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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Japanese mystery

梓崎優『リバーサイド・チルドレン』(2013)

“我”梦见细雨飘落,自己、父母、弟弟、流浪儿同伴一同站在水中。积水化作浑浊的河流,不断上涨,最终吞噬了一切。我从窒息中惊醒,现实里,柬埔寨这场反常的雨季已持续了一个月。身旁一名同伴醒来,问起为何天天都在下雨。我随口答道:“因为我们都在笑。”两人相视一笑。

中午,ヴェニイ划着破旧的小船,来到高脚屋前。同伴ハヌル卧病在床,ヴェニイ邀请我一同去拾荒换钱,好给他买些食物。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那座名为“山”的巨型垃圾场。途中路过废弃栈桥,ヴェニイ指着停泊在岸边的一艘小船,透露那是他刚偷来的,能带大家全员出动。两人来到垃圾山,同伴ティアネン粗鲁地翻找垃圾,抱怨每天都有卡车来倒垃圾,最近能找到的“猎物”却莫名变少了。在废品回收工场,ヴェニイ巧妙地讨价还价,主动分拣废品,让老板提高了收购价。卖掉废品后,我因一无所获而深感自责。ヴェニイ出言安慰,坦言童年曾遭父母虐待,全靠哥哥ソム保护,如今他也将同伴视为亲弟弟。

两人来到市区集市。街上有人撑伞,ヴェニイ断定他们全是外国游客,因为本地人根本没有打伞的习惯。两个日本游客模样的女子擦肩而过,掉落了一个沉甸甸的焦糖色钱包。ヴェニイ捡起钱包想占为己有,却被警察“黒”当场喝住。我和ヴェニイ吓得拔腿就跑,在十字路口分头逃窜。我甩掉警察,发现手里一直攥着那个钱包,刚才ヴェニイ掉在路上,又被我顺手捡了回来。一个撑着红伞的少女悄然现身,用柬埔寨语问我是不是日本人。

我做了一个格外真实的噩梦。梦中,柬埔寨的酒店房间正承受着连绵暴雨的冲刷。我翻开腰包里的护照,上面写着本名——水澤岬。我来到这个国家已有三天。父亲走进房间,拿走护照去办手续,叮嘱我待在房里别动,还说如果明天天晴,就带我去参观遗迹。父亲走后,我想上厕所,却发现卫生间里爬满了蜘蛛和蜈蚣。我心里害怕,决定去楼下大堂上厕所,在二楼转角平台无意中听到父亲和另一个男人说话。突然,伴随一声脆响,平台的窗玻璃碎裂开来,浑浊的泥流涌入酒店。一条爬满蜘蛛和蜈蚣的巨臂像蛇一样猛伸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我猛地在高脚屋里惊醒。

时间回到昨晚。少女识破了我的偷窃行径,拉着我躲进一家诊所,避开了警察的盘问。警报解除后,她毫不客气地收走钱包,只抽出一张纸币塞给我当谢礼,连名字都没留,便径直离去。

白天,我们六个流浪儿前往垃圾山。不巧垃圾因腐烂发酵引发自燃,整座垃圾山浓烟滚滚,气味刺鼻,根本没法拾荒。大家在入口休息区等待,同伴コン心思敏锐,指出了近一个月来,警察“黒”上街巡视的次数多得反常,而且运往垃圾山的垃圾一天比一天少。铁丝网另一侧的流浪儿地痞过来找茬,他们自称“墓守”,成员包括头目ザナコッタ和光头青年ルウ。满身文身的“祈雨者”老人和非政府组织(NGO)女职员ヨシコ出面阻拦。那个撑红伞的少女走了过来,她是“墓守”的新成员,老人叫她ナクリー。她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笑容,三两下便化解了冲突。临走前,ザナコッタ得意地炫耀,说他们找了一份挣大钱的新差事。

ヨシコ用日语苦口婆心地劝导流浪儿去收容所。ヴェニイ假意迎合,骗走ヨシコ送的三套新衣,转手卖给商贩,换回一桌丰盛的吃食。餐桌上,ティアネン指着老人手腕上红线般的刺青,按流浪儿之间的迷信说法,断定那是“叛徒”的标记。ヴェニイ虽不识字,不知从哪听来一句名言,“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强调报纸这类“情报”对赚钱至关重要,承诺明天去街头打探消息。

当天早上。我起床后,脱下穿了三天的深蓝色衬衫,换上一件水蓝色的衬衫。我、ティアネン、フラウェム、ハヌル醒来时,发现昨天刚弄到的新红船不见了,前晚说要早起打探情报的ヴェニイ也踪影全无。我、ティアネン、フラウェム、ハヌル乘着旧船,顺流而下四处搜寻。船只驶近一座欧式三孔红砖拱桥“沉没之桥”,因水下木桩阻碍,无法通行。桥中央的桥拱下漂着大量红漆剥落的木板残骸,ヴェニイ卡在水下木桩之间,大家合力将他的尸体拉上岸。人群中一个穿工作服的工人掀开他的衣服检查,确认左胸下方有一处致命枪伤。警察“黒”走下桥,当众宣告是自己开了枪。他早上在大雾里瞧见ヴェニイ划船靠近,还天真地向他挥手打招呼,觉得这副样子实在滑稽,便拔枪把人杀了。他厉声质问,昨天穿深蓝色衬衫,和ヴェニイ一起偷钱包的同伙是谁。我因为换了衬衫,侥幸逃过一劫。ティアネン怒不可遏,冲上去动手,却被轻松放倒,踩在脚下。フラウェム拉着大家乘船逃跑,“黒”在岸上开枪,打飞了ティアネン的左耳垂。“黒”一脚把ヴェニイ的尸体踢进河里,任其沉入水底。

大家消沉了三天。第四天清晨,我划船送不知情的ソム去对岸。他身旁的废弃棚屋边,散落着旧报纸和一把黑伞。ティアネン饥饿难耐,发狂般自封为新首领,逼大家去垃圾山找吃的。无奈之下,我、フラウェム、ハヌル、コン四人只好去垃圾山拾荒,结果收获寥寥。饿极了的コン用大家卖废品换来的钱私吞了三明治。我愤怒地将他打倒,他却像野狗般在地上捡食三明治碎屑。我心中满是愧疚——我口袋里其实一直藏着红伞少女给的 500 瑞尔纸币。コン悄悄溜走。傍晚,剩下三人发现旧船失窃,只得沿着崎岖的水边艰难跋涉,回到高脚屋这边的岸上。旧船居然停在小屋旁的羊齿草阴影里,而对岸残疾的ソム已不知去向。

“墓守”头目ザナコッタ带着コン突然现身,将我们包围。コン已经叛变,正吸食着致幻胶水。ザナコッタ叙述,前几天警察突袭墓地,击毙了光头同伴ルウ。他认定是我等人向 NGO 告密,才会引来警察,因此誓要报仇,夺走小屋。而コン仅仅为了一顿饭,就出卖了小屋的位置,还用偷来的旧船把他们带了过来。ザナコッタ透露,长相俊美的フラウェム为了求生,曾沦为这群人的玩物,早已模糊了性别认知,而ハヌル不过是遭富家父母遗弃的丧家犬。ザナコッタ清点人数,质问ソム的下落。神志不清的コン结结巴巴地谎称ソム去了森林找吃的,而我瞥见对岸芦苇丛中露出的铁管,想到对岸的ソム早年压断了右腿,无法渡河救援。コン搜查我的口袋,企图抢走藏着的纸币。我怒火中烧,奋起反击,打倒コン,撞开ザナコッタ,向河边狂奔。夜色中,我的头部猛烈撞上树枝,倒在岸边失去了知觉。黎明时分,我在河岸边醒来。为了取暖,我爬进一处旧报纸堆,却惊恐地发现下面藏着一具尸体。死者正是ザナコッタ,他右侧头部有重创留下的裂口,口鼻爬满虫子,尸体旁散落着一块石头和一把黑伞。石头约有成人拳头大小,上面带有如颜料涂抹般的鲜红血斑,黑伞则撑得过开,变形呈 Y 字状。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逃离现场,在桥墩旁再次昏迷过去。

【间奏】一部虚构的中世纪电影里,一位智者制造了顺从的巨型泥人。泥人无法发声,只能捧着圣书,指着镜中自己的背影,发出地鸣般的嘶吼,哀求少年重新刻下控制魔法。少年虽理解了它的意图,但因智者不在,魔法最终失效。暴走的泥人冲上街道大肆破坏,最终遭智者点燃,化作一团火柱,跃入黑河。智者受刑身亡。陷入疯狂的少年穷尽一生,在废墟地下室里钻研如何创造能喷火的巨型泥人,到头来,却只留下一颗暗红色的心脏,在黑水中剧烈跳动。

我高烧不退,醒来躺在祈雨老人的昏暗棚屋里,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中年军人照片。我外出散步,迎面遇到ナクリー,她调侃我是偷东西遭警察追捕才累倒的。我将怒火全盘发泄在她身上,恶意说出ザナコッタ头部碎裂的惨状。ナクリー崩溃大哭,丢下红伞,逃进迷宫般的贫民窟。傍晚,老人道出真相:政府为了发展旅游业,决定清理垃圾山,导致废品锐减。我由此推测,警察“黒”无情射杀流浪儿,是把他们当成了垃圾。ナクリー得知死讯,追问ザナコッタ的死因,老人却用因果报应的宿命论敷衍过去。老人改用流利的日语与我对话,坦言年轻时曾短暂留学日本,深知两国地位悬殊,回国后才投身“战斗”。他揭开ナクリー的悲惨身世:她父亲受伤后,被父母以 50 美元低价卖给妓院。老人告诫我,作为一个有退路的日本人,我无法理解她们的苦难。对于一无所有的街童,唯有用宿命论麻痹自己,才能承受同伴惨死的悲痛。我无法容忍老人的冷漠,冲进雨夜去寻找ナクリー。我在雨夜中狂奔,回想起流落异国街头的真正原因。2 年前,母亲和小弟弟在一场车祸中丧生。几天前,身为医生的父亲以散心为名,安排了这次前往柬埔寨的旅行。然而,在那个暴雨连绵的夜晚,我站在酒店二楼的转角平台,偶然听到父亲与一个年轻人口贩子的黑暗交易。父亲打算把我偷偷运往泰国,高价卖掉我的心脏。我恐惧地逃出酒店,从此开始了流浪生涯。

我在树下找到了ナクリー,为她撑起红伞,轻声哼唱起日本的摇篮曲。ナクリー平静下来,向我倾诉往事:她逃出妓院后,是ザナコッタ收留了她。我提到深夜的垃圾山总让我联想起电影里巨大泥人的心脏。ナクリー说,老人也给她讲过这个东欧泥人的传说,还说那是一个关于绝望的故事。我向ナクリー说出自己的真名“岬”,承诺和她一起找出杀害同伴的真凶。

清晨,我病刚痊愈,老人便催着我去赚钱。ナクリー带回三个黄色水果,我也掏出仅剩的 500 瑞尔纸币,恳求老人再收留一天。老人大笑,收下钱,分给两人地瓜充饥。饭后,两人前往废弃的墓地遗迹寻找线索。路上狂风大作,ナクリー却固执地撑着那把红伞,途中随口说道:“游客不管是雨天还是晴天都打伞。”这句话与ヴェニイ先前的推理一模一样,我大为震惊,她却否认见过那个男孩。我们在中庭发现了一具异样的尸体。死者半裸,只穿着一条印有弓箭图案的短裤,全身湿透,仰面朝天,正是左耳垂被警察打断的ティアネン。他死于钝刃割喉,整张脸涂满鲜血,尸体周围没有任何凶器。我本能地怀疑是警察“黒”下的毒手,ナクリー却反驳“黒”习惯用枪,况且在柬埔寨,流浪儿命如草芥,凶手完全没必要在死者脸上涂血,掩盖身份。河岸边留有紫红色血迹和一把刃尖发黑的大刀,显然他是遇害后被拖拽至中庭。我在河岸边发现这把刀,顺手捡起。NGO 职员ヨシコ和当地员工エリザ赶到。エリザ见我手里拿着刚捡起的血刀,便断定我们是残杀同类的恶魔,尖酸地咒骂道:“就因为这样,你们才会被父母卖掉!”这句话刺中我的痛处,我拉起ナクリー,逃入树林。“被父母卖掉”这句话让我联想到人贩子,我给出了一段推理。

推理

ヨシコ是“我”父亲的手下,潜入收容所打探情报。在垃圾山初次相遇时,她故意用大段日语试探,锁定了我的身份。她在遗迹偶遇ティアネン,为防他向我走漏风声,所以杀人灭口。她在死者脸上涂血,制造诡异恐怖的传闻,引诱关心同伴的我前往显眼的废墟中庭,落入她的埋伏。

ナクリー反驳,这种恐怖死状只会把我吓跑,而且无法解释第一起案件里,ザナコッタ的尸体不仅没涂血,反而用旧报纸盖着,刻意藏在偏僻的草丛里。

我路过河岸的旧报纸堆,看着那把破损的黑伞,想起这把伞原本放在高脚屋对岸,也就是ソム居住的废弃铁皮屋檐下。这证明凶手曾在两地之间往返。两人赶回高脚屋,发现コン已奄奄一息,大口吐着血水,神志恍惚。他断断续续地透露,事发后ザナコッタ、ティアネン、ハヌル、フラウェム都失踪了,剩下的两名“墓守”昨天说肚子饿,出去找吃的,再也没有回来。我跳上旧船,划向对岸的铁皮屋,推开门,惊恐地发现ソム仰面躺在屋子中央,神态安详,尚未凝固的鲜血从太阳穴一直流到耳根。凶器是他平时代步的铁管,前端发黑,粘着黑血和几根头发,抱在怀中。铁皮屋位置偏僻,只有原本的同伴和后来的“墓守”知道确切位置。凶手能精准寻到此处,证明连环杀手必定是流浪儿内部的人!

为了救活奄奄一息的コン,ナクリー带我们去一个富裕的医生家求救。医生冷酷地拒绝免费诊治,却无意中透露,那个容貌俊美的少年フラウェム如今正藏在屋里,正从事某种不堪的“工作”。这时,从门内走出的保镖,竟然是警察“黒”!“黒”态度傲慢,承认杀害ヴェニイ、ルウ就像拍死苍蝇,根本不需要理由,但他对ザナコッタ、ティアネン、ソム这三个名字毫无印象。ナクリー眼看“黒”要拔枪,含泪抱住医生,哀求说愿意卖身偿还医药费。我怒不可遏,猛地扑向医生,却被“黒”重拳击飞,丧失意识。我在昏暗的地下室醒来,身旁躺着一名长相中性的日本旅人。他潜入豪宅打探寻人,被“黒”打晕,关押在此。旅人坦言,自己过去也曾遭监禁,未能救下同行的孩子。他递给我私藏的营养饼干和水,引导我说出事情经过。

伪解答

三起案件的核心疑点:

  • 第一起案件,凶手为何用旧报纸盖住尸体,留下一把撑开的黑伞,却放过了昏倒在附近的我?
  • 第二起案件,为何要大费周章将尸体拖到中庭,在脸上涂满鲜血?
  • 第三起案件,现场为何没有留下任何怪异伪装?

我提出假说,凶手是残疾哥哥ソム,他要为弟弟ヴェニイ报仇。ソム用铁管、黑伞当拐杖过河,砸死ザナコッタ,再用报纸盖住尸体,设下陷阱。接着,他割断背叛者ティアネン的喉咙,在尸体脸上涂血。在流浪儿眼中,红色单线刺青代表“叛徒”,涂血是为了模仿刺青,以示惩戒。最后,他回到铁皮屋绝望自杀。

这个推理不对。ソム若双手拄着铁管、黑伞当拐杖,无法搬运大量报纸去覆盖尸体。若是事后往返取报纸,路途遥远,极不现实。况且,柬埔寨人极少自杀,用铁管反复重击自己头部寻死,也完全不合常理。

凶手身份

凶手放过昏迷的我,说明他去现场本就是为了布置那些看似多余的装饰。真凶在案发期间行动自由,而且确切知道ソム藏在对岸铁皮屋。案发前,コン曾散布ソム去了森林的假消息,只有未受误导、亲眼目睹我用船将ソム送往对岸铁皮屋的人,才能找到并杀害ソム。如此一来,嫌疑人只剩下我最后失踪的两名同伴ハヌル、フラウェム。

警察、大使馆人员查抄了妓院,同伴悉数获救。我在楼上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看到熟睡的同伴フラウェム。既然这名同伴有富人包养的完美不在场证明,那么真凶只能是最后一人ハヌル。

凶手动机

ハヌル的杀意源于深处的自卑与对尊严的渴望。社会将流浪儿视作野狗随意践踏,为了摆脱屈辱,他渴望向世界证明自己也是人。他将ヴェニイ生前的话奉为圭臬,正如试图摆脱奴隶身份的“泥人”,或是像游客一样坚持打伞的ナクリー,他也展开了一系列诡异的杀人仪式,以此证明自己是人。

当晚遭遇追捕,对方追上了跑得最慢的ハヌル。两人一路追逃,谁也没注意到昏倒在路边的我。扭打中,神志不清的ザナコッタ意外摔倒,头磕在石头上,昏迷过去。ハヌル想起ヴェニイ说过“只有人类才会伤害人类”,便用石头砸死了他,以此证明自己是人。为了向世人展示这具尸体属于“人”,他遵循“人类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这句名言,找来大量旧报纸盖在尸体旁,隐喻“获取信息用于思考”。他害怕警察“黒”,不敢独自走过沉没之桥,又畏惧其他“墓守”成员,不敢回小屋取船,只能选择下河泅渡。他为了不弄湿象征人类证明的报纸,强行撑开黑伞当做防水托盘,载着报纸游过河。

他在遗迹附近的河岸边偶遇落单逃跑的ティアネン,将其割喉杀害,尸体落水湿透。他想起曾听 NGO 职员说过“人类会因害羞而脸红”,便将尸体拖到最显眼的中庭,用鲜血将死者的脸涂得通红。

第三起案件中,他陷入疯狂,认定ヴェニイ的亲哥哥ソム才是“真正的人类”,便赶到铁皮屋将其杀害。既然“真正的人类”无需伪装,现场便没有留下任何奇怪的布置。只是铁皮屋地处偏僻,一直无人发现。

结尾,他彻底绝望,决定公开刺杀另一个他眼中的“真正人类”——警察“黒”,以此完成关于人类的终极证明,结果却遭反杀。

作者擅长的异国风情推理,故事背景设在柬埔寨贫民窟,展现流浪儿的悲惨生活,将连环杀人案与底层的绝望挣扎交织在一起。全书最大亮点在于作案动机。凶手精心伪装尸体,手段荒诞诡异,背后的病态逻辑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极度自洽,合理解释了现场的种种反常,也控诉了社会对边缘群体的非人剥削。

 

Posted by on July 17,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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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川博子『開かせていただき光栄です』(2011)

7 月,伦敦一间私人解剖室内,外科医生 Daniel 正带着 Edward、Nigel、Clarence、Benjamin、Albert 五名弟子,为一具尸体灌注血管蜡。死者是富家千金 Elaine,已有 6 个月身孕。治安巡捕 Hales、Bray 突然闯入,称盗墓贼已招供将 Elaine 的遗体卖给了 Daniel,扬言要搜查此处。Nigel、Ed 慌忙包裹尸体,Ed 躲进暗门,将孕妇尸体挂上卷扬机。其他弟子把麻醉后的猎狗“Charlie”抬上解剖台,假装在做复杂的动静脉血管再生解剖实验。Ben 假装过度换气症发作,成功打发走了巡捕。

众人移开挡在暗门前的橱柜,救出因缺氧而休克的 Ed。Daniel 急于完成注蜡,让弟子摇动卷扬机,把包裹重新降到解剖台上。盲眼治安法官 Fielding 的女助手 Ann 突然造访。她闻到尸臭,命令随从强行扛起解剖台上的包裹,包裹掉在地上散开,里面竟然并非 Elaine,而是一具十几岁少年的残缺裸尸,双手从肘部切断,双腿从膝盖以下切断,胸前涂了大片深蓝色墨水,身上盖着体面平民的衣物。盗墓贼通常会扒光衣物倒卖,Ann 据此断定,这绝非普通的盗尸案,而是一桩残忍的谋杀。Ann 发现橱柜位置不对,又翻看了 Nigel 的解剖素描本,发现前几页缺失了。Nigel 辩称早上食物中毒,所以撕下了画纸当草纸清理污物。Ann 虽然深感怀疑,但搜查无果,只得先行离去。两人走后,Ed 坦白,他进入暗道时,卷扬机上不知被谁先挂了一具尸体,他只好将孕妇尸体塞进了壁炉下方的深井。众人从井底拉出孕妇尸体,底下竟然还有第三具尸体。大家合力拉出来一看,是一具面部砸得稀烂的男尸。

【过去】时间回到 4 月。17 岁的天才少年 Nathan 刚到伦敦,在教堂墓地结识了 Ed、Nigel。他提到自己有一件出版社很感兴趣的宝贝,把一本《纹章学》借给两人。第二天,Nathan 在 Tyndall 书店外救下了从轿椅跌落的 Elaine。书店内,Nathan 向书店老板、股票经纪人 Guy Evans 展示手稿,暗中留下一张残页作为底牌。Elaine 突然恶心呕吐,Nathan 用外套接住呕吐物,还帮她解开了紧身衣的系带,这段意外的亲密接触让 Nathan 暗生情愫,Elaine 也称他为“骑士”。下午,Nathan 在咖啡馆创作仿古诗《悲歌》,遭到侍者冷落。邻座的《大众日报》出版商 Harrington 指出诗中有拼写错误,Nathan 反驳说这是 15 世纪的古英语。Nathan 发现钱包遭窃,幸好 Ed、Nigel 如约而至,替他解了围。三人目睹广场喷泉突然喷水,淋湿了一个路人,Nigel 认出那人是惯偷。该男子愤怒抗议,无果后悻悻离去,出门时,差点撞上迎面进门的银行主管 Jacob Hume。Hume 进店后认出 Ed,主动上前打招呼。几天后,Harrington 查阅词典,证实 Nathan 的拼写确实是古英语,对他大加赏识,雇他撰写政治讽刺诗。Nathan 后来发现那是家劣质小报,深感屈辱。他回到教堂墓地暗自神伤,注意到之前的花已经不见了,旁边一个新坟上却供奉着鲜花。

