 之“死”:又一年后,十六岁的 Annie Crook 精心策划了自己的“死亡”。她散布扑克牌,故意让 Basil 目击自己与看不见的恋人约会,然后与路过的吉普赛人一同离开村庄,制造了自己也被无形杀手害死的假象,目的是摆脱过去的生活,追求演员梦想。
Nigel Manson 坠楼案真相

Nathalie Marvel = Annie Crook,当上女演员后成为了 Nigel 的情妇。Nigel Manson 通过旧照片和 Sitwell 的叙述开始怀疑 Nathalie 的真实身份,并着手调查她与过去三起命案的关联,导致 Nathalie 决定除掉 Nigel。她利用 Nigel 热爱拍照且喜欢摆出夸张姿势的特点,借口为他拍照,让他坐在书房窗台上,然后将 Nigel 非常珍视的相机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抛向 Nigel,使其刚好够不着。Nigel 出于本能伸出双手去接相机,从而失去平衡坠楼身亡。(伏线:Nathalie 作为前杂技演员,投掷精准。相机摔得粉碎暗示它曾被抛出。)她利用了《隐形人》戏剧和庄园过去的传说作为掩护。Frank Holloway 在事发前约二十秒已进入书房并目睹了部分过程,但他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而撒谎说自己是 Nigel 坠楼时才进门(伏线:Helen 感知到开门引起的微风)。

许愿岩坠崖未遂案真相

Nathalie Marvel(Annie Crook)用伪造的 Twist 博士的信件引诱 Victor Sitwell 午夜到许愿岩顶,意图杀人灭口,夺回可能暴露她身份的旧照片。Basil Hawkins 识破了她的计划,砸碎窗玻璃通知了 Twist 和 Hurst。Nathalie 将 Sitwell 推下悬崖,但 Sitwell 坠落处并非溪流上方,而是东面一处斜坡,被 Basil 及时救下,仅受轻伤。Nathalie 看到 Twist 和 Hurst 出现,情急之下重演了十年前“被无形者引诱”的戏码,假装与看不见的 Sitwell 对话,然后自己跳下较缓的南坡,企图制造 Sitwell 是攻击者并失足坠亡的假象,以洗脱自己的嫌疑。

结尾真相

Victor Sitwell 当年煽动锡矿工人罢工,间接导致 Basil 的矿主父亲破产自杀。Sitwell 多年来以慈善家面目示人,实则沽名钓誉,并利用婚姻获取财富。Basil 对 Sitwell 的报复是砍掉了他引以为傲的玫瑰,并当众揭露其真面目。Basil 曾想过更激烈的报复,但在发现 Nathalie 的信件后,暂时搁置了计划,并在危急时刻救了 Sitwell。

故事以 Dartmoor 的荒野为背景,围绕一系列被“无形之手”或“看不见的同伴”推落的坠亡案件展开。核心诡计利用了视觉盲点、心理操纵、物理原理等多种不同手法,叙事上通过女巫、魔鬼、隐形人等多重传说来渲染氛围,结局层层反转,揭示了过去案件的真相以及凶手的真实身份和动机。整体布局精巧,但部分诡计依赖于巧合和凶手的急智,说服力稍欠。

 

Posted by on May 10, 2011 in French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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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津田信三『首無の如き祟るもの』(2007)

中译《如首无作祟之物》。

出场人物:

