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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貴恵『孤島の来訪者』(2020)

引路人ホラ大师以第一人称向读者问好。他宣告,接下来的故事发生在一座死者频现的孤岛上。这是一部经典的“暴风雪山庄”式推理小说,围绕复仇与怪物展开,严格遵循公平游戏原则。

翻开文献,一段沉重的历史浮出水面。1974 年 10 月,鹿儿岛县幽世岛爆发“幽世岛之兽”惨案。笹倉博士打着民俗学研究的幌子登岛,最终与 12 名岛民一同死于利刃穿心,其遗体残缺不全,仿佛遭受野兽疯狂啃食。岛民三雲英子的友人祖谷最先来到案发现场,他报警 2 个月后精神崩溃,跳崖自杀。当时,墓地里有一口掘开的旧棺材,金质陪葬品不翼而飞。警方结案:笹倉深信海盗 Kidd 的宝藏传说,半夜盗墓时撞见岛民,索性杀人灭口。他在悬崖边与三雲英子殊死搏斗,同归于尽,身负重伤的英子则坠入大海。至于笹倉尸体上的咬痕,警方推断是三雲家饲养的三只家犬为了护主而咬伤的。警方还在岛屿南侧洞穴内发现了一具无名焦尸,死者已死去 20-30 年,认定与本案无关。


2019 年 10 月,J 制作公司助理导演竜泉佑樹坐船驶向幽世岛,心中盘算着一场筹备了 10 个月的复仇计划。10 个月前,他的青梅竹马続木菜穂子死于一场离奇车祸。其父隆三出示了一封暗藏玄机的遗书。佑樹决意利用这次拍摄电视特辑的机会,在孤岛上除掉随行的三名仇人:乐于精神折磨下属的 J 电视台制片人木京、动辄恶语相向的导演海野、演艺事务所社长古家。同行人员还有向导兼女歌手三雲絵千花(当年死者三雲英子的孙女)、摄像师西城、摄像师八名川、负责后勤的大学生信楽、生态学顾问茂手木教授、古家随身携带的白色博美犬タラ。登岛后,剧组入住当年惨案发生时的旧公民馆,在室内搭起帐篷。走廊右侧的两间小房间充作 VIP 室,分给木京、古家,里面搭着紫红色单人帐篷,多功能厅则安置了青灰色帐篷,供其余男士使用。这座建筑防范异常严密,所有窗户都封死在细密的金属防盗网内,厚重的金属前后门均配有沉重的钢制门闩,需要双手才能抬起,一旦从内侧插上,外部便无法撼动。为了切断这里与外界的联系,佑樹暗中破坏了唯一的卫星电话。

Unsolved 杂志刊登的一篇专栏文章披露了当年惨案的五大疑点:

  1. 死狗胃中没有人类组织。
  2. 心脏穿孔的笹倉死后遗体移位 10 米。
  3. 悬崖边留有非人类搏斗的巨大泥坑。
  4. 英子打光了子弹,笹倉身上却无任何枪伤。
  5. 英子自断生路,亲手砸毁了所有无线电、逃生船引擎。

文章据此提出“狂犬假说”,认为是笹倉带来的恶犬发狂伤人,但无法解释三雲英子为何要自断退路。

下午,剧组分头拍摄。佑樹、西城、三雲絵千花前往“神域”神岛,此时正值退潮,海底砂石路显露出来。他们在途中遇到一只野化的黑猫,在岔路口、神岛分别发现两块石碑,上面刻着残缺与完整的现代和歌:“金龟子,被排挤的,四枚,其心脏之中,真理宿留”。黄昏时分,三人带着一路尾随的黑猫原路返回本岛,绕到旧公民馆后方,登上高台悬崖边的墓地。墓地通道铺着无数深浅不一的灰色地砖,佑樹注意到只有四枚地砖呈现出红梅色、鲑鱼粉色。

菜穂子留下的遗书揭露:木京和古家在东南亚出差时嫖娼,残忍掐死了一名女子。海野不仅帮着抛尸,还把撞破此事的菜穂子软禁了 6 个小时,施加精神控制。他得知菜穂子企图联络记者,便制造假车祸,将她杀人灭口。

下午 3 点多,海野与茂手木激烈争执,拍摄被迫中断。众人在营地附近阿旦树下的灌木丛中发现了海野的尸体,一根极细的锥状物贯穿了胸背。佑樹确认其脉搏停跳,但体温尚存,判断他刚刚遇害。海野身体沉重,压折了灌木枝条,深深陷在花丛中,压出一个完美的人形凹陷。灌木上方是一片开阔的天空,毫无遮挡,排除了凶手移动尸体或用绳索吊放的可能。现场方圆几米全是泥泞的软土,地上只留下一把 6 厘米长的冰锥,长度无法造成贯穿伤,三雲认出是木京中午喝威士忌时用的,此外就是零星的猫脚印。除了海野本人留下一串极浅的脚印,再无凶手来去的足迹,成了一场无足迹密室。这个变数打乱了佑樹的复仇计划,他当众说出自己的推理。

无足迹杀人推理

凶手如果强行拔出凶器,身上必然会溅满鲜血,但现场除了搬运尸体的两个人,谁身上都没有血迹。凶手之所以拔走真正的凶器,是因为那件凶器非常特殊,一旦留下就会暴露身份。他据此排除人类作案的可能,断定凶手是那只曾在泥地上留下沉重脚印的黑猫。即便佑樹和西城合力抬尸,在双重负重下踩出的脚印,也比黑猫的脚印要浅得多。更何况,黑猫的部分脚印直接踩在了海野的血迹上。这种未知的怪物密度极高,还能将身体化为利刃。

黑猫真身败露,受惊之下飞速逃往神岛。茂手木和木京追了上去,佑樹和西城紧随其后。然而,傍晚涨潮的海水切断了退路,他们与木京一同困在神岛上,茂手木则在追击中不知所踪。三人在神岛深处的原始森林里,惊恐地发现了一座尸山,由几十只野生动物的尸体堆积而成。佑樹在尸堆里救下一只幸存的灰色小猫,取名“Wao”。不远处一具母猫的尸体皮毛剥尽,血肉也啃食殆尽,这证实了怪物的恐怖习性:必须“剥皮食肉”,才能完美拟态。

当晚,留在旧公民馆的三雲絵千花用对讲机联系佑樹,坦白了家族隐瞒的残酷真相。所谓的“真雷祭”伴随着大规模落雷秘密举行,不是普通祭祀,而是一场拼上性命的狩猎。岛上的怪物智商极高,却极度怕水,不会游泳。岛民为了防止它逃离幽世岛,才设法将它逼入海中溺死。古家得知真相后暴跳如雷,一把掐住絵千花的脖子,却挨了八名川重重一拳,倒在地上。他又气又恼,觉得被众人孤立,独自退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次日凌晨,正值退潮,本岛墓地突发大火。天亮后,佑樹三人赶回本岛,在路边的树根阴影里发现了一具无面裸尸,皮肉剥尽,鲜血直流。为了确认这不是怪物拿海野的尸体故弄玄虚,三人特意赶去阿旦树下的灌木丛查看,海野的尸体依然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大家判定这具无皮尸体是昨夜追击黑猫而失踪的茂手木。回到旧公民馆,他们惊恐地发现,古家仰面躺在密闭小房间的紫红色帐篷里,早已气绝身亡,胸口同样有一道贯穿伤。与海野案不同,这次凶手十分谨慎地拔走了凶器,四周几乎没有喷溅的血迹,大量鲜血顺着后背的伤口涌出,浸透了整个帐篷底部。众人检查防线,发现后门锁孔有长针撬锁留下的刮痕,内侧沉重的钢制门闩也落在一旁。大家推测,古家昨晚喝了太多白葡萄酒,半夜出去上厕所或吹风,回来时忘了插上门闩,这才让怪物有机可乘。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呼救声。茂手木满身泥污,左脚踝脚筋断裂。他声称自己昨晚追击黑猫时,脚踝遭怪物切断,失血过多痛晕了过去,直到黎明才醒来。为了防范怪物拟态,佑樹隔着门详细盘问他的姓名和职业,茂手木答得一字不差,大家不禁怀疑怪物是不是通过搜刮他的随身物品获取了这些信息。大家把茂手木安置在多功能厅的青灰色帐篷里,让他静心休养。

【怪物“稀人”】它来自一个滴水不剩、饥荒肆虐的异世界。在时空裂缝的另一端,一万多只濒临饿死的同类正排着长队,等待着每 45 年开启一次的裂缝,准备入侵地球。它靠吸食猎物的血液来夺取记忆和知识。它正得意于自己的调虎离山之计,成功困住了那些难缠的人类,但它也深深忌惮着自己的致命弱点,一旦落入水中,便会立刻溺毙。

上午,众人根据残缺和歌中“四枚”的提示,砸碎四块彩色瓷砖拼成的平行四边形中心,挖出了三雲英子当年留下的绝密手记。手记记载,怪物本体是个重约 20 公斤的球体,无法拟态成比猫还小的生物。死尸血肉是其致命毒药,因此它绝无法利用尸体进行伪装。此外,它拟态成猫需要 2 分钟,拟态成人则需 15 分钟。怪物能将身体部位伸长,化作锐利尖针,注入毒素使猎物假死,以便活吃。其攻击极限距离仅为 50 厘米,过度伸展变形或主动解除拟态,都会导致皮肉腐烂失效。有时,怪物拟态后会假装受伤,以麻痹人类,狗则能凭借本能瞬间识破伪装,对其狂吠。手记还提到,怪物体内有专为拟态而生的高性能感觉器官。遗憾的是,手记末尾关于利用该特性“一击识破完美拟态”的关键方法,已因严重受潮而无法辨认。为防怪物利用室外物资纵火,众人将重达 50 公斤的发电机、汽油罐搬进古家房间,妥善看管。

佑樹开始勘查古家密室。古家房门内侧的把手上,留有带血的右手拇指、食指、中指及部分掌纹的抓握痕迹。古家本人的双手贴着伤药,干净无瑕,这血迹显然是凶手离开时留下的。这也证明,怪物开锁时必须保持人类形态,否则伸展金属手臂会导致皮肉脱落。根据“拟态成人需 15 分钟”的规则,众人核对昨夜的时间线,发现除了茂手木整晚独处,絵千花在旧厕所逗留了 15 分钟,八名川在室外做伸展操长达 15 分钟,信楽则在室外做饭待了 45 分钟。这三人都有充足的独处时间,怪物极可能已将他们替换,借机连环作案。一时间人人自危。中午,西城把小狗タラ装进宠物包,与佑樹一同出门遛狗。路上,佑樹发现起初的案发现场已付之一炬,原本完好的海野遗体惨遭分尸,烧成了黑炭。他迅速推演时间线:从清晨 6 点确认尸体完好,到现在的 6.5 小时里,旧公民馆的其他人要么待在室内,要么集体前往墓地,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只有茂手木自称清晨 7 点多醒来,独自走回营地,才有时间纵火毁尸。尽管嫌疑指向了茂手木,但怪物展现出的惊人智力,仍让众人惴惴不安。

【怪物“稀人”】怪物庆幸手记里那招致命的识别方法已遭自然销毁,决意大开杀戒。

傍晚,木京深怕被人下药,毫无安全感,晚餐时亲自泡了大量咖啡。他坚决不吃不喝任何经他人之手或未密封的食物,这让佑樹原本打算在咖啡里下药的复仇计划落了空。木京拒绝与众人同睡,执意独自去古家隔壁的小房间过夜,要求安装监控。为防摄像头受损,三雲提意将博美犬タラ拴在连接大厅与小房间的走廊上,毕竟它对怪物十分敏感。佑樹当场确认タラ体重极轻,断定怪物绝无可能拟态成它的模样。木京也确认タラ散步时一直有佑樹和西城陪同,绝无中途掉包的可能,同意了这个双重保险方案。整整一夜,众人隔着毛玻璃门,能清晰看到タラ的轮廓,它未曾离开半步。夜里 10:30,タラ隔着门狂吠。木京提着红酒开门,说自己只是想去厕所。随后,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木京解释说是不小心洒了红酒,反正帐篷里还有一瓶,便回了房间。清晨 5 点,タラ突然低吼。众人破门而入,只见木京仰面倒在帐篷内,胸口遭利器一击贯穿。他身旁虽放着防身用的砍肉刀、撬棍,却来不及使用,显然是在毫无防备的睡梦中遇害。房间内的监控设备砸毁殆尽,地上散落着两只空红酒瓶、一大滩红酒。佑樹在走廊尽头旱厕出口左侧墙壁上,发现了微小的红酒飞溅痕迹,印证了木京昨晚确实洒了酒。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红酒瓶掉落在洗手间内侧,木京必然踩到了红酒,但酒渍周围却没有任何脚印,他脚上那双粉灰色橡胶鞋底也干净异常。走廊上的看门狗タラ整夜尽职守卫,从未吠叫,这便构成了一个无人能越过防线潜入的“看门狗密室”。

【ホラ大师】绝境之中,ホラ大师向读者下达挑战书。他重申了 14 条生态法则,诸如怪物无法穿过 5 厘米缝隙、狗能识破伪装、无法破坏沉重门闩等,保证所有线索均已悉数呈献。

佑樹向众人揭晓第一阶段的推理。

第一阶段解答

前天下午,怪物刺中海野,注入毒素致其假死,接着化身黑猫,假装逃往神岛,诱导众人离开。其间,怪物袭击了追击的茂手木,注入毒素使其昏迷 12 小时,制造出单独行动的假象。怪物折返后,耗费 15 分钟拟态成假死的海野(即“伪海野”),再将真海野剥皮,把尸体移至路边显眼处,伪装成茂手木。夜里,“伪海野”去墓地放火,用针状肢体撬开旧公民馆后门,毒晕古家。天亮后,它继续伪装成海野的尸体,瞒过众人。待众人前往墓地,它才主动解除拟态,缩回球形本体。这具小球直径不足 5 厘米,刚好能穿过缝隙。它悄悄溜走,藏在室外那台发电机底部。上午 10:30,众人出于防火考虑,将发电机连带怪物一同搬进古家的小房间,亲手把怪物送进了绝对安全的内部密室。中午,怪物在小房间内吃掉古家,完成拟态(即“伪古家”)。它把古家的真尸搬到室外烧毁,伪装成海野的焦尸。怪物借焚尸掩人耳目,完美隐瞒了新拟态受害者的身份。古家与木京的私人小房间有门相通。潜伏在隔壁的“伪古家”直接推门而入,刺杀木京。它无需经过小狗看守的走廊,至于砸毁监控、泼洒红酒,不过是为了掩盖它从未离开过这两间屋子的真相。

三雲絵千花深感未能尽到家族防范的使命,对此信以为真,毅然冲入放置汽油桶的小房间,点燃打火机引爆房间,企图以命相搏,与怪物同归于尽。热浪狂卷,怪物难耐数百度高温,现出原形。它化作一个沉重的球体滚出火场,重约 20 公斤,散发着奇异的金属光泽。幸存的六人拿连帽衫将球体死死裹住,合力抛入汹涌的大海。怪物发出绝望的悲鸣,沉入海底溺亡。下午,救援船抵达。众人带着佑樹救下的受伤小猫,一同登船。确认安全后,佑樹将絵千花、西城、八名川、信楽召集到甲板上。他冷酷地宣告案件尚未结束,随即抛出颠覆性的第二阶段推理。

第二阶段解答

佑樹坦白,第一阶段的推理大半是他编造的谎言,只为稳住真凶,诱其乖乖登船。那套推理其实有个致命漏洞:有人在走廊擦掉红酒脚印,直觉敏锐的猎犬タラ却整夜安静,毫无反应。要解释这个矛盾,只有一个可能:擦脚印的人与タラ是共犯。换言之,岛上其实有两只名为“稀人”的怪物。45 年前那场惨案中,旧“稀人”并未死于三雲英子之手。当年,笹倉博士深信财宝传说,意外打开封锁神域的门闩,放怪物进入本岛。惨案发生后,英子砸毁岛上所有船只引擎、无线电。为防怪物吸血夺取暗号与手记的记忆,她毅然跳崖自尽,将怪物困在孤岛。

第二天,第一发现人祖谷驾船登岛。佑樹起初认为,怪物若还活着,定会夺船逃跑,绝不会报警等待。然而,Unsolved 杂志的新闻照片显示,祖谷的船当年由警方拖回,说明该船当时出了故障。怪物无法驾船逃离,索性杀害祖谷,拟态冒充。它挖出墓地旧尸,伪装成死者扔进南侧洞穴,这便是警方当年发现的无名焦尸。它焚毁祖谷的真身,藏进腾空的旧棺材埋回墓地。做完这些,它报警混上警船逃离,2 个月后又伪造了祖谷跳崖自杀的假象。45 年来,它一直潜伏在人类社会。直到前几天得知剧组行程,它才杀害摄像师西城,拟态其样貌,重返孤岛,迎接新降临的同伴(伏线:佑樹收养的小猫一直对西城极度警惕,弓背示威)。

案发期间,旧怪物西城利用超声波,暗中指挥拟态成黑猫的新怪物杀害海野。之后,新怪物拟态成海野,即“伪海野”。它故意将海野被剥皮的真尸留在显眼处,利用人类“怪物必然混入幸存者”的思维定势,掩盖自己伪装成尸体的真相。夜里,它潜入旧公民馆,杀害古家,吸食血液。由于它并未剥皮拟态,留在密室里的确是古家本人的遗体。此外,西城指示新怪物挖出 45 年前祖谷那具干瘪的旧尸,连同灌木丛一同焚烧,伪装成“海野焦尸”。新死尸体普通焚烧,绝不会像木乃伊般严重缩水碳化,佑樹正是凭借这一点识破了焦尸的真实年份。

中午遛狗时,西城趁着佑樹的注意力全在海野焦尸上,将小狗タラ活活喂给新怪物,供其剥皮拟态(伏线:原本狂吠不止的タラ曾异常安静了 2 分钟,这正是怪物拟态所需的时间)。タラ原本体重极轻,西城亲自牵着这只伪装成狗的新怪物,完美掩盖了其重达 20 公斤的异常体重。昨晚守在走廊充当“看门狗”的,本就是新怪物,自然不会对穿过走廊行凶的旧怪物西城吠叫。西城甚至在将其关进休息室时暗中击伤它,使其无法逃离火场,顺理成章地成了替罪羊,活活烧死。