初步验尸表明,少年身体瘦弱,满是伤痕。剖开胃肠,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中毒迹象,说明他死前很久没有进食。然而,目前无法确定是生前还是死后遭到肢解。无脸男尸是死于绞杀,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显然不是体力劳动者,右手中指有老茧,指尖还渗有墨水。Daniel 的哥哥 Robert 是一位内科医生,他的猎犬 Beth 跑进解剖室,被众人赶了出去。这只狗前几天离家出走,失踪了五六天。法官 Fielding 亲自登门。Daniel 指出,Elaine 结膜下出血,面部浮肿,指甲出现白斑,这些都是典型的砒霜中毒症状。Ed 利用女佣 Nelly 抓来的老鼠做活体实验,Nelly 在厨房悄悄收留了一个快要饿死的乞丐孩子。Ed 分别测试了普通老鼠的血、喂食砒霜致死的老鼠血、Elaine 的血。他利用锌箔与酸液反应,生成黑色的砷镜进行对比,证实 Elaine 死于砒霜中毒,指出她臀部有严重的挫伤。Ed 隐瞒了壁炉的构造,谎称无脸男尸是在解剖台上发现的。法官触摸检查后离开,察觉到 Nigel 否认认识死者是撒谎。

Daniel 单独审问 Ed。Ed 交代,那名少年名叫 Nathan。他承认 Nigel 也参与了肢解,但谎称 Nathan 是割腕自杀,还故意把伤口浸在水盆里防止血液凝固。Ed 声称,自己肢解尸体,伪造他杀现场,只是为了让朋友葬入教会墓地,不知道死者胸口为何涂有墨水。Robert 突然闯入,揭示 Elaine 未婚先孕,遭到家主责骂,服下砒霜自杀。Robert 为了保全家族名誉,将死因伪造成病死,却被盗墓贼偷走尸体。说完,Robert 便强行带走了 Elaine 的尸体。Daniel 带着 Ed 前往法官私宅,重申自杀说。法官质疑,少年既然渴望在教堂墓地安息,又怎会选在视为亵渎神明的解剖室里自杀?法官支开 Ed,向 Daniel 指出,那具无脸男尸必定来自壁炉深坑。Daniel 无奈,只得坦白壁炉的秘密。Ann 排查失踪名单,筛选出十多名从事文书或账目工作的失踪人员。Ed 带回断肢,Ann 仔细查看,确认左腕有一道深达 3 英寸的割伤。

【过去】4 月下旬,Nathan 与 Elaine 重逢,每日为她朗读小说。5 月中旬,Nathan 卷入暴乱,无辜关进 Newgate 监狱,沉重的铁镣勒入脚踝,留下溃烂的伤痕。一个月后,Nathan 无罪释放。他无力支付出狱手续费,幸得 Evans 代缴。Nathan 独自走到 Harrington 报社,支持不住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 Evans 守在身边。Nathan 洗漱时,心中萌生杀意。Evans 推门进来,夺下他手中的剃刀,放在洗面台上。Nathan 换上 Evans 送来的旧衣服,悄悄将剃刀藏进暗袋,用作防身。Evans 称赞了古诗手稿,透露 Harrington 暂时不会回来。Nathan 回到住处,房东企图私吞他的财物,他用剃刀威胁对方,夺回了金币。次日,Evans 资助了 Nathan,警告他绝不能向解剖学徒透露古诗的事。两人目睹 Harrington 戴着枷锁示众,Nathan 在创伤应激之下晕倒,Evans 将他带回住处。

法官质问为何要切断双腿,Ed 谎称,将断腿抛入泰晤士河,是为了消除 Nathan 脚踝上残留的脚镣烙印,帮他抹去那段屈辱记忆。他刻意隐瞒了 Nathan 在 Shoreditch 区的寄宿地址,也未提及 Nathan 常去的书店。Ann 发现,右手断肢上,只有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尖残留着淡蓝色墨水。Nigel 冲进来揽下罪行。Ed 推翻了自杀的说法,推断 Nathan 在濒死之际,用三根手指蘸着墨水,在胸口画下了《纹章学》中代表“喷泉”(Fountain)的白底蓝色波浪线纹章,以此指认凶手。凶手折返回来,将纹章涂抹成蓝色圆盘(Hurt),而这个词的发音恰好与 Nigel 的姓氏 Hart 相近。Ed 泼墨破坏胸口图案,是为了保护 Nigel,隐瞒壁炉则是为了避免警方先入为主。晚餐时,Ed 向 Daniel 指出,熟悉壁炉构造的前任房主正是 Robert。他推测,“喷泉”纹章指向的,正是曾在 Matthews 咖啡馆前遭喷泉淋湿的路人 Robert。Ed 进一步提到,女佣 Nelly 曾透露,Elaine 的乳母 Norma 在临终告解时承认,自己曾被迫撒谎,诬陷 Elaine 怀了黑奴的孩子。Ed 据此推测,Robert 迷奸了 Elaine,导致她怀孕和遭到父亲暴怒的鞭打,这正好解释了尸体臀部的严重挫伤。之后,Robert 为了杀人灭口,毒死了 Elaine 和乳母。Daniel 斥责这纯属妄想。

【过去】出狱后,Evans 将 Nathan 软禁在二楼客房,没收了他的剃刀,逼他创作《悲歌》。Evans 指出,手稿中记载的 Francis Lovell 败退事件发生于 1486 年,与落款的 1485 年存在致命的年代矛盾。他以此要挟 Nathan 完成伪作,伪装成出土文物牟取暴利。在咖啡馆里,Harrington 暗中警告 Nathan,Evans 是个阴险小人,暗示两人在“南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交易中存在利益纠葛。Nathan 惊觉,Evans 此前声称“受 Harrington 之托前来营救”完全是谎言,他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Evans 索性撕破脸皮,禁止 Nathan 与外界接触。Nathan 心里明白,一旦完稿,自己必遭灭口。

Ed 从银行主管 Hume 处得知机密,警告 Daniel,Robert 投资失败,面临破产。Hume 之所以甘冒泄密风险前来示警,是因为 Daniel 曾用现代医术救活了他难产的妻子与长子。当晚临睡前,Daniel 心中愧疚难安:白天为了应付搜查,他用杂种狗 Charlie 伪装活体解剖,让它白白遭受了一番痛苦。次日上午,Daniel 带着 Nigel 前往银行核实,不料半路遇上 Ann 拦截,将他们带到了法官的私宅。法官透露,那具无脸男尸正是失踪的报社老板 Harrington。死者先因乙醚或鸦片酊失去知觉,随后遭人勒死。法官暗示,抛尸者极可能是前任房主 Robert,因为他同样熟悉壁炉深处的构造。凶手切断少年四肢,或许是为了销毁某条肢体上指向凶手身份的致命线索。Daniel 在银行与 Hume 密谈,Hume 道出了 Robert 破产的内幕:Robert 听信了 Evans 的诱骗,盲目做多“南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而 Evans 早已与 Harrington 勾结,利用《大众日报》散布虚假消息操纵股价,引发崩盘。Robert 因此破产,无奈之下,只得将标本抵押给 Evans。

【过去】半个月前的深夜,Nathan 在软禁中写下一封求救信,提到了脚镣留下的伤痕。Evans 手持皮鞭威吓一番后离去,Nathan 为了防他折返,费力用书柜顶住朝里开的房门,却发现大门未锁。Nathan 果断丢下诗稿,逃出宅邸。他一路奔向喷泉广场,身后还跟着一只流浪狗,准备向 Ed 和 Nigel 求救。

Daniel 回到解剖室,透露了无脸男尸的身份正是 Harrington。Albert 迅速将线索串联起来:Harrington 曾与 Evans 联手操纵股票,害得 Robert 破产,Robert 显然有极强的报复动机,况且 Robert 是前任房主,熟悉壁炉构造,绝对是藏尸壁炉的第一嫌疑人。Daniel 心力交瘁,避而不答。弟子们决定无条件信任 Ed。

【过去】逃亡当晚,Nathan 跟着流浪狗,从小门钻进 Burton 家族的中庭。他拉开那扇没上锁的学生通道大门,潜入幽暗的解剖楼内。

一名路人在咖啡馆外刺伤了 Ed 的侧腹,Dennis 搀扶他回到解剖室。众人为他缝合伤口,Albert 发现伤口极浅,向外翻卷。Nigel 讲述了 Evans、Harrington 联手让 Robert 破产的内情。不仅如此,Robert 曾迷奸毒杀准男爵千金 Elaine,Evans 以此要挟,逼迫 Robert 充当杀人工具。Nigel 推测,Evans 故意不锁门放走 Nathan,同时放走 Robert 的猎犬 Beth。Nathan 逃往解剖室求救,一路尾随的 Beth 便成了通知 Robert 动手的暗号。Robert 在解剖室伏击杀害了 Nathan。Harrington 知晓 Nathan 的才华与伪造古诗的内幕,因而也成了 Evans 的灭口目标,同样遭 Robert 绞杀。Nigel、Ed 起初误以为 Nathan 是自杀,所以切断尸体四肢,事后发现求救信,方才得知真相。次日,Daniel 向法官指控 Evans 与 Robert,Nigel 也交出了求救信。法官却指出,那种刀刃朝外、向外挑破皮肤的发力方式,根本毫无杀意,这表明 Ed 遇袭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求救信也可能系伪造。为此,法官要求提供他们六人的笔迹样本。

【过去】解剖室里一片漆黑。Nathan 听到身后传来逼近的脚步声,惊恐万分,僵立在原地。

有匿名小册子揭露,司法秘书 Hitchin 是地下酒馆“蔷薇亭”的常客,痴迷于一名人称“妖精女王”的女装美少年。法官在私宅将 Hitchin 打发走。Hume 赶来指控 Evans。法官握住 Hume 的手,询问他是否见过 Nathan,Hume 矢口否认,但手部传来紧张反应。法官向 Ann 指出,Nathan 当时奄奄一息,左手腕还浸在水盆里,绝不可能单手拧开墨水瓶盖,用墨水在胸口画出毫无滴漏的图案。法官推断,Ed、Nigel 得知 Robert 抵押了标本,出于仇恨,故意泼墨伪造现场,企图将调查视线引向喷泉广场,嫁祸 Robert。警方搜查报社,查获了 Nathan 用化名发表的政治讽刺诗手稿。Ann 比对笔迹,确认求救信确为 Nathan 亲笔,排除了 Ed 等人伪造的嫌疑。验尸报告也证实,少年死前曾遭受虐待,四肢是死后切断的。实验表明,将折叠的信件放回旧衣暗袋后,墨水污渍完全无法重合,证明泼墨时信件不在口袋里。Robert 应召现身法官宅邸,接受盘问。法官问他是否运送过 Harrington 的尸体,Robert 坚称不认识 Evans、Harrington,但双手剧烈颤抖,暴露了内心的恐慌。Robert 提供了案发时在岳父家的不在场证明,随即离去。Ann、Dennis 一路跟踪,来到 Jonathan’s 咖啡馆,截获了他与 Evans 的接头暗号——“去‘雄鸡’(The Cock)”。两人继续跟踪至 Tom King 酒馆,其二楼设有一个斗鸡场。Robert 在楼梯上险些撞上一名下楼的妓女,慌乱中用右手撑住绳索扶手,不料手掌被钉子扎伤。两人在二楼包厢外蹲守,发现房门从内侧反锁,钥匙还插在锁孔里。Dennis 果断踹开房门。包厢内,Evans 被自己的领巾绞杀身亡,Robert 则已跳窗逃跑。窗边停放着一把椅子,上面绑着一条从床帏上撕下的长布条,一路垂向窗外,布条末端打着一个巨大的结,桌上还残留着掺有鸦片酊的葡萄酒和吃剩的葡萄。法官命人将尸体运回解剖室。Nigel 浑身被葡萄酒淋透,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他解释,在照顾发烧的 Ed 时发生争吵,对方砸来酒瓶,这才淋湿了身子。Nigel 观察尸体,指出死者颈部的勒痕呈水平状。他根据领巾上复杂的褶皱痕迹推断,凶手可能力气不足,便将领巾一端绑在椅子扶手等固定物上,以此作为杠杆支点,借力将人绞杀。Ann 听闻此言,立刻联想到 Robert 手部受伤,无法使力。Nigel 还根据尸体上肢的僵硬程度,推算出死亡时间在 3-5 个小时前。Albert、Clarence、Ben 正准备解剖尸体,猎犬 Charlie 突然偷偷溜上来啃食了尸体的胃部内脏。Clarence 从二楼跑下来,惊叫 Ed 发疯了。

【过去】5 年前的一个冬日。Daniel 在泰晤士河伦敦桥下避雨,目睹一名黑衣少年参与危险的赛船赌博,成功穿梭于桥洞之间。少年赢下赌局,却因高烧体力不支,昏倒在地。他刚安葬完母亲,无力支付房租,因而流落街头。Daniel 将他救起,带回住处,这个名叫 Ed 的少年从此成了他的首位寄宿弟子。

解剖室二楼,Ed 在病床上向法官供认,自己潜入酒馆下毒,利用杠杆手法绞杀了 Evans。Nigel 也主动供认是共犯。法官质疑 Ed 如何得知死者行踪,只将他软禁在卧室,拘留了 Nigel。楼下弟子前来汇报,称猎犬破坏了尸体。法官在 Ed 的卧室里闻到了浓烈的酒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女子脂粉味。他据此推测,Nigel 打碎酒瓶是为了掩盖这股香气,当时房里很可能藏着一个女人,她化了浓妆,或许和 Ed 一样长着金发,躲在毯子下面假装是卧床的 Ed,要么就藏在那个高大的衣柜里。治安队员报告,凶手用来逃生的布条来自隔壁房间,上面打着粗大的绳结。弟子们给狗喂了泻药,找回三粒未消化的进口葡萄籽,证实 Evans 吃完葡萄后极短时间内便已死亡,从而精确锁定了死亡时间。Ed 堵住房门,不让巡捕进来。Daniel 上楼劝说爱徒打开了一条门缝,巡铺确认他确实在屋里。Daniel 回想起 2 年前,正是 Ed 向自己推荐了有绘画天赋的 Nigel,但自己对 Nigel 的身世背景竟一无所知。

法官带人前往酒馆勘查,途中撞见 Hitchin,勒令他接受盘问。法官一行进入酒馆。Albert 模拟了逃生过程,指出长布条末端打结是为了增加重量,好抛向隔壁窗户的铁栅栏,从而荡入相邻的房间,这套动作必须有共犯协助。Dennis 演示了如何抛接布条,顺着外墙荡跃过来,证实了这一推论。Albert 在隔壁房间发现了一张残破的纸片,上面写着“W 36753”,署名“A. Opp…”,被法官当场收走。法官回想起 Ann 曾责备 Dennis 给跑腿小孩太多小费,套出 Dennis 利用那个小孩向 Nigel 传递了情报。Dennis 承认受了 Nigel 的蛊惑才泄露情报,惊恐地称 Nigel 为“魔女”。法官提审 Nigel,推测 Nigel 为了掩饰自己单独开房的行径,男扮女装化身暗娼,潜入包厢绞杀了 Evans,却在得手后意外沾染了浓烈的脂粉味。Robert 进入包厢发现了尸体,Ed 协助他荡入隔壁逃脱,将他带回解剖室,藏进二楼卧室的衣柜里。Ed 出面顶罪,借此要挟 Robert 签下契约,而 Nigel 为了掩盖身上的脂粉味,故意打碎酒瓶,用浓郁的葡萄酒味遮掩异样。Nigel 面对指控,供认不讳。法官拿出纸片询问签名意义,Nigel 却晕了过去。

Albert 在后巷扔石子砸窗户,Ed 从窗口放下木梯。Albert 顺着木梯进入房间,指出纸片上写着字母“W”和“A. Opp…”的签名,“W”代表怀表,签名则属于一个犹太当铺老板,这其实是 Ed 的当票。Ed 无奈承认,他典当了怀表换取现金,雇佣了街头跑腿的男孩 Peter 刺伤自己,上演了一出苦肉计。他这么做是为了制造出“ Evans 铲除知情人”的假象,从而加深法官对 Evans、Robert 的怀疑。他承认待在隔壁房间,协助 Robert 逃亡,之后又把 Robert 藏进衣橱,用虚假的自首口供相要挟,逼迫 Robert 签下转让标本的契约。Robert 签完字后企图反击,未能得逞,最后跳窗逃走。在窗外偷听的 Daniel 大为震惊,不慎摔下去扭伤了腰。众人赶紧收起绳梯,找借口骗过了巡捕。

第二天中午,Roughead 家族撤回了诉讼。Albert 向法官坦白了 Ed 的所作所为,法官决定维持原判,以此作为诱饵。Hitchin 前来拜访,碰巧撞见离开的 Nigel。Hitchin 极度震惊,脚步大乱。法官耳力敏锐,听出异样。Hitchin 企图贿赂法官,停止追究他出现在酒馆一事,法官明确拒绝。Ann 注意到 Albert 的鞋底漆黑一片。法官一番询问,得知 Albert 昨晚在后巷捡来砸窗户的是散落的煤渣。他立刻联想到,Robert 宅邸的运煤通道口恰好就在那条后巷,Robert 多半已经顺着送煤口,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回了宅邸。Albert、Nigel 回到解剖室。弟子们自发组成小队,暗中监视 Robert 的宅邸。

法官收到一封字迹扭曲的匿名短笺,上面写着“请来蔷薇亭”。Ann 女扮男装,代为前往,目睹男扮女装的“妖精女王”将一条断腿扔进火堆销毁。那正是 Nathan 遗失的断腿,上面还留有生铁脚镣磨出的溃烂伤痕。外面突然传来火灾的警钟声。法官来到解剖室,宣布 Evans 宅邸在凌晨突发大火。治安队抬进一具赤裸的男焦尸,死者面部肿胀,但仍能辨认出是 Robert。众人推测,他是想纵火销毁借据,却不慎将自己烧死。然而,Daniel 经过详细解剖,确认 Robert 其实死于溺水,其死亡时间远在大火之前,气管内没有任何吸入烟雾的痕迹。

法官召开非正式听证会,逼迫 Hitchin 承认“妖精女王”就是 Nigel,而其同伴“妖精王”则是 Ed。法官接着传唤了男助手 Dennis,指出他早就察觉到,在酒馆楼梯上戏弄他的那个厚脸皮娼妓也是 Nigel 假扮的。Dennis 因包庇罪行败露,不得不黯然辞职。法官随后揭开了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全貌。

法官的指控

Nigel 男扮女装,潜入包厢,在葡萄酒中掺入鸦片酊迷晕 Evans,接着利用长椅作为杠杆将其绞死。他出门假扮妓女戏弄 Dennis,以此制造时间差,好让 Robert 进入包厢发现尸体。Robert 发现尸体后陷入恐慌,在隔壁待命的 Ed 假装好意,引导他翻窗逃跑,将其带回解剖室,逼迫其签署契约。Robert 签完字企图反抗,Ed 便猛击其颈动脉要害,将其打晕。两人将昏迷的 Robert 按进水盆溺死。他们起初打算将尸体扔进泰晤士河伪装成溺亡,但考虑到尸体若迟迟不被发现,Robert 会被判定为失踪,从而切断解剖室的资金来源,于是二人改变计划,在盗墓贼“Goblin”的协助下,通过煤槽将尸体运至 Evans 家,连同借据一起浇油焚毁,制造出死于火灾的假象。

两人承认了谋杀罪行,却否认纵火。法官表示不追究他们“黑吃黑”的勾当。女仆证实,Robert 的猎犬 Beth 在案发几天一直待在家里,Robert 不可能提前得知 Nathan 逃跑,设下埋伏。此外,Ed 和 Nigel 声称是在切断尸体四肢后,才在旧衣服里发现了求救信,那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死者曾在监狱里戴过沉重的生铁脚镣?这证明两人在发现尸体前就已经拿到了信件。两人残忍谋杀了 Nathan,伪造墨水痕迹。他们切断死者四肢,不仅是为了转移视线,更是为了掩盖那无法伪造的脚镣伤痕。Nigel 将那条留有伤痕的断腿当作具有“奇妙咒力”的魔道具私自留存。

中央刑事法院公开审理此案,Ed 和 Nigel 出庭受审。辩护律师的表现十分不靠谱。Hume 带着妻子和女佣保姆姗姗来迟。Karen 夫人突然冲向保姆,一把扯下她的布帽和假发,全场震惊。

连环计真相

这名女佣保姆,正是本该死去的 Nathan Karen!7 月 7 日深夜,Nathan 在逃亡途中潜入漆黑的解剖室,突遭伏击,昏迷过去。他醒来时,已躺在二楼 Ed 与 Nigel 的床上,左臂缠着绷带。两人解释,他们外出归来时听到动静,赶跑了袭击者。Nathan 左腕伤口虽深,幸而未伤及动脉,两人及时缝合,保住了他的性命。现场遗落的凶器,正是 Evans 先前从 Nathan 处缴获的剃刀。这足以证明,Robert 受 Evans 指使,在此守株待兔,企图割腕杀人灭口,伪造自杀现场。两人得知 Nathan 的遭遇,决意反击。两人将 Nathan 藏在女佣 Nelly 的屋顶阁楼中(伏线:Nelly 托词“在厨房后门施舍了一个快饿晕的流浪儿”,巧妙通过了法官的听觉测谎)。Ed 当掉怀表筹措资金,从盗墓贼 Goblin 手中买下一具贫困孤儿的尸体。死者因营养不良而亡,身形与 Nathan 相仿,浑身是伤。为了掩盖尸体脚踝没有铁镣伤痕的破绽,他们切断其四肢,在左腕伪造割伤,泼上墨水留下死亡讯息,将尸体悬挂在暗门后,制造自杀假象。他们将 Nathan 转移至 Hume 宅邸藏匿(伏线:法官追问 Hume 是否见过 Nathan,Hume 的脉搏产生了震颤)。Nigel 让 Nathan 重写求救信,故意在信件与衣服上留下位置不重合的墨迹(伏线),配合 Ed 的苦肉计——故意制造外行般的浅表刀伤,成功将警方的视线引向 Evans 与 Robert。Ed 由此向当年冤死其父的腐败司法体系,完成了一场终极复仇。

以 18 世纪伦敦解剖教室为背景的历史推理小说,将当时伦敦的脏乱治安、医学与司法的滞后描绘得入木三分,文字极具海外译作的质感。小说情节跌宕起伏,精妙的尸体诡计与多重反转让解谜过程充满张力,个性鲜明的人物群像及隐藏其后的情感羁绊也极具感染力。由于出场人物众多,外国名字繁杂,加之角色间频繁的谎言与心理战导致后期线索交织,在阅读上存在一定的门槛。总体而言,这是一部将历史风情与本格推理完美结合的厚重杰作。

 

Posted by on July 14,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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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耶雄嵩『隻眼の少女』(2010)


【スガル縁起】某村落流传着一则名为《スガル缘起》的传说。千年前,琴折翁从山中的温泉中得到了一个女孩。女孩长大后,用神奇的力量封印了引发洪水的恶龙。一位来自东方的男子完成了女孩提出的难题,与她成婚,生下了一个女儿,名为スガル。スガル长大后,其力量超越了母亲,她弹奏母亲的琴,斩下了龙首,彻底消灭了恶龙。

第一部 一九八五年・冬

大学生種田静馬来到信州偏远山村栖苅村的“琴乃汤”温泉旅馆,旅馆老板是琴折分家的琴折久弥。静馬此行的目的是等待第一场雪的降临,然后在村中一处名为“龙之潭”的深潭自杀,这源于他两年前从久弥那里听到的一个江户时代的悲恋传说。一天,他在一处名为“龙之首”的巨岩顶部,望见了远处属于琴折本家的西式尖塔。正当他准备离开时,被一位身着古装、左眼为蓝色义眼的神秘少女叫住。她名叫御陵みかげ,年约 17 岁,与父亲一同投宿于琴乃汤。みかげ是一名见习侦探,通过观察静馬的视线移动,准确推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她不会是狐狸吧?”