  • 秘守家的人们:
    • 一守家:
      • 富堂:秘守一族族长。
      • 兵堂:一守家当主,富堂的三子。
      • 富貴:兵堂之妻。
      • 長寿郎:长子,双胞胎中的哥哥。
      • 妃女子:长女,双胞胎中的妹妹。
      • 蔵田カネ:双胞胎的乳母,通称カネ婆。
      • 僉鳥郁子:双胞胎的家庭教师。
      • 幾多斧高:一守家的佣人,五岁时被收养。
      • 鈴江:一守家的女佣。
    • 二守家:
      • 一枝:二守家的婆婆,富堂的姐姐。
      • 紘達:二守家当主,一枝的长子。
      • 笛子:紘達之妻。
      • 紘弌:长子(战死)。
      • 紘弐:次子。
      • 竹子:长女,長寿郎的相亲对象。
    • 三守家:
      • 二枝:富堂的第一个妹妹。
      • 克棋:三守家当主,二枝的长子(战死)。
      • 綾子:克棋之妻。
      • 華子:次女,長寿郎的相亲对象。
      • 桃子:三女。
  • 秘守家的远亲:
    • 古里家:
      • 三枝:富堂的第二个妹妹。
      • 毬子:三枝的孙女,長寿郎的相亲对象。
  • 派出所的人们:
    • 高屋敷元:北守派出所巡查,记述者妙子的亡夫。
    • 妙子:高屋敷元的妻子。
    • 二見:东守派出所巡查部长。
    • 佐伯:南守派出所巡查。
    • 入間:二見之后东守派出所的巡查。
  • 其他人物:
    • 江川蘭子:推理作家,《怪诞》的发行人。
    • 糸波小陸:同人志耽美作家。
    • 大江田真八:终下市警察署警部补。
    • 岩槻:同署刑事。
    • 刀城言耶: 怪奇幻想作家,笔名東城雅哉。
    • 阿武隈川烏:民间民俗学者。
  • 历史人物(?):
    • 淡媛:被丰臣士兵斩首的公主。
    • お淡:被一守家户主斩首的妻子。
    • 首無:正体不明的怪物。




记述者高屋敷妙子(笔名媛之森妙元)在步入六十岁之际,决定回到曾与亡夫高屋敷元巡查一同生活过的媛首村,整理丈夫遗留的关于一守家怪事件的笔记,以小说的形式重新梳理战时和战后发生在媛首村的两起怪异事件之谜。媛首村地处偏僻,以养蚕和炭烧为生,村中势力最大的是秘守家,分为一守、二守、三守三家,分别治理北守、东守、南守地区。秘守家长久以来笼罩在“淡首大人”的祟祸之下,家族中的男丁难以顺利成长。妙子计划以第三人称视角叙事,结合丈夫高屋敷元的外部调查和一守家佣人幾多斧高的内部见闻,邀请读者共同解谜。

斧高五岁时,一位神秘访客雨夜来访后,母亲半夜起身,声称看到父亲的无头幻影。几日后传来父亲战死的消息,翌日母亲与斧高的哥哥、姐姐被发现死于家中,喉咙均被镰刀割断,当局将此定性为母亲精神崩溃,杀死孩子后自杀,年幼的斧高是唯一的幸存者。斧高因幾多家与一守家有主仆关系而被收养,在一守家受到乳母カネ婆的严厉管教,但与長寿郎关系亲近。長寿郎与妃女子是二卵性双胞胎,長寿郎作为男继承人备受呵护,住在主屋,而妃女子则被安置在别栋,待遇有明显差别。在无月暗夜,家中举办“十三夜参礼”的重要仪式,高屋敷巡查前来查看情况,但很快离开。長寿郎身着白衣茶袴,手提灯笼,率先进入媛首山,前往山中的媛神堂。斧高克服对黑暗和“首無”传说的恐惧,尾随其后,只为守护長寿郎。

高屋敷元巡查对明治初年十三夜参礼时一守家继承人坠井身亡的事故心存怀疑,认为是谋杀。他在东鸟居口遇到二守家次子紘弐,但二見阻止了高屋敷的盘问,让紘弐离开。二見对高屋敷的警戒不以为然,认为他小题大做。媛首山是村中心的椭圆形丘陵状森林,山中有媛神堂,供奉着媛首塚和御淡供养碑,两者合称“淡首大人”,传说既守护秘守家,也带来祟祸。秘守家男孩要在出生、三岁、十三岁、二十三岁、三十三岁分别举行参礼仪式,祈求平安,其中十三夜参礼尤为重要。斧高躲在树后,目睹長寿郎在井边进行“祓禊”(清洗身体)时的裸体,之后又在参道上见到妃女子拎着灯笼裸身行进,身上竟然没有头。