密室手法

按手记记载,怪物感知器官虽发达,视觉却是红绿色盲,只能分辨灰度明暗。三雲英子当年留下“寻找四块红梅色或鲑鱼粉色瓷砖”的暗号,便是测试其视觉的绝妙陷阱。同理,西城潜入房间杀害木京时,打翻的红酒洒在灰色地板上,在怪物眼中,这只是一片边界模糊的深灰色水渍。为防踩中而暴露足迹,它只能盲目擦净整片区域,连同木京的橡胶鞋底也一并擦拭。它用第二瓶红酒重新伪造了一滩酒渍,反而弄巧成拙,制造出诡异的无足迹假象。它砸毁监控设备,是为了销毁走廊摄像头拍下自己潜入房间的画面。

八名川能准确指出手记红字,信楽与三雲能找到红色瓷砖,茂手木在木京遇害当晚则毫无单独行动时间,可以排除嫌疑,由此可锁定怪物为西城。(伏线:确认暗号颜色时,西城未寻找彩色瓷砖。分配帐篷时,他还搞错了紫红色 VIP 帐篷与青灰色男士帐篷。)

逆转结局

拟态成西城的旧“稀人”为了能以人类幸存者的身份混上救援船,安全离开孤岛,必须让人类相信“怪物已被消灭”,为此它毫不犹豫地献祭同伴。这番冷酷算计的动机,在于它属于能受孕的性别,体内正孕育着 500 个新生命,企图登陆九州本土,引发大屠杀。怪物单手掐住佑樹的颈动脉,挟持其为人质。关键时刻,佑樹背包里那只受伤小猫为母复仇,疯狂抓挠怪物,使其视线受阻。佑樹与八名川趁机发力,将它撞出栏杆,使其坠入怒涛溺亡。

絵千花早就看穿怪物的存在,将其化为己用。她故意卸下旧公民馆后门的门闩,放怪物入室,又将备用马桶移至休息室,刻意将睡在走廊深处的古家暴露给潜入的怪物。木京密室也是她精心策划的连环陷阱。她曾当众展示装有胃药的黄色药盒、装有安眠药的青蓝色药盒,实则暗中互换了药物。生性多疑的木京偷走药盒,本想在晚餐咖啡里下安眠药迷晕众人。他过去在海外下药犯罪时,曾因药效起效慢而遭害者激烈反抗。为防历史重演,他特意将自己反锁在小房间内。结果他阴差阳错地给大家喂了胃药,而他防身自用的“胃药”其实是真正的安眠药。他因而神志不清,打翻红酒,陷入沉睡,沦为怪物的猎物(伏线:木京半夜打翻红酒,房内传出沉闷的摔倒声)。絵千花是代菜穂子投递遗书的大学学姐,此行只为借刀杀人,替她复仇。她之前点燃汽油,引发爆炸,也是因为内疚牵连无辜,企图与怪物同归于尽。

“龙泉家一族”系列的第二部作品,将复仇剧与孤岛暴风雨山庄模式相结合,展现了设定推理的独特的魅力。故事从中盘起画风突变,引入了具有拟态能力的未知生物,如同《终结者 2》中的液态金属人,随后发生一起无足迹杀人和两起密室杀人。在紧迫的限时挑战中,作者利用严丝合缝的线索铺设和层层递进的解答,将超自然规则下的逻辑解谜发挥得淋漓尽致。书中通过“说明书”交代规则的设计略显刻意,人物塑造较为单薄,角色在面对超自然现象时频繁的单独行动也不够合理。双重推理加逆转诚意十足,设定盲点也算合格,但设定和推理有些过于复杂,缺少简练契合之章法。

 

Posted by on June 14, 2021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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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津田信三『厭魅の如き憑くもの』(2006)



昭和某年 3 月,怪奇小说家刀城言耶(本名東城雅哉)在引言中预告了故事的核心元素:身负凭物血统的“黑”之谺呀治家,与没有该血统的“白”之神櫛家,两大家族古老对立。言耶亲历诸多怪异,深感单一视角无法尽述,于是决定采用混合记录,辅以小说笔法润色,全景重构这桩连环命案。

壱 巫神堂

逢魔时刻,谺呀治家上屋祈祷所“巫神堂”内,年逾古稀的叉霧巫女正为担任“凭座”的 16 岁的孙女紗霧探查祈祷。谺呀治家身负凭物血统,内部划分为上屋、中屋、下屋。祭坛中央供奉着一尊“山神大人”神像。堂外,神櫛家分家“新神屋”老板娘神櫛千寿子带着女儿千代前来求助。千代长年饱受附身折磨,连身为神社宫司的父亲神櫛建男也束手无策。20 多年前,神櫛家掌权者荼夜强行拆散建男与谺呀治家女儿嵯霧(紗霧之母)的婚约,又逼迫长子須佐男与无法生育的千寿子离婚。建男无奈,只得入赘新神屋,迎娶千寿子,生下千代,須佐男则改娶千寿子的妹妹弥恵子,育有聯太郎、蓮次郎、漣三郎三子。嵯霧只能按原定计划,招赘下屋的勇为夫。这段陈年恩怨令千寿子对谺呀治家充满敌意。

驱邪仪式开始,紗霧口吐神谕,指出附在千代身上的竟是紗霧自己的生灵。千代瘫软倒地,生灵转回紗霧体内,吐出“わたさん”、“れんざぶろう”两个词(“不要让出漣三郎”)。千寿子认定紗霧嫉妒千代即将嫁给漣三郎,这才生灵出窍作祟。叉霧喝止千寿子,以人形依代将生灵逼入其中,用怀纸包好,宣告仪式结束。哑巴杂役“黒子”潜伏在暗处,无人理会。叉霧将依代交给紗霧,令她前往九供山脚的大祓所参拜,再到小祓所将依代投入绯还川,流放过程中绝不能让人看见,也绝不能回头。只有在生死关头,方可隔着左肩向后窥视,若是隔着右肩看,邪灵便会瞬间重新附身。

【紗霧的日记】紗霧醒来,对先前的仪式毫无记忆。她 9 岁那年与双胞胎姐姐小霧在“九供仪礼”中饮下“宇迦之魂”药酒,醒来时左半身轻微麻痹,却见姐姐面部肿胀发紫,死在蒲团上。叉霧狂喜地宣布小霧已化为山神,将其草草埋葬。漣三郎警告她,小霧其实死于毒杀。

【取材笔记】刀城言耶乘车前往神々櫛村,听说爬跛村钟屋发生了一桩葬礼怪事。入赘朱雀铃屋的次子久司回钟屋参加葬礼,留宿期间听到异响,纸门缝隙里上下各挤着一只眼睛,中间还伸出一只白色的小手。久司在返回铃屋途中离奇失踪。言耶查阅文献得知,神々櫛村又名神隐村、案山子村、凭物村,村里的谺呀治家上屋世代传承着名为“双蛇物”的蛇神信仰,每代都会降生双胞胎女婴,分别担任巫女与凭座。车到爬跛村,言耶刚下车,一群凶恶的村民便围了上来。

【漣三郎的记录】神櫛漣三郎曾受邀前往新神屋探望千代。童年时,他与千代、紗霧是要好的玩伴,常玩一种叫“去哪里”的掷石游戏,紗霧总能将石子掷向极难到达的地方。随着年龄增长,千代对漣三郎的独占欲愈发强烈,频繁装出附体症状来博取同情。千代坚称,3 天前的傍晚,她在二之桥到三之桥之间撞见了紗霧的生灵。漣三郎指出,紗霧在一之桥与他交谈,然后折向西行(女佣梅子目击作证),而千代为了避开他们,独自沿着中道径直南下。既然如此,紗霧绝不可能绕过同样南下的漣三郎,提前赶到南端的三之桥。千代描述,她在三之桥感觉有股诡异的气息尾随,慌乱中误入“躲猫猫之路”,等她退回地藏十字路口时,发现地藏神龛后方的极低处探出一张紗霧的脸。

弐 上屋の奥座敷

傍晚,叉霧的弟弟勝虎、长子国治、女儿絹子、紗霧的父亲勇,在谺呀治家上屋的内客房里举行秘密集会。勝虎暗示小霧已化作壁龛里供奉的山神像,又提到关在软禁室里发疯的早霧(勇的义姐、紗霧的伯母),认为凭物血统会给家族女性带来可怕的宿命。四人密谋逼迫叉霧隐退,推举勇继承家业,再将紗霧嫁给漣三郎,好借助神櫛家的力量终结凭物信仰。自称“山伏”的小佐野膳徳突然闯入。他偷听了众人的密谋,以协助计划为条件,索要供养和酬金。众人服下他在巫神堂寻获的致幻蘑菇粉,吐露了各自的势力底细。孰料黑暗深处,另有神秘身影暗中窥听。

【紗霧的日记】紗霧在大祓所举行仪式,险些受蛊惑踏上通往忌山的常世桥。关键时刻,大祓所格子门传来一声巨响,震醒了她。她在小祓所将依代投入绯还川,拼命念诵强力真言,依代才顺流而下。折返途中,她感觉背后有脚步声,便按照驱邪之法,隔着左肩向后看去,身后却空无一物。一个湿冷的异物搭上她的左肩,她惊恐地抓下一看,竟是本该流走的依代。

【取材笔记】言耶向村民出示神櫛本家的介绍信,得以脱困,结识了收集乡土传说的当麻谷医生。医生透露,近期村里道路上常有“厌魅”出没。传说厌魅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村里设置了案山子,是为了让村民在遭遇厌魅时,能将其当成普通的稻草人,假装没看见,直接走过去。江户时代,谺呀治家的一对双胞胎女儿在九供山失踪 9 天,仅有一人生还,表现出被失踪姐妹附身的异状。近十几年来村里发生了三起失踪案:12 年前,9 岁的聯太郎“神隐”。9 年前,7 岁的静枝在地藏十字路口瞬间消失。7 年前,新神屋附庸家一个 8 岁男孩失踪,不久后他的弟弟误入“迷途之家”,见到了哥哥,还带回了村外买不到的高级点心。同一年,这个弟弟也离奇神隐。

【漣三郎的记录】12 年前,性格外向的大哥聯太郎,执意带着年仅 6 岁的漣三郎,闯入禁忌的九供山探险。两人在山中发现一座破败的祠堂,其深处则供奉着一尊案山子像。漣三郎将树枝拐杖落在了祠堂前的石阶上。聯太郎拉开石阶中央的木踏板,露出一口散发着恶臭的石室暗洞,疑似古代强迫活人“即身成佛”的石室。两人穿过了暗洞,在祠堂背后的石阶会合。漣三郎猛然回头,惊恐地看到一个恐怖怪物,从他们爬出的地洞口探出头来,盯着他们。聯太郎将护身符塞给弟弟,让他赶紧躲起来,自己则留在折返点。聯太郎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便坠落山道,消失无踪。漣三郎隐约看到一股绿雾爬上山道,失去了意识。事后,大神屋的祖父和叉霧巫女入山搜寻,确认山中根本没有祠堂和石阶,只有一条兽道,中途找到了漣三郎遗落的树枝拐杖。祖父据此认定,漣三郎所见全是厌魅制造的幻觉。此后不久,祖父便患上痴呆,于半年后猝死。

参 隠居所

叉霧在紧邻巫神堂的“隐居所”内卧病休养。隐居所通过板门、走廊与巫神堂相连,内部房间最靠近巫神堂的是十叠大小的房间(原为叉霧的房间,现供奉着山神),往里是叉霧居住的八叠卧室(原为夭折的小霧的房间),最深处是黒子居住的四叠半房间。清晨,叉霧命黒子去通知紗霧独自主持晨祭。紗霧在巫神堂做早课,陷入了“凭座”的出神状态。膳徳得知紗霧卧病,潜入祈祷区,企图施暴,言语间暗示撞见过她在河边的秘密。紗霧拼死挣扎,慌乱中镰刀滑落,划伤膳徳。紗霧逃回别院,膳徳留在堂内,忽见另一个黑影缓缓拉开木门,闪进巫神堂。

【紗霧的日记】言耶与当麻谷医生赶到,引导紗霧讲出事情经过。她大约在 6:15 开始祈祷,随后遇袭,挣脱后逃离。言耶透露,膳徳已在巫神堂上吊身亡,尸体套着蓑衣,戴着斗笠,伪装成稻草人,而紗霧那疯癫的伯母早霧,正摆弄着悬空的尸体。言耶梳理了时间线:紗霧大约在 7 点过后逃离;女佣お辰曾目击紗霧穿过渡廊走向主屋,约 10 分钟后便听到早霧的尖叫;另一名女佣お吉在西侧客房看到紗霧返回别院,当时客房挂钟刚好敲响 7 点(这口钟每天慢 5 分钟,实际时间应为 7:05 左右)。案发时,黒子在做饭,勝虎在后院散步。隐居所后门紧闭,无人进出。早霧没有走过走廊,必定是在紗霧逃离前,就已悄悄潜入等待室。言耶指出,此案若属谋杀,早霧和紗霧都有嫌疑。

【取材笔记】当麻谷医生向言耶透露,紗霧 9 岁时曾喝下名为“宇迦之魂”的药酒,其中含有蛇颜草等复杂成分,可能导致她留下了类似脑梗的后遗症,经常出神失忆。现场勘查表明,膳徳后脑有内出血肿块,推测是击打或撞击所致。死者颈部套着水井滑车的绳索,绳索另一端分段缠绕在祭坛右侧柱子的钩状烛台上。他身上套着蓑衣,戴着斗笠,伪装成稻草人,口中塞着一把半圆形木梳。现场没有发现垫脚物。当麻谷医生指出,凶手显然先将人打晕,再利用旧水井的滑车,分几次将人拉起吊死,即便是女性也能做到。凶手没有使用现场掉落的镰刀等顺手凶器,排除了激情杀人。祭坛暗处发现一块怀表,指针停在 7:07:49,确认是勝虎昨晚刚送给膳徳的新表。言耶认为,7:07:49 即为确切的案发时间,而女佣在 7:05 就目击紗霧返回了房间,当时她精神恍惚,没有任何制造不在场证明的举动,可以排除嫌疑。

【漣三郎的记录】膳徳死讯传来,人心惶惶。傍晚,言耶来到神櫛家说明案情,荼夜一口咬定早霧是凶手。言耶与漣三郎动身前往妙远寺,实地勘察了地藏十字路口,言耶解开了静枝神隐的谜团。泰然住持不在寺中,两人只得折返。

静枝神隐真相

当年静枝与姐姐吵架,走进了死胡同。她想恶作剧吓唬姐姐,便中途折返。她为了避开其他玩伴,选择了通往寺庙的石阶路。走上石阶时,恰逢住持正往下走,她便躲进石阶下大树后的阴影里。待住持走远,她趁着几十秒的视觉盲区,迅速爬上石阶,溜进寺庙后山,制造了凭空消失的假象。言耶推测,她可能在后山迷路不幸身亡,住持为了推卸责任,便将尸体偷偷掩埋。

肆 邑寿川

神々櫛村原本在白之圣山迎山神,在黑之忌山送山神。如今两项仪式合二为一,改在邑寿川举行。人们将山神的依代放入小船,顺流漂走。周一黄昏,勝虎反常地来到上游船坞,告诉跟来的国治,有人在自己房间留下一封密信,约他今晚 7 点在此单独会面。平时绑在船坞祭神用的小船消失,迟迟无人现身。勝虎猜测写信人或许是顾忌国治在场,便让国治去检查旁边的储物棚。一道黑影无声逼近,勝虎看清来人,表情瞬间扭曲,陷入了绝望。

【紗霧的日记】勝虎陈尸邑寿川,额头有石块击打的伤痕,同样被伪装成案山子的模样,口中强行塞入一双筷子,直插至喉咙深处。上游船坞的案山子装束不翼而飞,小船也在下游发现。警方推测,勝虎在上游遇袭,凶手为他换上装束,塞进小船,推入水中溺亡。紗霧暗中偷听了勇、国治、絹子的密谈,怀疑他们了解内情。

下午,言耶与漣三郎前来探望紗霧。言耶推理,若紗霧是主谋,她必须亲眼确认死者断气,绝不可能提前离开现场,由此可以洗清嫌疑。船坞留有扫帚清扫的痕迹,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口中塞入木梳是为了防止咬舌,确保上吊成功,塞入筷子是为了保持口部张开,确保溺水。紗霧坦白了在绯还川的遭遇。漣三郎提到千代曾看见生灵,紗霧相信那是死去的双胞胎姐姐小霧化身山神,附体降罚。

【取材笔记】言耶傍晚在村道迷路,路过地藏小祠堂时,在阴影中瞥见一张诡异的脸贴着地面盯着他。他惊恐地一路狂奔到妙远寺。泰然住持透露,记载谺呀治家双胞胎神隐事件的文献藏在神櫛神社的宝物库里。泰然推测,原本的大地主神櫛家为了转移仇恨,强行将蛇神信仰转嫁给谺呀治家。泰然痛斥邻村大垣医生医德败坏,把病人全推给神社和巫神堂去驱邪。泰然揭示,“谺呀治”的古音意为“山蛇之灵”,而“爬跛”则是“大蛇”的代称。泰然前往谺呀治家的上屋,主持膳徳的假通夜。当天深夜,谺呀治家出现了第三具尸体。

【漣三郎的记录】11 岁那年祭典,村中空无一人。漣三郎见到失踪哥哥的幻影,跟着潜入了谺呀治家。地表忽地涌出一股诡异绿雾,贴地逼近。漣三郎拼命爬上谺呀治家隐蔽的后院,溜进巫神堂的祈祷区,忽听一旁的小棺材里传出急促的敲击声。叉霧婆婆突然推门进来。漣三郎慌忙躲进祭坛中央,藏进供奉的“山神大人”蓑衣下的空洞里。他透过蓑衣缝隙,目睹小霧推开棺材板,伸出苍白的手指拼命求救。然而,叉霧冷酷地踩碎亲孙女的手指,强行将其活埋。