两个月前,静馬的母亲在家中被他的父亲残忍杀害,动机是为了情人和保险金。静馬得知真相后,失手将父亲推下楼梯致死,此事被警方认定为意外,巨大的打击与罪恶感让他决意自杀。回到主线剧情,两天后,在“龙之潭”发现了琴折本家的大小姐琴折春菜的尸体。みかげ的父亲为前警视厅刑警山科恭一,与静馬、みかげ一同前往现场。春菜的无头尸体倒在水边,被切下的头部被端正地放置在“龙之首”岩石底部的凹陷处,如同祭祀的神体。现场发现了静馬的学生手册,死者房间里又找到一个写有他名字的信封,他因此成为头号嫌疑人。みかげ透露,春菜曾因收到威胁信而向她求助。みかげ展开推理,将嫌疑人范围缩小到了能够于清晨进入琴折家尖塔的内部人员,从而暂时洗清了静馬的嫌疑。

推理

春菜的死亡时间是前一晚 11-1 点。现场有一个被从龍ノ首岩顶掉落的头颅砸出来的土坑,周围的地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夜霜,唯独这个土坑里没有霜。霜是在深夜到凌晨气温最低时形成的,说明头颅是在霜形成之后的清晨才从岩顶掉落的。每天清晨都会有强烈的山风沿着河谷吹下,是山风将头颅吹落。凶手知道头颅被吹落,返回现场将其重新安置,说明凶手能在清晨自由出入琴折家的尖塔,从那里望见了岩顶(伏线:静馬能从岩顶望见尖塔)。

みかげ告诉静馬,死者春菜的母亲被尊为“スガル神”,而春菜正是其指定的继承人。春菜的葬礼两天后,琴折本家的当主,即春菜的祖父琴折達紘,正式委托みかげ调查此案。根据安排,静馬以みかげ的“见习助手”身份一同住进琴折本家宅邸。みかげ向達紘透露,春菜曾收到一封匿名信,要求她放弃继承“スガル神”,不然便会大难临头。信件是被人直接放在春菜房间的,说明投递者是内部人员,但達紘对此毫不知情。みかげ与负责此案的別所剛和坂本旬刑警会面,得知春菜于案发当晚 10 点继承仪式结束后,独自返回其居住的小社,此后再无人见过。死亡原因是被钝器击打后脑致昏,再以类似琴弦的细绳勒死,死后被斧类利器斩首,三样凶器均未找到。除了死者的三个兄弟姐妹和生、夏菜、秋菜有不在场证明,宅邸内其余人等均无确切的不在场证明。死者穿着一身崭新的外出洋装,而非平时的居家服。みかげ质疑死者是否真的是春菜本人,因为她与两个妹妹是三胞胎。她请求警方调查三姐妹是否为同卵三胞胎,还怀疑可能存在第四个姐妹。

みかげ与和生、夏菜、秋菜会面,得知春菜近期行为异常,对母亲赠予的发饰异常珍视。随着春菜的去世,二姐夏菜将不得不遵循传统,搬入春菜生前独自居住的小社,以作为下一任スガル様的继承人开始修行。みかげ与静馬一同勘查了小社,没有找到用以书写威胁信的红色记号笔,她推断笔是凶手之物。和生带领一行人来到位于宅邸西南角的“风见塔”。みかげ从三楼的阳台确认,通过固定的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监视“龙之首”的顶部,且该阳台的位置从主屋无法看到。一位自称岩倉辰彦的年轻研究生现身,他已在琴折家养了三个月的病。岩倉透露,他表面上是在整理家族传说,实际上是春菜未来的夫婿候选人。案发当晚 12:30,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有人走在西侧小径上,那条路可以绕道通往风见塔和龙之潭的后门。大约两个月前,春菜对堂妹菜穂的态度突然从普通的疏远转变为强烈的嫌恶。传说村子每两百年将面临一次大难,而下一次就在 9 年后,因此家族急于让春菜继承“スガル神”。

春菜的堂妹菜穂主动找上みかげ,怀疑みかげ是琴乃汤的久弥为了图谋本家利益而安插进来的骗子。菜穂承认与春菜关系不佳,但否认对其怀有恨意。紗菜子无意成为继承人,渴望去东京上大学。みかげ获准与“スガル神”会面,而静馬则被排除在外。美菜子对みかげ充满鄙夷,警告静馬他身带“死相”。双胞胎姐妹夏菜、秋菜在案发当晚看到一向忧心忡忡的春菜莫名兴奋,みかげ认为春菜可能得知了威胁者的身份。“スガル神”没有不在场证明,坚决否认存在第四个三胞胎女儿。

几天后,夏菜正式搬入小社,开始作为继承人的修行。みかげ查明美菜子的丈夫登正在主导一项度假村开发计划,暗示凶手杀害春菜,可能是想要推进该计划。当天下午,静馬在独自散步时,意外撞见菜穂在山中一座废弃古社旁的石灯笼处有可疑举动。他将此事告知みかげ后,两人重返现场,发现石灯笼中藏有一个空的暗格。当晚,静馬不顾みかげ的劝告,独自前往古社外进行监视。今年的初雪降下,经过数小时的蹲守,最终却无人出现。

清晨,種田静馬被御陵みかげ叫醒,得知夏菜在小社内被杀害。夏菜的尸体同样被斩首,头颅放置在房间内的神坛上。小社外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新雪,出了发现人的脚印,还有一组离开小社走向主屋的单向脚印,说明此人在雪停之前进入小社,雪停之后离开。静馬证实下雪时间为 11:00-11:20,所以凶案发生在此期间。夏菜的左手沾满血迹,在神坛侧面留下了一个血手印,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みかげ在神坛底部发现了两处打火机造成的新的烧灼痕迹,表明凶手曾在黑暗中寻找某样东西,可他却没有使用挂在房间柱子上的醒目的手电筒。通往里屋的房门被打开,但里屋的灯却并未开启。みかげ推测,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戴眼镜的吸烟者。

山科恭一找到了静馬,讲述了已故的妻子(第一代御陵みかげ)也曾有过无法解决的悬案,鼓励静馬继续支持みかげ。みかげ带静馬前往风见塔,发现塔前雪地上有被人刻意抹除的脚印。伸生正好从塔里出来,神色慌张。みかげ通过他鞋底的积雪,推断出他正是抹除脚印的人,此举是为了掩盖昨夜曾来过塔下的事实。みかげ质问菜穂,迫使她承认了与伸生的不伦关系:他们利用風見の塔作为幽会地点,而山中古社旁的石灯笼则是他们交换信物的秘密地点。这解释了岩倉听到的深夜脚步声,以及春菜为何突然对菜穂产生强烈敌意,她很可能是在两个月前撞破了父亲与堂姐的私情。みかげ召集了相关人员,公布了她的推理结论。

伪解答

凶手在行凶时丢失了眼镜,所以无法看清远处的手电筒,只能使用打火机照明,这说明凶手是戴眼镜的吸烟者。案发时小社的里屋还藏着另一人,正是此人留下了雪地上的脚印,而凶手对此并不知情,这说明凶手是从摆放着自己专用鞋履的鞋柜右侧取鞋,从而没有发现左侧的访客鞋少了一双。同时满足“戴眼镜”、“吸烟”、“鞋在右侧鞋柜”这三个条件的只有一人,那便是菜穂的父亲登。

面对逻辑严密的指控,登当场承认杀害了春菜和夏菜,被警方带走。当晚,静馬决心离开这个伤心地,另寻自杀之处。凌晨 5 点,みかげ再次惊慌地敲开他的房门,告知其父山科彻夜未归。两人循着山科常走的散步路径来到山中的古社,却发现神社的门闩已被打开。在神社内的神坛上,他们赫然发现了第三名遇害者秋菜的头颅。みかげ的推理被彻底推翻,她在巨大的打击下精神崩溃。古社的里屋发现了秋菜的无头尸,作案手法与前两起完全相同。在秋菜流出的血泊中,有一个清晰的人形痕迹,现场还发现了一枚山科的衬衫纽扣。不久后,搜查队在古社后方发现了山科的尸体,他被埋在一个浅坑里,被同样的手法杀害,背部沾有大量血迹,显然是在散步时撞破了凶案,惨遭灭口。接二连三的打击以及对父亲之死的自责,让みかげ彻底病倒,高烧不退,静馬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悉心照料。別所刑警介绍,除了スガル様、早苗、美菜子、菜穂四人外,其他所有相关人员都存在作案的可能。

みかげ逐渐恢复,重拾决心,誓要为父报仇,与静馬重返古社勘查。みかげ发现,山科倒卧的血泊现场,只有人形印记,却没有将尸体拖出或抬起的痕迹,她由此推断山科根本没有倒在血泊里,他背上的血迹是凶手伪造的。她也想通了登做出伪证的原因:登知道情人菜穂秘密吸烟,当みかげ的错误推理指向一个吸烟者时,他误以为菜穂是真凶,所以主动顶罪。みかげ将最后的调查目标锁定在了岩倉身上,决定单独与他会谈。在岩倉的房间中,みかげ向静馬明确表示,自己将在接下来的两小时内揭露真凶。她与静馬一同潜入现任“スガル神”紗菜子居住的御社,找到了一串隐藏的钥匙。她带领静馬来到宅邸深处的储藏室,用钥匙打开了一扇暗门。

真相

警方看到秋菜血泊中的人形痕迹和山科尸体背部的血迹,认为山科在散步时偶然撞见了正在杀害秋菜的凶手,而被灭口。秋菜在 10 点最后被人看到,凶手杀死秋菜,再杀死山科,挖坑掩埋,算上从宅邸到古社的往返时间,至少需要一个小时,警方因此认为 10-11 点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就是凶手。然而,血泊中没有将尸体拖出或抬起的痕迹,说明痕迹是凶手伪造的。凶手其实先杀山科,再杀秋菜,然后通过伪造现场,伪造了二人的死亡顺序,替自己制造出不在场证明。凶手提前在古社挖好坑,只要 30 分钟时间便可完成运尸。凶手是在 10:00-10:30 没有不在场证明,但在 10:30-11:00 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满足此条件的只有前任“スガル神”比菜子。她给春菜写了恐吓信,诱骗春菜写下静馬的名字“驱邪”,从而完成嫁祸。她杀死夏菜,留下打火机和眼镜的假线索,离开时发现外面下雪了。她平时都是从拱桥穿过庭院去小社,但当时天色黑暗,为了避免不小心留下足迹,她决定和家里其他人一样,走游廊去小社,为此她必须使用游廊鞋柜中的客用鞋,极易暴露身份。为了掩盖客用鞋的线索,她将拉门拉开一条缝,诱导みかげ做出“屋内还有一人,是那人留下脚印”的错误推理。她认为紗菜子比自己的女儿更适合继承“スガル神”的职位,所以杀死了自己的女儿。比菜子被揭穿后,选择了服毒自焚。

案件结束后,みかげ向静馬告别。她承认自己对静馬抱有好感,但为了继承母亲的事业,成为一名冷彻的侦探,她必须斩断这份情感。被抛弃的静馬万念俱灰,离开了栖苅村,选择了死亡。

第二部 二〇〇三年・冬

18 年后,故事的叙述者種田静馬再次回到琴乃汤。他当年的自杀未能成功,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完全丧失了记忆。在日高陽一的帮助下,他以日高三郎的身份在九州的牧场生活了 17 年。一年前,他偶然看到介绍栖苅村的电视节目,恢复了全部记忆。他从新闻中得知“龙之首”因暴雨倒塌,又在网上查到みかげ已在半年前殉职,决定重返这片回忆之地。他在“龙之潭”悼念みかげ时,一位与みかげ容貌、装束完全相同的少女出现在他面前。她正是みかげ的女儿,第三代御陵みかげ。

当晚,紗菜子的三胞胎长女雪菜在“龙之潭”被人勒死。雪菜年方 15 岁,是下一任“スガル神”的继承人。年轻的みかげ请求静馬作为母亲唯一的见证人陪伴自己。在现场,他们见到了已成为琴折家当主的坂本旬一,负责此案的是老刑警粟津一平和年轻气盛的石場竜次。みかげ对现场状况提出质疑。

尸体的不自然处

死者围巾掉落在身旁,看上去像是凶手嫌围巾碍事,在绞杀前将其扯下。尸体后脑被打,向西倒下,说明凶手对着夕阳逆光杀人,显得不自然。死者手表上下颠倒,像是死后被凶手戴上。

雪菜房间里的抽屉拉出,椅子坐垫掉在地上,みかげ她是在放学回家后于自己房间内被杀,凶手之后将现场伪造成“龙之潭”,制造不在场证明。静馬与年轻的みかげ住进了 18 年前母亲住过的房间。みかげ不知道生父的身份,只从母亲口中得知他是一位体弱多病的贵族。みかげ请求静馬以中立第三方的视角,重新讲述 18 年前的案件经过。みかげ询问雪菜的妹妹月菜、花菜,花菜受到菜穂之女菜彌的挑拨,充满敌意。月菜透露雪菜的好友是市原早苗的曾孙女市原吉美。

みかげ拜访了现任“スガル神”紗菜子,获准查阅被封存了 18 年的琴折家秘密档案,发现了几个被忽略的疑点,比如凶手在有铁锹的情况下为何还要使用锄头挖掘山科的坟墓,这让她意识到母亲的推理可能存在漏洞。静馬与みかげ一同前往风见塔,途中みかげ透露,她的双眼健全,异色的左眼只是为了继承“御陵みかげ”的身份而佩戴的彩色隐形眼镜。他们在塔下遇到了菜穂和她的丈夫秀樹。菜穂态度友善,说之前煽动花菜敌意的是自己的母亲美菜子。

初雪降临的夜晚,月菜和花菜姐妹安然无恙,凶手并未像 18 年前那样在初雪之日行动。次日,月菜按照传统,准备搬到西侧别馆的独立房间开始修行。静馬从窗口看到了旬一、紗菜子与女儿们在雪中散步。一场彻夜的暴雨融化了积雪。次日清晨,月菜死在西侧别馆的修行房间内。凶手在雨夜中袭击了在窗外看守的石場刑警,从窗户侵入并杀害了月菜,作案手法与之前完全一致。みかげ在巨大的压力下重新勘查现场,发现月菜的隐形眼镜被夹在一本从高处书架掉落的古书中,而书架上另有四本书被放颠倒了。法医报告指出月菜的肋骨是在死后被折断的,无外部伤痕。みかげ召集众人,指认和生为凶手。

伪解答

月菜在房间遇袭时撞到了高大的书架,导致许多沉重的古书掉落,当时就在门外守卫的和生却声称什么都没听到,他就是凶手。他为了掩饰“没有听到声音”的假证词,费力将书放回书架,没注意到有一本书里夹了隐形眼镜,有四本书放倒了。书架很高,只有和生这样身材矮小的人,才需要踩着月菜的尸体作为踏板,去归位掉落的书籍,这解释了死后肋骨骨折的原因。18 年前,凶手选择用锄头来完成主要的挖掘工作,是因为他的身材过于矮小,无法有效使用铁锹,只能用锄头费力地把土刨松,再用铁锹把松土拨回坑里。他在神坛的侧面摁上了夏菜的血手印,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小手印。

和生承认了罪行,然而みかげ立刻向旬一和警方揭示,整场推理都是一个圈套,目的是麻痹真凶,诱使其对最后一名继承人花菜下手。当晚,みかげ询问静馬是否曾和母亲发生过关系,静馬艰难地承认了事实。当晚,凶手果然现身。

真相

凶手为了袭击在窗外看守的石場刑警,攀爬上湿滑的瓦顶围墙,然后跳下绕到刑警背后。就在离他攀爬地点仅十米远的地方,墙上就有一个简易的木板门可以直接通往庭院。凶手没有走那扇门,是因为不知道那扇门的存在。那扇门是在 18 年前的案件发生后,琴折家改造庭院时新建的。所以凶手熟悉 18 年前琴折家布局,但那之后再没回来过。

凶手在 18 年前杀害夏菜时,用打火机在神坛底部寻找东西,选择了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从尸体所在的右侧探身进去。18 年前的御陵みかげ解释说这是因为凶手是右撇子,从右侧用右手更方便,但打火机和筷子不同,用左手点燃同样方便。凶手选择那个别扭的姿势,不是因为她是右撇子,而是因为她的左眼失明,如果从左侧探身,左眼会朝向神坛底部,什么也看不见。

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18 年前的御陵みかげ。她的父亲山科为了将她培养成完美的“御陵みかげ”,在她两岁时残忍地弄瞎了她的左眼。她为此深恨父亲,18 年前的整起案件,都是她为了杀死山科而精心策划的舞台剧。她先后杀害了三姐妹和山科,利用スガル传说将案件伪装成琴折家的内部纷争,又杀害了比菜子和父亲山科,最终嫁祸给比菜子。静馬隔着帘子看到的比菜子是尸体,前代みかげ用腹语伪造出她和静馬的对话。年轻的みかげ是前代みかげ与静馬的女儿。静馬有自杀倾向,既能为“御陵みかげ”血脉延续后代,又不会纠缠女儿,是完美的“种马”。18 年来,前代みかげ一直伪装成久弥病重的妻子光恵,此次重返再度行凶,是为了铲除意外生还的静馬,对女儿进行最终的“毕业考验”。她在坦白一切后服毒自尽。

横跨 18 年的连续杀人案,情节多次逆转,推理颠倒反复,最终的真相出人意料,余味糟糕。小说花费大量篇幅铺垫的村庄传说和家族宿怨,最终却与犯人的真实动机无关,成了一场宏大的闹剧,令人不快。本作带有作者强烈的个人风格,部分诡计和动机脱离现实,充满了扭曲的色彩。

 

Posted by on July 3,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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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野まほろ『天帝のはしたなき果実』(2007)

满洲寒冬般凛冽的幻梦与现世交错。大雪纷飞,吹奏乐部的圆号手古野穿过广场,柏木与恒美曾在此共赏圣诞树。他走向延伸至姫川河面的木制栈桥,遇见一位身披朱红色短外套、内搭单色水手服的神秘女孩。女孩质问古野是否因相信“那个人”的推理而杀人。古野坚决否认,坦言自己厌恶侦探。女孩追问他在寻找何物,古野拔出一支银色高仕圆珠笔,称其为重要的护身符。女孩宣告古野赢了这场较量,承诺只要他继续相信,门锁便会为他敞开。她嘱咐古野将来带“柠檬”回来,届时会备好他喜欢的达罗巴红茶与稻福点心。古野紧握照片,双膝跪地,伏在女孩身前失声痛哭。

时间回到那个被诅咒的秋季。周三下午,劲草馆高中吹奏乐部正在音乐室进行糟糕的合奏练习。这支铜管八重奏小队包括圆号手“我”(古野)、部长大号手柏木照穂、长号手切間玄、小号手峰葉詩織、副部长小号手修野まり、长号手志度一馬、圆号手穴井戸栄子、圆号手上巣由香里。由香里因使用陈旧乐器,左手掌心染有铜绿印记。世界史教师兼顾问瀬尾兵太步入室内,衣领第一颗扣子处别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梯形绿宝石。乐团正为冬季重奏比赛秘密排练法国曲目《天帝的轻浮果实》,该曲由法国大革命时期革命法庭陪审员 Emmanuel Cros 于 1793 年创作,他在热月政变中被送上断头台。受这段血腥历史影响,瀬尾下达了严苛的封口令,目前唯一的音源是他私藏的一盘标记着“69.01”的录音带。排练结束,瀬尾挥手告别,古野瞥见他右掌心有一块宛如圣痕的瘀斑胎记。古野乘路面电车去书店,晚上 9 点多乘私铁返回时偶遇栄子。栄子 4 岁那年,父母在公寓内遭割喉杀害,家中搜刮一空,疑似熟人作案。这桩悬案至今已近 15 年,仍未侦破。

周四清晨,古野与一馬逃课前往咖啡馆,转至公园。一馬展示了学生会会长奥平靖昌与高一学妹西崎萌黄相拥的照片,坦白了自己作为同性恋者,对奥平怀有暗恋与自卑。两人在公园与路过的陆军军官发生冲突,一馬展现合气道实力,痛打军官,将其随从踢落水中。二人逃回咖啡馆,古野向一馬吐露,初中时因比赛失败撕毁乐谱,至今仍对看谱演奏心存恐惧。周五的教官室茶会上,古野拿出了一篇关于“人机脑波媒介装置”的文章,众人探讨起读心术。古野拥有极度敏感的共情能力,能在特定状况下“听”到柏木和奥平的心声。