高屋敷巡查在东鸟居口附近巡查,检查了鸟居旁的石碑群,未发现异常。二守婆婆一枝刀自对一守家怀有强烈憎恨,一心想让孙子紘弌继承秘守家长。富堂曾有三个儿子,长子国堂和次子强堂传言受到一枝刀自的诅咒早夭,只有三子兵堂在乳母カネ婆的保护下长大成人。高屋敷继续沿东参道巡逻,经过马头观音祠,检查后认为无需再深入至媛神堂,以免打扰仪式。此时他听到境内传来人声,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只负责参道的警戒,未进入查看。

斧高在树后目睹又一个身穿白衣赤袴妃女子从参道走来,在井边脱下衣服进行“祓禊”,事后离开,从而意识到之前见到的无头裸体“首無”不是真正的妃女子。妃女子进入媛神堂,堂内传出祝词声。随后,灯光移向右侧的荣螺塔,在塔顶突然熄灭,接着前婚舍亮起灯光,一个提灯的人影从中出来,查看了中婚舍和后婚舍,进入荣螺塔并上至塔顶,似乎在寻找什么,随后下塔进入媛神堂,在堂内徘徊后走向门口。斧高认出那是長寿郎,但感觉其气势与平时不同。長寿郎发现了藏在树后的斧高,并未生气,反而关心他是否害怕。斧高讲述了自己看到“首无”的经历。長寿郎表示自己一直在前婚舍等待妃女子,听到玉砂利声和上塔声,但久等妃女子未下塔,上塔顶查看只发现熄灭的提灯,媛神堂内也无人,出来寻找时才遇到斧高。長寿郎认为妃女子可能从塔顶无格子的窗户离开,但屋顶陡峭且路线暴露,不可能不被斧高发现。两人检查井边,長寿郎提及明治初年继承人坠井事故。当長寿郎用提灯照向井内时,井水中有两只苍白的腿伸出。

斧高跑回祭祀堂报信,将長寿郎的字条交给カネ婆和兵堂。兵堂等人震惊之余,由斧高带路,带着佣人溜吉和宅造及工具前往井边。斧高再次偷偷跟去,藏在石碑后观察。カネ婆当场进行了简单的祭奠。溜吉下井准备绑绳索时发出惊叫,上来后说井水表面漂浮着大量黑色长发,缠住了他的手。尸体被打捞上来后,斧高看到尸体皮肤上确实沾满了大量长发,怀疑这些头发是否是斩首时一同被切下的。斧高对妃女子之死充满疑惑,认为与前一天女佣鈴江离开前跟他说的奇特话语有关。鈴江因不堪兵堂骚扰而辞职,并透露兵堂与二守家夫人笛子早有私情,暗示紘弐的好色性格与兵堂相似,可能是兵堂的私生子。鈴江还证实当年双胞胎出生时,兵堂听到先生下的是女孩(妃女子),露出了怪异的笑容,而在听到第二个是男孩(長寿郎)时笑容消失。鈴江警告斧高要留意表象之下的真相,并给了他一个护身符。カネ婆偷偷给“不开门的仓库”送饭。

次日中午,高屋敷巡查得知妃女子意外坠井身亡,赶到一守家,却发现葬礼已在进行。他要求验尸,被富堂翁以“事故”为由强硬拒绝。事后,高屋敷获准问询相关人员,并结合自己及同事的巡逻记录,详细整理出了案发当晚众人的行动时间线,试图从中寻找线索。高屋敷与妻子妙子讨论案情,现场是一个四重密室:

  1. 妃女子进入了奇特的双重螺旋结构的荣螺塔后,在塔顶消失了,没有目击者看到她从塔的任何出口离开。
  2. 媛神堂周围铺满了玉砂利,任何人行走在上面都会发出声响,难以悄无声息地接近或离开建筑群。斧高在外面监视时,只听到了長寿郎、妃女子以及后来出来寻找的長寿郎三次踩踏玉砂利的声音。
  3. 媛神堂、荣螺塔、婚舍建筑群位于媛首山深处,只有媛神堂正面一个出入口。
  4. 在十三夜参礼的时间段内,媛首山的三个主要出入口(北、东、南鸟居口)都有人监视巡逻。

妙子提出死者是否可能是長寿郎,高屋敷认为長寿郎一直健在,排除了此可能。妙子进而指出或许妃女子想杀長寿郎,反被正当防卫杀死,長寿郎为掩盖真相而将其尸体投入井中,伪装成事故。高屋敷反驳斧高一直监视着井边到媛神堂一带,長寿郎和妃女子都有不在场证明,无法在井边作案。妙子又提出村中流传的“首無”尸体的说法,认为若尸体无首,则可能是妃女子杀了鈴江作为替身,自己逃走。高屋敷证实确实发现了被切断的长发,但认为这可能是斩首导致,同时鈴江下落不明也让他起疑。最终讨论陷入僵局。

高屋敷调查鈴江的下落,但几天后只收到消息,说她并未返回八王子老家。高屋敷复员归来后,二見已去世,案件悬而未决。七年后,媛首山再次发生首無し杀人事件。

【幕间一】カネ婆为了守护長寿郎,利用妃女子小姐充当他的替身。第一次“三夜参礼”时,甲子婆把他俩做了交换,把長寿郎装成女孩,把妃女子扮作男孩。

时间来到十年后,斧高已十六岁。長寿郎即将举行“二十三夜参礼”,之后便是决定新娘的“婚舍集会”。斧高回忆起自己在一守家受到富貴的虐待和家庭教师郁子的喜怒无常,只有長寿郎和カネ婆对他尚可。長寿郎引导斧高阅读侦探小说,甚至让他接触到江川蘭子发行的同人志《怪诞》。斧高通过阅读文学作品认识到自身的性取向,并对長寿郎产生了超越主仆的情感。長寿郎通过书信与《怪诞》的编辑、远房表妹古里毬子保持联系,并资助同人志。近几个月,古里家找到了离家多年的毬子,本欲强行带回,但得知她与一守家继承人長寿郎有联系后态度大变,同意她继续与江川蘭子同居写作,唯一条件是她必须作为古里家的代表,参加長寿郎的“婚舍集会”。“婚舍集会”前一天,高屋敷巡查从市警察署返回媛首村的电车上,偶遇两个奇怪的旅人:胖子阿武隈川烏和美青年刀城言耶。两人为收集怪谈和民俗,正打算前往媛首村调查淡首様的传说。阿武隈川烏提及当地传说中的“山魔”时,刀城言耶异常激动。刀城言耶突然决定在终点之前一站下车,优先去调查山魔的传说。

“婚舍集会”当日,三位候选新娘陆续抵达一守家,包括二守家的竹子、三守家的華子、古里家的毬子。竹子浓妆艳抹,性格强势,華子娴静貌美,但似乎有隐藏心事,毬子则一身时髦洋装,打扮大胆前卫。斧高猜测長寿郎执意让被家族排斥的毬子参加,可能是想借她来扰乱这场他不情愿的政治联姻。三人被カネ婆带到祭祀堂更换指定的深色和服与遮脸头巾。换装后,三人按身份顺序(竹子、華子、毬子)依次被送往媛首山的媛神堂,进入各自的婚舍,等待長寿郎的到访。長寿郎则在她们出发后才着正装前往。