伍 上屋の客間

周二深夜,国治、勇、絹子在客房密会,紗霧突然闯入质问。国治为了掩饰尴尬,拿出装有致幻蘑菇粉的布袋,沏了一壶蘑菇茶。黒子来传达口信,一眼认出桌上的布袋属于叉霧,于是冲上前抢夺。国治出手阻拦,布袋脱手飞向半空,黒子将布袋夺回。一道黑影趁着众人目光集中在半空,快速掠过房间。黒子走后,国治端起面前的蘑菇茶一饮而尽,随即剧烈痉挛,吐血瘫倒在桌上。

【紗霧的日记】国治倒地后,絹子与勇惊惶逃走,黒子也随之消失。紗霧本想逃往巫神堂,中途懊悔折返,在走廊撞见惊恐的女佣お辰。紗霧顺着お辰的视线望去,只见国治并未倒在桌上,而是死在壁龛前。凶手已给他戴上斗笠,披上蓑衣,伪装成案山子。周三下午,言耶等人复盘案发时众人的站位。国治背对壁龛坐在桌前,左手边是絹子,对面是勇。紗霧站在勇的左侧,靠近走廊门边。化验结果显示,毒药仅存在于国治的茶碗中,茶壶与布袋均无毒。由此推断,下毒只能发生在抢夺布袋的那短短数秒内。紗霧距离较远,得以排除嫌疑。嫌疑人只剩下当时靠近茶桌的勇、絹子,以及曾短暂逼近的黒子三人。言耶猜测凶手潜伏在相邻客房,趁紗霧离开后潜入房间,进行伪装,再利用お辰恐惧后退的视线死角,穿过隔壁客房逃走。医生反驳,お辰全程盯着走廊房门,凶手无路可逃,而且黒子抢夺布袋是无法预知的突发事件,凶手不可能提前安排同伙在隔壁配合。当麻谷医生指出,国治中毒后并未当场死亡,而且口中塞着一个细竹枝卷成的圆环,或许是在服毒后自己完成了这番伪装。

【取材笔记】周三上午,村里流传起案山子四处游荡的骇人传闻。言耶与漣三郎结伴前往妙远寺,指出谺呀治家畸形融合了三种诅咒:家族遗传生灵附体的“生邪魔”、强制诱发神灵附体的“神垂”、将施咒物混入饮食害人的“口入”。谺呀治家强迫 9 岁的双胞胎喝下“宇迦之魂”,就是用药物强制诱发“神垂”的残酷仪式。村落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漣三郎的记录】漣三郎走向地藏十字路口,回想起某年深秋的一个傍晚,芫独自走在深山荒径上,迎面和身后突然出现两个诡异的小孩,仿佛贴地滑行般朝她逼近。芫慌忙逃进河边的灌木丛,听到上方山道传来疑似厌魅的对话,内容涉及“吃人”。漣三郎听到“躲猫猫之路”传来紗霧的惨叫,立刻转入“相遇之路”,发现路口的山神像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呆立的紗霧。在两人中间通往农具小屋的梯子下方,出现了一幅恐怖的画面。

陸 行き逢い筋

警方审讯上屋众人,无法解释如何在短时间内将尸体布置成山神。周三傍晚,絹子从后院下山,试图逃离此地,神情恍惚的紗霧悄然尾随。絹子从逆向的 Y 字形岔路口走入隐蔽的“相遇之路”,见原本供奉的山神像还在,放心地踏上小道。当她经过通往农具小屋的梯子时,上方突然坠落一个黑影,将她当场砸死。

【紗霧的日记】漣三郎拦着不让紗霧上前。絹子倒在地上,尸体装扮成了案山子的模样,口中倒插着一把撑开的女式折伞。致命伤是巨石的重击,石头上绑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攥在絹子的右手心里。现场情形仿佛是絹子自己穿上伪装,塞好雨伞,爬上梯子系好绳石,在下面猛拉绳子,砸死了自己。言耶从通往妙远寺的左路赶到,紗霧从右路跟进,漣三郎从正前方奔入,三人合围封住通道,期间谁也没看到旁人,唯一的逃生路线只剩下尸体旁那架通往农具小屋的梯子。勇在警方审讯之下心理崩溃,交代了夺权与联姻的阴谋。警方推测凶手意图阻止黑白两家联姻,将嫌疑范围扩大至神櫛家。警方认为,凶手料定絹子会因恐慌出逃,在通往东门的必经之路上提前设伏。案发时大家都在各自房中,没有不在场证明。周四上午,言耶和漣三郎在梯子上方的台阶处发现,有人曾清扫了安放杀人石块的台座,但周围松软的泥地上找不到逃跑的脚印。至此,现场成为了一个完美的密室。

【取材笔记】周四白天,言耶探访叉霧,会谈不欢而散。他在离开前暗中窥视小霧的房间,惊觉此处除多设一处祭坛外,其余布局、家具、装饰,皆与紗霧的房间别无二致,仿佛死者依然生活于此。言耶前往妙远寺,听泰然讲述,木梳、筷子、竹帚丝、撑开的雨伞,在神话中皆是代表“蛇”的“物实”(依代)。凶手将死者布置成蛇神物实,以此施加“物实杀人”的诅咒。泰然揭露,数十年前,建男曾与嵯霧在妙远寺暗中幽会,紗霧、小霧的生父极可能是神櫛建男,紗霧与漣三郎实为堂兄妹。

【漣三郎的记录】漣三郎探望千代,千代坚称见到了小霧的亡灵。言耶提及“蛇之物实”,漣三郎似曾相识,却始终想不起源头。周四夜里,凶手在警方眼皮底下悍然犯下第五起命案。勇死在叉霧旧房门前的走廊上,浑身是血,头部朝向连接各处的过渡走廊,尸体呈现出案山子的诡异姿态,右手攥着割喉用的手镰,口中塞着一把撑开的折扇。

柒 巫神堂

周五傍晚,众人齐聚巫神堂,刀城言耶展开推理。

绯还川回头真相

紗霧 9 岁时因饮下毒酒导致轻微脑梗塞,留下左侧视野偏窄的后遗症,所以在绯还川回头却看不到人。凶手只需紧贴其视线死角,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依代。

伪解答一

凶手是假扮成黒子的神櫛家次子蓮次郎。他担心联姻会毁掉从医前途,于是潜入村中破坏。他对山神毫无敬畏,所以敢藏身蓑衣,逃离密室。

这个解答不对。蓮次郎长期远离村庄,不可能知晓“蛇之物实”这般冷僻的民俗知识。

伪解答二

凶手对“蛇之物实”留有印象,能将其用于伪装者,必然去过九供山禁地,在山顶祠堂内亲眼见过那些作为供品的寻常生活物件。在排除历代双胞胎与漣三郎后,唯一符合条件的人选,只剩 12 年前神隐的大哥聯太郎,其真实身份是黒子。

伪解答三

真凶必须满足十个苛刻条件:能令千代误认、掌握紗霧的视野死角、能在密室犯案、对案山子毫无敬畏、熟知蛇之物实、能将现场布置得既像他杀又具自杀仪式感……契合所有条件的真凶,正是紗霧本人。

  • 千代案:紗霧与漣三郎分手后未绕远路,而是趁其不备折返至邑寿川,乘小舟顺流而下,提前赶到地藏十字路口(膳徳生前曾在河边目击紗霧乘船,未能说清是哪条河)。
  • 巫神堂的时间密室:勝虎那块新怀表走得偏快,造成了死亡时间偏差,打破了紗霧的不在场证明。
  • 国治毒杀案:紗霧趁混乱之际,发挥其“掷石子”的精准控力,远距离将毒药投入茶碗中。

紗霧 9 岁时目睹姐姐惨死留下的创伤,加上长期接受凭座催眠,导致精神解离,孕育出“姐姐小霧”的第二人格。小霧人格出于对漣三郎的偏执爱意和对废除信仰者的愤怒,从而大开杀戒。她将尸体伪装成案山子,是因为小霧人格自视为降下神罚的山神,强迫罪人以谢罪的姿态自我了断。

真解答

叉霧婆婆当年曾说:“怎么还不死?这可是村里难得的无上荣誉。”这句话不是说给小霧。当年,叉霧为了保住谺呀治家“新山神诞生”的声誉,决定让小霧成为“活神仙”。她为此绑架了新神屋附庸家一个 8 岁男孩,当成替身埋进小霧的坟墓,又贿赂邻村无德的大垣医生,伪造了死亡证明。男孩的弟弟撞见了绑架过程,叉霧便用村外买不到的高级点心封口,教唆他编造误入“迷途之家”的谎言来误导村民,又在同一年将他灭口,伪装成神隐。

真正的小霧没有死,而是一直幽禁在隐居所的“山神房间”内。每次驱邪,小霧都通过隐秘通道,躲进巫神堂祭坛上那尊空心的案山子像里传达神谕,这解释了为何紗霧对神谕毫无记忆。膳徳在绯还川同时看到两个“紗霧”后,误以为叉霧婆婆只是在利用双胞胎“一人分饰两角”。

  • 膳徳遇害时,小霧从稻草人中现身,将其击晕。早霧以为山神显灵,协助吊起尸体。
  • 女佣お吉在 7:05 看到的是逃回南侧别院的紗霧。案发时,小霧弄坏死者的怀表,使其停在 7:07。女佣お辰在走廊上清楚看到了逃离者的侧脸,这与紗霧当时背对走廊、逃向巫神堂的轨迹冲突,说明お辰看到的是小霧,她穿着与妹妹同款的白衣,正常地走过渡廊逃离。两人目击的时间差与轨迹冲突,导致不在场证明完全错乱。
  • 国治中毒身亡时,小霧藏在壁龛的稻草人里,趁乱用长草、竹枝伸入茶碗下毒,之后迅速恢复伪装。
  • 勝虎、絹子、勇相继遇害,是她利用散布在村落各处的稻草人网络,暗中窃听监视,伺机犯案。其中勇的死,是小霧潜伏在叉霧婆婆旧房间内动手。至于絹子案,小霧行凶后直接藏进岔路口的案山子内部,制造了无足迹密室。
  • 所谓“山神四处游荡”,不过是小霧藏身于山神像中监视一切的写照。
叙述性诡计

第一至六章(“壱”至“陆”)看似以第三人称全知视角叙述,第七章(“柒”)看似揭秘记述,其实均非作者言耶的客观描写,而是均出自小霧之手。她躲在“山神大人”内部,以病态的“神之视角”,写下了这些异样的日记与记录。文本破绽重重:

  1. 室内座次与左右方位的描述与实际布局完全相反,是背靠壁龛或祭坛向外看的反向视角。
  2. 文中只记录了面向案山子之人的表情,背对者因视线受阻,毫无记载。
  3. 低声私语无法听清。
  4. 早课时为了避免暴露,视点始终无法移动。
  5. 记录中提及了仅有叉霧婆婆、小霧知晓的家族绝密文献。文中对两家的称呼始终是“谺呀治家、神櫛家”或“黑、白”,刻意将谺呀治家置于首位,字里行间流露出狂热维护凭物家族,蔑视背叛者的傲慢。
  6. 文中充斥着“似乎”、“应该”等推测词,出现了代表“山神大人”的遮蔽字“×××”。此时的小霧已丧失常人认知,不再自视为人,而是以神明自居。

最终,警方在祭坛案山子内将小霧逮捕。当麻谷医生向她出示日记后,她短暂恢复神智,写下了“柒”这一章的记述,不久便因精神失常,送入精神病院。叉霧服毒自尽。

聯太郎神隐真相

12 年前,叉霧婆婆为了掩盖九供山禁地的秘密,拖延搜山时间,命人连夜开辟了一条通往死胡同的假山道,移走聯太郎遗落的拐杖,成功误导了带队搜山的爷爷。漣三郎当年目击的恐怖“怪物”,是上屋派来追赶或看守他们的人。此人背朝外,仰面从狭窄的地洞中爬出,看上去像是怪物。

超自然逆转

千代曾说,周四傍晚撞见过紗霧的生灵。当时正值驱邪仪式,紗霧作为凭座,确实有不在场证明,而小霧作为“山神”,必须全程躲在稻草人里发声,同样无法离开巫神堂。那么,那天傍晚在地藏十字路口探出的面孔,还有言耶在幽暗街道上撞见的诡异身影,究竟是什么?

“刀城言耶”系列的开山之作,也是民俗本格推理的代表。小说聚焦日本封闭村落,将根深蒂固的凭物信仰、森严的阶级歧视,与连环密室杀人案相结合。叙述方式采用日记体多视角,结尾揭露核心叙述性诡计,真凶身份意外。

 

Posted by on August 13, 201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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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津田信三『碆霊の如き祀るもの』(2018)


【海原之首──江户】伍助在绝海洞前看见一颗白色人头,在海面上半沉半浮,追着小舟。海底一道惨白人影跨过礁石,向他逼近。伍助为了摆脱它,把船驶向禁地碆霊大人,岩礁阴影后又探出一张白脸。伍助重返海上,在满篓章鱼间又看到了一张白脸。

【物見之幻──明治】明治时期,竺磐寺年轻僧人浄念走下寺门前的长石阶,在瞭望板一端冥想,看见绝海洞边浮着一个灰色圆物。那东西如游水般离开洞口,沉入水中。梯子和瞭望板接连响起脚步声,有人在背后呼唤他的名字,抓住他的双肩,差点让他坠海。住持赶到后按住浄念,承认刚才的人是自己。蓬萊身份不明,住在角上岬岩壁下,终日用布袋遮脸,刚看见一个灰色怪东西摇晃着走向瞭望塔。

【竹林之魔──昭和(战前)】多喜穿过注连绳,走进圆竹林。林内铺着玉砂利,茂密的竹子不断分支折返,构成一座迷宫。很久以前,农民避雨时听到骑马的人对道祖神说,本家男婴无福,分家女婴有福,两人成婚便能兴旺。婚后,妻子果然带来福运,丈夫却将其抛弃。妻子日后发迹,重逢落魄的前夫,前夫吓得当场身亡。妻子把尸体埋在灶后,假借祭祀荒神之名供奉起来。当地这才有了灶神的传说。多喜怀疑竹林里供奉的东西未必寻常,或是山中魔物。她向左转去,来到竹林中心。草地尽头有一座小祠,祠前立着竹竿,上面缠着注连绳,根部插着笹叶。她走近时腹痛难忍,仿佛饿鬼附身。她向祠里的神明许诺日后送来供品,饥饿感才稍有平息。她逃跑时听见祠门开启,身后传来拖步声,她把怀里的蜜柑递给身后的东西,逃出迷宫。次日清晨,多喜失踪。

【蛇道之怪──昭和(战后)】夏日黄昏,日升纺织职员飯島勝利驾车沿着久重山的“蛇道”,准备返回平和庄。蛇道仅容一车通行,连接平皿町与閖揚村平和庄。近来山上怪事频发:晴天落石,道路泥泞,倒树挡路,树果染红轮胎,就连待避所里也出现了人形异物。村民把祸事归咎于传说中的怪物“蠅玉”。飯島在谷侧待避所看见一个披着蓑衣的身影,头上长着形状不规则的黑圆物。他加速逃离,在下一处谷侧待避所再次看见它,不知它如何赶到了前方。第三次相遇时,它已准备转向车道。飯島又驶过数处待避所,在谷侧待避所看见它把黑圆的脑袋探到车窗高度,用唯一的眼睛盯住自己。飯島加速,接近幽暗岭时不敢越岭,倒车驶入大垣家的荒草小道,在大仓房二层看见窗外悬着一张独眼黑脸,逃回车内,仓房外那个身披蓑衣的怪物正在蠕动。

9 月下旬,怪奇小说家刀城言耶应邀前往强罗取材。大垣秀継出自大垣家,是英明馆新人编辑,向他发出邀请,怪想舍编辑祖父江偲同行。三人从鲷两町出发,徒步走上通往犊幽村的废道九难道,第二天抵达远见岭。三人按照笹女神社宫司籠室岩喜寄来的手绘地图,在岩壁洞穴下方找到“极乐水地狱水”的水流。偲尝了一口,觉得咸涩,言耶确认那是海水。秀継据此判断洞穴通向“赛场”海域,言耶推测水流会随潮汐风浪变化,从原本可喝的淡水变成咸水。

秀継来到笹女神社的籠室,见巫女籠室篠懸神色局促,篠懸看见言耶,双颊泛起红晕。亀茲冷淡离去,临走前望向篠懸满是爱慕,看向秀継的眼神却满是恨意。篠懸说祖父籠室岩喜去参加五村代表集会,至今未归。三人露宿了一夜,满身尘汗,她坚持要大家先去沐浴。客间只剩言耶、秀継两人时,秀継提起亀茲,说他是竹屋的次子,性格固执,是个竹工艺匠人。

次日清晨,笹女神社宫司籠室岩喜归来,带着言耶、偲、秀継前往竹林宫。他走在最前面,忽然从竹林深处呼喊,言耶循声赶去,偲、秀継在迷宫般的竹林里走散了。言耶赶到竹林宫中央草地。岩喜确认死者名叫及位廉也,是民俗学者,比言耶更早住进竺磐寺,专门调查强罗当地的怪异传承。及位呈“大”字形仰面倒在草中,眼窝、双颊凹陷,面部紧贴着骨头,像是饿死的。他身上没有束缚,腿脚也未受伤,本可以随时离开,这片草地却成了关住他的“开放密室”。及位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法衣,右掌放着一根长竹竿,周围杂草留有反复踩踏的痕迹,看得出他曾到处寻找出口。祠堂前原本左右各立着一根竹竿,及位手中的竹竿应当就是其中之一,另一根还系着注连绳,倒在祠旁,祠顶和格子门上也留有轻微撞击的痕迹。偲推测,及位绝望中以为是竹魔作祟,试图破坏祠堂解开诅咒。言耶认为这能解释他脱力前留下的痕迹,却无法解释他为何找不到出口,反而几次钻进竹丛深处。言耶在他胸前口袋里找到一只笹舟,与路边地藏尊前的供物相同,后口袋的手账上写着:“一切都颠倒了吗”、“碆霊大人的真面目是人鱼吗”。

