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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Japanese mystery

古泉迦十『火蛾』(2000)

夜幕低垂,烛光微弱,空气中弥漫着燃香般的气味。一个声音蓦然响起,质问:“神的名字是什么?”他随后失去知觉,向前栽倒,陷入昏迷。

伊斯兰历 6 世纪某日白天。作家 Farid 正致力于用波斯语编纂神秘主义圣人传记。为了寻找某位著名圣徒的线索,他来到一顶游牧风格的单人小穹庐内。穹庐内点着一支粗劣的茶褐色蜡烛,燃烧时白烟滚滚,散发着呛人而浓烈的香气。受访者自称 Ali,面容干瘦,身穿苦行僧的粗布衣裳。他语气平淡,向 Farid 道来昔日往事。Farid 端坐倾听,忽觉膝下泥土中埋着硬物,坚硬如石。他微微挪动重心,避开硌痛处。

【Ali 的故事】Ali 出身于商人家庭。他的祖父信奉拜火教。Ali 幼年时曾目睹祖父天葬的血腥场面,从此对该教产生强烈的生理厌恶。后来全家改宗伊斯兰教什叶派。Ali 成年后,认为该派的狂热崇拜违背了《古兰经》中独一真神的教义,便离家出走,加入了苏菲派教团。5 年后的一个夏日正午,一位传闻能显现神迹的年迈导师向他传授神秘阶梯理论,命他次日拂晓出发,前往圣地麦加进行小朝觐。导师训话时,一只苍蝇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头上,导师毫无察觉,这让 Ali 觉得导师身上没有神圣感。离开清真寺后,他在门墙上又看到了那只苍蝇,下意识出手将其捏死,指尖沾满了黏腻的体液。次日清晨,Ali 收拾行囊,带上阿拉伯文神秘主义典籍等随身物品,独自踏上朝圣之路。

数月后,烈日当空,此地距离麦加仅剩 7 里路程。Ali 在树荫下歇息,身后悄然出现一名牵着骆驼的神秘男子。泥土中露出一具昔日苦行僧的头骨顶盖,男子弯腰将头骨挖出。头骨七窍骤然喷出白雾,散发着独特的异香。白雾随即凝聚成光球,吸入男子长有白斑的右手掌心。男子浑身渐渐变白,散发出耀眼光芒。他指示 Ali 放弃朝觐,立刻原路折返,前往一座红褐色荒山,在日落前登顶,搭起穹庐,默念神名,以此召唤其弟子 Kharaqani。男子自称 Rahman,化作一束光柱升天而去,原地只留下一支粗劣的茶褐色蜡烛。Ali 精神紧绷,支撑不住,倒地昏迷,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在青色雾气中追逐着微弱的烛光,看到一名狂热的男子自残流血。几名白衣人抬着一具赤裸的老者尸体,脸上蒙着白布,缓缓走入塔内。围观的人群中站着一名少年。Ali 试图挤进人群看个究竟,身旁的一位老妇却猛地捂住他的眼睛,低声警告说有恶灵靠近。Ali 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已身处红褐色荒山的半山腰,此时正值黄昏,他完全不记得如何来到这里。他带上行囊里那支神秘的蜡烛,继续向山顶攀登。

夜幕降临,Ali 在山顶搭起单人帐篷,点燃一截茶褐色蜡烛,开始诵念修行。蜡烛散发出奇异的香气。帐外夜风吹动帷幔,其上赫然映出一个高大的黑影。黑影声音冰冷,反复质问神的名讳。Ali 头痛欲裂,发不出声。一只黑色小飞蛾掠过烛火,Ali 伸手攥住,飞蛾在掌心瞬间化为齑粉。灼烧的鳞粉飘落脸上,带来强烈的刺鼻气味。在黑影的一声声盘问中,Ali 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次日清晨,Ali 在帐篷里醒来。一个名叫 Shamoun 的男子走了进来,自称是受导师 Kharaqani 指引的修行者,证实昨夜的黑影正是导师本人。他透露,导师为了践行“隐遁”的最高境界,从不显露真身,向来只以声音和影子示人。山顶共有四名弟子,各自在外观相同的单人帐篷里独居修行,彼此严禁往来。除他们两人外,另外两人分别是驻留 50 年的 Qasim、驻留 20 年的 Hussein。随后的静坐修行里,虚无与绝望排山倒海般袭来。Ali 不断作呕反胃,精神几近崩溃。直到第三天入夜,火光摇曳,导师巨大的黑影再次投射在帷幔上。他声称自己的师父是 300 年前过世的圣者 Abu Yazeed,提出“苏菲行者并非由神创造”这一二元论异端邪说。Ali 出言反驳,搬出著名行者 Hallaj 的旧事——此人曾因高呼“我即是神”,最终惨遭火刑。导师却嘲笑 Hallaj 作茧自缚,受困于虚妄的言语。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烈火焚身的惨状,声称肉体的毁灭并非殉教,而是无上的狂喜。Ali 在导师的描述中产生幻觉,惊恐地发现,那个在刑场旁仰望天空的少年,居然就是自己。最后,导师下达指令,明早去拜访 Qasim 的帐篷。