周日清晨,古野在校园内长跑,依次经过教学楼四周的“劲草馆四兽像”:东南的蛇龟合体“黑之像”、北侧的熊肢蛇尾“白之像”、西侧的蝎尾朱雀“赤之像”、南侧的青龙“青之像”。长跑途中,古野回想起学园祭后某晚,捡到詩織掉落的星云挂件,护送她回到高级公寓。二人分享了红茶,詩織因生理期拒绝了古野的求爱,讲述了“青蔷薇公主”因违背自然法则而化为碎裂玻璃的悲伤童话。昏暗灯光下,古野震惊地发现詩織苍白的乳沟处有一处明显的枪伤。当天中午,古野穿梭于教学楼走廊,重新审视四幅巨大的“四英雄画”:拿着百合花的婴儿 Achilleus、驾船的青年 Iason、腰挂银色圆筒与带翼凉鞋的 Perseus、脚踩七头毒龙的 Heracles。这四位希腊英雄背上全画上了天使翅膀。古野推测这些画作与四兽像存在互为解答的线索。傍晚,古野受邀前往修野家深山的“柘榴馆”洋馆。修野的祖父曾是英国特务机构“H 机关”的高级参谋。在绘有生命之树的地下密室中,修野向古野展示了祖父临终前留下的备忘录谜题:“We forced it with medication only to gain those doomed numbers from the three…”。这句英文遗言暗示着一串神秘字符。晚宴前,詩織向古野提出交往条件,要求他能用圆号吹奏出震撼她灵魂的“至高之音”。晚宴上,古野通过带有狐狸与鳞片纹样的修野家徽,推理出修野家的根源可追溯至大妖“金毛九尾狐”玉藻前,而奥平家则是修野家侍奉的宗家,修野家作为“表”之本家,其女性历代作为深谙仪典的女官“局”侍奉于宗家。

周一,古野将修野祖父的备忘录抄写给热衷解谜的学生会会长奥平。放学后,古野在音乐室看到切間换衣服,注意到了他左肩上宛如百合花与翅膀结合的胎记,切間坦言这是他生父“冬葱家”的“圣痕”。切間在塔罗牌智力对决中赢走了古野从修野家借出的 Holmes 珍本。古野前往图书馆废弃书库寻找奥平,发现桌面散落着《帝国陆军第二十九师团史》、《白俄军史》、《大连机关及奉天机关》等冷门文献。古野返回音乐室,奥平已带着切間父亲出具的介绍信,前往陆军联队区司令部资料室。

星期二清晨,大雨倾盆。劲草馆高中校园内出现了学生会会长奥平靖昌的无头尸体。一馬最先在一年级教学楼旁的银杏林荫道发现尸体,其上半身盖着本人的粗呢外套。现场遗留了一份署名为“默示的执行者 钢之蝗”的犯罪声明,宣称将首级作为“果实”献给“天帝”。警方与宪兵队因管辖权爆发争执。法医根据尸僵程度推测,死亡时间在星期一深夜 0:30-2:30 之间,死因尚待解剖确认,可能是毒物或疾病,凶器推测为大型利刃。警方随后在校内烧炭小屋找到一把沾满鲜血的大斧头。古野的同伴在咖啡馆会见切間玄的父亲切間中佐,得知奥平星期一晚 7:47 才离开驻屯地。古野梳理出,奥平真正调查的是四兽像,而犯罪声明的字眼与参赛曲目《天帝的轻浮果实》高度重合。瀬尾老师对 20 年前的内情有所隐瞒,曾告诉古野其领口的绿宝石是“赎罪”的印记。栄子证实,奥平曾向女友西崎萌黄承诺,要送她一份“难以置信的生日礼物”。一年级的由香里透露,星期二清晨 6:04,女子排球队员藤沢真由美在校园遭遇传说中的“胖小丑”,吓得晕倒在地。小丑画着新月泪滴妆,衣上印着巨大高音谱号,挥舞血斧,逼迫她连抽三次塔罗牌的“死神”,用斧头抵住她的脖子,发出死亡威胁。同伴们打听到案发当晚,奥平曾在食堂吃面,写下一封信。古野在自己的鞋柜里发现了这封遗书,信中奥平自称“Daedalus 之孙”,暗示已解开大半密码,只要看出“辅助线和图形”即可破译,抱怨成果可能会被当局没收。

下周三傍晚,国家警察特搜本部的浅見系长强行闯入音乐室搜查,县警参事官二条実房将其喝退。二条自称是劲草馆校友,与顾问瀬尾是 22 年前的同班同学。瀬尾承认参赛曲目正是《天帝的轻浮果实》。古野与二条在餐厅达成交易,二条利用特权强行撬开废弃书库的门锁。星期四中午,古野冲进书库,发现奥平查阅的机密文献已全部不翼而飞。古野耗费 4 小时翻阅旧校友会报,拼凑出五条线索:

  1. 军队二战末期完好保留了学校。
  2. 战后左翼学生用“红色妖怪”包装保护了四兽像。
  3. 1969 年校长从围困的密室中凭空消失,
  4. 1969 年遇害的女生姬原水絵也是圆号手,痴迷四兽像。
  5. 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中记载,四兽像原为赠予 Strasbourg 的礼物。

那个体型臃肿的“胖小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古野身后,当面吞下他口袋里的物品,吐出一副金色塔罗牌,逼迫他抽出一张“四大恶魔”,然后挥舞血斧,将古野吓晕。古野在保健室苏醒,得知柏木和一馬听到他的惨叫,双向包抄追击小丑,小丑却和当年的校长一样,在没有出口的一楼走廊里人间蒸发。

深秋,期中考试刚过,古野从萌黄口中得知,奥平生前频繁调查一年级教学楼的西洋画《巨岩的突破》(驾船的青年 Iason),留下“纯白”、“奇袭”、“中野”等碎片信息和一张带有女性笔迹“ばぎにあ”的字条。古野抓住切間弄脏 Holmes 珍本的把柄,要挟他向父亲求来一封介绍信。他持信前往司令部资料室,发现官方军史中,关于第 18 联队与工兵第 29 联队被编入“第 355 独立混成旅团”的记录被人撕去了。文献记载,罗曼诺夫王朝遗失的 7 吨黄金曾交托给日本帝国,而奥平的祖父光昌,正是该旅团的高级副官。周日,古野探访卧病在床的奥平光昌。老中将承认自己谱写过应援歌,叮嘱修野继承家业,提防伊賀藤堂分家。当晚,古野在詩織公寓得知,老中将已切腹自尽,葬身火海。二条警视在警署向古野披露,战后 GHQ 的 H 机关在驻屯地地下发现大规模防空设施和蛇龟雕像测绘图,通过严刑拷问,得到了一串谐音为“何時ャろういい風呂”的神秘数列。二条还揭露,1969 年的遇害女生姬原水絵是他和瀬尾的挚友,被人残忍碎尸,头手下落不明。当年切間玄的父亲带领宪兵队强行带走物证,煽动学生暴动,瘫痪调查。二条深信真凶是军方人士。

周一中午,那个倒挂在音乐室窗外的胖小丑再次出现,留下一张真金箔绘制的罕见塔罗牌“道化”。当晚,古野在火车站月台被人推下铁轨,他本能地滚进月台下方的待避壕,捡回一条命。凶手在现场留下了同样的金箔塔罗牌。他深夜中途下车,前往同声部好友栄子的公寓避难,缝补制服纽扣。在栄子家中,古野惊见相框里的栄子父亲穿着绿色西装,领口佩戴着与瀬尾“赎罪”印记完全相同的巨大梯形绿宝石,而旁边抱着婴儿的年轻男子,正是年轻时的瀬尾兵太。空间跳跃,警方从冰冷海水中打捞出奥平前女友西崎萌黄的尸体,她成了连环悲剧的第二名牺牲者。

【幕间】一对男女关于“东柏林疾风”与狂热革命的决裂信,以及二战末期陆军机密公文《关于实施“姫州”计划的追加指示》,披露了将代号为“露”、“神卵”、“神泡”的神秘物资藏匿于地下的惊天计划。

12 月的雪夜,古野收到病友文子母亲的来信,得知文子卧轨自杀,精神崩溃,陷入严重幻觉。柏木在雪地中用口对口喂药的方式将他拉回现实。众人齐聚教官室,栄子一针见血地指出,备忘录上的暗号“3WEM3 7VLΛ7”暗示“顺时针旋转 90 度”,契合了校歌中“神酒回转”与“四方之敌”的歌词。詩織带古野来到《冥界之浴》画作前,指出拿着百合花的 Achilleus 实为炽天使 Gabriel。众人由此解开画作的隐藏主题:一年级楼 Iason 对应炽天使 Uriel,二年级楼带水壶与凉鞋的 Perseus 对应 Raphael,三年级楼打倒七头毒龙的 Heracles 对应炽天使 Michael,本馆二楼《冥界之浴》中的 Achilleus 则对应炽天使 Gabriel。切間指出,七头毒龙的画作对应着南侧七头十角的青龙雕像,但其余雕像与画作的对应关系仍是未解之谜。县大会前夜的彩排中,瀬尾坦白了“69.01”录音带的秘密:他们对这首曲子的诠释是“革命”,演奏者正是当年怀揣狂热左翼思想的水絵、二条与他自己。瀬尾承认当年作为代号“堕天使”的间谍杀害过平民,绿柱石即是其罪孽印记,他警告古野切勿陷入仇恨连环。





比赛当天清晨,吹奏乐部抵达与附属医院相连的姫山市文化会馆。志愿者将地下一层第 7 休息室的两张磁卡钥匙交给柏木和瀬尾,告知附近空置休息室前几天刚发生过小火灾。众人散去后,古野拿着冲泡好的春摘大吉岭红茶回到休息室给瀬尾品尝,却发现他正独自喝着雀巢冰红茶。上午 10:05,二条拜访瀬尾,约定下午 2:00 会面。10:40,古野发现职员用的第 4 会议室堆满胶带、锯子等杂物。11:20,由香里突然对古野发表了一番狂热的忠诚宣言,声称能感受到他心脏的颜色和血液的味道。修野吩咐古野和詩織回第 7 休息室查看总谱,古野试图抄近道返回,却发现走廊被绿色塑料胶带封锁,上面贴有修野笔迹的“禁止入内”标语。他们刷卡进入第 7 休息室,惊愕地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桌上只剩茶杯和魔法瓶。詩織翻看总谱,提到有什么东西“不见了”。中午 12:15,乐团登台演出,古野吹奏出震撼詩織灵魂的“至高之音”。12:30,众人返回休息室存放乐器,房间依旧上锁,空无一人。存放完物品后,柏木将目前唯一正在使用中的磁卡钥匙交由古野保管。下午 1:20,古野与詩織再次刷卡开门,发现瀬尾兵太身穿制服的无头尸体背靠房门,倚在深处的写字台前。尸体现场的茜红色座垫上搭建着血腥祭坛,散落着金刚锯、陶瓷菜刀、插着纯蓝色玫瑰的花瓶,瀬尾的绿宝石不翼而飞,右袜子里藏着一张写有高音谱号、降号、音符 Fa、So 的黄色便签,现场留有第二份“钢之蝗”声明。为了保护比赛名誉,众人将二条软禁在第 4 会议室,展开限时 3 小时的闭门推理。

志度一馬的推理

二条为掩盖头部枪伤,在车内将瀬尾先枪杀,后斩首。

这个推理不对:警用配枪无消音器,现场无弹孔,二条的微型轿车空间无法挥舞利刃斩首。

峰葉詩織的推理

柏木女友恒美的双胞胎姐妹交替现身,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柏木当场拨通国际长途,确认其妹妹此刻身在英国,诡计不攻自破。

穴井戸栄子的推理

瀬尾是杀害奥平的真凶,听说二条下午要来逮捕自己,为保护比赛声誉,服毒自杀,古野协助其死后斩首,利用医院地下小卖部的快递寄走头颅。

古野早上的时间线来不及完成繁复的运尸操作,且茶杯内无毒物反应。以他怯懦的性格,一旦沾满鲜血,比赛时必然精神崩溃。

柏木照穂的推理

凶手篡改电梯楼层显示,将乐器转移至地下二层空置的第 3 休息室,从而在真正的第 7 休息室从容斩首,指认栄子为主凶。

众人作证电梯按键无法修改,而且空置休息室有明显的火灾焦痕,部员绝不可能错认。

切間玄的推理

凶手利用未上锁的第 8 休息室伪造密室,诱杀瀬尾,在室外贴字条,制造无人敢进的安全区。他掏出古野的抗抑郁药物与詩織的星云挂件,指控两人因恋爱受挫,陷入邪教狂热。

外校部长证实,上午确实合法借用了第 8 休息室,假说破产。

古野的推理

凶手将第 7 休息室内象牙白色的空气净化器与第 6 休息室内银灰色的机器对调,还割断电源线,使其报废无法使用。凶手还拿走了第 7 休息室里的烟灰缸,在桌上留下喝剩的雀巢冰红茶塑料瓶。瀬尾洁癖和烟瘾,自然地离开严禁明火的休息室,去给汤室扔瓶子,顺便在那里抽烟。案发前女生们在门外听到瀬尾在室内大骂“滚出去”、“小队长”等激烈争吵声,栄子以此来指控古野,但这其实是瀬尾在批改英语试卷时,为了锻炼外语,将“把他赶出去”、“暗箱操作”等句子大声翻译成法语。凶手还将瀬尾身上的便携烟灰缸里的 12 根烟蒂倒在休息室的烟灰缸中,伪造瀬尾长时间逗留抽烟的假象,从而大幅推迟了推定死亡时间。在给汤室排水口处,古野找到了那张写着“53 音量维持 更加笔直 不要吼过头”的黄色附签,这正是瀬尾在给汤室遇袭的确凿铁证。

凶手在给汤室击晕瀬尾,给他换上护士服,戴上防尘口罩,置于轮椅上,伪装成转运病患,利用会馆与附属医院的联络通道,将他推至第 4 会议室深处的第 3 浴室,完成斩首。分尸后,凶手用胶带和带有立领的外套固定断颈,进行伪装,再次利用轮椅原路返回,将无头尸体推回第 7 休息室。留在现场的陶瓷菜刀和金刚锯纯属误导,真凶早已带走了真正使用的大型利刃。那张写着“13:30 集合”的便签,是凶手利用瀬尾以前写给切間的欧洲列车时刻表便签,篡改铅笔字迹伪造而成。现场留下的白色“圣母泪花”花语是“拒绝的爱”,而违背自然规律的纯青色玫瑰则寓意着“不可能”,这表明凶手精通花语。

古野列出了凶手必须满足的 10 项条件:

  1. 能够隐藏第 7 休息室的烟灰缸。
  2. 能够带入雀巢蜜桃冰红茶的塑料瓶。
  3. 能够准备护士服,且穿上后不显突兀。
  4. 随身携带围巾和毛毯(围巾用于缠绕在尸体断颈处伪装血迹,毛毯用于遮盖尸体)。
  5. 知道第 4 会议室里有菜刀、锯子、胶带,用于伪造凶器和制作封锁走廊的“禁止入内”标语。
  6. 能够弄到瀬尾亲笔书写的便签(用于篡改字迹,伪造将众人骗走的留言条)。
  7. 了解瀬尾贴身绿柱石的真实价值,在行凶后特意将其夺走。
  8. 能读出犯罪声明中“蝗”这个生僻字,知道“堕天使”这个地下代号。
  9. 与“千五百电素”公司有关系(该公司研发了现场那朵“蓝玫瑰”)。
  10. 精通花语。

古野当场指控切間玄是主谋。切間在会议室曾随口猜出古野保温瓶里装的是浅色焙茶,而古野只在案发前的休息室倒过颜色相近的春摘大吉岭红茶,这证明切間必然在案发期间潜回过休息室。切間在会议中曾调侃第 4 会议室门牌上将“控”字写成反犬旁的错别字,而该字条下午已被揭下,证明他上午必然潜入过该区域寻找作案工具。切間平静地承认破绽精准,就在他端起咖啡喝下的一瞬间,突然痛苦地捂住喉咙,氰酸钾中毒身亡。柏木从其遗体下发现了一份遗书:“原谅我。事情变成如你所说的那样了。剩下的后事就拜托你了。”

案发 9 天后的雪夜,古野遵照校长室的指令,穿过 Ionic 圆柱后的暗门,乘坐升降电梯深入地下。此前,修野将修野家代代相传的祭具——黑漆螺钿八音盒借给古野,作为护身符。在暗蓝色的人造溶洞与传说中的地底湖“四五郎池”畔,穿着水手服的上巣由香里伴着蛊惑人心的歌声现身。

校园无头连环杀人真相与四兽像之谜

校园四周那四座造型怪异的“四兽像”,是二战末期海军秘密研发的极超短波增幅装置,即微波防空武器。战后,这些武器改装为保护地下方舟入口的防卫陷阱。校园里流传的“紫雷赤雷”等七大不可思议,皆是武器实验泄露引发的异象,“血色小丑”则是地下设施派出的夜间清场人员。由香里指使小丑袭击藤沢,确保一馬成为奥平尸体的第一发现者,又指使小丑袭击古野,回收线索。她意在激起古野等人的复仇心,引导他们解开暗号。“胖小丑”的真实身份是修野家的家令九戸。他在走廊凭空消失,是逃入了校长室,通过室内的隐藏升降机进入地下设施。校长也是地下组织的协助者。

解开武器机关的终极密码在于奥平破译的三组数列暗号与应援歌歌词。

  • 第一组暗号指向《创世记》、《出埃及记》、《路加福音》中带角动物的章节,暗示需根据原典的角数顺时针旋转雕像头部:羊角的蛇龟转 2 圈,青龙转 10 圈,而白虎狮的多余 10 角与朱雀的长触角皆是误导陷阱。
  • 第二组暗号由代表“移动”、“分离”、“返还/交换”的世界史年号组成,暗示将雕像头部逆时针移动一个位置进行调换,即“飞天四兽像之首”怪谈。
  • 第三组暗号由 Laplace(恶魔)、Saint-Just(天使)的生卒年及十字军东征(正面冲突)的年份组成。四英雄画隐喻四大天使,四兽像对应四大恶魔。让雕像精准转向,面向教学楼里各自对应的讨伐英雄画,即可解除武装。

案发雨夜,奥平靖昌解开密码,不慎转动雕像头部,触发微波防卫机关,头部在极超短波冲击下瞬间沸腾爆裂。由香里为掩盖超自然武器与地下要塞机密,连夜切下奥平烧焦的残躯首级,带走销毁,在现场留下沾血斧头,伪造“钢之蝗”声明,将意外死亡伪装成过激派的猎奇谋杀。她未直接销毁尸体,而是伪造现场,留下线索,动机是将古野卷入地下世界,引导他解开暗号,最终成为她的伴侣。22 年前的姬原水絵同样死于误触该微波机关,当年切間中佐带领宪兵队强行带走尸块,瘫痪警方搜查,是为了掩盖这一绝密兵器的存在。

幕后黑手与身世之谜

瀬尾袜子里那张画着高音谱号、降号、音符的黄色便签,经圆号移调阅读变为 Fa、So,但其实正常读谱为 Si、Do,构成了长号手志度的姓氏发音,是凶手为了嫁祸志度而制造的陷阱。瀬尾临死前试图写下真凶的名字“上之”(被误认成了“よえ”)和平假名“ゆか”(由香里)。 由香里无法销毁便签,于是加笔将其伪装成了音乐符号,“ゆ”变成了高音谱号,“か”变成了降号和第一个音符,“り”变成了第二、三个音符。古野曾在案发现场的血垫中发现一个属于詩織的星云状挂件,将其藏匿,这是由香里故意留在现场的栽赃物品。

上之巣由香里(本名将“上之巣”字母重排即为“修野”)正是“里”之修野家的现任当主。其家族沦为地下财阀“千五百电素”的人体实验体,掌握了通过微观生理特征,直接操纵目标神经递质,引发强烈幻觉与绝对服从的精神控制能力。地下组织企图散布能引发狂躁互杀的病毒,毁灭世界,建立千年乌托邦。瀬尾厌倦了地下生活,企图向警方出卖情报,由香里为阻止背叛,在开水间将其杀害。瀬尾死前咬碎吞下了机密便签,尸体僵硬无法取出,由香里只能将其斩首销毁。由香里在 11:20 前将无头尸体推回文化会馆,利用伪造的“禁止入内”封条,将尸体连同轮椅暂时藏在舞台侧面两道双重门之间的气闸室里。12:30 众人演出结束后集体去吃午饭,由香里借口“晚点过去”,利用迟到的 15 分钟时间差,将尸体从气闸室转移进第 7 休息室,布置好染血的坐垫和青色玫瑰,关上自动门离开。

栄子父母遇害真相:瀬尾曾是被穴井戸教授收养的孤儿,听到教授无意中说出“有了栄子才懂为人父母”后,意识到自己始终是外人,冲动之下杀害了教授夫妇,夺走了绿宝石,作为“堕天使”的赎罪印记。

奥平生前女友西崎萌黄遇害,是因为她收到了奥平寄出的地下设施机密文件复印件,遭到由香里灭口。机密文件中的女性批注“ばぎにあ”是俄语“女神”的意思,上之巣 Uenosu 与女神 Venus 谐音。

案发当天,在空置休息室里,由香里拔出黑蛋白石短刀威胁古野,用精神控制魅惑了他,让古野在极度迷乱中沦陷,主动选择成为共犯。在推理会议中,古野假装跌倒,制造混乱,是为了让由香里趁机在切間的咖啡中投入氰酸钾。切間毒发倒地时,古野趁乱将一份切間弄脏修野珍本古书的道歉信塞入其口袋,伪造成“畏罪自杀”遗书,完成嫁祸。古野在闭门会议上指控切間玄,是为了让他替由香里顶罪。