斧高放心不下,偷偷跟到了媛神堂附近,但无法进入玉砂利铺就的境内。他在石段上徘徊时被正在巡逻的高屋敷巡查发现。两人交谈间,听到境内传来人声,赶去查看,发现竹子和華子惊慌地站在媛神堂前,旁边还有一个身着男装、戴软毡帽的陌生“青年”,实为江川蘭子。竹子哭诉毬子在中婚舍内被杀,且尸体没有头。高屋敷确认蘭子是受長寿郎邀请刚刚抵达,未目睹案发经过。高屋敷进入媛神堂及内部相连的荣螺塔和三个婚舍检查。在中婚舍的里间,他发现了古里毬子的全裸无头尸体,下体盖着一块紫色风吕敷,颈部切口和下方榻榻米有被斧头多次劈砍的痕迹。竹子和華子的婚舍均无异常,媛神堂祭坛上少了一把奉纳的斧头。高屋敷派斧高去南鸟居口报警并请求医生支援,同时安排三位女性互相监视,自己则沿东参道跑去通知入间巡查,途中在马头观音祠内,惊恐地发现了第二具全裸无头尸体,但这次是男性。

斧高回想起在十三夜参礼之后,某次半夜起夜,在浴室目睹一名全裸无头女人洗澡。高屋敷巡查带着村医伊勢橋返回马头观音祠,伊勢橋检查男尸,判断死亡时间仅约三四十分钟前,且是在尚有生命迹象时被斩首。祠内发现了一把沾血的斧头,推测是凶器。高屋敷认为犯人是有预谋的连环杀手,目标明确是斩首。竹子认定死者就是失踪的長寿郎。高屋敷与伊勢橋再次检查中婚舍的毬子尸体,推断死亡时间约在一小时前,死因可能是被人推倒,撞击柱子导致,斩首是死后行为。两人都对犯人斩首后又用风吕敷遮盖死者下体的矛盾行为感到不解。

终下市警察署搜查班到达,由大江田警部补指挥。经过初步调查和对高屋敷时间表的核对,确认案发时间段 16:30-17:25,媛首山确实处于类似密室的状态:三个鸟居口都有人员监视,没有外人进入或离开的迹象,西侧日阴峠路径险峻且无通行痕迹。内部人员中,竹子和華子 17:10 后在一起,蘭子 16:40 下车,17:00 后才到东鸟居口,長寿郎在 16:30 进入中婚舎后失踪。唯一有可能在山中自由活动并作案的是失踪的長寿郎或理论上可以潜入的斧高,但斧高缺乏动机和作案手段。调查发现,东参道靠近马头观音祠的森林中散落着毬子和長寿郎的内衣、袜子、草履以及几本侦探小说,但两人的外衣和头颅不知所踪。东手水舍发现了清洗过人头的痕迹,推测是毬子的人头,因有化妆品残留。

【幕间二】通过指纹比对,婚舍里的无头女尸判明是古里毬子,马头观音祠内发现的无头男尸判明是長寿郎,二人都是 A 型血。毬子小姐是在死后被砍头,長寿郎少爷是在生前被砍头。

秘守家召开亲族会议,讨论長寿郎死后的继承人问题,气氛紧张对立。二守家的一枝刀自和儿子紘達意图推举紘弐为继承人,认为他是秘守家目前唯一的男性继承者。富堂翁突然语出惊人,指认在场的佣人斧高才是兵堂的儿子,是真正的一守家继承人,其母是家庭教师僉鳥郁子。他还出示了带有三人手印的出生证明文书。富貴证实了兵堂与郁子确有私情,生下斧高,她还承认自己曾诅咒让郁子两次怀孕流产。江川蘭子指出,警方已采集長寿郎房间内的指纹样本,将与祠堂男尸指纹比对,结果很快便知。斧高深受冲击,当场昏厥。