第 4 天清晨,恰逢 Shamoun 走出帐篷,Ali 便与他一同前往 Qasim 的帐篷。帐篷帷幔从内侧用防风绳死死系住,构成了一间密室。Ali 向 Shamoun 借来带鞘短刀,凭感觉割断内侧的绳子,掀开帐帘,震惊地发现 Qasim 喉咙绽开,额头垂直插着一把短刀,身上满是皮鞭抽打的血痕。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看样子死于破晓前后。Ali 独自进入帐篷勘察,注意到角落里堆放着许多阿拉伯文原版神秘主义典籍,惊讶地意识到自己行囊里的书不知何时竟不翼而飞。现场一个缺了口的廉价陶制烛台空无一物,摆放位置也极不自然。当他跨过尸体时,脚底传来异样的触感。他掀开地毯,发现吸满鲜血的大地毯下方,居然垫着一块黑色小地毯,其边缘恰好精确地勾勒出尸体的轮廓。未干的血液渗透出来,凝固后宛如胶水,将两层地毯牢牢粘在一起,说明底层地毯是在血液干涸前刻意铺好的。退到室外,Shamoun 提出疑问:凶手如何能在内侧系上绳索?Ali 提议清洗安葬遗体,Shamoun 却对“埋葬”二字表现出病态的抗拒,借故将 Ali 赶离了现场。

【现实】昏暗的帐篷内浓烟弥漫,Farid 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劣质的茶褐色蜡烛散发着刺鼻异味,熏得帐内雾蒙蒙一片。在那个缺口陶制烛台周围,散落着一些疑似书籍烧毁后的黑灰。讲述者 Ali 的视线缓缓移动,在空中画着椭圆,仿佛在追踪一只看不见的飞虫。视线盘旋的瞬间,他突然瞥向 Farid,目光冷酷阴森。

【Ali 的故事】第 4 天白昼,Ali 独自回到帐篷,终于想通了 Qasim 帐内的违和感源自何处。帐篷里没有任何指示圣地麦加方向的标志,入口门帘与缺角烛台的方位也完全不对。当晚,导师的黑影再度降临。他以暗杀教团利用大麻制造乐园幻觉为例,狂热地宣告,必须消灭文字与经典等一切“偶像”。其间,一只飞蛾扑向烛火,瞬间烧焦。导师借此吟诵起一段隐喻:寻求真理的行者犹如扑火的飞蛾,一旦触及真理,便会在烈火中消融自我,与神合一,届时便不再需要任何语言或躯壳来传达。

第 5 天清晨,Ali 发现第三名弟子 Hussein 颈动脉断裂,尸体呈大字形仰面朝天,高高悬挂在帐篷圆顶外侧。要把一个成年人搬到这么高的地方,需要极大的气力。Shamoun 仰起头,用一种宛如神官膜拜圣物般的异样眼神,凝视着空中的死者。Ali 走进未上锁的帐篷进行勘查。角落里的烛台确实指向麦加,然而地上铺着一块绘有树木、飞鸟、拱门的小礼拜毯,其指示朝拜方向的特征纹路,却与麦加方向完全相反。Ali 发现了什叶派宗祖的画像和专属传承典籍,证实死者其实是什叶派信徒。帐篷里只留下了几滴死者的血迹。阴暗角落里丢着几团揉皱的纸,是浸透了鲜血的《古兰经》第 91 章。Ali 捡起纸团查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发现指尖沾上了 Hussein 干涸的血迹。尸体颈部的血迹呈现出布块死死按压过的红斑。Ali 推断,凶手从背后切断死者的颈动脉,瞬间撕下神圣的经文捂住伤口,以防鲜血喷溅。这种冷静而毫无迟疑的手法,宛如在执行一场充满“慈悲”的献祭仪式,却又极端亵渎。

白天缓慢推移,Ali 在极度的自我怀疑中静坐,隐约想起世上存在一个异端教派,完全不依赖活人导师和文字经典,直接通过与死后灵交来接受指导。入夜后,情绪失控的 Ali 厉声大吼,质问导师黑影是否就是杀害前两名弟子的连环杀手。导师暗示,死者是他摧毁的偶像亡灵,真正的行凶者是“异教徒”。导师坦言曾向故去的先圣求教,获得了封存在茶褐色蜡烛中的圣衣“气味”,只要闻到便能跨越语言受亡灵指导。导师承认属于尊传奇圣者 Uwais 为祖师的“Uwais 派”,将崇拜虚假文字的人视为理应摧毁的伪穆斯林。Ali 猛然意识到,凶手将尸体高悬帐顶制造“偶像”形态,又用《古兰经》擦血,正是意图摧毁偶像的异教徒铁证。营地里唯一的伪装者,正是把尸体当圣物仰望的异教徒 Shamoun。Ali 冲入透出明亮火光的 Shamoun 穹庐。帐内点满了蜡烛,身穿白衣的 Shamoun 犹如神官。两人怒目对峙,异口同声指控对方是凶手。

【现实】Farid 在昏暗浓烟里陷入麻醉与脱离感。他用力向前探身对抗眩晕,膝盖再次碰到了泥土下埋着的坚硬石块。他猜测这可能就是异教徒 Shamoun 的遗骸头骨。透过窒息白烟,Farid 下意识伸手摸索讲述者腰间的短刀,旁边黑灰废墟中隐约可见《古兰经》残迹,仅有一本书幸免于难。