言耶想起人鱼传说,人鱼的歌声会引发海难沉船,也会诱人深入大海。言耶指出,强罗一带海难频繁,碆霊大人本是用来镇慰遇难者的,及位却追问它是否为人鱼,十分反常。偲猜测“一切都颠倒了吗”是关键。言耶根据手账上的记录顺序,认为及位先察觉到“一切都颠倒了吗”,才对人鱼产生疑问。巡查由松赶到,吩咐众人回神社等候县警,言耶独自前往竺磐寺,在山门前遇到日升纺织的久留米三琅,得知他是应及位之邀来此暂住。及位 20 日入住,久留米 22 日赶到,及位 23 日早晨出门后不知去向。到了 28 日,及位已失踪五天。言耶在玄关向真海住持打听及位。真海表示,寺里早就由着及位翻阅旧记录,对他五天前出门未归并未在意。真海听说尸体身穿不合身法衣,承认及位可能偷拿了旧法衣,借此避人耳目,潜入笹女神社。真海笑道,要是及位撞破了神社秘密,岩喜或许会驱使竹林宫的魔物,将他活活饿死。

言耶在村里拾起从狭窄斜坡滚落的竹桶,遇到追桶而来的亀茲竹利。竹利戴着乌天狗面具,带言耶来到“磯屋”,亀茲将正同久留米在里间喝酒。将招呼言耶入座,称他为“侦探老师”,说通过《猎奇人》上的连载知道了他的笔名“東城雅哉”。将断定,及位撞破神社秘密,勒索岩喜宫司,所以被灭口。久留米认为,区区神社丑闻还不足以阻止村庄合并计划。言耶刚走下笹女神社石阶,驻在警察由松上前给他戴上手铐,指控他涉嫌杀害及位廉也。

御堂島澄清,只命人把言耶带来,由松却误将命令传成逮捕,命人解开了言耶的手铐。鉴识人员认为,及位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断定是饿死的,死亡时间推断在前一日傍晚到深夜之间。他 23 日清晨没吃早餐便离开寺庙,排除自杀可能。竹林宫的三处强闯痕迹和入口处的微弱擦痕显示,及位曾试图走迷宫,也曾从外侧硬闯竹丛。言耶指出,若属意外事故,及位可能在精神、身体、感知上存在障碍。若属他杀,凶手可能借用“竹林之魔”伪装成特殊事故。御堂島承认岩喜与及位发生过争执,但动机不明。言耶获准独自进入竹林宫复查现场。祠堂御神体前的白粒是结晶盐,他推测及位因无力破开格子门,没能舐到盐,不然或许还能多撑一阵。言耶看见蛇钻进迷宫旁的竹丛,一度推测及位因害怕毒蛇而退回祠堂,拔下竹鸟居上的竹竿驱蛇,三次尝试穿过草地外的竹林。这个假说能解释入口竹子上的擦痕,却解释不了蛇群去向,及位为何没被咬伤,也解释不了凶手如何操纵群蛇。中午前,言耶亲自钻进三处缺口,外侧更密的竹丛将他卡住,反复检查后依然一无所获。

午后,碆霊大人祭开始前,岩喜带着言耶、偲、秀継经过角上岬。岩喜说明,蓬萊是个身份不明的人,住在岩壁下的小屋里,平时用布袋遮脸。初代蓬萊早已身亡,继承小屋者依然沿用这个名字,现任蓬萊是一位女性。言耶转头回望小屋,发现窗内有一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三艘小舟围绕碆霊大人岩礁盘旋呼喊。小舟在碆霊大人“口”前,把大型唐食船、小型唐食船、绝海洞迎出的亡船系接在一起,拼成完整的船体,拖往大海远方放流。岩喜说,村里人会把船送回本来的海上去处,若是送走的船再次归来,村子必定走向灭亡。

前辈民俗学者阿武隈川烏发来电报,指示言耶把无骨章鱼特产送往平皿町鬼柳亭。帐篷里,强罗五人众除了岩喜,其余四位老人由西向东依次自我介绍:盐饱村医生米谷、石糊村村长井之上、矶见村鹿杖寺住持善堂、閖揚村大垣秀寿。岩喜等人离开后,御堂島问言耶有没有及位廉也调查的线索。言耶推测,手帐里那句“全都颠倒了吗”,指的是海难后的善后处理。村民会将海难船拖回犊幽村海岸边,将死者安葬于绝海洞,祭典则是让海岸边、绝海洞、閖揚村的竹船在碆霊大人处会合,放流海上。他否认了偲关于閖揚村私吞货物的猜测,指出沿岸村民盗取失船货物必受严惩。他推测,这场祭典或许并非为了供养亡者,而是借唐食船之名放逐绝海洞的死者,断绝怪异根源。

清晨,言耶、篠懸查看岩喜的房间,发现被褥和作务衣凌乱堆着,衣柜里少了一套白衣和水蓝色袴,推断祖父出门十分匆忙。傍晚雨停,言耶去搜查竹林宫,秀継去查看眺望塔,都没找到岩喜。只有秀継在塔屋内发现摊开晾干的雨伞和雨衣。大垣家传来消息,閖揚村发生食物中毒,昨天祭典上喝过蘑菇汤的人集体出现呕吐与腹泻,三名儿童病危。偲联系县警,森脇刑警表示会转告御堂島警部。岩喜整夜未归。

清晨,森脇、村田两名刑警赶到籠室家,传达了蓬萊的证词。蓬萊在黎明前 5:31 先看到水蓝色袴,然后看到一名白衣人朝岬角尽头走去,断定那是岩喜。5:35-5:40 左右,白衣人在瞭望板上正座,双手合十。7 点人影消失,她觉得有一道白影朝岬角外坠去,未见其他人登上岬角。渔民搜寻了塔下方的海面,尚未找到尸体或遗留物。前夜 7:20,岩喜离开矶屋,连赴五处宴席,却滴酒未沾。7:50 过后便无人再见过他,次日他换装离开,行踪断绝。御堂島和言耶登上眺望塔勘查。眺望塔由四根支柱支撑,十三级梯子穿过櫓小屋地板中央的方洞通向屋内,屋顶下方没有任何暗道或出口。入口左侧摆放着岩喜的草履,上面搁着一艘笹叶船。及位廉也尸体胸袋里也曾发现同样的笹叶船,可能是凶手留下的连环杀人声明。靠北墙的抽屉柜里收纳着雨伞雨衣,秀継昨日傍晚曾看见这两样东西摊开晾着。鉴识人员确认柜子原本摆得更靠墙。言耶试着坐进柜后缝隙,御堂島从梯子爬上来时看不见那里。言耶推测凶手预先潜伏在此,等岩喜登塔后出手袭击,将他推下瞭望板,但蓬萊看见岩喜端坐在板端,否决了这一点。言耶拜访蓬萊,确认岩喜冥想时并不需要笹叶船,昨天下午也从未出现在瞭望板上。他来到窗边,反复探查眺望塔的视野范围,指出从窗户只能看到瞭望板的前半段,凶手或可从板根靠近瞭望板,而不被蓬萊察觉。蓬萊此前先看到袴,后看到上身,说明凶手能够贴地爬行,借此躲避视线,但如何逃离眺望塔仍然成谜。

言耶询问篠懸,岩喜在庆功宴结束后是否要见什么人。篠懸拘谨否认,似乎在袒护某人。第二天吃过早饭,偲发现篠懸已离家。言耶想起她昨天的异常,立刻带偲追了出去。二人找到竹利,确认亀茲将曾托他给篠懸送信。竹利记得信里提到“七”和“绝海洞”,言耶据此判断,亀茲将是以宫司之事约篠懸进了洞中。佐波男用小船送言耶进入绝海洞,只见篠懸倒在两艘拖上岩场的小船后方,近乎昏迷。言耶叫佐波男送她就医。亀茲将在供养碑前身亡,头部和双手沾满鲜血,左腹插着断裂的鱼叉,肚子上放着一艘血染的笹叶船。砂地入口处立着两根系有注连绳的竹竿,左侧紧靠流向洞穴深处的“三途之川”。从竹竿之间走到碑前,地面上只留下了亀茲将一人的足迹。御堂島警部推测,篠懸可以在沙地外用断鱼叉刺伤亀茲将,等他逃进界内,再用石头砸他的头部。言耶指出,死者从竹门走到供养碑前的脚印平稳自然,分明是独自在沙地里等人。御堂島又提出,篠懸或许能涉过三途之川,从左侧岩场攀进沙地行凶,但言耶发现篠懸倒在洞口时,衣物未见湿痕或异状。过了午后,言耶决定前往竺磐寺,查明及位廉也生前究竟调查过什么。真海同意言耶带走寺里的旧过世名簿。言耶在神社日记中多次看到“唐食船”的记载,翻查对应的寺院旧过世名簿,却找不到外乡死者的记录。

当天傍晚,警方把篠懸放回神社。她流着泪说,言耶遇见竹利时命运或许就已经注定,之后便睡了过去。言耶来到寄合所,御堂島带他走向海滩,说篠懸的嫌疑尚未洗清。篠懸昨晚收到亀茲将的字条,约她今晨 7 点去绝海洞商量宫司的事,划着神社的小船赴约。蓬萊从黎明到 8 点只看见亀茲将、篠懸、佐波男的船,没看见第三艘船。言耶担心,嫌疑人若按顺序接连死亡,篠懸就会成为第四名受害者。村田刑事赶来报告,大垣秀寿吊死在久重山飞地的大纳屋里,门从内侧上了闩,尸体下方留着一只笹叶船。

見崎认为,有人趁蘑菇汤煮好后投下了幽鬼茸,可调理场人人都能出入。久保崎证实见到垣沼亨在祭典附近窥探。垣沼来自大垣家没落的分家,此前曾与及位接触。村民也看到垣沼和另外四名反对村庄合并的人在附近张望。沢田凿开板门,拆下长闩,进屋后确认秀寿已死亡多时,当即吩咐家人去报信。御堂島带着言耶赶到大垣家的大纳屋。秀寿于下午 5 时获释,沢田在 6:20 透过门缝发现尸体,推定死亡时间约为 5:50。纳屋中央的柱子直通屋顶,现场未见伪装痕迹,秀寿似乎在二楼系上绳子,套住脖子,踢开椅子自缢。对开的板门从内侧插着长约 2 米的门闩,采光窗用螺丝锁死。尸体下方留有笹叶船,门内横躺着一根 2 米长的竹棒,两端各系着一段 30 厘米长、用利刃割断的绳子。言耶怀疑竹棒曾用于某种上闩机关,却无法解释门闩只能从内侧施力,如何落下。鉴于四起案件都涉及密室和笹叶船,他提出可能有两个凶手,各自杀害两人,互相洗脱嫌疑。

大垣秀継傍晚 6 点回到籠室家,得知祖父秀寿身亡,当即乘船赶往閖揚村,没能赶上大納屋的案发现场。言耶前往大垣家吊唁,秀継否认自杀说。他认为祖父既然怀疑有人故意投放毒蘑菇,就不可能仓促寻死。秀継请求言耶查清怪谈杀人案,证明秀寿是被害死的。翌日清晨,言耶独自留在籠室家的离屋,重新翻阅记有四则怪谈的采访笔记。

碆霊祭真相

浄念曾提及补陀落渡海的小木船,偲也提过“人身供品”,所谓渡海,是将活人塞进船里流放。唐食船是载着献祭少女驶向大海的木船。犊幽村当年为了祈求丰渔而献祭少女,狼烟场等设施是为了防止外人撞见人祭仪式。伍助等人听见的咆哮、“咚咚”异响,是男子放船时为了盖过少女哭喊而喊出的号子。男子们保持沉默,不点火把,祭祀后停渔三日,是通过颠倒旧日仪式来祓除祟异。(伏线:及位廉也“一切都颠倒了吗”。)碆霊大人表面上是供奉海难死者,实际上镇抚的是当年献祭的女孩。

伪解答(一)

及位发现了唐食船的秘密,被假死的岩喜杀害。岩喜利用当地的蛇颜草制成安眠药,混入酒中迷晕及位,拿竹竿穿过及位法衣的两袖。他用破手巾系紧及位的手腕、手肘、腋下,用法衣遮住绑痕。及位醒后取不下横杆,加上身材偏胖,卡在竹林宫入口的直角弯道无法通过。他只能无力地敲打祠堂,最终饿死(伏线:偲的狗嘴里叼着树枝卡在狗窝外,入口和外围留有四处擦痕)。岩喜带领众人进入迷宫,抢先解开束缚(伏线:岩喜走在队伍最前,迷宫内部看不到草地)。瞭望塔案件中,岩喜让蓬萊作伪证,假装坠海失踪。“极乐水地狱水”洞中有海水,与绝海洞相通,退潮时可以游过去。绝海洞案件中,亀茲将按原定路线来到供养碑附近,岩喜从“三途之川”一侧出现,用鱼叉刺伤他,再用石头击杀,全程无需踏入沙地。

这个解答不对。篠悬曾说岩喜不擅长游泳,无法走水路进入绝海洞。

伪解答(二)

秀継杀害及位,动机是为了保护篠懸。秀継能走“蛇道”往返犊幽村,他听了狗的故事,受启发构思出用竹竿穿袖的手法。祭典当晚,他杀害岩喜,将尸体塞在抽屉柜与墙壁之间,等尸体僵硬后再换上衣服,挪到瞭望板上,误导蓬萊以为岩喜正在冥想(伏线:遗留的被褥和雨具未收)。绝海洞命案中,秀継经“极乐水地狱水”潜入洞中,杀害亀茲将,全程没有踏入沙地。

这个解答不对。秀継无法在不踏入沙地的情况下,将笹叶船摆在亀茲将腹部。他也缺乏杀害秀寿的动机,穿过洞穴往返后也赶不及前往久重山。

连锁杀人事件真相

前案凶手是后案死者:

  • 岩喜用竹竿机关困死及位。他离开后,竹林宫的迷宫岔路长期无人走入,蜘蛛重新织起网来。他带言耶等人进林,抢先一步抵达草地,解开机关。言耶三人在迷宫中摸索,缠上蜘蛛网。及位胸袋里的笹叶船原本是他自己的东西。
  • 亀茲将从竹林宫事件中看穿岩喜的罪行。岩喜阻碍他占有篠懸,他顺势杀害岩喜,为及位复仇,铲除异己。杀人后,他将遗体背部贴地,双腿抵住北墙,借东墙拉开的抽屉柜夹住固定。他让尸体保持该姿势超过一天,诱发正座状态的死后僵硬。事发清晨,他换上岩喜的衣服让蓬萊目击,匍匐着把披着白衣的遗体推上瞭望板,在草履旁摆放笹叶船,伪造成连环杀人案。他趁五人众还在籠室家时,设法向岩喜传递约见消息,持续替竹屋干活,制造不在场证明。岩喜离开籠室家后戒酒,暗示他当时已收到赴约消息。
  • 亀茲将在绝海洞威胁篠懸,反而让篠懸确认是他杀害了祖父。篠懸始终站在砂地鸟居外,从未踏入砂地。她拆下两根鸟居竹竿,用注连绳连结成长枪,将断鱼叉固定在枪头刺伤亀茲将。鱼叉脱落后,她改用竹竿系上破网兜住石块,隔着沙地反复砸击对方头部。她用沾血的竹竿顶端将笹叶船送到死者腹部,将两根竹竿沾血的一端朝下插回原处,还原注连绳。凶器伪装成鸟居,始终未被发现。
  • 秀寿因混入毒蘑菇误害儿童,在大納屋自杀。门闩是他临死前从内侧插上的。他刻意留下带绳竹棒和笹叶船,将自己的死伪装成第四起案件,以免警方调查自杀动机,揭开五人众的秘密。
五人众真相

“五人众”指的是秀寿、岩喜、米谷、井之上、善堂。他们扮作怪物,坐在轻型货车的货斗里,到了待避处便下车恐吓员工。当时大納屋门未插,灯未熄,说明五人原本打算回去脱掉装束,不料飯島突然入内求救。他们三人叠罗汉,让高窗浮现脸孔、低处传出声音(伏线:飯島所见脸孔与声音高度不一致)。

“唐食船”不是补陀落渡海的木船。依照“相反”原则,渡海木船应当来自海上,与当地仪式不符,只可能是遇难船。犊幽村人利用暗礁、暴风雨、盐火诱使商船触礁,杀人劫货,唯独避开藩船。寺院过世簿、神社日记中只对应得出藩船遇难的记录,而没有失踪商船的记录。五人众靠恐吓、纵小火、放毒蘑菇阻止外人迁入,使得五村总人口达不到八千,无法合并,避免旅游开发引来外人调查,暴露“唐食船”背后的劫杀秘密。秀寿为控制人口增长,制造食物中毒,虽然没有杀意,却害死了儿童。

开篇四起怪谈,随后连续发生模仿怪谈的不可能犯罪,包括一起不可能饿死、两起密室、一起无足迹杀人。核心解答摒弃机械降神,逻辑连锁,密室手法多样。结尾剥离“唐食船”民俗真貌,揭示村庄黑暗真相,不仅使“一切颠倒”的线索闭环,更将民俗恐怖的宿命感推至高潮。

 

Posted by on July 2, 201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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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耶雄嵩『夏と冬の奏鳴曲』(1993)

中译《夏与冬的奏鸣曲》。

深山豪宅内正在举行葬礼。五层白绢祭坛中央摆着一张黑白遗照,照片上的年轻男子不过 20 出头,死者父母在祭坛前悲痛欲绝。母亲身旁坐着个 6-7 岁的小女孩,睁着一双暗淡的黄褐色眼睛,懵懂不安地看着眼前一切。葬礼结束,送葬队伍伴着盛夏聒噪的蝉鸣,缓缓走向墓地。

8 月 5 日,21 岁的杂志社准记者如月烏有,带着 17 岁的女高中生助手舞奈桐璃,乘游艇前往日本海上的和音岛。和音岛半径约 1 公里,形似陡峭山峰,四周悬崖峭壁,暗礁环绕,只在南侧有一小片沙滩和木质栈桥。桐璃长着一双琥珀色大眼睛,因为厌学任性跟来,正缩在船舱里晕船。两人此行是为了完成主编指派的特殊采访。20 年前,女演员真宮和音与六名年轻人在岛上共同生活,最终和音离世。如今,当年的亲历者重聚于此,纪念 20 周年。客舱里,烏有暗中观察四位核心主宾:京都老字号吴服店次子結城孟、横滨贸易公司老板村沢孝久、当年成员的妻子村沢尚美、当年的医学生 Patrick 神父(小柳)。当年的七人团体中还包括岛主水鏡三摩地,他出资提供这处庇护所,20 年来从未离岛。另一位则是尚美的哥哥武藤紀之,他是和音的狂热信徒,曾为她拍摄电影,却在和音死后的第二天跳海自尽。

游艇靠岸,一行人走向山顶下方的一处高地,那里矗立着一座四层白垩色洋馆“和音馆”。这座英式建筑的走廊本该平直,楼梯本该垂直,线条却微微横向偏移,让人觉得随时会侧滑。女佣真鍋道代迎接众人,将烏有、桐璃安顿在三楼西侧尽头的相对客房里。道代本想把海景房分给烏有,北向背阴的房间分给桐璃,桐璃却执意要换。烏有无奈,只得搬进北向房间。这间暗室呈菱形扭曲,墙上挂着一幅黑白立体派肖像画,画中人的五官遭斜线粗暴切割,重新拼接。推窗望去,和音馆北侧呈凹透镜状弯曲。中庭宽阔,铺满细软白沙,不见一丝足迹。凹透镜的焦点上,矗立着一座圆顶大理石圆形舞台。舞台后方是一处大理石观景台,栏杆外是悬崖峭壁。烏有暗自思忖那部由武藤主导拍摄的神秘电影《春与秋的奏鸣曲》,仅在京都郊外影院上映过 1 周。他不明白,既然已经拍了电影,众人何不借机捧红和音,反而集体退缩到这处孤岛,过起与世隔绝的生活?