長寿郎葬礼在压抑的气氛中迅速完成。葬礼后,蘭子带斧高去媛守神社散心,回到一守家时,却得知了第三起命案的消息。媛神堂发现二守家次子紘弐的无头尸体,旁边祭坛上放着一颗头颅,经确认为長寿郎的首级,切口被塞入一个叫“蚕箔”的竹编器具中以使其直立,面朝门口。伊勢橋医生推断紘弐死亡时间在当日凌晨 1-3 点,死因是后脑遭玄翁(一种锤子)重击,斩首是死后行为,手法与前两起一致。由于紘弐昨晚在家,之后失踪,意味着凶手是深夜将他诱至媛神堂杀害。竹子指控蘭子是凶手,声称前一天看到她与紘弐在媛守神社密会。同时,在发现長寿郎和毬子衣物的同一片森林区域,发现了被長寿郎的羽织包裹的紘弐的头颅以及他的全部衣物。大江田警部补和岩槻刑事推断:凶手杀害紘弐后,将其斩首,用羽织包好头颅带到森林抛弃,同时将長寿郎的头颅带回媛神堂,放在祭坛上。

蘭子给出《无头尸讲义》:

  1. 咒术动机。
  2. 需要头作为杀死对方的证据。
  3. 为处决而进行斩首。
  4. 出于爱与恨。
  5. 为了让尸体易于搬运、收纳或藏匿。
  6. 凶手利用人头本身实施某种诡计。
  7. 为了隐瞒被害者的身份。
  8. 为了让人误会被害者的身份。
  9. 为了隐藏在头上残留的某些痕迹。
  10. 检查被害者头部会让罪犯陷入困境。
  11. 为了得到被害者头部的某个部分。

【幕间三】森林中发现的人头通过血型和指纹证实为秘守紘弐。

十三夜参礼事件真相

カネ婆在双胞胎長寿郎和妃女子出生时实施了 性别互换。原本先出生的是長寿郎(男),但被宣告为妃女子(女),后出生的是妃女子(女),被宣告为長寿郎(男)。兵堂听到“女孩”出生时的笑容是因为知道那是盼望已久的继承人(男孩)。这个秘密只有富堂、兵堂、カネ婆和后来的郁子知道。

十三夜参礼时,祭祀堂内两人身份被暂时换回,先出发的是長寿郎(男),后出发的是妃女子(女)。斧高尾随的是長寿郎(男),所以感觉他步速快、体格显强壮(伏线)。在井边,二守家次子紘弐趁斧高躲藏时偷袭,将長寿郎(男)打晕后推入井中,伪装成事故。斧高听到的玉砂利声是紘弐逃跑的声音。随后到达的妃女子(女)发现了井中的哥哥尸体和躲藏的斧高,立刻明白发生何事,为保住家族秘密和自身,她戴上黑色头巾,利用斧高的恐惧演了一出“首無现身又消失”的戏码。然后她取下头巾,提走長寿郎(男)留下的熄灭的提灯(伏线:包起来像人头),以“妃女子”身份完成禊礼,进入媛神堂。她在荣螺塔顶假装灭灯消失,然后去前婚舍换上長寿郎(男)的衣服,变回長寿郎(女),再出来与斧高相遇,套问斧高所见,并写下误导性的字条让斧高报信,将死者身份嫁祸给“妃女子”。カネ婆等人打捞尸体时发现真相,将错就错,用剪下的妃女子(男)的长发撒入井中和尸体上加强伪装,并迅速火化了尸体。斧高在浴场看到的“首無”也是長寿郎(女),因身体发育需避人耳目才深夜洗浴。カネ婆给“不开门的仓库”送饭,是为了监视知道过多秘密的女佣鈴江,最终将她遣走。