Ali 的推理

第一起命案中,尸体面露苦闷,而非瞬间毙命的惊恐,说明他先遭受了残酷鞭打后,才被插上额头的致命短刀,符合什叶派受难节的祭祀仪式。Ali 推断,与什叶派殉教宗祖同名的弟子 Hussein 出于某种个人动机杀害了 Qasim,以这种祭祀的方式对其表达了最大级别的敬意。信奉拜火教的 Shamoun 在早晨发现尸体后,因为忌讳血液渗入泥土污染大地,利用单人穹庐体积小、重量轻、未深扎地下的特点,在帐内举起骨架,连同帷布将其掀翻。由于原本的大地毯已吸满鲜血,他只能在露天状态下将小地毯垫入大地毯下方,像扣碗一样将帐篷重新罩回,打下木桩,从缝隙绑上内侧绳索,防止他人闯入发现尸体,事后更利用这一密室状况试图误导 Ali。在此过程中他不慎碰倒了角落里的烛台,当他重新罩回穹庐,把烛台放回原处时,由于作为异教徒不懂基卜拉方向,将整个帐篷的门帘和内部的烛台都摆放到了错误的位置。

第二起命案真凶是 Shamoun。他将尸体大字型架在帐顶,符合拜火教“沉默之塔”避免接触地面的天葬习俗。他放反了礼拜毯方向,用《古兰经》捂喉咙防血喷溅,更是异教徒亵渎经典的铁证。

Shamoun 嘲笑反问,毫无交集的自己为何要杀 Hussein。Ali 一时语塞,局面却在此时反转。Shamoun 气场陡变,变身神官,指出 Ali 在黎明前记忆完全空白,无法证明自身清白。

Shamoun 的指控

杀死两名行者的人就是 Ali 自己。Ali 撕毁《古兰经》,是受导师教诲驱使,对文字“偶像”产生憎恶与背德的痴迷。他按住伤口防止鲜血喷溅,是潜意识里将杀人视作合乎教规的“献祭”屠宰,遵循不让猎物遭受多余痛苦与流血的禁忌。神官给出一个混沌的答案:“Hussein 杀了 Qasim,Shamoun 杀了 Hussein,而你杀了他们所有人——因为这些人,全都诞生自你的妄念。”他宣告自己并非其中任何一人,而是扑火自焚的“火蛾”。

瞬间幻象崩塌,神官褪去神性,变回满心恐惧的 Shamoun。他痛苦呻吟,向后仰倒。Ali 骇然发觉,自己颤抖的手正紧握短刀,已深深刺入 Shamoun 的心脏,而对方腰间的刀鞘空空如也。Ali 在无意识中抽刀杀死了他。临终前,Shamoun 流泪念诵拜火教的悔罪咒文。他举起右臂,展开手掌,露出一块白色烧伤斑痕,随即气绝。

77 根蜡烛逐一熄灭。最后一根猛烈爆燃时,Ali 猛然发觉,一直以来,导师的黑影都从外部映在帐幕上,然而唯一的照明光源——那支茶褐色蜡烛,明明摆在帐篷内部!光源在室内,绝无可能将室外人影投射到内侧帷布上。所谓导师的影子与教诲,从一开始就是幻觉投射的产物。此时一只黑蛾飞入最后的烛火,Ali 拼尽全力,将右手伸进烈火试图救下它。黑蛾瞬间化为灰烬,他的右手掌心严重烧伤,留下与神秘男子、Shamoun 一模一样的白色烫斑。他意识全无,轰然倒下。

【现实】穹庐内响起一声清脆的金属坠地声。Farid 惊怯低头,只见面前地上落着一把毫无血迹的短刀。自称 Ali 的讲述者一言不发,拾起短刀收入鞘中,眼神流露出极深的哀伤。不知何时,令人窒息的浓烟与异味已消散殆尽。Farid 注意到,废墟顶端幸存的一本书名叫《智之光》,记载着圣者 Kharaqani 的生平。讲述者闭口不言,低声念诵着“Uwais”之名。Farid 道谢,退出穹庐。室外狂风大作,白日刺眼。微弱的香气飘入鼻腔,Farid 脑海一片清明,恍然大悟:这绝非所谓的“圣衣气味”,而是暗杀教团用来制造幻觉的干燥大麻味。掺了大麻的蜡烛,是 Uwais 派对门徒施展幻术的媒介。既然书中记载的 Kharaqani 百年前便已故去,那么眼前的讲述者,便是当年活下来的行者 Ali,也就是 Uwais 派的当代正统继承人。Farid 走向山脚路边的一棵树——那正是故事开头,Ali 与神秘男子初次相遇的地方。他弯下腰,从泥土中挖出一块发黄的白骨。

三重解构与物理真相

Farid 从三个维度解构了这起离奇命案。第一层是象征隐喻。死去的 Qasim、Hussein、Shamoun,恰好对应 Ali 早年经历中导师、父亲、祖父的宗教信仰。Uwais 派将语言视作最大偶像,认为这些信仰皆是阻碍接近神的私欲妄念。Ali 在大麻幻觉中目睹三人死亡,是他在无意识中亲手杀死自身私欲的心理投影,以此完成第五阶梯的修行。这也解释了为何 Qasim 的帐篷里,会出现 Ali 行囊中离奇失踪的苏菲派典籍,而 Hussein 的帐篷里,则摆着什叶派的画像与典籍——这些全是他自身宗教经历在幻觉中的具象投影。