桐璃换上了夏装,和烏有一同前往二楼,拜访岛主水鏡三摩地。水鏡今年 55 岁,9 岁时因车祸导致下半身瘫痪,此后便一直与轮椅为伴。书房桌上散落着股票、债券文件夹,他平日里似乎一直在通过网络炒股。水鏡推迟了采访时间,邀请两人共进晚宴。下楼时,烏有注意到二楼挑空处还挂着两幅立体派画作,分别画着扭曲的女子和白衣女子。

晚上 6 点,众人聚集在一楼的豪华餐厅。桐璃姗姗来迟,她穿着母亲遗留的黑色正装,戴着黑曜石耳环、百合银胸针。她步入餐厅的瞬间,众人如遭雷击。水鏡失魂落魄,脱口唤出“和音”的名字,小柳神父失手掉落叉子。晚宴由真鍋泰行主厨。席间气氛压抑,众人频频偷瞄桐璃,言语试探,烏有暗中开启了录音笔。晚餐后,桐璃来到烏有房间,两人一同重听录音。没过多久,桐璃换了一件极简的纯白连衣裙,轻声问烏有是否还记得她的全名。两人望向窗外,夜色深沉,凹透镜中庭焦点处的圆舞台散发着青白色的幽光,烏有推测是涂了夜光涂料。桐璃转身回房。

【过去】去年初夏,烏有正读大二。11 岁那年,一名年轻的医科生为了救他,不幸惨死在卡车轮下,烏有因此背负着沉重的罪恶感,选择休学,每日在桂川河畔游荡。期间,他注意到一个经常逃课的高中女生,名叫桐璃。某天,桐璃穿了一身漆黑的丧服式女装,头戴黑色蕾丝宽边帽,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哀愁。两人以此为契机,第一次搭上了话。

8 月 6 日上午,烏有同神父站在四楼北侧走廊,端详一幅等身大小的写实油画。画中是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少女,头上未戴黑色蕾丝帽。画中少女年方 17,其容貌服饰与昨晚身着黑裙赴宴的桐璃一模一样。神父解释,这正是真宮和音的肖像,也是昨晚众人失态的根源。神父还透露,当年拍摄的唯一一盘电影胶片,将于 8 月 10 日和音忌日那天放映。他回忆起和音在岛上共创作了四幅画作,分别是《鸟与唱歌的少女》、《在海滩奔跑的少女》、《摘下面具的女人》、自画像《和音》。和音作画时,身上从未沾染过任何溶剂或颜料的气味。

烏有在沙滩上与結城交谈,得知昨夜岛上发生了地震,掀起巨浪,草丛边缘还留着海浪冲刷出的异常涨潮痕迹。下午,桐璃执意加入烏有、結城、神父的登山计划。后山上,一具烧毁的木桩墓碑残骸孤零零地立着,旁边放着武藤的石块墓标。結城告诉大家,当年和音毫无征兆地从中庭后方的展望台坠海失踪。武藤写完电影续集《默示录》后,也追随她投海自尽,而那部小说至今下落不明。桐璃当众揭穿了水鏡暗中炒股的秘密,結城听后大受打击。下山时,烏有踩到一个旧金铃铛,铃铛上系着红绳,已经生锈掉漆。結城见状脸色大变,一把抢过铃铛,远远地扔进向日葵花海。

烏有吃过午餐,去实地观察圆舞台。他回头仰望,瞥见四楼中央的窗帘后,站着一个皮肤白皙、身穿黑衣的长发女人。烏有立刻冲进馆内,向女仆确认四楼并无他人。他赶往四楼,一番推演,发现那间房的入口挡着一幅等身大的画像。他滑开画框,露出一扇白色房门,上面刻着“KAZUNE”。烏有正要转动锁死的门把手,水鏡突然现身,警告说这间卧室自和音死后便已封印,绝不容许任何人进入。水鏡勒令烏有立刻停止探究。

烏有在一楼采访村沢夫妇。村沢赞叹,和音当年在圆舞台上的演唱极具魔性,诠释着无调性艺术歌曲。尚美坦言当年深陷自我怀疑,幸而折服于和音强大的领袖魅力,将其奉为绝对信仰。烏有注意到,众人对和音从不使用敬称,甚至四楼房门上的黄铜铭牌也只刻着“KAZUNE”,仿佛大家都将她视作超越世俗关系的绝对存在。村沢透露,现存的画像是武藤亲笔所画,神父当年也曾画过一幅和音肖像,武藤却将其斥为“赝品”,强令神父销毁。村沢还提到,当年是他和武藤每周驾驶游艇去本土采购,但只有武藤有开船执照,他自己没有驾照。烏有问起和音坠海那天的雨景,村沢面色惨白,陷入沉默。尚美借故离开了 5 分钟,不久,桐璃浑身湿透地跑了回来。結城惊恐地冲进来,大喊画像毁了。众人赶到现场,发现和音的等身肖像画被人毁坏。画作以左眼为中心,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形切口,面部四分五裂。烏有暗自推演,切口中心高于正常视线,坐轮椅的水鏡根本够不着。案发前,結城、神父、桐璃都在登山,烏有、村沢一直待在一楼,唯一有时间动手的,只有曾离开 5 分钟的尚美,或是佣人真鍋夫妇。桐璃偷听到結城与村沢争夺尚美。烏有告诫桐璃,绝不能提画像的事,也别再穿黑衣。

晚餐时气氛死寂,結城一直怒视着水鏡。烏有在走廊偶遇神父,神父将画像被毁看作一场“受难”,暗示和音即将“展开”。烏有下楼时,偷听到村沢夫妇激烈争吵,尚美指责村沢和結城满脑子只有和音,不仅提出离婚,还恐惧地断言桐璃就是和音复活。争吵中,她诡异地提到了“为了展开”。桐璃突然现身,送给烏有一个崭新的金色铃铛,上面系着一根 10 厘米长的红绳。烏有联想起白天結城恐惧的反应,脊背泛起寒意。夜里,窗外风雨交加。烏有做了一个梦。梦中是个没有月亮的冬夜,天空中飘落着不属于夏日的白雪。突然,白雪染上了深红。

8 月 7 日清晨,桐璃叫醒烏有。烏有推开后门,只见盛夏的岛屿竟积起 5 厘米厚的白雪。村沢穿着睡衣,呆立在雪地里。烏有走向圆舞台,只见一具身穿白衬衫的无头男尸,颈部切口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大理石。死者右手背有陈旧的烧伤挛缩痕迹,确认为水鏡。他腕上的手表仍在走动,时间指在 10:12。这具无头残躯,瞬间唤醒了烏有的创伤记忆。11 岁那年夏天,他险些丧身卡车轮下,一名 21 岁的东大医科三年级学生舍身相救,却惨遭车祸,身体遭卡车碾碎。青年的葬礼上,他年幼的妹妹睁着一双琥珀色眼睛,充满敌意地盯着烏有。为了偿还这笔生命债,他拼命苦读,但最终只勉强考入一所三流私立医大,于 2 年后的今年春天辍学。回到现实,真鍋夫妇与游艇神秘消失,雪地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桐璃反应冷淡,尚美当场昏厥。电话线已被切断,众人困于孤岛。

众人包裹好水鏡的无头尸体,抬进地下室。神父冷静分析,尸体除颈部外没有其他外伤,水鏡是在别处遇害,之后搬运到圆舞台,遭柴刀或砍刀等利器斩首。体温和死斑显示死亡时间在清晨 4-5 点。村沢坚称早晨那片 50 米宽的纯白雪原完美无瑕,除了他与烏有的脚印,再无旁人痕迹。广播新闻证实,降雪在凌晨 3 点便已停止。遇害时间晚于停雪时间,舞台后方又是波涛汹涌的悬崖,无路可退,凶手构成了完美的“雪地密室”。桐璃推测凶手跳海逃生。

准备午餐时,桐璃推测凶手杀害水鏡,旨在转移视线,怀疑結城或尚美。烏有确认死者手上的烧伤无法伪造,现场也没有血迹拖拽的痕迹,圆形大理石舞台上还留有疑似柴刀、砍刀劈砍的缺口,应该就是第一现场。桐璃指出,真鍋夫妇在 20 年前的事件后才来到岛上,今早别馆和码头又没有留下任何脚印,说明他们早在雪停之前便已离岛,可以排除嫌疑。真凶只能在四名旧日同窗之中。午餐期间,村沢将四人分为两组轮流负责杂务,刻意排挤烏有、桐璃。烏有、村沢搜查水鏡的书房,在轮椅车辙旁发现了血迹。他们推断,水鏡是在书房遇袭流血,随后运往圆舞台斩首。墙上失踪的两把古董银色左轮手枪是真枪,当年和音曾亲自开过。在别馆,烏有翻出一个旧铁盒,里面的剪报报道了一起旧案:一对经营妇产医院的院长夫妇将婴儿伪装成死产倒卖,嫌疑人照片与年轻时的真鍋夫妇极为相似。原来他们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才与水鏡达成协议,隐居于此。烏有推测,真鍋夫妇是害怕外人到来暴露身份,这才趁乱逃跑。来到后山,和音的坟墓竟被人粗暴掘开,坑底残雪中,静静躺着一个系有红绳的旧金色铃铛,与昨天結城扔掉的那个一模一样。村沢陷入绝望,认定是和音复活了。烏有想探明武藤是否还活着,便与村沢一同搜查二楼的武藤旧居。整间屋子没有近 20 年的居住痕迹。村沢提议,去向神父打听《默示录》的下落。桐璃拿出相机、胶卷,推测凶手枪击水鏡头部,是为了掩盖弹孔,烏有却认为手枪本就属于水鏡,即便凶器暴露,也无法锁定特定嫌疑人,凶手不必多此一举。桐璃透露,她曾撞见結城从武藤房间走出。烏有午觉醒来,一睁眼便见到桐璃。桐璃推测,这起命案是针对“神”的复仇。烏有在屋顶偶遇神父,神父承认了造神实验,向他阐释了立体主义理念。和音馆那歪斜的结构便源于这一理念,旨在将和音“展开”、“摄动”,使其升华为神。神父暗示,突发地震是和音的警告。

晚餐后,烏有听到一阵无调性的钢琴声。他边听边仰望扭曲的楼梯,猛然意识到,这类立体派建筑必定存在一个绝对视角,只要站在那个基准点上,所有扭曲的透视都会完美契合对称,而那个位置必定在四楼的隐藏卧室里。尚美身着黑衣,在圆形舞台上跳起诡异的无声之舞,接着便要跳崖。烏有正要上前救援,却被村沢拉住。村沢吐露真相:“是我们杀了和音……就在那个圆舞台上。”烏有向結城打探消息,得知当年由武藤负责伴奏,而水鏡下半身瘫痪,无法踩踏板,所以岛上应该没有其他人会弹琴。結城反过来盘问桐璃的底细。烏有担心桐璃遇险,决定通宵守夜。他只需将房门虚掩,视线便能透过门缝,穿过走廊,监视斜对面桐璃的房门。

【过去】一年前的秋天,烏有生病卧床,桐璃登门探望,为他熬粥。得知烏有面临退学,桐璃主动介绍他去创华社做兼职助手,让烏有重新振作起来。

8 月 8 日上午 10 点,一场强震摇醒了熬夜守宿的烏有。桐璃送来早餐,说結城、村沢正在客厅激烈争吵,烏有跟她下楼查看。結城在一楼客厅痛殴村沢,神父上前阻拦。結城痛骂自己受骗 20 年,愤然离去。烏有在屋顶找到結城。結城坦白,尚美与武藤其实是兄妹,武藤一直将尚美当作交易筹码。結城深感悔恨,怪自己误会了尚美的选择。結城带烏有来到三楼中央的房间,这里恰好在四楼和音“圣所”的正下方,房间里空无一物。結城解释说,这是和音褪去伪装,回归普通人生活的私密空间。他展示了墙上挂着的《摘下面具的女人》画像,交出《立体派的内奥》一书。烏有在墓前质问神父,是否故意泄露秘密。神父坦然承认,他将烏有比作“纯洁的愚者”,期盼着和音复活。神父解释,《默示录》是记录复活启示的关键文献,如今恐怕早已被人拿走。烏有翻阅《立体派的内奥》,不知与命案有何关联。烏有和桐璃潜入武藤的房间搜寻《默示录》,却一无所获,桐璃怀疑結城已经拿走了书。烏有暗中听到結城与尚美的争执。尚美今天又看到結城从和音的房间走出来,因而决定离婚,逃离阴影。她指责結城,说他们两人都只盯着和音的幻影。結城声称,当年为了解放尚美,自己才“杀死了和音”,尚美则反驳,他并未将其真正杀死。

晚餐后,村沢前来造访,透露尚美精神濒临崩溃,坚信是和音在作祟。烏有追问当年“我们杀了和音”的真相,村沢极力否认。这反而让烏有确信,当年是众人联手将和音推下了海。桐璃提出冰块假说,解释雪地密室。烏有指出冰雪融化有偏差,尺寸难控制,降雪无法预知,当场驳倒了这一假说。桐璃依然怀疑神父,指出他现场验尸时缺乏精密设备,却能笃定凶器是柴刀。桐璃半开玩笑地猜测神父可能是双重人格,将话题引向了小说《化身博士》。

8 月 9 日清晨,烏有受寒发起高烧。中午,桐璃前来送药,带来結城孟失踪的消息。众人猜测結城或已遇害,或藏匿逃走。下午 5 点,烏有退烧下楼,众人正聚在一起讨论結城的下落。突然强震袭来,尚美尖叫,是“和音”干的,洋馆全面停电。村沢带着烏有赶往地下发电机房,发现主电源已被人拉下。村沢怀疑是結城或神秘的“第七人”所为,叮嘱烏有保守秘密。烏有违背约定,悄悄将停电真相告诉了桐璃。桐璃推断,停电是村沢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意在洗清自己谋杀結城的嫌疑。烏有在屋顶偶遇神父,请教立体主义与造神的关联。神父揭开当年“仪式”的真相:他们以和音的日常行为为核心,试图将她升华为神。村沢发现,地下室水鏡旁的无头尸体与厚窗帘一同失踪。村沢来到烏有房间,坦白将“如月烏有”误认成了名侦探“木更津悠也”。烏有决定将错就错,假扮侦探。他要求村沢吐露秘密,村沢却依然闭口不言。桐璃听说烏有被人当成侦探,大笑不止。桐璃问烏有:“如果我分裂成两个人,你会怎么办?”

8 月 10 日,烏有陷入幻觉。一只绿眼黑猫在前方引路,他感到自己正身不由己地卷入命运齿轮,和音忌日这天上午,沙滩上冲来一具惨白浮肿、面目全非的尸体,正是結城。众人推测,他是在中庭后方的展望台被人推入海中,又冲回了岛上。結城手中紧握着一枚旧金铃铛,铃铛上的红绳并未打湿,烏有由此推断,这是結城冲上岸后,有人刻意塞进他手里的。烏有将新金铃铛掷入向日葵花海。和音的坟墓已经填平,上面放着一朵紫色乌头花,花语是“复仇”。海面狂风呼啸,这朵花却纹丝不动。烏有登上屋顶质问神父。神父坦言,《立体派的内奥》指出了其理论破绽,导致他信仰崩塌,众人这才将和音推入大海。神父解释,自己改信基督教,是为了引入“奇迹”,实现绝对化,如今正狂热地等待和音复活。

黄昏时分,尚美喝得大醉,在客厅声称,案发前一晚亲眼看到桐璃走出結城的房间,指控桐璃杀害了結城。烏有当晚整夜守在桐璃房门外,深知这纯属无稽之谈,毫不留情地驳斥了她。烏有推理:四楼画像上的划痕位置极高,坐轮椅的水鏡无法够到,结合案发时其他人的不在场证明,唯一的解释是,这位岛主其实双腿健全,他并非真正的水鏡,而是尚美当年跳海自尽的哥哥武藤紀之。尚美精神崩溃,开口承认。村沢冲进来打断对话,坦白武藤与尚美是亲兄妹,武藤当年为了筹集资金,将尚美卖给了水鏡与村沢。和音死后第二天,武藤就杀害了真正的水鏡,将其埋在后山,自己则戴上面具取而代之。当年众人将和音推下悬崖,则是为了寻求净化。烏有思量,冷酷的武藤确实符合幕后黑手的特征,但他如今已身首异处,这依然无法解释,凶手究竟是如何制造雪地密室,又如何准确地预测地震,切断电源。烏有在观景台沉思,正发着烧的桐璃提醒他,线索就在电影里。烏有注意到,四楼隐藏卧室的窗户凭空消失了。他要求村沢放映电影。

【春与秋的奏鸣曲】电影开篇是一场深山宅邸里的葬礼。死者是个 20 出头的青年,遗属身旁坐着一个 6-7 岁的小女孩,长着一双暗淡的琥珀色眼眸。电影情节将烏有的过去悉数剥开。故事围绕一个名叫“ヌル”(null,暗指“烏有”)的少年展开。11 岁那年,ヌル为了追逐黑猫闯红灯,一名东大医学部的青年将他推开,自己却惨死轮下。背负着这份原罪,ヌル拼命苦读,试图考入东大医学部,却屡屡落榜,最后勉强进了一所三流医科大学,最终休学,每日在桂川河畔游荡。在那里,他遇到了一名经常逃学的高中少女,长着一双黄色的眼眸。某天,少女穿上黑色丧服,自称“真宮和音”,两人渐渐熟络起来。ヌル生病时,和音为他熬粥,还介绍他去创华社做兼职助手。夏天,社里派ヌル去孤岛采访,和音执意同行,却在船上晕得厉害。电影在两人乘船即将抵岛的画面中戛然而止。

烏有惊骇地发现,电影中扮演和音的,竟是年轻时的尚美!尚美的容貌与四楼那幅毁坏的等身肖像画毫无相似之处。烏有心中升起极大的恐惧:如果当年的和音其实是尚美,那画中人究竟是谁?桐璃又为什么和画中人长得一模一样?正当他大脑一片空白之时,耳畔突然传来桐璃凄厉的惨叫。烏有冲进桐璃的房间,只见她倒在血泊中,浑身痉挛,左眼已被人活生生挖去。烏有精神崩溃,陷入了无尽的自责之中。神父与村沢闻讯赶来急救,桐璃虽然保住了性命,却永远失去了左眼。烏有拒绝轮班,整夜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

8 月 11 日破晓时分,桐璃高烧近四十度,谵妄中偶尔微弱地呼唤烏有的名字。烏有冷静下来追查凶手。案发现场的地毯上留有一滩血泊,旁边发现三根微卷的黑色长发。桐璃留着棕色直发,岛上只有村沢尚美符合头发特征,她昨夜起便不知去向。然而,若尚美真将桐璃当成复活的和音,一心想要除掉,为何只挖去她的左眼?