由香里揭示,古野的父亲对修野家的精神控制拥有罕见的免疫体质,由香里的母亲对他萌生爱意,企图夺取他的基因。由香里自称是古野同父异母的妹妹,以此逼迫古野抛弃伦理,留在地下世界。古野利用修野借给他的黑漆八音盒,打破了由香里的精神控制,揭穿了这个谎言。古野父亲是 A 型血,由香里是 B 型血。由香里左肩上的百合花胎记,与切間玄身上遗传自冬葱家的“圣痕”一样。由香里母亲深爱的真正生父,正是旧姓“冬葱正”的切間中佐,由香里是切間中佐的亲生女儿。古野实质上协助由香里毒杀了她同父异母的亲生哥哥切間玄。

结尾,由香里的手下按古野的推理转动地面雕像,四五郎池的池水瞬间抽干,露出一扇灰色金属大门,后面藏着 Romanov 王朝的 800 吨黄金与细菌武器。雪夜树林里,潜伏的切間中佐击毙九戸,随即被由香里开枪击倒,身受重伤。由香里调转枪口,对准古野心脏,宣告交涉破裂。濒死的切間中佐扣动扳机,一枪贯穿由香里的心脏,由香里在凄凉歌谣中气绝身亡。

叙述性诡计

序章中在雪地里与古野对话的神秘女孩是詩織,而非凶手由香里。该场景发生在一切结束之后。

  • 女孩问古野“你为什么要藏起人偶?因为你觉得我就是犯人吗?”是指古野为了保护詩織,藏起了现场用来栽赃的星云挂件。
  • “所以,杀人了吗?”是指凶手由香里杀人,而不是女孩(詩織)杀人。

小说以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管乐团青春群像、冷战特务机关为背景,构建了一个充满感官冲击的暴风雪山庄。中段多人闭门推理博弈,充满炫学感,物理密室的诱导与运尸逻辑扎实透明。后半段画风突变,将看似猎奇的连环无头惨案归结于某科幻设定,对死亡留言给出新解读,甚至对主角本身的行为给出了极具冲击性的解释,可谓是大胆的尝试。

 

Posted by on June 30,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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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津田信三『作者不詳 ミステリ作家の読む本』(2002)

【杏罗町】小说家“我”回想起十几年前,身为出版社编辑的自己,曾在奈良县杏罗町错综复杂的巷弄里,偶然发现一家呈 U 字形的“古本堂”旧书店。这家店连通了“米道”与“家中”这两条本该永不交汇的街道。“我”带好友飛鳥信一郎一同前往,信一郎从店主神地氏手中高价购得一本名为《迷宫草子》的同人志。此书封面粗糙,书末的版权页更是被未裁切的“法国装”死死封住。正是这本排版考究却装帧诡异的书,将两人推向了致命的怪异深渊。

第一話 霧の館

主人公大学生依武相在“雾之岳”迷路,误入一栋湖畔的半木结构洋馆。馆内仅有一名身着白裙的少女沙霧和一名全权打理起居的无口老妪。当晚洋馆停电,晚餐时老妪在餐桌上摆下 4 根不对称的蜡烛:依武相两侧各一,对面沙霧身旁一根,桌子长边中间一根。席间,沙霧眼神空洞,对依武相的搭话充耳不闻。饭后,沙霧背对依武相,突然回头露出惊恐神色,随即逃往二楼左翼。依武相追至她的卧室,房内陈列着七成成文学、推理、科幻小说,另有三成精神医学、异常心理学著作。互道晚安后,依武相在黑暗走廊瞥见一名白裙少女,可回头确认沙霧仍在房内,再转头时走廊已空无一人。深夜,睡在一楼的他听见脚步声,借火光望去,见一名容貌酷似沙霧的少女走向右翼,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次日,依武相在湖面划船时,见老妪正从二楼右侧窗帘后窥视。回到馆内,他试探性地询问沙霧是否有双胞胎姐妹,老妪在桌上写下一个“砂”字。依武相由此推断,之前所见的少女便是双胞胎姐妹砂霧,且她就住在沙霧隔壁。当晚,依武相恶作剧般将沙霧床头的闹钟定在次日 6:30。第三天清晨 7:12,睡过头的依武相冲进卧室,发现沙霧后脑遭座钟重击,已然身亡。他认定是砂霧行凶。尸体旁倒着一把椅子,压着两本推理小说,沾血的座钟发出刺耳的报警声,桌上还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依武相冲向隔壁所谓的“砂霧卧室”,却发现室内积满灰尘,毫无居住痕迹,整栋洋馆也寻不到第三人生活的踪迹。依武相精神崩溃,仓皇逃离。

【星期一】阅读完第一话的周一傍晚,“我”在前往信一郎家的途中,被一阵反常的乳白色浓雾包围,雾气竟从坡底逆流而上,路人与车辆却对此视若无睹。“我”艰难抵达信一郎位于竹暮町的别馆书房。信一郎指出古书界的传闻:凡买下《迷宫草子》者,阅读期间皆会离奇失踪。他通过书末未裁切的“袋状”书页推断,前任买主皆因中途遭遇怪异而失踪,未能读到最后。他拆解封面褶皱,破译出“解开谜题,否则便会消失”的死亡诅咒,浓雾正是未解之谜对现实的侵蚀。为了驱散迷雾,两人基于物理环境重构逻辑。

第一话解答

信一郎推翻了砂霧作案的假设。走廊里的白衣少女不过是强光转向黑暗后产生的视觉残像,依武相在沙霧房内看到的黑裙正是产生残像的物理条件,门外的异动亦不过是黑猫经过。案件核心的时间矛盾在于,闹钟响了 40 分钟,为何咖啡依然冒热气?那是因为沙霧患有极重度听力障碍。(伏线:初见时无视搭话;眼神无焦距是在盯着嘴唇读唇;4 根蜡烛不对称摆放是为了照亮依武相的脸,方便她读唇;壁炉前惊恐是因听不到声音,害怕身后有人;深夜无视依武相是因黑暗中看不清唇形。)因为失聪,沙霧对闹钟毫无察觉。真实案发时间在 7:10 左右,沙霧起床泡好咖啡,踩在椅子上取书架上层书籍时失去平衡,后脑磕在座钟上意外坠亡。因此 7:12 依武相冲入时,咖啡仍有余热。依武相在森林中看到的“白衣小孩”,实则是腹部白毛、背部黑毛的狸猫,当人靠近时,狸猫转身逃走,便仿佛瞬间消失了。

第一话破解后,室外浓雾瞬间消散。信一郎面色依旧紧绷,他昨天已读完第二话,此时别馆四周隐隐回荡起婴儿的凄厉啼哭。

第二話 子喰鬼縁起

第二话记录者丁江州夕回忆 19 年前的夏天。他带着流产再度怀孕的妻子回乡参加祭典。妻子流产后,一直沉迷于给橡胶皮球等玩具贴贴纸的手工活。第三天下午,丁江夫妇在参道结识了儿科医生桝尾夫妇。桝尾太太怀抱熟睡的男婴,桝尾则推着特制空婴儿车,车内放着蓝色小毛毯和拨浪鼓。两对夫妇买票进入畸形秀帐篷,里面空间狭窄如迷宫,两侧草丛茂密。行至通道三分之二处,众人围观拼接的“子喰鬼”干尸,展台前站着一名黑衣女游客。此时后方传来惨叫,桝尾等人循声查看,见醉汉山鹿正持利刃纠缠两名浴衣少女。桝尾与山鹿搏斗受伤,山鹿被推倒后爬起,越过众人向出口逃窜。众人返回展台,发现婴儿车内的婴儿凭空消失,只留下浅紫薄毛毯和拨浪鼓。丁江试探着撞翻黑衣女客的纸袋,里面并无婴儿。众人在通往出口的草丛里发现了原本在车内的蓝色毛毯。刑警调查确认,下午 2 点前进入的客人均已离开,案发时留在通道内的仅有丁江夫妇、桝尾夫妇、两名浴衣少女、山鹿、黑衣女客。看门人无法确定山鹿冲出时是否抱着婴儿,警方掘地三尺搜查帐篷,未见任何藏匿死角,婴儿仿佛在密闭空间内蒸发。丁江妻子突然捂着肚子低鸣,丁江抚摸时竟感受到了有力的踢动。事后山鹿坠崖身亡,他正是祭典首日企图劫持婴儿、后被警方包庇释放的惯犯。

【星期二】傍晚,“我”在出版社狭窄的混凝土资料仓库内遭遇怪物。怪物直立行走,发出黏腻脚步声与婴儿哭声,对“我”发动袭击,甚至爬上了“我”的左腿。“我”从高处换气窗翻滚逃离,直奔信一郎别馆。两人展开推理。

第二话解答

“子喰鬼”在民俗学中常指代因贫穷而杀婴的父母,暗示本案真凶正是婴儿的亲属。他排除了黑衣女客,指出她其实是祭典首日被山鹿抢走婴儿的中学历史老师,因婴儿可能已死而穿黑衣,看到山鹿时才发出悲鸣逃离。偷走婴儿的真凶是记录者丁江的妻子。手记中的违和感:深爱妻子的丁江竟让脆弱的孕妇走碎石路,而且孕妇在漫长游览中毫无尿频症状。丁江妻子根本没有怀孕,流产打击使其患上假性怀孕妄想。她利用手工活的便利,将橡胶皮球切开一半,塞入浅紫色毛毯绑在肚子上伪装孕肚,丁江只能配合演戏。在小屋内,丁江妻子看到桝尾的婴儿导致妄想发作。她因失眠随身携带安眠药,在参道借机照看婴儿时,用奶瓶喂其服下。她在小屋内,趁山鹿引发骚乱的极短盲点,将皮球内的浅紫色毛毯拿出放在婴儿车内,将沉睡的婴儿藏入皮球中充当孕肚,完成了替换。警方搜查外部死角时,最完美的密室竟是一个孕妇的肚子。身为儿科医生的桝尾看穿了伪装,但为借刀杀人除掉妻子前男友的私生子,选择了沉默。丁江在神庙前摸肚子感受到的“踢动”,正是被喂了微量安眠药的婴儿在睡梦中的动作。

推理结束后,狂风加剧,怪异破门而入逼近房间。信一郎指出推理仍有一处错误:婴儿当年并未在高温中闷死,丁江夫妇将其抚养长大,正是 19 年后死于车祸的大学生朔次。修正解答后,怪异暂时退却。

第三話 娯楽としての殺人

第三话分为双层文本。前部分是署名“泥重井”的打印原稿,自述住在四叠半“鳗鱼寝床”般的狭长房间里,入口是泥地,右侧墙壁堆满书籍,深处开着唯一一扇窗。为追求完美犯罪,他计划杀害毫无怨恨的“挚友”以抹除动机。在他看来,作为被害者的挚友,自己本无杀人动机,警方定会将其排除在嫌疑人之外。即便存在不利的状况证据,只要动机不成立,他便处于绝对安全之地。大雪冬夜凌晨 2 点,房门敲响。

后半部分是女性“我”视角的回忆。她住在池和庄下宿一楼深处最幽闭的 5 号室,没有门锁,其余房客均习惯挂钩锁门。“我”发现原稿中对房间物理格局的描写——入口泥地、狭长如鳗鱼寝床、尽头单窗——与池和庄下宿所有房间的统一格局如出一辙。一楼住着温和的国文科生真戸崎、纪实犯罪迷滋原,二楼住着傲慢推理迷戸部、恐怖小说迷福利元。这三名怪人都将老好人真戸崎视作知己,真戸崎曾以“横沟正史不愿继承家业”自比,表达不想回老家帮忙的苦衷。8 月 16 日深夜 0:40,“我”路过真戸崎的 1 号室,听到微弱交谈声,在垃圾堆捡到原稿。次日早晨 7:30,房东发现真戸崎趴在暖桌上死于毒咖啡,门未锁,现场仅有一个带毒咖啡杯。警方定性自杀。

【星期三】“我”靠护身符的铃声强撑理智。傍晚在别馆书房,信一郎指出书中七个故事的作者名字(如依武相、丁江州夕等)不仅读音不明,而且全书未标注任何假名注音,暗示作者名中可能藏着解开诅咒的密码。信一郎又指出各话扉页插图人物皆被斩首,而最后一话名为《首之馆》。喝咖啡时,“我”突感胃痛。信一郎面露诡异微笑,宣告咖啡里有农药,随即发狂哼唱《猎奇歌》,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护身符铃声唤醒“我”,“我”击中其裆部,用电线将其反绑。附身在信一郎身上的怪异嘲讽 19 岁女生的盘问记录充满主观偏见。“我”决定抛弃心理分析,采用纯粹客观的物理环境比对进行消去法。

第三话解答

原稿环境描写:泥地、四叠半鳗鱼寝床、右侧书籍、尽头单窗。排除法推犯人:

  1. 排除 2 号室滋原:原稿凶手刚洗完澡,滋原却极其邋遢,厌恶洗澡。
  2. 排除二楼 6 号室戸部:原稿用推测语气描写屋顶积雪,说明视线受阻,系一楼视角。原稿凶手将桌子当作靠背,戸部却有带靠背的座椅子,无需将桌子当靠背。
  3. 排除 9 号室福利元:原稿提及墙上挂古董钟,福利元房间墙壁两边分别是书山和录像带山,毫无空间挂钟。

排除三名嫌疑人后,符合原稿特征的只有女大学生和真戸崎,而女大学生不可能自杀留下记录,因此原稿作者只能是真戸崎。打印原稿的作者兼下毒真凶,就是死者真戸崎本人。(伏线:原稿自述常充当倾听者,契合真戸崎老好人形象。女生提及真戸崎以横沟正史不愿继承家业打比方,而横沟正史的老家正是开药房的,暗示真戸崎老家亦是药房,故能弄到毒药。)案发凌晨,真戸崎计划毒杀来访的朋友(可能是福利元),企图将毒药伪装成感冒药或维生素片让对方服下,以伪装成意外事故,却在交谈中阴差阳错将毒药混入自己的咖啡,自作自受。警方的厌世自杀定性最接近事实。

推理完成,信一郎苏醒,两人察觉有不明视线暗中窥伺。

第四話 陰画の中の毒殺者

70 岁老人在避难小屋讲述战前旧案。老人父亲与上榊综合医院泉平院长是同窗。泉平收养的少女民子引来五人追求,其中傲慢的军需公司董事中杉更是直接求婚,另四人分别是文学部学生老人、作家笠木、残疾书生矢尾、医生志島。五人每周六在布置固定的离馆洋房聚会。长桌南侧两人沙发坐着笠木(西)和老人(东),西侧单人沙发坐着矢尾,北侧窗边圆桌旁坐着志島,东侧吧台坐着民子,中杉霸占了北侧沙发。案发日,中杉带了贵重咖啡豆,患胃病的笠木常去老人自家诊所拿药,当日因此拒饮咖啡。民子冲好咖啡,倒了 6 杯红酒,将其中一杯留在自己面前,剩下的 5 杯放在托盘端出。防空警报突响,矢尾离开查看,民子将托盘搁在北侧窗边,其余四人聚集窗边,产生视线盲区。警报解除后,志島拿走一杯,民子递给回来的矢尾一杯。中杉抢过剩 3 杯的托盘并发生争执,随后粗暴推向南侧对面的笠木和老人。托盘上酒杯呈极不对称的一字形——左侧孤零零一杯(近老人),右侧两杯(近笠木)。老人拿走左侧一杯,笠木随手拿走右侧两杯中的一杯,中杉端起最后一杯,笠木饮尽后毒发身亡。警方未能从喝干的酒杯中检测出毒物,无法断定酒里有毒,但众人仍认为存在三次下毒机会:民子倒酒、警报搁置、中杉抢夺。老人认为中杉嫌疑最大,但中杉推托盘时无法控制笠木从右侧两杯中拿哪一杯,这完全依赖 1/2 的随机性。警方以笠木收到征兵令定性自杀。次日早晨,讲述旧案的老人在避难小屋凭空消失,抹除了存在痕迹。

【星期四】两人推测这是一起谋杀案。信一郎提出“中杉犯人说”:笠木习惯用左手,若中杉将毒下在靠近笠木右侧两杯酒中偏左的那一杯,便能大幅提升致死率。信一郎的妹妹明日香闯入,反驳称中杉并无随身携带毒药的动机,抛出“矢尾犯案说”(隔窗投毒)与“民子犯案说”(红酒全下毒,咖啡中混入解毒剂,笠木因不喝咖啡而中毒)。信一郎指出,民子的计划前提在于咖啡中必须有解毒剂,但她无法预知中杉当天会带咖啡豆前来,计划根本无从筹备,否定了民子假说。信一郎给出了最终推理。

第四话解答

毒药并非在洋房聚会时投下。叙述故事的老人(医科生井間谷)同样深爱民子,他利用笠木常去诊所拿药的习惯,提前让他服下迟发性毒药,或在胃中预先混合了生毒的药物,精准算准时间,让毒药在下午聚会时发作。此举既除掉了情敌笠木,又完美嫁祸给财大气粗的竞争对手中杉。原书中老人将回忆比作“阴画”(底片),意指当时场景在脑海中黑白反转,历历在目。老人此后 50 年的雪山攀登,实则是对罪行的忏悔。老人之所以在次日清晨不辞而别,抹除痕迹,是因为向陌生人(记录者)坦白罪行后,内心被恐惧攫住,从而仓皇逃离。

四重假说交错之际,替“我”挡下死劫的护身符竟生出如霉菌般的污渍,焚烧化灰。信一郎认为,护身符替参与推理、威胁到《迷宫草子》的明日香挡下了怪异攻击。

【古本堂】两人直奔古本堂。信一郎破译了“迷宫社”的暗号:将“迷”拆为“米”与走之底,“宫”拆为宝盖头与“吕”,“社”拆为示字旁与“土”,即“米、道、家、中、神、地”。这恰好对应了连接“米道”与“家中”的古本堂,以及店主“神地”。两人包抄堵截,将欲弃店逃离的神地困在狭窄过道。灯光诡异熄灭,神地逃入仅三叠大的封闭和室,绝望中吐露实情。此书前四任买家中,前二人下落不明,第三人在长柜中消失,第四人在火灾中遗体失踪,连将书卖给他的大阪老板也人间蒸发。当“我”与信一郎转身离开时,和室里传来神地“一个星期……”的嘟囔。两人猛然冲回毫无出口的狭小和室,却发现神地已凭空消失,沦为诅咒的第六名牺牲者。

第五話 朱雀の化物

一位大学民俗学研究员在 S 地 K 村的旧宅地窖中,偶然翻出一本破旧的大学笔记本。笔记以第三人称视角,详尽记录了 10 年前发生在深山避暑地“岩壁庄”的一起高中生连环惨案,然而记录在揭露真凶前戛然而止。

案发当年,傲慢的大小姐リヨコ带着 6 名高中生,攀登通往岩壁庄的陡坡“半颜坂”。同行者包括跟班ナオミ、旁观者アケミ、痴迷民俗学的シゲキ、轻浮的ヤスヒロ、懦弱的コウタロウ、长期遭受霸凌的女生ミヨ。途中,リヨコ提起班上女生 Y“跳楼自杀”的传言恐吓ミヨ:Y 曾遭集体霸凌,被当成透明人“蓑虫”,还经历过连环撞击的“火舞”,甚至被威胁要为其“举办葬礼”。记录写道:“其他 4 人只是冷眼旁观。”シゲキ提及当地的“朱雀怪”传说:若在半颜坂听到背后呼唤而回头,便会被后脑长独眼、脖下生血盆大口的怪物吞噬。走到坡道中段,众人身后传来一声“喂”。回头瞬间,石块如雨点般袭来,ミヨ和リヨコ当场挂彩。

抵达三面环岩的岩壁庄后,ミヨ被剥夺了床位,被迫在一楼起居室沙发过夜,还被勒令将沉重的行李和长沙发搬上 2 楼。她在厨房暗中向冰红茶吐口水,端到起居室时却被眼尖的リヨコ识破,对方拒绝饮用。傍晚,ミヨ在 2 楼露台生炭火时饱受辱骂,コウタロウ本想帮忙,却在众人沉默的重压下退缩,记录中写道:“露台上死一般的寂静。”晚餐时,シゲキ打听二楼左侧走廊深处那间上锁的祖父房间。リヨコ透露,里面藏着一面从神々栉村带回的“朱雀怪物”木雕面具,那面具五官全无,下巴处却开着巨大的新月形嘴巴。シゲキ指出,当地将北方的山异读为“朱雀”,这违背了风水常理。午夜 0 点,众人熄灯在一楼起居室举行“狐狗狸”降灵仪式,门窗半掩。纸上的石块游走,指示 Y 并未成佛,且是被在场所有人谋杀,真凶就在屋内。黑暗中突然响起一句低沉的“是你……”,现场大乱。发狂的リヨコ抓起玻璃灯砸向ミヨ,ミヨ低头躲过,灯具碎裂,碎片溅在ミヨ身上,鲜血染红了衣衫。众人逃回二楼,留下ミヨ独自在沙发睡去。

次日清晨,二楼露台桌上摆好了丰盛早餐。ヤスヒロ、コウタロウ、アケミ饮用晨间咖啡后,相继大量吐血身亡。与此同时,リヨコ在 2 楼走廊敲击ナオミ和シゲキ的房门,发现两个房间均涌出浓浓白烟。受惊的リヨコ退回走廊,窗玻璃上倒映出一个身穿黑运动服、戴着新月大嘴面具的人影。怪物手持小斧头砸碎玻璃闯入,リヨコ踩着碎玻璃逃向楼梯,却被怪物掷出的斧头砍中右肩,滚落休息平台,怪物也因发力过猛摔倒,伤及左膝。怪物抽出大菜刀逼近,リヨコ拔出肩上的斧头刺中怪物左腿,趁机逃至一楼玄关,却发现大门被死死锁住。她躲进厕所反锁,怪物劈碎木门。リヨコ将清洁剂泼向面具,趁机逃入厨房,抡起平底锅砸中怪物,又顺手拿起菜刀刺向对方腹部。伴随着一声清脆闷响,菜刀竟被弹开。怪物挥舞斧头和菜刀,削下リヨコ左臂皮肉,砍断右小腿,将她的右手掌钉在地板上,斩断手腕。最后,怪物一击剖开リヨコ腹部,一斧劈开她的脑袋,留下一句“你这家伙,一辈子去死吧”,凭空消失。