第二层法脉传承真相:Qasim 死于 Hussein,Hussein 死于 Shamoun,Shamoun 死于 Ali,代表第一代死于第二代之手,第二代又死于第三代之手。这三人皆是真实存在过的历代先师。Farid 在树下挖出的是先师Hussein的头骨。他在穹庐内盘腿而坐时,两次感到膝下埋着的坚硬异物,是上一代导师 Shamoun 的遗骸。当年,上一代继承者 Shamoun 在树下,利用藏在头骨里的大麻蜡烛,对 Ali 施放了幻术。传法帐篷由于光源在内,无法将室外人影投射到帷布上,那个巨大的黑影其实是在穹庐内部对 Ali 施展幻术的 Shamoun 本人。

第三层圣者残杀真相:Uwais 派认为,“语言”是必须否定的最大偶像。然而,教义传承又必须依靠导师口耳相传,导师便成了语言的源泉。为打破死局,弟子受教后,必须亲手杀死作为传道工具的导师,以毁灭恩师肉身的方式,斩断语言的源头。而活着的导师甘愿赴死,则是为了完成第六阶梯的“绝对信赖”。当年,Ali 在幻觉中无意识地将短刀刺入 Shamoun 的心脏,在现实中正式杀死了导师。这也解释了为何该派只尊崇“死后灵”,世间不存在活着的导师。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讲述往事与燃烧大麻并非为了叙旧,而是当代导师 Ali 正在对 Farid 施展同样的幻术仪式,以此寻找下一任继承者,完成弑师传法。在致幻的恍惚中,Farid 的潜意识已顺着引导,握住了那把用于弑师的短刀。讲述者视线追踪飞虫,是在诱导当年 Ali 抓飞蛾的幻觉。老妪捂眼的梦境,暗示着视觉遭剥夺。但在最后一刻,Farid 对世俗文字世界的强烈眷恋,让他退缩松手,短刀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传承就此失败,这便是讲述者眼神流露极深悲伤的原因。

本作披着伊斯兰神秘主义外衣,是一部宗教民俗推理杰作。小说巧妙融合苏菲派信仰进阶、拜火教丧葬习俗、连环密室,利用大麻致幻与极端神学理论,构建出冲击力十足的神动机。最令人惊艳的是结尾那次元小说式的反转:漫长的叙述不仅在物理层面破解了陈年旧案,在隐喻层面解构了意象,更是当代导师向读者与听众同步施展的一场沉浸式夺命幻术。极致的宗教癫狂与逻辑的双重反转交织,带来深邃的战栗感。

 

Posted by on March 20,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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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辻行人『奇面館の殺人』(2012)



1992 年秋,江南孝明介绍推理作家鹿谷門実认识幻想小说新人日向京助。1993 年 3 月底,日向突发左耳失聪,翌日住院,约鹿谷到朝霞住处相见。翌日下午,他请鹿谷冒充自己参加影山家的集会,平分 200 万元谢礼。鹿谷听说“奇面馆”出自中村青司之手,无法置之不理。

1993 年 4 月初,药学部四年级学生新月瞳子经姨母砂川雅美介绍,冒着暴雪抵达东京都深山中的影山家别墅,秘书鬼丸光秀交给她一只面具,命令她在影山逸史面前绝不能露出素脸。瞳子换上女仆装,手持“小面”出门,鬼丸带她前往别馆内部通道。影山逸史出现在拐角,戴着无光泽银色全头面具,左手持着装鞘的影山家传名刀。下午 4 点前,一名自驾客人的车辆发生故障,鬼丸驾驶四驱 Cima 出门接人,命瞳子独自核验 4-5 点间抵达的宾客。4:10,棕色皮夹克男子自称小说家日向京助,瞳子核对邀请函与驾驶执照后,将他安排进别馆东侧走廊第二间客房,告知他离房必须戴上可上锁的“哄笑”面具,当夜无须上锁。

瞳子离开后,鹿谷以日向京助的身份检查床头柜上的“哄笑”面具。这是一具银灰色全头金属面具,眼、鼻、口虽有开孔,却无法正常进食饮水。抽屉内另有一把刻着“笑”字的复杂小钥匙,证实面具能锁死在佩戴者头上。衣柜里的白衬衫、黑裤、灰色长袍均按日向的尺码准备,鹿谷穿上后略显短紧。客房没有门锁和内侧插销,窗外七根锈蚀铁栏间隔约 15 厘米,后院已被暴雪覆盖,使别馆更像一座牢房。鹿谷试戴面具后发现,后部可左右合拢,接缝压紧便会固定在后脑,衬垫虽能承重,视野、听觉、下颚仍受到明显限制。

9 年 9 个月前的 1983 年 7 月,日向随杂志采访组到访奇面馆,影山透一拒绝公开能预见未来的“未来”面具,称别馆“奇面之间”另有中村青司设计的“小秘密”。日向当年使用“池島某”的笔名,即使逸史记得采访,也未必能识破其身份。日向还记得别馆客房与 9 年前不同。影山逸史想到亡父留下的“未来”面具,对它既抱有希望,又感到嫌恶。