【过去】去年初夏,桐璃带着烏有来到桂川沙洲。她天真烂漫的性格敲开了烏有封闭的心扉,他的噩梦也逐渐减少。

8 月 12 日,岛上再次降下夏日大雪。桐璃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左眼,瞬间崩溃。烏有决心亲自了结此事,持刀逼迫村沢交出隐藏房间的钥匙。神父突然冲了进来,惊呼发现了尚美的尸体。烏有推开画像,将生锈的黄铜钥匙插进画后隐藏的白漆橡木门。门开了,外面却只有洋馆外墙,下方是中庭的圆舞台,根本没有房间。大地剧烈震动,画像掉落摔碎。烏有惊骇地发现,画像上划破的左眼处,竟然镶嵌着桐璃真实的眼球。原来,“综合立体主义”拼贴竟是将真实的血肉当作异物拼贴进画布,以此实现艺术的“展开”。

连环杀手真相

烏有是杀害武藤紀之(冒牌水鏡)、結城孟、村沢尚美的凶手。登岛第一天,他和桐璃互换了房间。不知情的武藤在半夜潜入北侧房间,企图袭击桐璃,却撞上烏有,反遭烏有正当防卫击杀(伏线:烏有熬夜监视)。事后,烏有将尸体搬回二楼书房,用烟头烧焦地毯来掩饰血迹(伏线:烏有其实是第一次抽烟,却留下了焦痕)。結城企图潜入桐璃房间,搏斗中被烏有推下中庭后方的展望台,坠海身亡。为了报复尚美挖去桐璃的左眼,烏有昨晚将尚美割喉。他选择不报警,是因为深知那些狂热的信徒会将桐璃视作目标,只能独自动手除掉威胁。村沢孝久得知烏有杀害妻子,准备开枪打死烏有,为妻子报仇。神父却认为尚美的行为是对“立体派”错误的理解,从背后开枪,将孝久爆头击杀。神父深信奇迹已经降临,为了洗清背叛的罪孽,饮弹自尽。

旧案真相

“真宮和音”并不存在,不过是当年众人为了克服虚无,将各自特质拼凑出来的概念产物。尚美只是充当肉体载体在圆舞台上表演,画像也只是武藤构想中的绝对理想化身。20 年前从未有人坠海,只是大家在理论破灭后放弃了信仰,在概念上将和音完全抹杀。

叙述性诡计

故事中包含两个桐璃:

  • 桐璃 A(受难者):传统视角中的“主角助手”和“无辜少女”。遵循线性时间线,左眼被剜。称呼烏有为“うゆーさん”,言语轻浮,使用大量平假名、片假名。
  • 桐璃 B(引导者):游离于主线物理事件之外,总是穿着纯白连衣裙,在关键时刻出现,用近乎元小说的视角向烏有提出关于案件核心、密室手法、双重人格的哲学诘问。称呼烏有为“うゆさん”。

桐璃 A 不知道桐璃 B 的存在,但桐璃 B 拥有全知视角。

日期 桐璃 A(受难者:称呼“うゆーさん”) 桐璃 B(引导者:称呼“うゆうさん”)
8 月 5 日 白天:晕船,拉着烏有进船舱(“うゆーさん。独りで何してるの?”)。

下午:向水鏡自我介绍,要求和烏有换房间到靠海的一侧。

晚宴:穿着母亲遗留的黑色丧服出场,酷似和音,震惊四座,晚宴后穿着浅蓝色运动服在烏有床上抱怨。

晚上:穿着纯白连衣裙来到烏有房间。询问烏有是否知道自己的名字(“わたしの名前、知ってる?”),指着窗外,暗示圆舞台发光很神秘 。
8 月 6 日 白天: 穿着牛仔裤和 T 恤见水鏡。执意和結城、神父去爬山,淋成落汤鸡。

傍晚:与众人一起发现割裂的“和音”画像 。

晚上:烏有偷听村沢夫妇争吵被发现后,穿着白色连衣裙出现。送给烏有一个金色的铃铛,留下意味深长的话:“うゆうさん、忘れないでね” 。
8 月 7 日 早上:穿着印有”EVE”的绿色 T 恤,用枕头叫醒烏有,擅自去厨房泡了可可。看到夏雪和无头的尸体(“みて! みて!うゆーさん、雪だよ”)。

中午:系着黄色围裙在厨房炒菜,与烏有讨论密室手法,怀疑神父。

下午:烏有午觉醒来,在房间里看到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桐璃。
8 月 8 日 早上:端来涂满草莓果酱的吐司和咖啡(“うゆーさん、おっはよー”),告诉烏有結城和村沢打架了。

下午:烏有发烧,端来水和退烧药照顾他。

晚上:带着银色小相机和烏有一起去搜查武藤的房间,弄得鼻子上全是灰。

晚上:穿着白色连衣裙,怀疑神父是双重人格,提出《化身博士》话题。
8 月 9 日 晚餐: 吃土耳其饭(“うゆーさん、今日は探偵みたい”) 。 晚上:穿着白色连衣裙,手戴银色手链。大笑烏有被误认为名侦探(“うゆうさん、名探偵と間違われたってわけ?”)。主动提出关于“双重人格”的哲学问题:如果“我”有两个人,烏有怎么办?
8 月 10 日 下午: 在房间内遭到袭击,左眼被剜出。烏有赶到时,在血泊中痛苦挣扎(“うゆーさん?”) 。
8 月 11 日 发高烧昏迷,谵妄中不断呼唤“うゆーさん”。醒来后摸到包带,发现左眼缺失,崩溃惨叫(“うゆーさん、苦しいよ”),让烏有出去不要看她。
8 月 12 日 询问烏有义眼选浅绿色好不好(“ねえ、考えてたの。義眼の色”)。坦白自己早就知道一切(包括烏有杀人),请求烏有不要再杀任何人了。 下午(案发同时): 烏有在露台看海时,穿着白色连衣裙,带着黑猫出现。归还了烏有之前借给她的外套和铃铛。坚称自己才是真正的桐璃(“だれって。わたしよ、うゆうさん”)。
结局 ?:在离开沉没的岛屿时,看着远方,对烏有的称呼变成了规范的汉字:“烏有さん”。
雪地无足迹真相

地质巧合叠加地震波定向传导,炎热沙地与冰冷积雪产生温差,引发空气对流,使沙粒像滚珠轴承般单向滚动。首波地震震裂雪层,平移露出沙路。余震则让沙子反向旋转,将雪层完美推回原位。神父发现了武藤的尸体,为了掩盖武藤双腿健全的秘密,便将尸体搬到圆舞台斩首,掘开了坟墓,动手时恰好碰上了这桩罕见的地质奇观。他顺着显露的沙路走回洋馆,之后的余震将他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桐璃身世

桐璃是和音在岛上生下的女儿,真鍋夫妇贩卖婴儿(伏线:旧剪报),把桐璃卖给了舞奈家,成为了东大医学部青年的妹妹。这解释了为何桐璃与和音相貌酷似。(伏线:桐璃的眼睛是琥珀色,而在烏有的记忆和电影《春与秋的奏鸣曲》中,小女孩的眼睛是黄色。两种颜色其实是同色,随着烏有的心情转化。)

故事结局

桐璃 B 带着黑猫现身,归还了烏有的外套和丢进向日葵花海的新金铃铛。是她于登岛首日在四楼窗帘后偷窥,制造了一系列后续破坏,在后山墓碑旁献花。烏有想起刚登岛时见到的猫脚印和厨房里的牛奶(伏线),意识到岛上一直潜伏着一对人猫组合,由此唤醒了尘封的记忆:11 岁那年,他就是为了追逐一只绿眼黑猫才冲上马路。命运至此完成闭环。

烏有奋力将受伤的桐璃 A 抱出房间,逃生时楼梯轰然塌陷,整座洋馆化为废墟,桐璃 A 丧生。烏有与双眼完好的桐璃 B 坐船离开小岛,得以解脱。火山喷发,和音岛沉入海底,一切归于虚无。

终极反转

几天后,烏有在本土住院。他向警方隐瞒了杀人罪行,警方则将神父定性为连环杀手。名侦探メルカトル鮎出现在病房,询问杂志社主编的名字。烏有惊恐地意识到,主编的名字就是“和音”!如果和音真实存在,那么肖像画就是写实的,黑衣服是遗物,电影是纪实,和音绝不是村泽口中那个“虚构出来的立体派概念”,而是一个在 20 年前留下血脉的女人。她特意将烏有、桐璃派往孤岛聚会,是为了以神明的身份对当年的背叛者执行处刑。

新本格鬼才麻耶雄嵩的“崩坏流”代表作,连续打破本格推理的“公平性”束缚。凶手身份犯规,核心叙述性诡计伏线隐蔽,雪地无足迹诡计惊天动地(字面意义上),结尾反转更是将阅读体验推向致郁顶峰。

 

Posted by on March 22, 2018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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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猛邦『オルゴーリェンヌ』(2014)

世界大战旷日持久,严苛的《焚书法》颁布实施,凡是涉及暴力、杀人、煽动情绪的书籍,一律列入销毁名单。为对抗审查,地下作家将推理小说的核心要素数据化,刻入各式各样的“小道具”中,藏匿于世界各地。

【序奏】Carillon 邸建在与世隔绝的孤岛“海墟”之上。已故女主人留下一台管弦乐八音盒《月光の渚》,乐器修理工将其修复。老主人邀请修理工前往宅邸,专职制作八音盒。修理工在露台调音,偶遇了老主人失明的女儿,听出了他调校的音色。两人相谈甚欢,坠入爱河。邸内一位年长工匠与盲女订有婚约,砸碎了未完工的八音盒,修理工自卑退让。老主人托付给修理工一份古老的乐谱。修理工送给盲女一个亲手制作的八音盒。盲女向他倾诉,婚礼不过是一场毫无感情的家族交易,自己无力违抗命运。数月后,盲女与年长工匠低调成婚,婚后遭受家暴。冬日里,盲女不幸从阳台坠落,颈椎严重受创,高位截瘫,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盲女苏醒过来,向修理工吐露,她被人从背后推下阳台,那串皮鞋脚步声属于她的丈夫。盲女自知命不久矣,希望修理工将她的身体作为材料制成八音盒,好灵魂化作音乐,永久存世。修理工得知真相,挥舞手斧,将新主人从锁骨到腹部劈开。盲女平静离世。修理工切开她的左胸,将肋骨制成八音盒的圆筒轴、音板支架、梳齿底座,把齿轮连接在靠近心脏的血管上,放入乐谱圆筒,细细缝合了胸口。他爬上高处屋顶,将遗体安放在面向月光与海景的地方。从盲女的胸腔深处,传出了清晰的八音盒音乐声。

外国少年 Chris 立志成为推理小说家,他的父亲留下一条记录着推理小说数据的蓝宝石项链“道具”。3 个月前,精英少年审查官エノ识破了他的身份,却放了他一马。3 周后,Chris 来到一座大雪覆盖的小镇,寻找留下口信的恩人——音乐家キリイ先生。他在一间废弃的天主教堂里偶遇了白发黑瞳、无法言语的少女ユユ。ユユ从极远的地方逃难而来,曾与另外六人共同生活,音乐天赋非凡。二人甩掉了审查官追兵,潜入曾经的キリイ音乐教室,在二楼黑板上发现了一幅地图,用箭头标示着汇合路线。审查官包围了大楼,Chris 扛起仓库里的折叠梯,带着ユユ奔向屋顶。两栋大楼相距约 3 米,Chris 将梯子横架在空隙间搭成悬空桥,两人惊险爬过,甩掉了追兵。他们逃进一座圆形小公园,中央的喷泉早已干涸。审查官迅速合围,封锁了所有出口。走投无路之际,エノ驾着黑色审查官专车撞碎树篱,冲入公园,救下两人。汽车一路疾驰,停在镇外一片隐秘树林中。エノ其实不会开车,车子熄火后便无法再发动。エノ违规擅自行动,本想找机会放走好友 Chris,但身为审查官,必须带走逃亡者ユユ。他透露,检阅局一个月前接到一通匿名电话,自称是 Carillon 邸的居民,举报宅邸内藏有记录“冰”之诡计的小道具。然而,海墟早已切断了电话线路,这通举报反而引来了审查官,ユユ恰好在此时从海墟出逃。エノ无法在空旷的室外独自站立行走,只能拄着手杖,在 Chris 的搀扶下弃车步行。

三人循着黑板上的地图穿过林间小道,来到一所废弃的木造学校,见到了女医生スミレ和病榻上的キリイ先生。キリイ先生心肺功能严重衰竭,只能靠仪器警报和药物勉强维持生命。ユユ否认携带了小道具,表示审查官赶到宅邸时,是邸主强行将她赶了出来。キリイ推测,邸主可能故意将ユユ当成诱饵,用以转移审查官的视线。为了洗清ユユ的嫌疑,Chris、エノ决定前往海墟,找出真正的小道具。

次日清晨,スミレ医生悄悄警告 Chris,ユユ在 Carillon 邸安装的右臂义肢构造诡异。众人发现スミレ停在学校里的汽车不翼而飞。三人向退役老水手借了一艘带马达的小艇,带着引擎徒步来到海边。航行途中,无法适应空旷环境的エノ对海洋产生了强烈的恐惧。他瞥见海岸边落着一个密封的旧皮箱,惊慌地拉拽正在操纵引擎的 Chris,小船顿时失控,一头冲上海岸。他们打开皮箱,里面只有一些衣物和几台没有发条的八音盒。海面上风狂雨骤,海墟沦为孤岛。

众人抵达纯白的 Carillon 邸,女工匠ミウ与男工匠アリサト出面迎接。大家来到二楼客房,见到了另一位少年审查官カルテ和他的女辅佐官イブ,カルテ早已奉命前来搜查记录“冰”之诡计的道具。为了修理损坏的接收器,カルテ拆解了宅邸内的无线电通讯器,切断了呼叫增援的途径。众人在堆满木箱的四楼房间在见到了老主人 Crowley。Crowley 解释,她是为了保护ユユ免遭审查官抹杀,才将她赶走,坚决否认知道“冰”的下落。Chris 展示了蓝宝石项链,以此博取信任。来到一楼会客室,クリス和エノ见到了工匠アリサト、ヤガミ。アリサト向众人讲解了圆盘式八音盒的工作原理。这种八音盒类似唱片,通过更换带孔圆盘,利用孔洞间接拨动星形齿轮,带动梳齿发声。它不仅能更换曲目,音量也更大。ミウ向众人讲述了海墟与 Carillon 邸流传已久的怪谈:很久以前,有个发疯的八音盒工匠爱上了宅邸千金,求爱不成,便将小姐杀害分尸,企图用她的身体制成“人体八音盒”。

工匠マキノ失踪,而海上捞起的旧皮箱正是他的物品。エノ指出,マキノ并不知道退潮时被海水淹没的旧公路会显现,若想逃往本土,只能去偷审查官停在栈桥的船。他的皮箱丢弃在海边,说明他中途遭遇了变故。众人赶到海边栈桥,发现审查官的船已不知去向,而マキノ的尸体悬空挂在悬崖右侧的废弃旧灯塔上。灯塔高约 5 米,由粗壮的铁骨架成,离地约 3 米处有一块狭窄的铁板操作台,一根折断的铁骨在操作台上方向上弯曲,直接贯穿了マキノ的腹部。要将一个成年男子的尸体举到这种高度,再刺入铁骨,需要极大的力气,常理之下无法做到。エノ爬上操作台勘查,推断死亡时间在 8-10 小时前的黎明前。尸体膝盖以下连同鞋子全部冻结,显然死者生前曾踏入冰冷的海水。最诡异的是,灯塔下方和配电柜周围的雪地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エノ确认死者颈部有粗绳绞杀的痕迹,现场却没留下作案绳索。他在死者口袋里找到一团揉皱的纸,是违禁诗集《月光の渚》的扉页残页。工匠头目シグレ得知死讯,表情闪过一丝动摇。大家在三楼北侧发现一处露天石制连廊,连接着紧挨主屋的 Carillon 塔,通往塔内的门只能从内侧上闩。