研究员查阅当年旧报纸发现,真实报道与笔记存在重大出入:真实的リヨコ四肢尽断,首级不翼而飞。警方在二楼露台的咖啡壶中检测出致命毒物,有 3 人死于农药,2 人在客房内因醉酒被松针浓烟活活熏死,他们的死亡时间均已超过一周。在发现 6 具遗体的 3 天之后,警方在岩壁庄下方的悬崖底部找到了ミヨ的尸体。法医严密推断,ミヨ的死亡时间早于山庄内的 6 人,排除了ミヨ作案的物理可能。研究员曾设想有潜伏的第 8 人暗中作案,但要在 7 人眼皮底下完美隐匿几乎不可能,而且拥有全局视角的ミヨ偏偏最先死亡,该推论亦被推翻。警方最终在二楼左侧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祖父书房内,找到了リヨコ不翼而飞的头颅,上面覆盖着那面朱雀木雕面具。

【星期五】出版社编辑三津田正与同伴信一郎研读那本受诅咒的同人志《迷宫草子》。三津田读罢《朱雀怪》一章,得知信一郎的妹妹明日香因误触家中魔书,正高烧 40 度。周五深夜 10:30,三津田乘车回到杏罗车站,徒步归家。行至旧派出所前的十字路口时,浓雾骤起,他双脚顿失知觉。正当他向御陵方向逃窜时,浓雾中赫然浮现出一颗戴着巨大木雕面具的畸形头颅,脖颈赤裸,竟与手稿中的朱雀怪物如出一辙。三津田仓皇逃入面胆町暗巷,却误入死胡同,被一团由无数细小黑影汇聚成的人形瘴气堵住去路。他奋力攀上两侧高墙,直至月光直射,瘴气方才散去。他逃至绿叶中学正门,在攀爬 75 级石阶时,身后传来一声“喂”的呼唤。他在最高处下意识回头,惊觉黑影已逼至身后。他纵身跃入御陵树林,横穿居民后院,最终逃回飛鳥家别馆。同伴信一郎此时表示,已解开手稿谜团。

【星期六上午】三津田换上信一郎的衣服,一边喝咖啡,一边听其推演。信一郎指出《朱雀怪》采用了典型的“无人生还”模式,揭示了手稿中潜藏的视角诡计。三津田洗澡时,竟在院中再次瞥见朱雀怪。信一郎解释,研究员在土库中感受到的诡异视线,源于 Y 案发后被家人秘密幽禁在老家土库的暗室中,这本笔记正是她在那里写下的。

第五话解答

信一郎曾推测,对民俗学痴迷的シゲキ可能装死,在杀害リヨコ后自尽,但他随即否定了这一假说。若笔记出自凶手シゲキ之手,他大可篡改对自己不利的描写,如此一来,笔记的真实性便无从谈起,推理也就失去了根基。岩壁庄连环惨案的真凶,其实是传闻中跳楼自杀的女学生 Y。Y 并未身亡,而是沦为“葬礼游戏”的受害者——霸凌者将她视为死人,彻底无视。根据规则,众人必须将她当作空气,因此 Y 始终跟随在七人左右。整本《记录笔记》正是 Y 利用这种“物理存在但叙述隐形”的诡计,以“透明人”的第一人称视角,伪装成客观的第三人称叙事。伏线:

  • 单凭ミヨ一人,无法搬运所有行李及沉重沙发。
  • 客厅茶几上,ミヨ倒了 3 杯可乐、2 杯橙汁、2 杯冰咖啡、1 杯姜汁汽水,总计 8 杯,可现场仅有 7 人,她显然多倒了一杯。
  • 降灵仪式上,Y 堂而皇之地坐在空位操纵硬币。随后,发狂的リヨコ砸出的玻璃灯击中了躲在ミヨ身后的 Y,Y 受伤流血,溅到了前方的ミヨ身上,这才导致ミヨ浑身血迹。
  • 笔记中所谓的沉重脚步声,实则是 Y 逃向门口的声音,因为文中明确写到逃跑的ナオミ“慢了一步”。
  • 在半颜坂旁观欺凌时,笔记明确指出当事者为リヨコ、ミヨ,置身事外的是コウタロウ、シゲキ,剩下的本应是ヤスヒロ、アケミ、ナオミ三人,却被错写成了“其他 4 人”。
  • 在描述露台上仅有ミヨ、コウタロウ的场景时,用了“谁也没有说话”,而非双人场景常用的“两人都没说话”。
  • 由于 Y 只能记录所见,对于视线死角(如背对时),她只能用“她的瞳孔中一定寄宿着充满恶意的光芒”这种推测性语言,证明了笔记的视角局限。
  • 发现笔记的 S 地方 K 村即朱雀地方的神々栉村,正是 Y 的老家。
  • Y 在黑色运动服下穿戴了老家土库中存放的古代铠甲部件,故而菜刀击中腹部时,只发出了闷响。

复仇后,Y 被家人幽禁在土库,在孤独与怨恨中写下了这本笔记。她故意隐瞒ミヨ的死亡场景,是为了将最先遇害的ミヨ塑造成最后的替罪羊,以此误导读者。

第六話 時計塔の謎

一个多云的春日,“我”前往山顶的“钟楼宅邸”探望伯母和表姐千砂。千砂患有网膜色素变性症,极度畏光,常年佩戴墨镜。在宅邸北侧的坡道空地上,“我”撞见一个满脸涂抹母亲化妆品的小女孩,正死死盯着上方的宅邸。抵达后,千砂告诉“我”,那女孩叫ルリ,因暗恋男孩タケル,将千砂视为情敌进行监视。表哥幸嗣刚向千砂求婚,却遭拒绝。午后 1:40,两人用完午餐,“我”前往钟楼东侧后山扫墓,千砂则独自登上钟楼顶部,那里的护栏低于成人腰部。在后山,“我”遥见千砂在瞭望台上挥手致意。刹那间,阴云散开,强烈的阳光直射而下,千砂竟从钟楼坠落身亡。警方排除了自杀,定性为阳光直射导致未戴墨镜的千砂目眩失足。案发时所有人均有不在场证明,通往钟楼的唯一螺旋楼梯无人通行,构成了一起完美的空中密室。目击者ルリ作证称,当时看到千砂登顶挥手,阳光出现时,她曾用双手如帽檐般遮挡脸部。

【星期六下午】信一郎听完手稿内容,立刻指出真相。三津田在极度的恐惧中突发高烧,昏死过去。

第六话解答

千砂坠楼时值午后 1:45-2:00,太阳正处南天。钟楼瞭望台的出口与门朝向北方(伏线:车站南口设有商店街,从瞭望台正前方即可俯瞰车站与商店街,由此推断门朝北)。千砂为躲避阳光,除向“我”挥手外,始终面朝北门站立。当阳光从南方直射时,她必然背对太阳。目击者ルリ证实千砂当时“用双手像帽檐一样遮住脸”,既然千砂已背对阳光遮挡,南方射来的自然光线绝不可能从正面致盲,唯一的强光只能是来自正前方北侧的反射光。真正的凶手是站在宅邸对面空地上的小女孩ルリ,她利用偷来的化妆盒镜子,将南方的烈日强光折射成刺眼光束,精准投向千砂。极度畏光的千砂瞬间晕眩,失足坠楼。ルリ作证时故意以“女的人”称呼熟悉的千砂,暴露了其内心的罪恶。

第七話 首の館

同人网站“迷宫社”干事长的一名女性亲友因遭群聊霸凌,在工业裁纸机下断颈自杀。干事长誓言报复六名施暴网友。他邀请六人前往孤岛“狗鼻之馆”合宿四天,参与者包括 31 岁图书编辑藍包(第一人称叙述者)、山岳撰稿人土ころび、建筑史教授立直、民俗摄影师洪太郎、21 岁女打工人舞々、25 岁理科大学生 π。第七名成员神童末寺及干事长的妹妹未到场,干事长隐匿在六人之中,众人互不知晓真名。合宿旨在讨论《迷宫草子》的出版,书中七篇故事的作者笔名怪异:依武相、丁江州夕、泥重井、廻数回一藍、笔者不详、舌渡生、裕。首日午后大雨倾盆,厨房冷藏箱内的冷冻食品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黑死馆杀人事件》、《孤岛之鬼》等七本推理小说作为配重,其中口袋书《大时钟》从正中粗暴撕成两半。当晚洪太郎提议干杯时,藍包听到有人嘀咕恐怖诅咒。立直要求终止合宿遭拒。

【幕间】首日深夜,众人回房休息。在互道晚安的嘈杂中,干事长“私”在暗处低语:“祝你们做个好梦……”

次日清晨,理科生 π 在客房横梁上吊身亡。众人搜查发现客厅电话机失踪,备品室放着同款绳子,船坞的旧摩托艇引擎故障无法出航,图书室电脑被密码锁死,数学主题小说《僧正杀人事件》被撕成两半。第三日凌晨 4:00 多,藍包发现山岳推理小说《山在看》被毁,随后众人在客房发现土ころび被绳索勒死。藍包推演这是一场按书名杀人的仪式,书籍标题与参与者特征致命暗合:π 对应《主教杀人事件》(数学主题),土ころび对应《山在看》(山岳推理),藍包对应《孤岛之鬼》(江戸川乱歩代表作),洪太郎对应《时之潮》(民俗学),立直对应《黑死馆杀人事件》(建筑史),缺席的神童末寺对应以大出版社为舞台的《大时钟》,暗示其出版界身份,实为首个祭品。将书“撕成两半”象征“身首异处”(斩首),正呼应了《首之馆》的主题。上午 9 点众人分头搜查。立直在东部岩场头部起火烧死,图书室内的《黑死馆杀人事件》被人撕毁。藍包赶到船坞,见洪太郎被砍得血肉模糊,右手两根手指死死指向旁边的带血菜刀,海面上的摩托艇引擎彻底砸毁。藍包捡起菜刀返回途中撞见舞々,舞々误认其为凶手,用树枝击伤藍包腿骨,逃回洋馆。雷鸣交加,藍包在二楼发现有人残忍砍下舞々的首级,端放在染血披肩上,而他房间床上放着被撕裂的《孤岛之鬼》。傍晚,藍包在图书室发现《时之潮》与《暹罗双胞胎之谜》也被撕成两半,撕成两半的《大时钟》像汉堡包一样夹着神童末寺遇害的新闻打印件,其脖子被烤肉签刺穿。藍包在笔记本上记录推演,所有死法都集中在“首”上。门外响起逼近的脚步声,记录戛然而止。

手稿视点切换为真凶干事长。午夜 0 点,他在居间桌上点燃七根蜡烛,将撕成两半的书像汉堡包一样夹住被害人的真实头颅,与六人的真名铭牌一同陈列。干事长宣告将把七篇手稿装订成皮面书,在独白中写出所有人的真名,向现实读者发出诅咒挑战。

【星期日】凌晨 2:42,飛鳥家别馆六叠间四周墙壁如胃袋般蠕动挤压,祖母贴上的四张护身御札陆续发黑掉落。三津田读完手稿瞬间,房间传来沉重摩擦步声、腹部贴地爬行声、婴儿赤脚走动声,浓雾再次包围别馆。信一郎指出干事长杀人顺序经过精密计算:先杀精通机械和电脑的 π,切断通讯与交通,再杀体格健壮的土ころび,消除反抗威胁,将提出切纸机自杀建议的藍包留到最后,充当记录者,以施加心理虐待。信一郎推测 π 可能欺骗土ころび作为共犯,伪造自己的上吊自杀,然后为了灭口第一个杀害土ころび,再以死者身份暗中杀害其他人。但三津田质疑案发现场六人全被斩首,若 π 是凶手,意味着他斩首了自己,从而否定了该假说。信一郎接着推翻了神童末寺暗中作案的猜测,指出若神童末寺是凶手,为让岛上成员互相猜忌,应尽早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是第一个被害者,从而将自己从干事长候选中排除。但实际上只有藍包知道神童末寺的死,这说明凶手只是为了给藍包施加心理恐惧。最后,信一郎揭露了惊天诡计。

第七话解答

真正的凶手是案发现场那位“被斩首却依然活着的人”——舞々(湯沢りさ)。干事长其实就是舞々,她不仅是犯人,更是引子中那位自杀女孩的双胞胎姐妹。舞々先用冷藏箱将双胞胎姐妹被切下的头颅带上岛,藏进厨房那口巨大的闲置铁锅里。为了掩盖冷藏箱因取出冷冻食品(实为头颅)而变轻的事实,她特意放入书本充当配重,伪造出失窃现场。她杀害洪太郎后,故意将对方的脖子砍得血肉模糊,用鲜血染红披肩,以此掩盖姐妹头颅血液早已干涸的破绽,再将死者的头颅端放在染血披肩上,伪装成自己的死亡。她隐居暗处杀害藍包,利用事先藏好的完好引擎修好摩托艇,逃离了孤岛。那本粗糙的皮革手稿,正是舞々剥下死者皮肤缝制而成的人皮装订本。

伏线:

  • 洪太郎死前伸出 2 根手指,意指数字“2”,暗示舞々的小说《暹罗双胞胎之谜》,试图在不知其真名的情况下指认凶手。
  • 被撕裂的小说指向双胞胎的存在。
  • 犯人谎称冷藏箱失窃,是利用其作为配重搬运头颅。
  • 干事长声称通过驾照或学生证获悉了所有人的本名,但舞々既无驾照也无学生证,干事长能知晓其本名,只因她本人就是舞々。
  • 在描写首级时,文中刻意使用“她的头”和“湯沢的头”,极力避免出现“舞々的头”(藍包原稿写的是“舞々の首”,舞々在编辑时将其改为“彼女の首”并加上傍点,这是为了满足本格推理的“公平游戏”原则)。
  • 《首之馆》全篇仅在 2 处使用了“她(彼女)”这个代词:一处是开头干事长的独白,另一处即是被篡改的“她的头”。这不仅是为了公平游戏,更从用词习惯上直接证明了篡改者与真凶为同一人,暴露了其作为真凶的病态自我表现欲。
终极元小说诡计

未赴岛的神童末寺没有遇害,遇害报道纯属捏造(干事长在最后独白中列出了所有死者的真名,唯独漏掉了神童末寺的小邦祥子)。神童末寺实为协助制作同人志的共犯,两人或许是恋人,又或许神童末寺没有参与导致自杀的群聊。信一郎指出,神童对应的《大时钟》主角也是编辑,名字“神童末寺”中包含神佛之意,对应三津田在京都出版社负责的佛教企划,且该出版社拥有印刷厂,具备制作同人志的条件。神童末寺的罗马音“SHINDOU MATSUZI”重组字母后,恰好是“MITSUDA SHINZOU”,即“三津田信三”,所以三津田就是神童末寺。三津田反驳:若自己是元凶,谜题既已解开,怪异早该停止。

整本《迷宫草子》是三津田为逃避现实编造的妄想,连信一郎本人都是虚构的幻影。《迷宫草子》不仅拥有自我意识,更能根据局势实时生成和篡改文本。全书真正的幕后观测者与破局关键,正是捧着这本书的现实“读者”。信一郎揭示他之前反复感受到的诡异“视线”,正是现实中读者的目光。

贯穿全书的伏线:

  • 《迷宫草子》发表于 1985 年,《首之馆》中却出现了“个人网站”。
  • 干事长在所有人死后陈列首级,是一种“没有观众的极不自然行为”,说明作者在写作时就“预设了读者”(即三津田信三、飛鳥信一郎)。
  • 《雾之馆》中沙霧失聪,却能对“我”的敲门声瞬间作出反应。
  • 《为娱乐而杀人》中提到的 1986 年的恐怖电影《血腥愚人节》,不可能在 1985 年的书中出现。
  • 《食子鬼缘起》的作者年龄与“迷宫社”所有成员均不符(唯一符合年龄的立直只有女儿没有儿子),说明这些故事并非成员的真实经历。
  • 《阴画中的毒杀者》中明日香全知人物性格,实际上是信一郎用来证明明日香偷读了《迷宫草子》的证据,因为她完全把握了民子的性格才能推理出民子是犯人,这也解释了她为何会发烧,以及三津田的护身符为何会替她挡灾,因为三津田心底一直牵挂着明日香。
  • 旧书店老板“神地”、地名“米道”、“家中”的汉字拆解重组正好是“迷宫社”,这种巧合过于刻意,说明是先有“迷宫社”的名字,才虚构出了这些地名和人物,暗示现实世界也是三津田虚构的。
  • 神地消失的物理手法是利用视线死角,他其实是在三叠间外侧靠近米道一侧的店内探出头,缩回头的瞬间从米道一侧的门逃到了店外。另一种解答:他藏进了空心的书堆中。
  • 目录中七篇故事作者的奇怪笔名,利用汉字音读与训读的组合发音转换为罗马音后依次排列(依武相=MI,丁江州夕=TSU,泥重井=DA,廻数回一藍=SHI,笔者不详=N=NOTHING,舌渡生=ZO,裕=U),竟然也能完美拼出“三津田信三”(MI TSU DA SHI N ZO U)的读音。为了让代表“N”的“笔者不详”恰好落在第五位以拼出“MITSUDA SHINZOU”,作者不得不将《朱雀怪》安排在第五话,这解释了为何两篇同为“无人生还”模式的故事(第五话和第七话)在目录中被不自然地安排得如此相近,证明文本是实时生成,用以困住阅读者的精神迷宫。

随着宣判,物理世界彻底崩塌,房间爬满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说文本,甚至覆盖了信一郎的脸庞。在自我意识濒临湮灭之际,三津田本能地大喊飛鳥明日香的名字,向信一郎发出灵魂质问:“如果连飛鳥信一郎都是虚构的幻影,那你的妹妹、祖母、母亲又作何解释?!”这一悖论瞬间击溃了虚无的逻辑闭环,文字迅速消退。信一郎恢复理智,坦言刚才的谬论是受魔书操纵,这本具备自我防卫机制的恶魔之书能随时篡改文本规则。信一郎从火盆上拿起书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已不再是同人小说,而是一字不差地记录着三津田从上周一下班途中遭遇浓雾袭击以来的全部真实经历,甚至包括了此刻两人的对话。两人已从现实世界被彻底“降维”成《迷宫草子》最新小说里的虚构人物。信一郎打破第四面墙,死死盯住眼前的虚空,向正在阅读这段文字的现实读者发出最后的求救与死亡挑战。

【点评】三津田信三早期代表作,将民俗怪谈与本格推理熔于一炉。全书采用罕见的“作中作”嵌套结构,通过无足迹密室、空中坠亡、无人生还式斩首等高密度不可能犯罪,不断冲击读者的逻辑防线。小说最惊艳之处在于结尾的双重反转:先以冷峻的物理线索侦破连环杀人案,继而打破第四面墙,将作中作的文本崩坏与现实维度的“降维打击”融为一体。作者利用笔名暗号、常识漏洞等严密伏线重构元小说诡计,将诅咒的矛头直指现实中的读者,营造出一种侵入现实的极致恐怖,堪称日式恐怖悬疑与逻辑推演交织的巅峰实验之作。

 

Posted by on June 2,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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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正紀『ミステリ・オペラ 宿命城殺人事件』(2001)


宿命城原是唐代的一座城塞寺院,建筑风格深受后期密教与喇嘛教影响。城内本堂分作三层,顶部塔楼屋顶立着两个巨大的转法轮。传说转法轮转动时,会产生跨越现实的物理涟漪,显现出森罗万象的时空。伴随那澄澈的响声,时空与视点完成了第一次跳跃。

昭和十二年(1937 年)12 月 18 日,战火纷飞的南京。沙袋封死的拱门、烧毁坍塌的桥梁、高耸的城墙、宽阔的护城河,将这处战场角落彻底封死,化作一座巨大的露天密室。在这绝对封闭的区域内,遍地是中日两国士兵的遗体。尸山血海中,不知何处传来《魔笛》的歌剧唱词,曾创作《赤死病馆杀人事件》的侦探小说家小城魚太郎对着满地惨状发表癫狂独白,构思了武上上等兵遇害的密室案件。他悲叹道,在吞噬生命的战争面前,个体的谋杀毫无尊严,甚至比不上侦探小说里那些为了仪式感而戏谑化的比拟杀人。小城魚太郎愤慨地呼唤死者苏醒,以反抗这无意义的死亡。话音刚落,遍地阵亡士兵的遗体竟开始蠕动摇晃,纷纷站起身来。

转法轮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空跨越至满洲国建立期间,地点回到了深山中的宿命城。当时,为庆祝天照大神被迎入建国神庙,30 多名声乐家、演员、艺人齐聚于此,排演奉纳歌剧《魔笛》。然而,关东军第十师团某支队以怀疑抗日组织首脑潜伏为由,将宿命城重重包围。一夜之间,这 30 多名演职人员竟从严密封锁的城内离奇消失。由于指挥混乱或人为干预,军队开始对宿命城持续炮击。与此同时,宪兵大队派遣大尉、伍长、上等兵三名调查员前往城内,协助已在内部待命的清水军曹处理命案。调查员抵达前,中国艺人魏鶴齢与一名中国老妪(一说为传闻中的城主真矢胤光)已相继遇害。调查员介入后,事件非但未平息,反而升级为一起毫无常理的密室双尸案。

第三起命案发生在宿命城第一层护法神堂后殿的曼陀罗迷宫中。迷宫由 13 个狭小且无照明的房间顺次相连,人们必须逆时针穿行,方能进入中央主尊堂。案发时,日本籍演出助手兼副导演善知鳥良一与中国少女演员朱月華未带照明设备,摸黑步入迷宫,三名宪兵调查员则举着手烛紧随其后。枪声响起,调查员赶至第 13 号房间,发现善知鳥良一与朱月華已中弹倒地。现场呈现出不可思议的多重密室状态:凶器与犯人凭空消失,正前方通往主尊堂的门从内侧反锁,后方唯一的退路被紧随其后的三名宪兵堵死,且迷宫内无处藏身。第 13 号房间与入口的第 1 号房间虽共用一墙,却无门相通,墙角通风孔小到手臂无法伸入,而且第 1 号房间一侧有巨大幔帐遮挡,清水军曹等士兵亦在彼处待命。整个宿命城正被关东军重兵包围封锁,持续炮击。调查员们在漆黑的第 13 号房间内,借着手烛微光,看到一只黄色金丝雀掠过,鸣叫一声后,便消失在黑暗中。