婚舎集会事件真相

長寿郎(女)误以为古里毬子是同性恋,打算向她坦白自己的性别,寻求伪装结婚。她先去了竹子的后婚舍,再去了華子的前婚舍,最后于 16:30 左右进入中婚舍与毬子会面。毬子并非同性恋,对長寿郎(女)的提议感到震惊和冒犯,争执中失手将長寿郎(女)推倒,致其撞柱死亡。毬子为自保,决定利用長寿郎(女)的性别秘密进行身份互换。她将長寿郎(女)斩首,脱去其衣物,用洗澡巾遮盖下体,并将尸体布置成自己被害的样子。她记住长寿郎(女)的身体特征,作证时把它们当作毬子的特征来描述。(伏线:蘭子描述毬子姑娘身体特征时,カネ婆“倒吸了一口冷气”,迅速与她达成默契,保守家族秘密。)真正的江川蘭子(男性作家,原名蘭堂)按约定前来媛神堂与毬子会合。毬子在东参道马头观音祠附近截住蘭子,用木棍击打其后脑,将其杀害,同样斩首并剥光衣物,再次身份互换,夺取其作家身份和社会地位,同时彻底抹杀古里毬子这个身份。毬子将長寿郎(女)的头颅和蘭子的头颅都装入蘭子带来的波士顿包(伏线:扔掉了包里的侦探小说),将蘭子的无头男尸布置在祠堂内,伪装成失踪的長寿郎。她将两人的内衣、足袋、草履和侦探小说扔进森林。她清洗了沾血的手和脸上的化妆品,然后穿上蘭子的男装,戴上帽子,变成了“江川蘭子”,于 17:25 左右出现在媛神堂前,遇到竹子和華子。因为她之前化了浓妆,所以清洗后没有被人认出。(伏线:见过蘭子的车站工作人员做证说,明明是个男人却化着淡妆。蘭子的志向是怪奇幻想小说,毬子的志向是本格侦探小说,只有毬子能给出“无头尸讲义”。)二守家次子紘弐因之前在媛守神社被蘭子(真毬子)羞辱,且怀疑她与長寿郎之死有关,于深夜将她诱至媛神堂,秘密要挟。毬子(伪蘭子)将计就计,用玄翁将其杀害并斩首,将長寿郎(女)的头颅放在祭坛上,将嫌疑导向已“死”的紘弐,将紘弐的头颅用長寿郎(女)的羽织包好扔进森林,并脱光其衣物进一步混淆视听。(伏线:她特意把長寿郎(女)的头压在蚕箔的竹网眼上(伏线),破坏了切面,是为了避免有人发现婚舍里的无头尸和長寿郎的头切面不吻合。)

【幕间四】的推理

凶手是斧高,动机是因为看到長寿郎和毬子姑娘书信往来,嫉妒長寿郎爱上毬子。他趁長寿郎(男)从井中打水时,抱住他的双脚抬起来,拿头顶他的腰,将他推下井中。他从北守派出所的架子上盗取了二見的警棍,袭击了長寿郎(女)。他将毬子推倒,致使毬子撞柱晕倒,毬子醒来后化身蘭子,真正的蘭子也是被斧高所杀。

叙述性诡计

小说开头至【第二十三章】中间部分是媛之森妙元所著,【第二十三章】中间部分之后是古里毬子假冒的“江川蘭子”所著。(伏线:作者在十一月撰写【前言】,一次连载两章,在【第二十三章】说买来红薯种植,由此可推算【第二十三章】是在二三月,这和红薯种植期在五到七月的事实相矛盾。刀城在下午 14:30 拜访,【第二十三章】只写了不到六页。)古里毬子杀死高屋敷妙子,利用连载小说的形式主导叙事,将自己彻底洗白。

结尾在媛首村北守的出租屋发现了高屋敷妙子(媛之森妙元)的全裸无头尸体,又在后院挖出江川蘭子的全裸无头尸体。

“刀城言耶”系列代表作,属于典型的日式本格推理,融合了浓厚的民俗怪谈、封闭村落、家族恩怨,结构精巧,通过记述者高屋敷妙子的视角和刀城言耶的不断推理,层层剥茧,将看似超自然的祟祸传说还原为复杂的人为罪案。核心的无头尸诡计将不可能犯罪(密室消失、首级消失与重现)与人物身份错置巧妙结合,解答一击毙命,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结尾伏线回收有条不紊,甚至包括了作中作的元伏线。氛围营造出色,阴森的媛首山、诡异的仪式、压抑的家族关系共同构筑了一个充满恐怖与悬念的世界。多重解答的设计体现了作者集大成的叙事技巧,在本格技法上达到正统巅峰。中间插入《无头尸讲义》彩蛋。

 

Posted by on May 5, 2011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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