カルテ的伪解答

凶手以逃亡为诱饵,将マキノ骗至栈桥附近杀害,把尸体搬上船。凶手将长绳绕过灯塔顶端最高的铁骨或横梁,一端固定在船上,另一端打成绳套,套住マキノ的脖子。凶手启动引擎后跳船,船只驶向深海,巨大的牵引力将尸体高高吊起,悬在半空。尸体升至顶端附近时,拉力方向改变,绳套随之松开。尸体在重力作用下坠落,刺入下方弯曲折断的铁骨中。凶手这样做,既能制造出凶手力大无穷的假象,又能确保现场雪地不留任何脚印。

エノ在マキノ口袋里找到了《月光の渚》的残页,将其交给カルテ,カルテ当场用打火机烧毁。エノ指出,凶手若为了隐瞒小道具的秘密而杀害マキノ,行凶后理应仔细搜身,绝不可能遗漏关键的违禁残页。众人来到二楼收藏室,逐一排查各式八音盒。エノ要求ユユ摘下右臂的白手套,露出一只由金属、发条、齿轮构成的机械义肢,调速飞轮的轴承处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小道具”。Crowley 承认,这只义手是他运用兵器工匠技术打造的“人体八音盒”。他揭露,少年审查官们全是由检阅局挑选的灾害孤儿,自幼接受洗脑,剥夺了正常情感。エノ确认,这颗红宝石是“犯人”小道具,其中记录了倒叙推理小说中的完全犯罪案例、犯人行为特征、犯罪手法、犯人名册等数据,而ユユ对此毫不知情。这意味着宅邸内还存在另一件“冰”之道具。他决定暂不处理这只义肢。

ミウ让ユユ看守八音盒,警告她不要带出宅邸。Chris 由此推断,ユユ曾私自带着八音盒外出,ユユ承认,说着便翻过阳台,爬下外墙,奔向森林。Chris 一路追踪,来到废墟外围一处名为“玻璃之泉”的洼地,那里堆满了崩落的碎玻璃。在泉边的秘密小屋里,ユユ拿出一台木制的月亮小八音盒。Chris 没有发现宝石,决定带回去检查。两人潜回宅邸,在走廊转角处撞见神色焦躁的シグレ。シグレ将ユユ推倒在地,一脚踩碎了掉落的木制八音盒,转身离去。

晚餐前,众人发现ヤガミ已经失踪。カルテ修好了接收器,凭借暗中在ヤガミ鞋底安装的发信器,锁定其身处海墟的某处废墟。Chris、エノ、ミウ冒着风雪,找到一栋六层高的混凝土大楼。大楼因地层变动齐根折断,水平横卧在海面上,底层正门压在下方,原本的外墙变成了平坦的覆雪“楼顶”,窗户则化作一个个黑洞洞的深坑。他们架起 5 米长的木梯,攀上外墙,进入四楼更衣室。五楼原本的全玻璃观景餐厅如今形成了一道巨大深谷,宽约 2.5 米,深约 10 米,中间没有遮挡。エノ在谷底发现了ヤガミ的尸体,其头部有致命撞击伤,死亡约有 4 个小时,整个人掩埋在散落的大量违禁书籍中。尸体旁发现了一张诗歌残页,标题为《月に寄せる詩》。アリサト在压力下坦白,这栋大楼是シグレ、ヤガミ走私违禁书籍的藏匿点。他们平时利用五楼的深谷作为屏障,只有搬运书籍时,才会把藏在四楼的坚固厚木板桥临时架在深谷上。众人回想起下午シグレ曾警告ヤガミ“现在不要动”,推测ヤガミ因审查官到来而恐慌,不顾警告,独自前去转移书籍,结果不幸坠亡。然而,五楼谷底除了尸体和书籍,那块厚木板桥也完好无损地躺在谷底,桥面上还压着几本书。如果只是失足摔落,坚固的桥板不该跟着一起掉下去。桥板没有压在ヤガミ身上,同样十分违和。另一方面,木板桥、成年男性、书籍总重超过 100 公斤,凶手单凭人力,绝不可能在受害者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掀翻桥板。


次日清晨,ミウ证实,昨晚午夜雪停之前,听到宅邸外传来重物坠落的巨响。众人排查发现,紧邻主屋的圆筒形石塔“Carillon 塔”成了一间完美的密室。一楼入口和三楼回廊的木门十分沉重,内侧均有厚重的木闩卡住,无法从外部用线操控。塔顶玻璃钟楼的窗户从内部锁死,屋顶烟囱也由无法拆卸的铁栅栏封死。雪停之后,塔外四周的积雪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エノ利用手杖中暗藏的钢爪强行破坏了三楼木门,拨开门闩。塔内是一座直通天花板的巨大挑空中庭。底楼壁炉前,シグレ倒在血泊中,推测死亡时间在昨晚 10 点左右,与雪停及巨响的时间吻合。他头部流血,大半个身子压在堆积如山的木制八音盒下,周围还散落着十几个伪装的八音盒,底部异常沉重,加装了厚铁板和铅板。エノ还原了案发经过:シグレ躲进塔内,从内部锁好门。就在他面对壁炉,准备处理物品时,凶手利用塔内的挑高结构,从正上方楼梯尽头的平台投下加重的八音盒,砸中了他的后脑勺。凶手准备了大量同样加重的八音盒,既是为了伪装成普通物件带入现场,也是为了防止一击不中,可以连续投掷。エノ在壁炉灰烬中发现了第三张烧毁的诗歌诗页,出自《月に寄せる詩》。灰烬中还有一台烧焦的八音盒残骸,盖子中央镶嵌着方形白色宝石,极有可能就是“冰”之小道具。

众人在四楼质问 Crowley,他终于承认,“人体八音盒”的怪谈源自过去的真实事件。ミウ拉着ユユ去搜查宅邸。走廊传来ミウ的一声惨叫,众人赶到时,她瘫坐在地上,称遭到棍棒袭击,一个不明黑影强行掳走了ユユ。Chris、エノ、ミウ立刻追出宅邸,顺着脚印一路追踪到后山喷吐冷风的天然风穴。地下大厅里,三个巨大的金属箱中装着大冰块,里面分别冻着前任女佣キヨ等年轻女性的尸体。アリサト手持雕刻刀挟持着ユユ,揭露多年以来,シグレ、ヤガミ不断杀害准备离职的女佣,将她们冻成大冰块,企图当作共鸣箱,制成猎奇的“冰块人体八音盒”,卖给黑市牟利。他指控 Crowley 是幕后黑手。千钧一发之际,ユユ利用机械右臂没有痛觉的特点,紧紧握住雕刻刀的锋刃,エノ顺势用手杖击中了アリサト的咽喉,众人合力将其制服。众人回到カルテ的客房,发现 Crowley 已下落不明。

カルテ的伪解答

Crowley 是幕后黑手,已畏罪自尽。Crowley 先在平地或海中将ヤガミ殴打致死,再利用海水浮力,穿过废弃大楼淹没的水下通道,将尸体运至五楼谷底,以此伪造坠楼现场。塔楼案其实发生在雪停之前,新雪早已掩盖脚印,所谓的巨响不过是屋顶积雪被暖炉热气融化掉落的声音。三楼通往回廊的木门并未落闩,只是门底积雪结冰,冻住了门槛,エノ暴力破门时踏平了冰雪,这才产生错觉。Crowley 趁虚而入,走进塔内,用八音盒近距离砸死シグレ后离去。

エノ指出了解答中的漏洞:ヤガミ遇害时海面狂风巨浪,年迈的 Crowley 不可能潜水搬运尸体,况且尸体上没有海水浸泡的痕迹。カルテ的解答也无法解释,五楼深谷上的厚木板桥为何会连同尸体、书籍一起完好无损地坠落谷底。

エノ带领 Chris、ユユ重返 Carillon 塔,重新勘查现场。他在尸体旁的石板地面上发现一处重物砸落的凹痕,证明凶器确实曾从高处坠落,直接推翻了カルテ“近距离挥击”的说法。他在シグレ的尸体上发现了一处巨大的陈年伤痕,与ヤガミ身上的伤极其相似。エノ在暖炉灰烬中发现了一截完全碳化的金属丝残段,长约 5 厘米,粗细仅有 0.1 毫米。三人穿过海墟城镇,在“玻璃之泉”旁找到了 Crowley。Crowley 承认在 25 年前买下了两件小道具,带回海墟。他讲述,15 年前,Carillon 邸的一位天才八音盒工匠爱上了府上的千金,可惜千金早已定下婚约。婚后,贪图财产的丈夫企图谋财害命,但未能得逞。千金垂危之际,请求工匠将自己制成八音盒。工匠为她复仇,重创了那名歹毒的丈夫及其同伙,随后销声匿迹。当年的丈夫,正是胸口留有巨大伤疤的シグレ,从犯则是因头部遭受重击而视力受损的ヤガミ。4 年前,他在孤儿院偶然听到ユユ哼唱一首曲子,只有那位天才工匠才会谱写,由此推测ユユ是那位在逃工匠的女儿。他深信小道具中记录的纯粹犯罪足以推翻检阅局,于是收养了ユユ,暗中传授杀人技艺,企图将她培养成完美的人体小道具,成为究极的“犯人”。

Crowley 的伪解答

ユユ替父报仇,杀害了シグレ与ヤガミ。

  • 灯塔案:ユユ没有走退潮后的公路,而是偷走船只,伪造逃往大陆的假象。她中途折返,在栈桥撞见マキノ,将其杀害,随后利用船只动力与灯塔钢架的拉力,设下悬尸机关。
  • 废楼案:她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抄近道潜入横倒大楼五楼,提前将厚木板桥推落谷底。等ヤガミ在深谷前驻足时,她从背后将其推下。
  • 塔楼案:她趁着下雪,潜伏在钟楼外侧陡峭的屋顶上,等シグレ在屋内插上门闩,升起炉火,她便投下加重的八音盒。她提前用长线套住窗锁,另一端绑在八音盒的发条轴上,拧紧发条后,连线带盒一并扔进室内。八音盒下坠的拉力顺势带上窗锁,发条转动,将长线悉数收回。最后,她跳下屋顶,借大雪掩盖脚印。

解答中的破绽:

  • ヤガミ视力极差,凶手无需在谷底用书籍诱导。
  • ユユ不识字,更不懂外文,不可能刻意挑选印有月亮意象的诗页。
  • 昨晚ユユ离开食堂晚于シグレ,无法提前潜入塔楼埋伏,雪地上也没有她的脚印。
  • 塔内所有八音盒的发条和圆筒轴上都没有缠绕过长线的痕迹。

Crowley 要求 Chris 将这段故事写成推理小说,以此颠覆检阅局的绝对权威。他又命令ユユ立刻动手杀掉自己,完成向“凶手”的蜕变。ユユ流泪摇头,断然拒绝。Crowley 为了将杀人罪名强加给ユユ,坠入“玻璃之泉”废墟深处自杀。三人顺着楼梯一路狂奔,在大楼轰然倒塌前一刻逃出生天。回到宅邸,エノ质问カルテ,他是否早就知道“小道具”藏在显眼的塔内,却故意拖延搜查,放任连环杀人案发生。カルテ只意味深长地透露,检阅局内部正分裂为“纠正者”与“怀疑者”两派。ミウ决定押送双手被缚的アリサト,搭乘支援船前往本土。Chris 与ユユ约定要一起去寻找音乐,和エノ乘小艇离开。エノ揭开了连环杀人案的终极真相。

真凶身份

真凶并非困在海墟内部的居民,而是一个外来者。此人身处本土,熟悉退潮时的水下公路,且精通八音盒机械。由于身体极度虚弱,他无法与成年男性正面搏斗,只能依靠自动陷阱来完成复仇。他在废弃学校里旁听过众人关于海墟和审查官到来的谈话,深知一旦审查官正式介入,目标人物便会被带离海墟,自己生命垂危,将从此丧失复仇机会。因此,他于前天深夜,驾驶废校那辆“凭空消失”的汽车潜入海墟,将车驶入海中淹没,以防新雪留下车辙。

真凶正是废弃学校里病危的キリイ老师,他就是 15 年前那位天才工匠。当年,他爱上府主女儿,复仇后便隐姓埋名。15 年后,他得知当年迫害少女的工匠们变本加厉,利用废弃风穴杀害女佣,将年轻女性封入巨冰,于是强撑病躯,潜入海墟,完成了这场悲壮的复仇。

灯塔悬尸案真相

キリイ原本只想塞入违禁诗页,作为死亡预告进行恐吓,不料残页被企图携皮箱偷船逃跑的マキノ发现。マキノ奔向栈桥,キリイ恰好埋伏在船内。キリイ事先将绳子中段绕过灯塔顶端的横梁,一端系在船上,另一端结成绳套。待マキノ发动船只,驶向外海,他将绳套套住其脖颈。船只驶向深海的巨大拉力瞬间将マキノ绞杀吊起,尸体最终坠落,贯穿在钢架上(伏线:マキノ膝盖以下及鞋子结冰,是拖吊尸体时掠过冰冷海水所致)。

废楼坠亡案真相

キリイ将多本违禁书的纸张逐页交错穿插,产生巨大摩擦力,制成能暂时承重的纸质支撑物,垫在五楼深谷的厚木板桥下,在桥面铺上违禁书作伪装。ヤガミ收到残页恐吓,急忙赶往横倒大楼,确认书籍是否安全。当他踏上木桥,纸页支撑物超过承重极限,瞬间崩塌,厚木板桥连同ヤガミ本人和他怀抱的书籍一同坠入谷底。这解释了为何木板桥会与死者一同坠落。审查官焚烧违禁书,反而替凶手销毁了纸页机关的痕迹。

塔楼密室案真相

案发前夜大雪落下前,キリイ登上屋顶,利用烟囱顶端无法拆卸的铁栅栏,将镶嵌着“冰”之小道具的八音盒悬挂在烟囱内部,用遇热即融的蜡卡住发条。他将一根极细的金属丝绑在八音盒发条轴上,另一端从暖炉内部牵出,顺着墙壁延伸至正上方楼梯尽头的平台,勾住一叠底部加装了铁板与铅板的沉重八音盒。随后落下的大雪掩盖了他来去的痕迹。シグレ精神崩溃,躲进塔楼,从内部插上两处门闩,亲手完成了密室的封闭。夜里,シグレ点燃壁炉,热气沿烟囱上升,融化了封蜡。悬挂在烟囱内的八音盒开始运转,发条轴转动,不断收卷细金属丝。当シグレ探身寻找声音来源时,在金属丝拉动下,沉重的八音盒堆从高处坠落,砸中他的后脑。悬挂八音盒的绳索被火烧断,装有小道具的八音盒掉入火堆,烧成焦黑的残骸,细金属丝也随之卷入火中,大半焚毁。案发时,凶手始终未踏入密室一步。

奇想之作,将末日废土世界观的极限环境约束下,构筑出三起不可能犯罪。

 

Posted by on January 11,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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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典之『屍の命題』(2010)

【挑战读者】六名男女困于大雪封锁的孤立山庄,陷入无法逃脱的密室,最终全员遇难。故事背后的真相,不过是某个男人的妄想。

【序章】严寒暗夜里,“我”透过结霜的窗户向外望去。尽管心中并无恐惧,身体却僵硬难动。视线中,一只体型堪比野猪或大型犬的异形“独角仙”正蠕动爬行,那怪物长着 1 米多长的巨角,在雪面上留下了宛如河流般蜿蜒的宽阔痕迹。

【序章】“我”倒在风雪交加的暗夜里,浑身燥热,仅剩左手与左臂能勉强活动。挣扎翻身时,瞥见焰水湖边伫立着一位“天女”,正欲求救,背后传来袭击者的脚步声。对方如恶魔般拉扯“我”的脚踝,“我”拼尽全力抓破了袭击者的面部。对方吃痛退缩的瞬间,“我”的身体突然变轻,不由自主地滑向湖面。


12 月 17 日下午,建筑公司现场监督篠原綱次郎驾驶越野车,载着未婚妻真標京華、官员蓑田良治,行驶在長野県北部积雪的盘山道上。4 年前,K 大学美島総一郎教授在此地暴雪中失踪遇难,三人皆是教授昔日的学生,此行受教授遗孀美島音乃之邀,参加“美島館”的落成聚会。山道上,他们险些与一辆超速下坡的蓝色废弃物运输卡车相撞。随后,京華惊呼路边灌木丛中躲藏着一个身穿黑大衣的男人,那人脸部红肿溃烂。抵达悬崖上的美島館后,眼前出现一座按比例放大的巨大断头台,配备了绞盘与水缸。玄关大厅内,主治医生雅野与推理小说家阿武澤现身,雅野随即宣告,馆主音乃夫人不在馆内。

推理小说家阿武澤清晨躲避孩童,扭伤右脚踝,观察众人陆续抵达时,察觉到篠原、京華、蓑田之间气氛微妙紧张。雅野医生随口泄露,自己患有先天性心房瓣膜闭锁不全,阿武澤对此暗生警惕。雅野医生展示了门把手布袋里的万能钥匙,以及夫人打印在 A4 纸上的留言信,信中称她因车祸无法赴约。阿武澤推测信件是护工代打,京華却拿出一个月前收到的打印邀请函,指出若夫人未出车祸,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寄信。众人商议后,决定按原计划入住。篠原持万能主钥匙巡视全馆,查勘了坡度逾 30 度的绿色铜板屋顶,确认室外门及客房门均配有气缸锁,内部统一安装拇指旋钮锁。一楼展示室由镜面拼成,陈列着大量以虫针钉住的肢解昆虫标本。参观结束时,室外传来金属摩擦巨响。篠原利用断头台劈开白桦木原木,证实了刑具的切断能力。下午 5:15,海外员工鷹舞宏抵达。篠原敏锐捕捉到鷹舞与京華握手时僵硬的表情,确信两人并非初识。

晚餐时,鷹舞服下自带的三粒维生素胶囊,露出左手背上一道星形旧伤疤。席间,蓑田突然宣布篠原与京華即将结婚,当事人却反应冷淡,三人间流露出微妙的恶意。鷹舞提及曾在停车场目击一名黑衣长风衣男子,脸部被黑布完全蒙住,印证了京華此前的见闻。深夜,阿武澤独坐客房,梳理众人隐藏的秘密,在不安中迎来了山庄的第一个夜晚。