最后两名宾客迟到,见面茶会直到 6:20 才在本馆食堂开始。鹿谷戴着“哄笑”面具,右侧是自称“ヤマ先生”的“愤怒”面具男子,此人原属兵库县警搜查一课,2 年前调离刑警岗位,左腿略有拖行。六名客人分别是“哄笑”的鹿谷、“愤怒”的ヤマ先生、“懊恼”的札幌建筑师ミカエル、“叹息”的算哲教授、“惊愕”的横滨魔术师忍田天空、“欢喜”的三鷹“S 企画”社长創馬。他们都穿着相同的白衬衫、黑裤、灰色长袍、拖鞋,锁式全头面具遮住脸孔,声音也变得沉闷含混。6:30,戴“祈祷”面具的影山逸史在鬼丸陪同下入席,说明奇面馆第三次聚会,六间别馆客房和六种面具首次全部启用。他自称无法承受人的表情,要求所有人戴面具。影山家相信“另一个自己”会带来幸运,搜寻生日、年龄、体格相近的男性,邀请他们赴会。茶会结束时,“懊恼”的建筑师失足撞向瞳子,瞳子自幼习得新月流柔术,将他摔倒。她不是体育生,但曾受伯父训练柔术。鹿谷向鬼丸借电话,称必须立刻拨出一通电话。

鹿谷回到别馆,摘下“哄笑”面具,用完晚餐,取出日向京助交来的旧刊《ミネルヴァ》,重读影山透一的采访报道。鹿谷请鬼丸带他查看本馆收藏室,发现面具几乎全数消失,而在十年前的报道中,它们密布墙面与展柜。鹿谷晚上 7:30 前往玄关大厅,避开众人,拨打手帐中记下的电话号码。

将近 9 点,瞳子通知鹿谷戴上“哄笑”面具会见逸史。鹿谷进入“里之间”时,在正面墙的整面镜子里看见另一个自己,身穿灰色长袍,戴着“哄笑”面具。逸史要求他锁紧双开门,称首次举行这种会谈时有客人擅自闯入,险些毁掉仪式。他转过旋转扶手椅,露出与鹿谷相同的衣着和面具。逸史解释,每种客用面具都有备用品,他会换上与被召见者相同的面具,把这场会谈当作确认“另一个自己”的“对面之仪”。逸史要求鹿谷凭直觉在三条道路中选择一条:右边尽头是陡峭楼梯,左边散落着许多人眼球,身后是警报持续鸣响的铁路平交道。鹿谷选择了左路。

接近午夜,瞳子取出盛有琥珀色药酒的人脸形醒酒器,分别向七人的红色利口酒杯中斟酒。逸史祝愿“另一个自己”,众人用吸管饮尽。逸史从左侧口袋取出镶满宝饰的“未来”面具钥匙,想起已故的影山透一或许曾对这张面具抱有强烈执念。这张面具又称“暗黑”面具,他一直以为其本体已失踪。鹿谷回房时已过凌晨 0:30,熄烟后不久,在酒后强烈的困意中睡去。影山逸史决定亲自寻找与“未来”面具有关的道路。瞳子摘下面具后扑倒在床上。凌晨 1:41,鹿谷在梦中听见吱呀和咔嗒声,又睡着了。凌晨 2:20,犯人在别馆“奇面之间”确认“祈祷”面具佩戴者已死亡。凌晨 4:28,鹿谷头部受压。

4 月 4 日早晨接近 8 点,瞳子先到本馆的主人寝室和书房,均未获应答。她到别馆沙龙,发现凌晨还在电话台上的黑色按键电话不见了,鬼丸在暖炉中找到砸坏的电话。鹿谷門実醒来时视线模糊,耳鸣口渴,发现有人趁他昨夜约凌晨 1 点入睡,将床头的“哄笑”面具锁在他头上,带走了抽屉里的钥匙。鬼丸在“里之间”发出尖叫,鹿谷与“愤怒”发现情况异常,冲向“对面之间”,发现无头尸体仰躺在血泊中,穿着棕色睡衣,旁边丢着灰色睡袍和拖鞋。尸体位于主人寝室,衣物像是影山,鬼丸据此初步认定死者是影山逸史。尸体十指均被切除,墙边落着一把染血的日本刀。鹿谷认为颈部出血量不像活体斩首,死者可能先被杀害,再被砍头。鹿谷得知馆内电话全毁,无法报警。“愤怒”宣布逸史遭他杀,鹿谷意识到凶手可能仍在馆内,包括自己在内的六名男性客人都戴着全头面具,无法看清真容。

鹿谷指出,逸史既已遇害,若求援者是凶手,等于让对方借报警逃走。忍田睡过头,戴着锁死的“惊愕”面具走进沙龙。众人转入“对面之间”寻找备用钥匙,发现六张备用面具下各有钥匙,但鹿谷拿的“笑・二”钥匙无法插入自己的“哄笑”锁孔,其余钥匙也都无效,证明成对面具的锁具各不相同。長宗我部取工具时,瞳子在书桌金色药盒中发现影山逸史的处方安眠药,鹿谷怀疑昨夜众人的异常睡意与此有关。長宗我部从厨房万能调理器内发现搅碎的生肉、血、疑似指甲碎片,承认其分量可能相当于切下的十根手指,瞳子闻言再次发出尖叫。