随着转法轮第三次转动,时空定格在 50 多年后的平成元年(1989 年)11 月末。东京都多摩丘陵郊外,深秋山路萧瑟,浓雾弥漫。一名身穿黑色毛衣、系着黄色丝巾的女人独自走过奥多摩湖畔。她注视着湖面上一艘未拴在栈桥上的出租小船,感叹自己正处于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女人来到干涸河床边,在一座红砖圆筒建筑前按响门铃。这座建筑宛如监狱,实则是大藏省管辖的秘密图书馆,收录了大量被官方抹杀的禁忌文献。馆内四层回廊环绕着巨大的书架,直通天花板。高处的彩绘玻璃窗上,绘着基督握住老人与女人的手,下方散落着锁与钥匙,女人认出这是“冥府降下”的象征。阴暗中,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出现,执拗地逼问侦探小说《宿命城杀人事件》是否写完,断言她早已不在人世。女人猛然回想起 50 年前的往事,坦言自己正是当年死在宿命城迷宫里的中国少女——朱月華。

视点切换至 27 岁的家庭主妇萩原桐子。她的丈夫萩原祐介原是自由正论社编辑,事业遇冷后被调至社史编纂室,不久前跳楼自杀。这天清晨,桐子竟看到亡夫生前喂养的金丝雀在屋内飞舞。受“多世界诠释”的物理理论启发,她深信丈夫在某个“平行世界”依然存活。为了传递回音,她用一台新型便携式文字处理机撰写手记。祐介留下的遗书充满虚无感,只写着“唯独对‘你’的爱是真实的”。书桌便笺上留有“183329 3 13”和“1 2 7 134012”两串数字,以及一句草书谜语“13 变成 16”。桌上散落着 16 张扑克牌,混入了一张撕成两半的红心 Q。警方在祐介沾满血迹的大衣口袋里,也发现了一张残缺的黑桃 Q。桐子曾在丈夫便笺上反复看到“葉子”这个名字,怀疑他暗中出轨。她回想起丈夫失踪前曾提及电影《公寓春光》,感叹人生不过是一场充满欺瞒的悲剧。

桐子深信人类意识能通过“虫洞”回溯时空。她自述意识跨越 50 年,回到了昭和 13 年(1938 年)的满洲国,化身为朱月華,进入了作家小城魚太郎那部未竟遗作《宿命城杀人事件》的世界。宿命城位于大兴安岭深处的玄圃沟,由神秘富豪真矢胤光于昭和 9 年重建,真实目的可能是掩盖地下那座布满致命机关的秦始皇侧陵。由于小城魚太郎当年便已离奇死亡,桐子陷入自我怀疑。她分不清自己是穿越到了虚构文本,还是进入了真实的平行历史,甚至怀疑小城的死是一场谋杀。房间内响起白香花演唱的《魔笛》咏叹调,她的意识与朱月華重合。

时空回溯至昭和 13 年的午后,朱月華与善知鳥良一在迷宫遇害前,宿命城正遭炮击。伴随留声机传来的《夜之女王》歌声,两人跟踪中国女佣楊金英,进入了本堂顶部的四层木塔。塔内如巨大的天井,除了一处通往主尊堂的闪电状阶梯,二层以上再无通路。在塔背一扇面朝瑶湖、布满“冰裂纹”的窗旁,他们发现了楊金英的尸体。死者面部、下腹部、骨盆彻底砸碎。早見風弘质疑:若凶手只为杀人,砸碎脸部便已足够,何必费力损毁骨盆?由于塔内唯一的阶梯始终在两人视线内,现场形成了一座密室。朱月華跑下楼呼救,早見風弘与精通法医的宪兵清水军曹赶到。早見掰开死者尚未僵硬的右手,竟发现一张完好无损的红心 Q,这让他联想到小城魚太郎遇害时手中握着的黑桃 Q。清水军曹从柱后走出,称在地板上发现了沾血的凶器,那是一件长约 60 厘米、带把手的金属佛具“八大吉祥文之伞盖”。早見掂量后指出,该法器极轻,凶手在众多沉重佛具中特意挑选此物,费力砸碎死者骨盆,完全不合常理。良一推测凶器是凶手随手拿的,早見却反驳道,若非良一等人作案,凶手必然筹划周全,绝不可能在关键凶器上如此草率。良一在死者手指前方的积尘木地板上,发现了一个人头大小的“y”字留言,写在因炮击飘落的微尘上。炮击的闪光照亮塔顶,朱月華仰望复杂的斗拱,涌起一阵违和感,意识瞬间穿过虫洞,回到了平成元年。

桐子在现实中推断:“y”字留言与轻型凶器诡计,完美呼应了 Ellery Queen 的名作 Tragedy of Y,死者紧握扑克牌的行径也出自其作品 The Siamese Twin Mystery。即便小城魚太郎读过原版,当时 Tragedy of Y 是以 Barnaby Ross 的名义发表的,日本应无人知晓这是 Queen 的作品。结合小城魚太郎当年亡故的事实,既然他不可能写出这些致敬元素,说明这些案发现场并非虚构,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善知鳥良一也是确有其人。

1989 年 3 月末的一天,桐子接到警方通知,得知丈夫坠亡。当天白天,桐子在日比谷的一家文化学校进修“古文书修复与保存”,校长是她祖父战前的同事水無月糺。中午,桐子接到一通神秘电话。对方自称是“黙忌一郎”的代理人村瀬,声称“检阅图书馆即是黙忌一郎本人”,急于高价收购她祖父遗留的手记。桐子的祖父荻野目豊曾是战前京都大学东方文化研究所的研究员,也是古文书修复领域的先驱。桐子本能地察觉到异样,当即旷课赶回家中。在有乐町车站,她与一名衣着考究的老绅士擦肩相撞,对方反应夸张,恶狠狠地呵斥她。

桐子在中野公寓的柳条箱里翻出两份署名为善知鳥良一的文献,一份是战后用新假名遣书写、基于史实重构的列帖装小说草稿,另一份是战前用旧假名遣书写、如同实时日记的折本手记。列帖装草稿记载,昭和 13 年 8 月,关东军计划将宿命城选为建国神庙,新京神社的先期仪式却被铺天盖地的乌鸦群打断。同时,玄圃沟发掘出带有殷商甲骨文的巨大人类骨骼化石。9 月中旬,这批化石在玄圃沟车站装车时,遭信仰神秘主义的抗日武装“红枪会”袭击。在重兵把守下,整节装载骨骼的货车车厢凭空消失。小说末尾,奉天大和旅馆的宴会厅内,戴银色面具的真矢胤光离席,被一辆旧式福特汽车暗中尾随。草稿封底贴有一份昭和 13 年的真实法院判决书,小城魚太郎因在《探侦绮谭》发表同名小说,描写日军暴行,被控违反《新闻纸法》判刑。违禁小说中包含一个战场密室连环杀人诡计。

南京战场密室真相

武上用刺刀捅伤日军士兵佐藤的腹部,戳刺其脸颊确认死亡。佐藤患有遗传性麻痹症,面部半侧痉挛性麻痹,丧失了痛觉,得以成功装死。佐藤在极度异常的濒死心理驱使下,从背后反杀了武上。他伪装成尸体,混迹于遍地的阵亡士兵之中,制造了凶手凭空消失的密室假象。

厨房电话突然响起,杂音中传来丈夫祐介微弱的求救声:“是我……杀……”随后断线。她试图说服自己只是线路故障,强行压下丈夫可能因情妇“葉子”而遇害的念头。为了查明小城魚太郎的身份,桐子走进丈夫昏暗的房间,找到昭和 46 年复刻出版的《赤死病馆杀人事件》。结合史料,她推断小城曾作为战地记者目睹南京大屠杀,拼死用小说揭露真相,惨遭封禁,于昭和 13 年在满洲离奇死亡,遇害时左手中握着一张被撕碎的黑桃 Q。既然小城已死,战后的新假名草稿必然另有其人。桐子决定阅读旧假名的折本手记进行比对。

折本手记记录于昭和 13 年 9 月末。良一乘船抵达大连,小城魚太郎对“五族共和”冷嘲热讽。海关盘查时,一名身穿半袖连衣裙的绝美女子强行挽住良一伪装同伴。海关人员检查之际,码头仓库疑似遭抗日组织纵火,燃起熊熊大火,女子趁乱消失。良一在大连破旧客栈回忆起当年含冤入狱的往事,想起曾在东京市谷监狱 1 号牢房结识的“无决囚”青年——黙忌一郎,此人既非未决囚,也非已决囚,被视为不被允许存在的个体。次日,良一在大和旅馆参加《魔笛》公演碰头会,早見風弘策划将其作为镇座祭的国策献礼。良一在电话亭打完电话准备离开,见满映导演古海浩三正与旗袍女子交谈。他欲推门而出,却被一名满脸皱纹的侏儒从外部死死抵住反锁。撞开门后,侏儒与古海已不见踪影,那名神秘的旗袍女子正独自乘坐马车离去。良一为了探寻她的身份,强行跳上另一辆马车,追踪至俄罗斯人町,发现她刻意避开餐厅的巨大玻璃窗,在正教会墓地向一座刻有“冥府降下”浮雕的空墓献花。当一名背着理发镜的中国理发师经过时,女子表现出极度的恐慌。良一恍然大悟,推断她极度恐惧镜子或倒影。更惊悚的是,她献在空墓前的花束在极短时间内凭空消失了。

桐子的阅读被 T 警察署加賀刑警的电话打断,得知丈夫祐介跳楼身亡。桐子赶到停尸房,确认了面部骨骼完全碎裂的遗体。加賀说明案发现场:祐介将外套、领带、最后一根香烟留在了 6 楼。案发当天,6 楼的复印机故障未修,7 楼的女职员误以为走上楼梯的祐介是要去 8 楼使用复印机,但他并未进入 8 楼办公室,而是直接穿着大衣,走上了屋顶。警方在屋顶发现了祐介整齐摆放的皮鞋,那是不用鞋带、仅用金属扣固定的特殊款式。通往楼顶的门从天台一侧用半月形窗锁反锁,无人能从外部进出,现场形成完美密室。警方指出,身为重度烟民的祐介在跳楼前将装有香烟的西装外套留在了办公室,这对于一个决心自杀的烟民来说极不自然。祐介跳楼后,有目击者看到一名跛行的男子从楼梯走下。隔壁昭明保险大楼的女职员辻井佐坚称,下午 5:10 透过玻璃反光,在红色的晚霞中看到祐介跳楼,尸体在半空中悬浮了 30 分钟,直至 5:40 才坠地。祐介的前上司奥田是第一个在停车场发现尸体的人,他因尸体面朝下难以辨认,凭直觉认为是祐介,立刻让人拿来值班用的毛毯将尸体覆盖。桐子在大衣口袋里发现了撕成两半的黑桃 Q 复印件,联想到《爱丽丝梦游仙境》中喜欢高喊“砍掉她的头”的扑克牌女王,猜测丈夫在临死前想在自己与情妇“葉子”之间进行裁决。

桐子前往新宿电影院,模仿丈夫生前观看《公寓春光》。当电影结尾传来拔开香槟软木塞的声音时,她恍然大悟:如果像丈夫那样在真相揭晓前离场,观众便会将这声音误认为主角饮弹自尽的枪声,从而将一部大团圆喜剧错看成悲剧。她由此理解了丈夫“人生全是虚构与欺瞒”的虚无结论,意识到这与量子力学的“不确定性原理”有关。深夜,在起雾的街道上,桐子惊见本应死去的丈夫走在前方 30 米处,尾随至公寓玄关时,丈夫凭空消失。与此同时,警方来电称医院停尸房的遗体离奇失踪,1 小时后又重现。桐子确信现实已受观测者影响发生分裂,推断丈夫跳楼案的密室与佐和目击的悬浮尸体,并非物理诡计,而是现实在观测者视点介入下分裂至平行世界的具象化表现,自己已踏入分歧点。

4 月初,桐子搭乘水無月糺的便车,前往老人院探望母亲。水無月极力求购古文书,桐子心生抗拒,便谎称文书正反皆有字迹,虫蛀严重,状态脆弱,无法移动。水無月瞬间露出凶狠神色,随即又伪装如常。桐子趁机打听神秘电话中提到的“检阅图书馆”,水無月透露:日军在南京劫掠了 88 万册图书,极可能成立了秘密图书馆,存放这些禁毁文献。在日光室,桐子凭记忆复原了 16 张扑克牌阵。一名散发魔女气息的老妪 Atropos 凭空出现,一眼看穿牌阵,指出这是名为“宿命之镜”的初级密码。

扑克牌暗号

16 张牌中含 3 张小丑牌和 3 张梅花 5,说明密码用了 3 副牌。52 张常规牌不足以对应所有数字和伊吕波假名,必须用 4 张被撕裂的皇后牌下半部分填补空缺,警方在坠楼现场大衣口袋里发现的半张黑桃 Q 恰好对应“ん”,小丑牌则代表浊音。遗书内容为“一切皆为虚伪与梦幻”。便笺上的“13 变成 16”正是指代解码后的转换结果:13 字遗言加上 3 张代表浊音的小丑牌,凑成 16 个字符。

不过,祐介便笺上的数字“183329 3 13 / 1 2 7 134012”解密后仍是乱码,含义成谜。老妪冷嘲《魔笛》前后割裂如同“小丑的披风”,随后在封闭的阳光房内消失,留下“朱月華”的回音。桐子惊悚地发现,英语词典上紧挨“残暴(atrocious)”的单词,正是命运女神“Atropos”。

视点切回折本日记。大连图书馆分室犹如巨大的头骨内部,摆满禁书。管理员 Luchka Kuzmich 双腿截肢,坐着轮椅。留声机播放着 Tchaikovsky 的《只有懂得憧憬的人》,良一用眼神询问 Luchka,是否还有人在场,视力不佳的 Luchka 微微仰头摇头,暗示图书馆内另有潜伏者。伴随着歌声,一个男人展现了极佳的俄语唱功,随后灯光亮起,满洲国国务院弘报处次长早見風弘现身,向良一吐露了接纳犹太难民的政治构想。Luchka 暗中用书遮挡字母,拼出罗马门神“Janus”(Janus),警告良一早見是双面特务。中阶回廊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魔笛》声,良一瞥见那名侏儒闪过。早見推开过厅大门,良一看到 Luchka 滑过回廊进入房间。然而,早見声称自己一直站在过厅,未见 Luchka 进入。良一指出,坐轮椅的 Luchka 不可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越过早見前往内室。大门旁仅停着一辆空轮椅,Luchka 离奇消失。此时内室音乐严重失真,两人冲入,发现 Luchka 头部中弹倒在血泊中,身体撞歪了“鸟风琴”留声机。早見推理:死者中弹后身体飞出轮椅,撞歪留声机,音乐失真的瞬间即是枪响之时,《魔笛》掩盖小型手枪的声音。良一反驳称现场无枪,排除了自杀可能。这证明枪击时两人正站在门外,凶手无法逃脱。现场构成双重密室:门被堵死,窗户装有铁栅栏。凶手既无时间逃离,也无出路。室内无枪,死者胸口被水浸透,血迹浅淡,角落的水晶花瓶被扔出。良一困惑:凶手为何特意将花瓶水浇在尸体胸前?窗下地板有微小带泥鞋印,良一联想到,只有体型极小的侏儒才可能穿过铁栅栏缝隙进出。

桐子从古董店主处得知,那台雕刻着狮头与人脸浮雕、曾用来教金丝雀唱歌的“鸟风琴”留声机内,藏有小城魚太郎制作、白香花演唱的罕见唱片。祐介生前曾代人寻找此物。在深夜起雾的街道上,一辆旧式福特汽车冲撞了梦游的桐子。桐子推理,祐介正是因为发掘了小城因写南京事件被禁的真相,才代人寻找留声机。她深信,只要解开小城的谜团,就能查明祐介的秘密代理人身份,确认遗书中“真实的爱”究竟是指自己还是情妇。次日,她在报社天台再遇辻井佐和,对方重申晚霞悬浮幻景。桐子回想起案发当天阴沉无光,认为佐和的幻觉纯粹是为了给平庸人生强加戏剧性。丈夫的前上司奥田交予她一份前满铁警务局长山本卓也的手记:昭和 13 年,玄圃沟车站遭夜袭,在 20 名军警死守下,停放在双向密室隧道车库内、装载机密重宝的货车车厢凭空蒸发。深夜,桐子接到令人窒息的无言电话。

引言插入 John Dickson Carr 的名言:“我们都是推理小说中的人物”,暗示局中人已察觉虚实边界的消解。折本日记记载,良一等人赴奉天大和旅馆。真矢胤光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白银假面设宴。小城魚太郎运用 Jung 心理学,将《魔笛》解读为男性原理对女性原理的征服,指出关东军试图用天照大神同化满洲。真矢胤光与白香花对此表示反感,认为这是对中国的凌辱,真矢愤而离席。良一在市谷监狱向黙忌一郎讲述往事:他曾卷入一场舞台密室消失案,一对恋人在警察重重包围下,于暗转的 30 秒内凭空消失,他因此被当作替罪羊含冤入狱。桐子拜访了良一日记中提到的退休警部大熊庄造,正是他将手记寄给了祐介。大熊坦言当年的杀人案牵涉军方权力倾轧,指出黙忌一郎当年洞悉了一切。大熊讲述,寒夜火车站,他受中立派陆军中将大川清志委托,护送黙忌一郎免遭特务毒手,同车的还有阴阳师占部影道。在真矢别邸,占部将化石附会为天照大神,作为日满结合的神话根据,黙忌一郎反驳称这是对天照大神的侮辱。占部解读了列车消失事件中的化石碎片,破译出第四条卜辞:“为了举行国家大典,是否应当杀死‘胤’?”大熊紧急通报地下宝物殿出事。

众人冲下陡峭的木制阶梯,来到 5 坪大的缓冲空间。厚重的双开木门外,随意摆放着一件商代双头盘龙纹广口陶罐。早見風弘看着这件珍贵的古物,心想真矢胤光向来视古董如命,绝不会如此草率地陈列。大门被内侧的粗木门闩死死卡住。真矢进入地下宝物殿,身后传来一声类似推窗的嘎吱响,他猛然回头。

真矢遇害时,中国女佣楊金英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人,亲眼目睹了破门过程。大熊警部提到,楊金英曾困惑地说是“作祟”,但因语言不通,他没能听懂。然而,当早見询问是否有密道时,楊金英竟用流利的日语断然否认。她那沙哑刺耳的嗓音,宛如玻璃刮擦钉子,听得人极不舒服。撞坏铰链后,众人发现真矢被滑落的殷商双轮战车碾死在地。死者生前似乎在车下剧烈挣扎,试图脱身,手背与面部满是严重的擦伤。展示台的白色帷幕被撕裂,长长的碎布条死死缠绕在战车车辕上。这构成了一座完美的密室:两名士兵一直在玄关站岗,未见人出入。战车底部的两个沉重木制防滑楔被蓄意拔除,换气天窗仅开 90 度,下方掉落带血的长竹竿,缝隙极小,人无法通过。面对此景,早見推测凶手可能用针线从外部伪造了门闩反锁。黙忌一郎立刻反驳,用战车碾人手法极不稳定,凶手没理由为这种不确定的杀人方式特意布置密室。早見又提出凶手可能潜伏在宝物殿内,黙忌向相田中佐确认了士兵下午起便在玄关站岗,否定了犯人潜伏数小时的可能。

黙忌解开死者的白银假面,面具下竟是一张平凡的中年男人的脸。黙忌质疑,既然面具下没有伤疤,他为何非要戴着面具?死者右食指笔直伸出,指向展柜中一把刻有甲骨文的石刀。刀上刻着“贞问,帝将对羌人……”后续文字已不可考。黙忌将石刀放回原处,再次跪在尸体旁,掀起大衣下摆,触摸死者下半身,检查血迹干涸程度。他站起身仰望天窗,然后转而查看玻璃柜中的古陶器。黙忌指出,甲骨文卜辞精确预言了真矢的死。他冲出宝物殿,大熊紧随其后,众人狂奔回一楼,唯有大川中将缓步上楼。众人冲进二楼存放化石人骨的房间,发现原本装在木箱中、用紫色袱纱包裹的巨大化石骨片不翼而飞,桌上的袱纱解开。黙忌声称是红枪会成员从窗户潜入盗走。深夜,大川中将独自找上黙忌,在暗巷中直接拆穿了这场骗局。大川点破了黙忌的真实身份,称其不愧是传说中“检阅图书馆”的管理员。

化石失窃真相

黙忌利用率先跑上二楼的时间差,将化石藏在壁炉灰烬下,利用“胤”字捏造了化石诅咒的谎言。大川在众人狂奔时冷静地缓步上楼,冷眼旁观,察觉到黙忌刻意制造的时间差。黙忌意图给这块上古残骸打上血腥命案的烙印,阻止关东军及占部影道将其附会为天照大神,迎奉进满洲国建国神庙。

昭和 13 年(1938 年),大连开往新京的“亚细亚号”列车上,餐车内坐着善知鳥良一一行人。同行的有首席女高音白香花、満洲国弘报处官员早見風弘、推理小说家小城魚太郎、舞台监督古海浩三、楊金英。楊金英是真矢胤光生前的阿妈,而真矢近期在自建的“宿命城”寺院内离奇身亡。列车抵达奉天站时,精通法医与鉴识的宪兵军曹清水登车汇合。清水明面上负责调查玄圃沟的“列车消失案”,暗中则受命侦办两起命案:大连图书馆分室白系俄罗斯人 Luchka Kuzmich 遇害案,以及奉天真矢邸宝物殿的离奇死亡案。真矢死于门窗紧闭的密室,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竟是被一辆殷商时期的战车碾碎身躯。大连的 Luchka 案同样诡异,现场不仅有侏儒踪迹,凶器不翼而飞,死者遗体被花瓶水淋湿,案发时空气中还回荡着 Mozart 歌剧《魔笛》的旋律。