12 月 18 日,暴风雪降临。下午 2 点,阿武澤潜入一楼未上锁的教授研究室,发现绝版推理小说,目睹蓑田在玻璃柜中翻找干瘪的球根与化学试剂。傍晚他再次潜入偷书,心中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违和感。傍晚,山庄电话线被切断,室外三辆越野车轮胎尽数扎毁。断头台的铡刀升至顶端,泼满红漆,支柱上写着“Robespierre 也无例外”(法国大革命中,Robespierre 曾将无数人送上断头台,最终自己也上了断头台),这呼应了蓑田此前对篠原的戏称,暗示有人暗中监视,六人被困。雅野医生指出展示室的长戟大兜虫标本位置有变,推开镜面墙后,一间密室显露出来,里面藏有真实的中世纪拷问刑具。阿武澤在房内推演假说:若破坏电话与断头台的是外部潜伏者,作案时间应在 7:00-7:30 暴风雪初起时,若是内部人员,则应在 6:30-7:00 晚餐前。他怀疑黑衣人早先藏身于中世纪密室,因突降大雪急于脱身,这才破坏设施,留下暗门。他察觉京華极度恐慌,一心想逃离的不是外部黑衣人,而是馆内的熟人。

19 日凌晨 2 点,暴风雪停息。阿武澤梦见自己在不断消失的石柱上跳跃,每次惊醒都心悸气喘,大汗淋漓。早上 8 点,雅野惊恐地拉着阿武澤撞开房门,冲入深雪。两人在焰水湖畔的灌木丛旁,发现俯卧的京華,鷹舞也从玄关方向蹚雪赶来。死者身穿带兜帽的白大衣,面部遭钝器重击碎裂,前门牙折断,颈骨断裂,当场毙命。与此同时,蓑田离奇失踪,其深度近视眼镜与外套均留在 206 客房。现场 40 厘米厚的处女雪中,仅有一条从玄关单向延伸至尸体的脚印。死者白衣上无新雪,说明她在凌晨 2:00 雪停后走到此处遇害,这构成了一个毫无逃离足迹的密室。死者遭正面一击毙命,说明未加防备。阿武澤断言现场无外部入侵痕迹,凶手就在五人之中。鷹舞抛出两个雪地密室的解答。

伪解答一

凶手杀人后因自责而呆立在原地,雪再次下起来,覆盖了凶手和脚印和京華的尸体。凶手灵机一动,拂去京華身上的积雪,然后倒退着走回玄关。由于雪很深,很难分辨脚印的主人,这就伪造出了死者独自走到原地的密室假象。

这个推理不对。凌晨 2 点之后没有下过雪,所以雪不可能覆盖新的痕迹。

伪解答二

凶手在其他地方杀害京華,扛着她的尸体来到弃尸地点,然后顺着来时的脚印,倒退着离开现场。

这个推理不对。现场积雪高达40厘米,想要不踩塌原有脚印而倒退行走是几乎不可能的,而踩高跷同样不切实际。

傍晚,阿武澤不慎被开水烫脚,猛然察觉早晨雅野仅穿睡衣冲出门,鷹舞却从容穿戴长靴大衣赶到现场。结合鷹舞与京華隐瞒的旧识关系,阿武澤认定鷹舞利用某种诡计争取了换装时间,确信其为真凶。他回忆起曾在医院撞见雅野与一名断了左手小指的黑社会男子密谈。篠原在死寂的客房内跪在京華遗体旁,悲痛欲绝,死死握住死者冰冷的左手,在心底发誓要向真凶复仇。

20 日,天气放晴。早晨众人清理建筑四周 50 多厘米深的积雪时,在悬崖下方 25 米处的焰水湖面上发现了蓑田的尸体。雅野依靠绳索垂降打捞,发现蓑田左臂从肩膀处断裂,不知去向。死者直接死因为溺水,但颈部有清晰的紫色勒痕,全身带有生前造成的严重冻伤。阿武澤与雅野推导出另一条恐怖时间线:凶手在 18 日深夜将蓑田勒至假死,放置雪地数小时,方能导致身上的冻伤。由于雅野和鷹舞在客厅待到了凌晨 1 点,阿武澤自己也醒到了凌晨 2点,期间凶手无法抛尸,只能等到凌晨 2 点雪停后,将蓑田抛入湖中溺亡。这意味着凶手在停雪后同一时间完成了殴打京華与抛尸蓑田,构成了双重雪地密室。

当晚 8:30,暴雪再临,鷹舞服下维生素胶囊后冲出客房。凌晨 1 点,室外传来金属坠地的巨响,紧接着,鷹舞全身痉挛,抓挠着喉咙吐出白沫,倒毙在一楼走廊。阿武澤与篠原闻声冲出大门,惊见断头台铡刀落下,雅野医生被齐腰斩断,双手死死抓着雪块。雪地上留下一条从玄关延伸至断头台又折返的血迹,伴着单向足迹,显示凶手行刑后已返回馆内。两人退回大厅,强压恐惧展开逻辑推演。从巨响惊醒到冲出房门仅十数秒,若篠原是凶手,行刑后必须迅速穿过大厅跑上二楼,时间极度局促且极易撞见。况且篠原呼吸平稳,室外大雪纷飞,他的头发却完全干燥。阿武澤由此排除篠原的嫌疑。两人查验空房,在雅野房内发现带血的玻璃烟灰缸、近视眼镜、隐形眼镜盒。阿武澤惊觉医生平时戴隐形眼镜,推断他放了熟人进屋,被砸晕拖走。他们在鷹舞的衣柜外套里搜出毒胶囊小瓶,断定他死于乌头碱中毒。阿武澤要求篠原交出万能钥匙,将死者房间反锁,声称要将钥匙扔进湖里。阿武澤回到房内反锁门,自认看破了深雪密室与四人死法各异的连环诡计,独自前往室外收集证据,返回后再次反锁房门。

深夜,篠原醉意深重,从二楼窗户俯瞰,惊见雪地上有一只长着 1 米多巨角的“独角仙”怪物,正用粗壮前腿在雪地中艰难匍匐,留下一道宽阔的腹部擦痕与两侧等距的椭圆足迹。转身之际,篠原骇然发现门口站着一名神秘微笑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根弯曲的白色棍状物。篠原认出那是砸烂京華面部的凶器,随即被击晕。阿武澤确认安全,正准备拔下门上的飞镖休息,门外突然传来野兽指甲刮擦木板的声响。极度的恐惧诱发了阿武澤的心脏颤动,他步履蹒跚地推开门,直面纯白虚无的恐怖画面,当场心衰猝死。

21 日清晨,篠原苏醒后,发现神秘男子与凶器已消失无踪。来到室外,只见水缸里仅剩医生的下半身,上半身凭空消失。雪地上,宽约 40 厘米的拖拽痕迹伴随 60 厘米间距的椭圆形脚印,从断头台延伸而出,横穿建筑前方,绕过转角,直抵阿武澤房间外 25 米高的平坦悬崖边。阿武澤大半个身体探出崖外,早已气绝。作为唯一幸存者,篠原写下《篠原的推理》,断定阿武澤死于心衰,且是连环杀手。写完手记,篠原感到一阵解脱。

篠原的推理

阿武澤在深夜利用断头台处决雅野医生后,故意在走廊大声呼唤篠原去叫医生,利用时间差擦干身上沾满雪的衣服,平复因杀人而急促的呼吸,拖延时间确保中毒的鷹舞彻底死亡。昨夜篠原从二楼看到的巨大“兜虫”,实为虚弱矮小的阿武澤跨立夹着雅野的半截尸体倒退拖行,前腿是阿武澤的脚印,角则是他弯腰的身体。阿武澤不把尸体就近抛入悬崖,是因为白天除雪在玄关外堆起了 1 米高的雪墙,他无力将尸体举过雪墙,只好将尸体沿着石板路拖回门前平坦的崖壁,最终心脏负荷过重猝死。

数日后,搜救队抵达。警方在隐秘拷问室的铁处女内发现了蓑田的尸体,其全身钉满无头钉,右臂在死后切断。警方根据现场无足迹出入的密室状态,断定篠原精神失常,杀害五人后畏罪自杀,日记中关于“兜虫”的记载正是精神错乱的铁证。

次年,叙述视点切换至“我”与业余私家侦探蜘蛛手。蜘蛛手查阅卷宗后指出,警方结论存在致命破绽。篠原的日记逻辑严密,却对未婚妻京華之死只字未提,极不自然。阿武澤手记明确记录了将蓑田尸体安置在拷问展示室,却未提铁处女钉尸,说明极端亵渎毁尸发生在阿武澤停止记录之后。蜘蛛手重返废弃的美島館勘查,在町田市拜访了音乃夫人,确认鷹舞视力 2.0,雅野戴隐形眼镜,篠原视力不佳。蜘蛛手指出本案中的死因凌乱,推翻了“单一杀人狂”论。宮村在事务所内偶然发现一张画有六人名字首字母的椭圆形座位图,启发了蜘蛛手看破真相。


京華的深雪密室与凶器

砸碎京華面部的神秘白色钝器,正是蓑田被撕裂的左臂(伏线:蓑田尸体左手指缝有篠原的皮屑,伤口内嵌有京華折断的门牙)。蓑田企图以大学时期京華遭强暴的旧事破坏其婚约,篠原被激怒,将蓑田勒至假死。由于一楼客厅有雅野和鷹舞在喝酒,篠原无法通过唯一楼梯运尸,只能将蓑田倒吊在 30 度倾斜的绿色积雪铜板屋顶上,企图将其冻死抛尸。19 日凌晨 2 点雪停后,濒死的蓑田突然苏醒,抓破了靠近的篠原的脸(伏线:序章濒死者视点中抓破“恶魔”面部的细节),随后滑落屋顶。在半空自由落体的瞬间,蓑田看到了下方雪地里身穿白衣赴约的京華,挥舞起冻僵的左臂狠狠砸下,瞬间粉碎了京華的面部与颈骨。反作用力使蓑田撞击突出岩石,撕裂左臂,坠湖溺亡。凶器与“凶手”皆从天而降,完美构成了毫无足迹的雪地密室。结论是:篠原杀害了蓑田,而坠落的蓑田杀害了京華。

毒杀与斩首的交叉作案

京華是毒杀鷹舞的真凶。她认出鷹舞是当年强暴自己的罪犯(伏线:晚餐时鷹舞左手背露出星形旧伤,两人初见时反应极度僵硬)。京華偷取万能钥匙,在研究室提炼毒药,完成了胶囊掉包。(伏线:她借故用咖啡杯捞取大厅鱼缸里的孔雀鱼,以此测试乌头碱毒性,导致鱼缸少了一条鱼。阿武澤发现研究室窗帘刻意拉上,而且少了白色粉末。)毒药发作需 30-90 分钟,京華迫切要求冒雪驾车离开,只为在鷹舞服毒后制造不在场证明。

腰斩雅野医生的真凶是鷹舞。雅野以强暴旧事要挟鷹舞协助非法运毒,鷹舞深夜去医生房间谈判时恰好毒发,误以为雅野下毒灭口,便用客房的玻璃大烟灰缸将其击晕(伏线:房间地毯上留下的带血大烟灰缸)。鷹舞将雅野拖至室外腰斩,最终因重体力消耗加速毒发,惨死在回房的走廊上。阿武澤触碰鷹舞尸体时,察觉其体温如变温动物般冰冷,是因为他刚从极寒的室外行刑归来。

阿武澤的惊死与“兜虫亡灵”之谜

雅野曾与一名左手小指缺失的黑社会男子在接待室密谈毒品交易,阿武澤偶然听到,医生于是起了杀心,利用职务之便给阿武澤开具有副作用的药,意图慢性谋杀。(伏线:京華遇害时,近视的雅野没戴隐形眼镜,无法从二楼窗户确认京華死亡,可他却第一时间冲向阿武澤房间通报“噩耗”,是因为他不在乎京華死活,只想利用惊吓诱发阿武澤心衰。)阿武澤服药后感到不适,悄悄停了药。美岛馆事件中,雅野给了阿武澤一杯掺了兴奋剂的威士忌,试图引发他心衰猝死。

雅野被断头台斩去下半身,极寒的铡刀在斩断躯体的瞬间封冻了伤口血管,防止了失血过多,他因此奇迹般地短暂苏醒。他双手死死抓着雪块,法医学细节证明其被腰斩时依然存活,额头的钝器伤并非致命伤。他在濒死之际爆发出了强烈的执念与恨意,利用雪铲作为支撑,凭借惊人的臂力,拖着残缺的上半身和内脏,在雪地中爬行到了阿武泽的门前,敲响了房门。(伏线:雪地上宽约 40 厘米的拖痕、两侧等间距的椭圆形足迹、阁楼中消失的除雪铲。若为人类倒退拖行,足迹应是交错而非对称的。)篠原在暗夜中看到的 1 米多长的巨角是除雪铲的木柄,前肢是雅野医生利用蝶泳姿势划雪的强壮双臂,尾巴是拖在身后的脏器,白气是人体热量在零下 20 度下散发的蒸汽。阿武澤开门直面这宛如地狱恶鬼般的半截身躯,在极度惊恐中心跳骤停。雅野拼尽最后力气,试图将阿武澤尸体拖下悬崖,终因力竭,仅自己与除雪铲坠入湖中。

篠原的自杀与尸体毁坏

篠原目睹京華惨状,立刻意识到是自己推下屋顶的蓑田砸死了未婚妻。他如野兽般冲下楼抱住尸体大哭,将自己的脸抓得鲜血淋漓,全是为了掩饰昨夜蓑田留下的抓痕。阿武澤在案发现场找到了那条作为凶器的冻僵左臂,找到篠原对峙。阿武澤在回房时将左臂扔出窗外,恰好被屋檐滑落的积雪掩埋。20 日深夜,篠原四处寻找蓑田的左臂,试图销毁蓑田杀害京華的证据,却一无所获。他看到了阿武澤留下的手记,深知自己杀害蓑田的罪行必将败露,在绝望与恐惧中上吊自杀。他在自杀前为了发泄对蓑田的愤恨,掩饰左臂丢失的事实,特意切断了蓑田的右臂抛入湖中,将尸体塞进拷问室的铁处女中,钉满无头钉。

死亡闭环与幕后黑手

案件的本质是一个“死者即凶手”的死亡接力闭环:

  • 篠原杀死了蓑田:因情仇在房间勒晕他,扔上屋顶。
  • 蓑田杀死了真標:从屋顶坠落时借重力挥动左臂击杀。
  • 真標杀死了鷹舞:通过调包维生素胶囊投毒。
  • 鷹舞杀死了雅野:临死前误以为是雅野下毒,将其拖至断头台处决。
  • 雅野杀死了阿武澤:腰斩后爬行至阿武澤门前,将其惊吓致死。
  • 阿武澤“杀死”了篠原:阿武泽死前揭露了真相,导致篠原最后绝望自杀。

每一次的凶手,皆是上一起案件的被害人!而策划这场地狱实验的幕后黑手,正是“遇难”的美島教授。他为了筹集建造美島館的 5 亿日元巨资,杀害妻子骗保,男扮女装顶替“音乃夫人”,利用男声偏高与女声偏低引发的声带倒错掩人耳目。

美島的杀人动机:

  • 美島曾在深夜电视节目上遭到恶意剪辑,受尽屈辱,成了“变态大叔”。当时决定他上电视服装的是真標。
  • 美島四年前在焰水湖畔遭遇大雪,险些遇难。他认为如果篠原按照约定陪他一同前往,他就不会受难。
  • 美島在湖畔失踪后,雅野曾跟随搜救队前往寻找,但作为攀岩高手没有爬下悬崖去寻找他。
  • 鷹舞缺席了美島的“葬礼”。
  • 蓑田身为美島的学生,看了令他受辱的电视节目之后发出了嘲笑。
  • 阿武澤是雅野临时要求带来的同伴。

美島洞悉六人私仇,将他们诱入密闭实验舱,冷酷观察他们相互残杀。那个面部红肿溃烂的“黑大衣面罩男”是一名常在悬崖背后乱倒工业废弃物的卡车司机,被毒液毁容。他恰好目击了教授抛妻尸体的过程,最终成为决定性证人。

字谜

如果将六人的名字按照“受害顺序”排列,提取第 n 个人的第 n 个假名:

  1. ノダヨシハル(蓑田) -> ミ
  2. メキョウカ(真標) -> シ
  3. タカイヒロシ(鷹舞) -> マ
  4. ミヤビダイスケ(雅野) -> ノ
  5. アンノサイクオ(阿武澤) -> ワ
  6. シノハラツジロウ(篠原) -> ナ

连起来读作:ミシマノワナ(美島の罠 / 美岛的陷阱)。

如果将六人的名字按照“凶手顺序”排列,同样提取第 n 个人的第 n 个假名:

  1. 杀蓑田的凶手是篠原 -> ノハラツナジロウ -> シ
  2. 杀真標的凶手是蓑田 -> ミダヨシハル -> ノ
  3. 杀鷹舞的凶手是真標 -> マシキョウカ -> メ
  4. 杀雅野的凶手是鷹舞 -> タカマヒロシ -> イ
  5. 杀阿武澤的凶手是雅野 -> ミヤビノイスケ -> ダ
  6. 逼死篠原的凶手是阿武澤 -> アンノサワクオ -> イ

连起来读作:シノメイダイ(屍の命題 / 尸之命题)

这既是幕后黑手狂妄的杀人签名,也是整部小说书名『屍の命題』的终极回收 。

本作将“暴风雪山庄”模式推向了病态与极致,在封闭的雪之密室中彻底颠覆了传统的加害者与被害者叙事结构,构建出一场前所未见的杀戮逻辑链。小说巧妙地将法医学的生理盲区、极端的心理施压、B 级片式的血腥奇观熔铸于严密的推演之中。书中对于雪地无足迹密室的狂气解答,不仅带来了令人战栗的视觉冲击,更在层层递进的假说博弈上做到了严丝合缝。结尾的双重字谜丧心病狂。这种在古典解谜法则上肆意开疆拓土的野心,以其极端的恶趣味与颠覆性设定,为新本格贡献了一部不可多得的异色神作。

 

Posted by on November 10, 2014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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