上午 11 点多,众人在沙龙重新会合。车辆虽未损坏,但因积雪无法驶离,工具箱里的器具也无法安全拆开面具。电视预报显示当天仍将持续降雪,次日下午起天气有望转好,众人只能困在馆中。无人承认杀人或给六名客人戴面具,鹿谷暂定两事出自同一人之手。六名客人都承认昨夜异常困倦,三名佣人没有类似反应。瞳子因失眠,于凌晨 2 点多独自前往别馆沙龙观看录像,2:20 开始播放《世界怪奇物语》。凌晨 2:30,她听见“里之间”方向传来声响,尝试开门,发现门已锁。凌晨 3:30 过后,瞳子接起内线 A 电话,对方含混地称她“新月小姐”,劝她回房休息,说从书房能看见沙龙亮灯。她怀疑来电者未必是影山逸史,鬼丸证实书房门未锁,任何人都能使用内线电话。瞳子约在凌晨 3:40 收起录像,关闭沙龙照明,返回房间。

接近正午,鹿谷和“愤怒”复查“奇面之间”的无头尸体。尸体贴地一侧已有尸斑,按压后仍会消退。上午 8:30 发现时手腕和手肘已开始僵硬,脚趾尚未出现明显僵硬,如今尸僵已遍及全身,两人将死亡时间暂定为凌晨 1-3 点,较可能是凌晨 1:30-2:30。房内空调整夜保持 22 摄氏度,没有人为改变温度的痕迹,瞳子凌晨 2:30 听到的异响和 3:30 后的内线电话都是线索。“愤怒”认为颈部很可能在死后被日本刀切断,指出残颈两侧有三处小型瘀痕,鹿谷推测凶手先在窗前搏斗中徒手勒死影山逸史。众人在死者睡袍右口袋夹层中发现一把刻着“祈”字的小钥匙,口袋底部缝线脱落,形成破洞,钥匙掉入表布与里布之间。“祈祷”面具的钥匙当时落入灰色晨袍的表里布夹层,犯人多半未能用它正常解开死者面具。

下午 1 点前,众人回到沙龙,鹿谷、“愤怒”、“欢喜”、“叹息”仍穿睡衣,换上馆内预备的同款衣物后,除面具外,外观更难辨认。“叹息”怀疑食物被下药,鬼丸和長宗我部从凌晨 1-4 时共同下棋,鹿谷据此暂时排除二人嫌疑,同时相信报告异响并接听内线电话的瞳子不是凶手。“惊愕”仍怀疑三人串供,鹿谷认为本案应是单独犯,因为凶手虽让众人服下安眠药,后续行动却显得处处受限,若有共犯,许多步骤本可更轻易完成。谈到寻找头部和钥匙,鹿谷主张饭后搜索整栋奇面馆及建筑周边,确认是否有外人潜入藏匿。死者的头部、断指、六张被锁住的面具,都指向“谁是谁”的身份问题。“叹息”随即质疑他并非日向京助,鹿谷承认受住院的日向委托冒名赴会,真实身份是推理作家鹿谷門実。他说明日向 10 年前曾以《ミネルヴァ》采访者身份来奇面馆采访影山透一,提到这座馆由中村青司设计。鹿谷指出,无头无指的尸体是否真的是影山逸史,同样成了“同一性的问题”。

下午 3 时过后,鹿谷质询鬼丸为何仅凭地点和衣物确认死者是影山逸史,指出六名身材与主人相近的客人也可能被调换身份。为防止有人再次替换身份,六名戴面具者左手手背均用油性笔写下对应文字。鹿谷等人搜查书房和寝室,发现书房窗户内锁,窗外积雪无痕,内线电话已被拔线摔毁。瞳子在寝室窗外的栅栏内发现雪下的圆形隆起物,鹿谷踏过无脚印的雪地拨开积雪,取出一只打结封口的半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人头,头上仍戴着“祈祷”面具,血污透过袋壁隐约可见。鹿谷指出露台没有脚印,凶手应是从寝室窗边将头部抛出,塑料袋撞上栅栏后落在内侧。众人转到“对面之间”确认首级。“愤怒”用“祈祷”钥匙取下人头戴的“祈祷”面具,鬼丸确认死者是影山逸史,長宗我部称按记忆确认是会长,其喉部压痕也与无头躯干的勒痕一致。

众人继续分组搜索馆内。瞳子为鹿谷取来鬼丸留下的蓝色文件夹,内有六名宾客的名册和房间分配图。三人搜查本馆西南角的收藏室,确认窗户均已锁闭,房内无人藏匿。鹿谷认为,若凶手有意展示戴着“祈祷”面具的头部,本应将其置入陈列柜,案件原先或有预定形式,却在中途变质。瞳子怀疑死者并非影山逸史,而是其二重身,或者死者就是影山,凶手拥有与他相同的面孔。鬼丸报告别馆各处均已搜查,检修口积尘没有近期启闭痕迹,馆内仍只有九名滞留者。

二重身假说

瞳子注意到ミカエル提供了无照片的健康保险证,怀疑影山逸史的孪生兄弟冒充ミカエル入馆,将逸史杀害,切碎十指是为了抹去可区分同卵双胞胎的指纹。鹿谷指出,冒名计划无法预料临时接待者会是从未见过真正ミカエル的瞳子,若由鬼丸迎宾,冒牌者必会暴露(伏线:瞳子代为接待,源于忍田车辆故障的偶然)。鬼丸说明真正的ミカエル本就与逸史相似,長宗我部昨晚确认他额头有旧伤,而死者额头没有伤痕,瞳子的二重身推论不能成立。