餐车内,清水质问小城魚太郎,指出其被禁小说中“巨人从上方杀人”的密室设定,与玄圃沟列车连骨带车凭空消失的诡局高度重合。小城激动地剖析《魔笛》内核,声称在为満洲国官方修改歌剧剧本时,绝不盲从政治意图,去否定代表女性法则的“夜之女王”。早見風弘揭示,真矢邸残存的殷代甲骨文卜辞实为连环杀人预告。第一句“求年于蔑乎”预言了 Luchka 之死——“Minori”(丰年)是其日文发音,而死者被水浇湿,正对应水神“蔑”的隐喻。第二句“王事以杀胤乎”则预言了名字带“胤”字的真矢遇害。早見逼问小城,第三句卜辞“帝其使凤以供三犬乎”预言了哪座城市的毁灭,小城脱口而出“南京陷落”,声称自己目睹了不可思议的事物。早見冷酷地表示自己当时也在南京清剿残兵,小城闻之坦言,他曾目睹一名少女死而复生,为了对抗那种荒诞的现实,才试图通过推理小说寻求出口。

平成 1 年(1989 年),东京。前述的满洲往事,实为萩原桐子正在阅读的折本《善知鳥良一手记》与列帖装《宿命城杀人事件》原稿。桐子曾误以为丈夫出轨了名为“葉子”的女人。佐和调查发现,祐介备忘录里的“葉子”并非人名,而是读作“ヤンズ”,是一种起源于中国后宫的纸牌游戏,与西藏密宗寺院通过“转法轮”占卜宿命的仪式息息相关,完美呼应了那座模仿立体曼荼罗结构建造的“宿命城”。桐子回到公寓后,收到了古董店“三乐堂”送来的克雷登扎留声机“鸟风琴”。她怀疑这正是手记中提到、曾出现在 Luchka 遇害现场的那台机械式古董。三乐堂老板在电话中兴奋地透露,这台机器为了追求完美音质,将号角一分为二,在有限的机壳内奇迹般地容纳了长达 2.7 米的内置号角。电话在一声惨叫中中断。桐子焦急赶往现场,只见三乐堂已陷入火海。火光映照的人群中,她竟瞥见了本应坠亡的丈夫萩原祐介。

1938 年的一个傍晚,新京站站台上,小城魚太郎惊见朱月華,那个曾在南京水池中“复活”的少女。小城失声惊呼,良一也认出她正是大连海关和港口屡次现身的神秘女子。白香花等艺人组成的抗日组织看中小城小说中的反战立场,试图让他暗中改写官方宣传剧本。小城在大连港下船前,曾反常地将围巾借给良一,实则是为了诱导朱月華错认替身,掩护自己逃脱。宪兵清水识破了月華的身份,带人包围过来。侏儒魏鶴齢、田汉等艺人吹奏《魔笛》,引来乌鸦群乱舞,良一、月華在掩护下成功突围。他们逃至新京郊外的临时摄影棚,良一惊恐地发现,棚内竟搭建着《魔笛》的巨大舞台。魏鶴齢揭示,他们本是靠杂耍为生的底层艺人,南京沦陷时,被日军强迫在战火遗迹中扮演死尸,粉饰太平。这种背叛同胞的屈辱“杀死”了他们的灵魂,使他们化作没有实体、恐惧镜子的“吸血鬼”。为了复仇,这群艺人决定利用“戏中戏”手法,篡改満洲国官方歌剧《魔笛》的剧本,将 Sarastro 设定为冷酷侵略者,将“夜之女王”作为被侵略方的隐喻,暗中控诉南京惨剧。小城正是在南京城墙下目睹了这群艺人荒诞而残酷的“死者复活”,深陷爱国与赎罪的矛盾,才暗中协助他们改写剧本。

小城随众人抵达新京,为牵制早見風弘,故意住进放置“鸟风琴”的ヤマト酒店,防止早見取走藏在琴中的手枪。深夜 3 点,良一发现小城死于反锁的房内。死者太阳穴遭近距离射击,室内满是血迹与炉灰,却不见手枪,构成了一起无凶器密室案。小城左臂向外伸出,紧握半张撕裂的黑桃 Q,右手直伸入燃烧的壁炉,手腕已然焦黑,天花板上的老式吊扇在寒冬中兀自旋转。良一推断,吊扇代表风神“凤”,对应真矢邸卜辞中的预言,小城正是“风神献祭”的第一具生贽。11 天后,众人前往玄圃沟要塞“宿命城”。当夜近午夜,良一目睹第二起命案:魏鶴齢被锁链吊在 7 米高的木造大鸟居上,成为祭品。次日清晨,在这座重兵把守的宿命城中,30 多名演员连同古海浩三凭空消失。下午,多层塔内传出闷响,真矢胤光生前的阿妈楊金英身亡。

视点切换至 1989 年 10 月。精神错乱的桐子在公寓内遭遇惨烈谋杀。清晨,佐和在厨房现场发现了一具胸部中刀的全裸女尸,推定为桐子。厨房地板铺满了防喷溅的塑料袋,凶手带走了死者头颅,衣物消失,室内指纹擦拭得一干二净。地上遗落着半张红心 Q,桐子阅读的折本手记与原稿也不翼而飞。目击者佐和再次给出离奇证言:“凶手从阳台轻飘飘地浮空而去。”

曾调查萩原祐介坠楼案的 T 署刑事局加賀警部补,奉命拜访被称为“检阅图书馆”的神秘老人黙忌一郎。忌一郎负责阅读记录所有违禁书籍,以保存真相。他展现出惊人的推理力,曾破解战前善知鳥良一制造的“日剧舞台消失事件”:良一利用舞台暗转的 30 秒,通过内部电话指挥舞女和团员躲入预留的“奈落”(地下室),在特高警察包围下凭空消失。忌一郎解开了祐介备忘录上的扑克牌密码。

扑克牌密码

备忘录中除“葉子”外,还留下一首 7 行短诗和神秘数字。诗中第 3 行的“伪り”被刻意写成平假名“伪い”。忌一郎指出,每行 13 字象征扑克牌 13 张,第 3 行第 12 个字符“い”左右对称,对应扑克牌第 12 张“Q”。将五十音图填入 4 种花色的矩阵后,矩阵缺少“も、せ、す、ん”4 个假名,而现场留下的半张 Q 正是填补这 4 个假名的关键。以此为密钥,提取出第 12 个字符为“い”的 4 行诗句组成“母密码”,从右至左编号 1 到 52。将祐介的数字代码代入,解出“子密码”——“死去的,并不是我”。将提示语“13 变成 16”(Joker 带来的顺延规则)作用于子密码,将“ぼくではない”(不是我)中对应编号 13 的“は”,替换为对应编号 16 的“き”,便可解开最深层的“孙密码”——“我做不到”(ぼくできない)。

在防弹奔驰车内,密码揭开的瞬间,时空界限在忌一郎脑海中错乱。他回忆起 50 年前,自己与奉天警察署的大熊警部在庙会散步时,向其揭开了真矢胤光密室的真相。

真矢胤光密室诡计

真矢胤光实为当年被逐出紫禁城的清朝宦官楊金英。他常年佩戴银色面具,不是为了遮掩伤疤,而是掩盖“无喉结”的生理特征,借替身周旋于各方。案发当日,替身遭遇车祸,双肩碎裂,逃回宝物殿爬上天窗时已濒死。真矢为摆脱日军强迫其出演《魔笛》的屈辱,决意金蝉脱壳。他施展宫廷杂技,以长竿勾住替身斗篷,利用其双肩骨碎、宽度减小的物理条件,硬生生将其从极窄的天窗拽入室内。替身临死前指向刻有“去势”甲骨文的石刀,留下了揭示真矢宦官身份的死亡讯息。真矢将一只廉价瓦罐垫在战车轮下作为延时装置(伏线),以绳索连接车轭与门闩。瓦罐碎裂后,战车冲下碾过尸体,掩盖了车祸造成的碎骨伤,同时拉动门闩锁死大门。布置完毕,他躲入楼梯下,待卫兵破门而入时,装作刚赶到现场混入其中,趁机收回了绳索。

视点切回现代。忌一郎与秘书村瀬潜入桐子的公寓。忌一郎发现地板上的鸟笼铰链咬合极紧,亡夫祐介生前疼爱的金丝雀绝无可能自行逃脱,断定这是潜入者伪造的假象。忌一郎结合桐子曾修复“纸背文书”的经历,推测她将修复古籍的物理操作与跨越时空的心理错觉重叠,将象征性的平行世界误认为现实。最终,忌一郎在“鸟风琴”留声机的夹层中,找到了消失的列帖装原稿与良一手记。

视点切换至桐子。案发后,她陷入记忆错乱与幻觉,仿佛置身于奥多摩深处的“检阅图书馆”。在神秘男子的质问下,心理防线崩塌,血腥记忆如潮水涌现。她回忆起公寓内的搏斗。她在意识翻转中将自己认作袭击者“片山美子”,将死者视为“萩原桐子”。为掩盖死者身份,她用塑料袋铺满厨房地板,亲手切下死者头颅。认知崩塌之际,沉重的门铃声响起,将她的意识拉回良一的手记。

时间回到 1938 年。宿命城背面的观水苑内,多层塔首层光影昏暗,善知鳥良一与早見風弘在红色的夕阳下对峙。屋顶的“转法轮”透雕出人物、剑、心等图案,投影在瑶湖水面上,宛如一张不断“发牌”的巨大赌桌。良一率先发难,指控早見是 Luchka 谋杀案的真凶。早見冷笑承认,反唇相讥,揭穿了新京ヤマト酒店小城魚太郎的密室真相,指出良一正是破坏现场的共犯。

Luchka 谋杀案真相

良一指出,Luchka 随身携带的小册子被涂改为 Janus,夹页纸条明确告发早見掠夺白系俄罗斯人财产,而财宝已被抗日组织夺走。案发时,早見逼迫 Luchka 大量饮水,企图使其吐出告密纸条。(伏线:死者尸体湿透,实为逼迫催吐所致,并非“水神”比拟杀人。)早見伪造比拟杀人,是受了黙忌一郎的启发。忌一郎曾为阻止占部影道利用人骨进行政治宣传,将甲骨文解释为不吉预言,早見效仿此计以脱罪。良一在二楼看到的并非轮椅上的 Luchka,而是夕阳照射在基督浮雕折叠门上产生的移动虚像。早見开枪射杀对方后,因时间紧迫,将手枪塞入精密且内置 2.7 米号角的“鸟风琴”音箱内。枪声被《魔笛》的乐声掩盖,而唱片音色失真,正是因为手枪破坏了留声机的声学结构。

小城魚太郎密室诡计

小城识破了早見随身携带鸟风琴的秘密。他特意住进存放该机器的房间,取出那把沾有早見犯罪记录的手枪,饮弹自尽,意图将早見拖下水。破门而入的良一瞬间领会了小城的遗志。为了助其完成复仇,良一趁古海去叫人的空隙,将手枪塞回鸟风琴内。他深知,死板的宪兵清水必会封锁现场,严密保护作为证物的蓄音机,如此一来,早見便无法取走藏在其中的凶器,既受制于人,又凭空制造出一间无凶器的密室。为了掩盖小城右手残留的硝烟反应,良一残忍地将死者的右手塞入壁炉烧焦,同时在寒冬中打开了天花板上的吊扇,吹散清理不及的血迹与灰烬,此举意外契合了殷代甲骨文中“风神要求献上三犬”的比拟条件。

鸟居悬尸诡计

早見为追查抗日组织从俄罗斯人处抢夺的巨额财宝,在宿命城内一架横跨瑶湖的空中缆车内将魏鶴齢勒死,然后将尸体运至鸟居下,将长达 7 米的锁链抛过横梁,硬生生将尸体拉上去悬挂,强行伪装成比拟杀人。早見的目的是为了转移人们对缆车的注意力,因为抗日组织正是利用这架缆车将抢夺来的白系俄罗斯人巨额财宝运入宿命城。

楊金英死亡诡计

多层塔屋顶的“转法轮”在夕阳下会在湖面投影出十字形占卜图案,楊金英看着投影,在室内地板上用扑克牌摆出十字阵型占卜。多层塔采用了日本特有的“悬垂结构”,巨大的中心柱从第 4 层悬吊而下,与底部的基石之间留有悬空缝隙,缝隙间塞有用于吸收震动的“弹竹”。楊金英将藏在缝隙中的备忘录取出交给良一,抽走弹竹时不慎滑倒,被摇晃砸落的沉重中心柱当场碾碎下半身,意外身亡。

楊金英手中那张红心 Q 扑克牌,以及地板灰尘上类似小写字母“y”的痕迹,全是良一为比拟“风神献祭三犬”而刻意伪造的。良一利用扑克牌留下的十字形灰尘痕迹进行伪装,模仿 Tragedy of Y 中“使用轻巧凶器杀人”的诡计,用重量极轻的法器砸烂死者的脸。当时死者的下半身已被压碎,良一疯狂毁坏尸体面部,是为了掩饰楊金英的宦官身份。

推理落幕,外面的炮击声止歇,関東軍宪兵闯入塔内。早見風弘冷酷地向军方泄露假情报,将良一和朱月華出卖为寻宝的替罪羊。两人被军方强行带走,注定成为平息怒火的生贽。

视点切换至 1989 年。忌一郎乘车前往见佐和,车外高架桥隧道的轰鸣声让他回想起 50 年前在秦始皇侧陵前,早見風弘决定对宿命城进行炮击的那场对话。

列车消失诡计

所谓在重兵把守下凭空消失,不过是障眼法。当时的满铁货车多为老旧木造车厢,抗日武装未让列车驶离轨道,而是利用人海战术,在车库内挥斧将车厢拆解。他们将木板、转向架连同财宝,直接搬运至后方旧俄铁轨,那是满铁货车无法通行的路段。

这番轻描淡写的推断,当年却激怒了早見,直接导致関東軍对宿命城展开无差别炮击。白天,在酒店休息区,忌一郎向佐和揭开了坠楼案的真相。

昭明大厦坠楼密室诡计

坠楼者并非祐介,而是幕后黑手占部影道派来逼问档案的打手。祐介正当防卫,将歹徒推下屋顶。为躲避占部追杀,他决定将错就错,伪造自身死亡。当时,祐介正研究宿命城转法轮投影在湖面的扑克牌占卜暗号,遇袭时恰好在复印这些牌。为暗示袭击者伪装成了维修工,他急中生智,撕下一张复印件塞进口袋。祐介给死者穿上自己的鞋,自己则换上对方的鞋逃离,这导致走廊里留下了“跛脚男人”的假象。他给死者穿上自己的大衣,却因极度恐慌忘了取出兜里的扑克牌。逃离前,祐介将两根鞋带系在一起,一头绑在死者工作服袖口,另一头挂在楼梯大门内侧的月牙锁上,将工作服罩在屋顶排气口。他设定了冷气定时启动,强风吹动外套,从对面玻璃幕墙看去,倒影宛如悬浮半空,夕阳红光映在深蓝外套上,便形成了诡异的紫光(伏线:佐和目击到半空的人影闪烁着诡异紫光)。随着风向变化,外套拉动鞋带扣上月牙锁,形成密室。最后鞋带滑脱,外套被风吹走。

视点回到案发当晚的东京中野公寓。错乱的时空感与幻听中,桐子听到门铃声。推开未上锁的房门,走进来的并非辻井佐和,而是本应死去的丈夫萩原祐介。看到祐介活生生站在面前,桐子构筑的“平行世界”妄想彻底崩塌。

桐子认尸真相

一直隐藏在幕后的文化中心老板水無月糺现身,其真身为前满洲特务、现代政商黑幕占部影道。占部指出,桐子早已视力衰退,乃至失明。桐子在手记中反复提及的“平行世界”理论,本质上是她为了合理化自己因视力衰退产生的认知错位。伏线:

  • 桐子在警局认尸时,房间荧光灯昏暗,她面对面目全非的尸体却未抱怨看不清。
  • 占部让片山美子戴上左右不同的耳环去见桐子,她毫无察觉。
  • 占部安排身形酷似祐介的男人跟踪潜入,桐子同样未察觉。

祐介曾试图联系桐子,但察觉被占部窃听而挂断,桐子误听了电话。祐介无奈之下,只好在鸟笼里留下信息,放跑小鸟,指引桐子找到鸟笼里的信息,寻找精通暗号的婆婆解密。但桐子潜意识里抗拒现实,将痴呆的婆婆视为命运女神 Atropos,却将另一位老人错认作生母。

同去认尸的同事奥田实为占部眼线,他认出死者是占部手下,为表忠心故意作伪证(伏线:奥田吃今川烧时曾随口说“如果是鲷鱼烧就能配酒”,暴露了他与喜食鲷鱼烧配酒的水無月糺关系密切)。

早見作为占部旧部,在祐介死后感到人身威胁,将留声机强加给桐子。占部即将获得国家功勋,为清理隐患,必须回收“鸟风琴”,销毁里面那把早見用来射杀 Luchka 和小城魚太郎的手枪。奥田潜入三乐堂偷窃“鸟风琴”,被早見杀死焚尸。

视点再次切换。11 月末的傍晚,忌一郎前往占部宅邸。奥多摩湖上,大雾弥漫,祐介与桐子在小船上互诉歉意与爱恋,被占部手下射杀。占部杀害萩原夫妻、50 年前的良一、月華,是因为他认为普通人没有资格参与“历史”,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书写历史。忌一郎与村瀬发现遗体,凝视着这对在时空错乱中死去的恋人,忌一郎将外套盖在两人身上,缓缓将小船推入湖心。在占部宅邸的圆形书库内,破窗而入的忌一郎和村瀬撞飞了早見風弘,他倒在碎玻璃中生死不明。面对狂妄的占部,忌一郎揭开了中野公寓无头女尸案最后的盲点。

斩首密室真相

美子认定恋人奥田死于桐子之手,来到桐子的公寓寻仇。桐子意外将美子推倒反杀,在极度的意识错乱中,为了逃避杀人的罪恶感,将自己代入“美子”,把死者视为“桐子”。潜意识里她清楚死者是眼睛完好的美子,为了避免法医解剖发现死者眼睛完好,她必须亲手切下死者的头颅带走。她病态地擦拭房内指纹,是为了抹除祐介近期来过的痕迹,以此向外界、甚至向自己隐瞒“死者并非祐介”的事实。几乎失明的桐子之所以能在黑暗中精准斩首,全靠美子当晚参加派对时涂抹的荧光口红,她在尸体脖颈上画下了一条发光的切割线。第一发现人佐和第一发现人打开门时,将断口处残留的荧光口红误认成了正在喷涌的新鲜血液,以为凶手在行凶之后瞬间蒸发,其实桐子早已离开。这一切悲剧皆源于占部的心理暗示与恶意折磨,他通过无言电话、跟踪等手段,将桐子逼得精神错乱,只为引出暗处的萩原祐介,将其抹除。

村瀬连开 6 枪,击毙了这位妄图操纵昭和历史的幕后黑手。12 月,忌一郎探望因肝脏衰竭住院的古海浩三,揭开了 50 年前良一与月華在宿命城护法神堂迷宫中消失的真相。

三重密室与历史迷雾诡计

这场涉及“黑暗密室”、“背向密室”、“巨大封锁密室”的物理奇观,实为鉴识宪兵清水倒戈配合的脱逃诡计。迷宫的第 1 房与第 13 房仅一墙之隔,墙上留有通风孔,被幔帐遮挡。清水潜伏在第 1 房,隔着通风孔开枪制造声响,顺势放飞了用于测试氧气的金丝雀。金丝雀的飞舞带动幔帐,制造出犯人逃跑的假象,诱导宪兵误判了枪击位置(伏线:宪兵听见枪声却找不到枪)。与此同时,良一与月華利用腋下夹球等手法阻断血流,伪装出停脉假死。清水趁机进行虚假验尸,瞒天过海,将二人放走。两人逃入秦始皇侧陵地底迷宫,启动终极防御机关,引燃油脂,猛火加热瑶湖湖底。在严冬的寒气作用下,巨大的温差引发了湖面的断热变化,浓雾如白色的城墙升腾而起,吞没了宿命城。实际上,良一和月華利用大雾逃脱的情节,是忌一郎为了给这部跨越 50 年的“探侦小说”写下终章,特意回收了最后一句未用的甲骨文卜辞:“求问,在湖边驻扎会遭到雾的作祟吗?”。城外包围的关东军在浓雾中成了瞎子,包围网不攻自破,良一与月華乘小船成功逃生。

忌一郎指出,良一留下的《手记》本身就是一部深度加工的探侦小说,古海浩三叹息着承认了战后对原稿的虚构与续写。实际上,《宿命城杀人事件》与善知鳥良一的《手记》,是由小城魚太郎、善知鳥良一、古海浩三、萩原祐介、萩原桐子等人在五十年间不断接力续写而成的产物。读者眼前的文本是多人创作的混合体,已无法分辨何为事实,何为虚构。这部作品模糊了真实与幻象的边界,化作了一部承载着整个“昭和”时代宿命的宏大文本。

在时空交错的湖面上,厚重的白雾如帷幕般拉开。瑶湖与现代的奥多摩湖重叠,一艘来自现代的小船破雾而出,船上坐着的正是现实中早已死去的萩原祐介、萩原桐子。两对生于昭和、殉于昭和的恋人,在平行世界的交汇处不期而遇。他们隔着遥远的时空默默凝视,两艘小船擦肩而过,驶向浓雾深处,永远地航行在这部名为《宿命城杀人事件》的探侦小说之中。

【点评】一部将宏大的二战满洲国历史、密教神秘学、量子力学多世界诠释深度融合的极限元小说,展现了无与伦比的诡计野心与叙事张力。小说巧妙运用“戏中戏”与“作中作”的元小说结构,通过大量虚假文献与多重视角的嵌套切换,构筑了大小十余个不可能犯罪谜题,解答气势如虹。作者借由扑克牌密码解码与观测者干涉现实的哲学解构,对战争的荒诞性与虚无主义进行了深刻的拷问,控诉了宏大叙事对个体命运的无情倾轧。全景式的多重解答与跨越时空的凄美余韵,使其在历史推理领域树立了不可逾越的里程碑。

 

Posted by on April 11,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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