鹿谷怀疑未知人物昨夜潜入奇面馆,替换来客,将受害者藏入中村青司设计的秘密空间,但逸史追寻的“另一个自己”不应只是容貌相似的孪生者。瞳子怀疑影山逸史可能被调换,但鬼丸见过他未戴面具的脸,鹿谷指出他曾为六名客人亲签支票,冒名者不可能留下这种易于核验的证据。“愤怒”认为下药是为了防止众人妨碍杀害逸史,鹿谷指出“里之间”远离客房,凶手无需冒险下药。鹿谷记得入睡时的异响,忍田和算哲记得戴面具时的异常,说明凶手逐一进入客房,趁客人昏睡,做完清醒时无法完成的工作。

鹿谷一度怀疑馆中有第十人或孪生者借中村青司的密道调换人物,但鬼丸与長宗我部均未发现机关,只能搁置假说(伏线:磨砂御影石地面与地毯遮住的区域)。粉碎手指可消灭指纹,凶手却将戴着面具的首级弃在木平台旁,说明他认为只有手指必须毁掉。鹿谷推定,“奇面之间”凶案发生在凌晨 1-3 点间,瞳子 2:30 确认“对面之间”房门上锁。凶手在 2:30 之前便已进入“里之间”,那里没有其他出口,窗户也装有铁栅栏,离开时意外被沙龙里的瞳子堵住,只得退回。3:30 瞳子接到一通从本馆书斋打来的电话,来电者冒充逸史,将她支走。逸史当时已死,来电者称看见沙龙亮灯,而书斋窗口根本看不见沙龙,说明电话只能是凶手打来,他此前开门时看见瞳子在沙龙。鹿谷认为,凶手凌晨 4 点后趁安眠药仍然有效,逐间给六名客人戴面具锁门。鹿谷询问谁最可能知晓馆中秘密,鬼丸说是“先代”。鹿谷原以为“先代”是建造奇面馆的影山透一,但鬼丸和長宗我部说的却是第二代馆主,此人在透一之后、逸史之前持有馆舍 6 年,3 年前才将其转卖,还出售了大量收藏室面具。

晚上 7 时后,瞳子按鹿谷安排,将别馆客人召至本馆食堂。鹿谷与鬼丸在“哄笑”房转动从左数第二根栏杆,栏杆吱嘎下沉,墙内传出金属声,鹿谷据此判断,犯人用安眠药防止住客被摩擦声惊醒,在“愤怒”房确认第一根栏杆同样可以触发开关。鹿谷与鬼丸证实“懊恼”至“欢喜”房内的第三至第六根栏杆分别可旋转下沉,触发金属声,继续前往验证“奇面之室”最右边略显松动的栏杆。鹿谷与鬼丸回到别馆沙龙,客人们从食堂返回坐定。鹿谷命鬼丸关紧通往“本馆”的双开门,公开了逸史前夜提出的三岔路谜题。

鹿谷指出,犯人下安眠药不只为行凶,还趁住客沉睡时转动六间客房各一根锈蚀铁栏杆(伏线:“叹息”和“欢喜”睡梦中听到的异响)。这六根栏杆连同“奇面之室”的一根开关,会开启别馆沙龙中央方柱的暗门。鬼丸在“奇面之室”拧动第七根栏杆,化妆砖弹开,露出藏有全黑假人头的柜格。“未来”面具原先锁在假人头上,逸史持有镶满宝石的金色钥匙,可将其开启。

盗窃计划

犯人为无损盗走锁在暗柜假人头上的“未来”面具,只能等待逸史持钥匙到馆。前夜他在健康酒中下了安眠药,待众人睡倒后启动六根栏杆,进入“对面之室”取得钥匙,到“奇面之室”开启最后一根栏杆。逸史长期服用处方安眠药,对相近药物已有耐受(伏线:水壶和玻璃杯均未使用,证明他当夜未再服药)。犯人开窗,惊醒浅睡的逸史,两人在窗边扭打,椅子因此翻倒。犯人将他压倒,掐住喉咙,意外将其杀死。犯人退回“对面之室”窥探沙龙,发现瞳子仍在看电影,只好锁上门。瞳子凌晨 2:30 听见锁门声,证明犯人当时留在门后。

秘密通道

犯人无法从瞳子守着的沙龙脱身,也不敢攻击身手强悍的她,只能利用“奇面之室”的秘道逃往书房。鹿谷据日向京助的证言断定该室存在秘道。鬼丸光秀戴着“祈祷”面具现身,按鹿谷指示启动第七个铁栏机关,经秘道抵达“本馆”书房,由联络通路返回沙龙,重演了犯人凌晨的脱身路线。犯人斩首时脱去衣物,事后在浴室清洗,用浴巾包住头颅,擦净“祈祷”面具。鹿谷和鬼丸在“奇面之室”左前方约成人肚脐高度处,找到倒置的“祈祷”凹脸,眼眶边缘的红黑色污渍是带血面具嵌入凹槽留下的转印痕迹(伏线:面具血迹已被仔细擦拭)。倒置嵌入备用面具后按压,顺时针旋转 90 度,东北角地板便会弹开,露出通往本馆衣帽间的地下阶梯。暗门关闭便自动复位,犯人往返书房时必须保持两端开启。瞳子滞留沙龙,打乱了犯人的计划。犯人凌晨 3:30 用书房电话假扮影山逸史,支开她,返回“奇面之室”盗走“未来”面具。他复原铁栏时忘记扣上月牙锁,鹿谷检查窗栏时发现机关。凌晨 4 点后,犯人复原客房窗栏,为熟睡者戴上上锁面具,扔掉头颅和“祈祷”面具,用食品处理机绞碎十根手指。

全员戴面具的原因

锁面具的作用只是遮脸。犯人必须隐藏自己的面容,若只有他一人蒙面,反而暴露,所以要让所有客人戴上床边原有的面具。犯人潜入“奇面之室”后,影山逸史醒来,将其扑倒,犯人误认戴着“祈祷”面具的逸史是恶魔,反扑扼住其喉咙。犯人扼杀逸史时遭其抓伤脸部,才不得不遮脸。逸史的手指上沾有血迹,指甲也可能剥落或受损,犯人切下手指,用食品处理机绞碎,是为消灭抵抗证据。暴雪使犯人无法立刻逃离,只能毁掉馆内电话,拖延警方和外界介入,混入戴着上锁面具的客人中,等待雪势缓和后脱身。

鹿谷质问忍田为何能认出首次启用的“哄笑”面具,忍田辩称,主人曾告诉他馆里还剩“哄笑”、“愤怒”两种未使用的面具。鹿谷又质疑創馬平时戴隐形眼镜(伏线:他劝近视的ミカエル戴隐形眼镜),睡前应该已经摘下,为何被锁进“欢喜”面具后,仍能看清窗边动作。創馬称昨夜药效发作太快,他未及摘下眼镜便睡着,醒来时已被戴上面具。

凶手身份

影山透一死后,第二任主人持有奇面馆 6 年,3 年前才转卖给逸史。第二任主人混入受邀者中,最可能掌握全部机关秘密,是杀害逸史,盗走“未来”面具的犯人。

鹿谷取出大号茶色信封,里面有两册 1983 年 10 月号《ミネルヴァ》月刊,一册来自本馆收藏室书架,另一册由日向京助借出。两册封面都印着展翅猫头鹰标志,但馆藏那册的猫头鹰双眼被影山透一用蓝色铅笔涂过,颜色越出眼眶染到脸部。鹿谷提及 10 年前的采访时,“欢喜”脱口而出:“啊,那本苍白的猫头鹰”。只有见过这本蓝眼孤本的人,才会留下这种印象。普通受邀客人没有机会翻阅收藏室旧刊,只有继承馆舍的第二任主人能自由接触透一藏书。“欢喜”就是奇面馆第二任主人——影山透一之子影山逸史。他以“創馬”之名混入集会,杀害了第三任馆主——影山智成之子,与他同姓同名同生日的另一名影山逸史。

叙述性诡计

聚会原定的七人(主人和六名客人)本名全都叫“影山逸史”。

面具标志 小说前半使用的称呼 真正姓名
“祈祷” 奇面馆主人、会长 影山逸史
“欢喜” 社长、創馬 影山逸史
“惊愕” 忍田天空(艺名) 影山逸史
“叹息” 算哲教授 影山逸史
“懊恼” ミカエル(洗礼名) 影山逸史
“哄笑” 日向京助(笔名) 影山逸史
“愤怒” ヤマさん(从“影山”的“山”取出的绰号) 影山逸史

小说开头,邀请函的寄件人是“奇面馆”的馆主“影山逸史”。日向告诉鹿谷,自己 10 年前采访影山透一时,见过透一的儿子逸史。读者自然以为:当前的馆主影山逸史 = 日向 10 年前采访的影山逸史 = 影山透一的儿子。然而真相是:当前的主人是影山智成之子、奇面馆第三代主人影山逸史(死者),透一之子是后来被称为“創馬”的第二代主人影山逸史(犯人),两人只是恰好同姓同名,经历相似(父亲去世,婚姻崩溃,两个孩子离开)。

4 年前,影山智成之子联系影山透一之子,确认两人同姓同名,同年同月同日出生。3 年前,智成之子以高价买下奇面馆,计划让同名者戴上面具,寻找能带来幸运的“另一个自己”。透一之子只交给他面具钥匙,却隐瞒了馆内机关和封存的“未来”面具。透一之子早已陷入破产绝境,他认为自己过去被“未来”面具误导,是因为没有遵守连续佩戴三天三夜的规则,计划暗中下药,盗回面具,逃往国外,再以“正确方法”使用它,看见真正的未来,不料意外杀人使计划失控。他原计划待雪势缓和后,驾驶租来的四轮驱车逃走,已将“未来”面具藏在车内。众人在租车后座下找到黑色铁制全头面具,其面部没有眼孔。

奇面馆的秘密

“未来”面具又名“暗黑”,佩戴者须与绝对黑暗同化才能看见未来。透一之子反复梦见扼死“恶魔”,是童年被父亲强迫戴面具后看见的“未来”。面具后脑设有锁具,不是供主人自行佩戴的器物,而是锁住受刑者的铁制刑具。连续三日三夜无法摘下,无异于严酷拷问。中村青司据此把别馆设计成三日囚禁与仪式空间:原有的三间客房应分别对应第一、第二、第三日之房。带锁栅门和铁栏用于逐日禁闭,防止逃脱。走廊和沙龙地面粗糙,是供失明的佩戴者凭脚感移动的引导线。

出色的 whydunit 谜题设计,包括死者为何被斩首断指,客人为何被强行戴上锁死面具,侦探鹿谷門実全程在线,解答切中要害。开篇为了解释“戴面具”这一反常设定花费了较多篇幅,节奏稍显冗长。角色在书中多以面具种类代称,导致人物形象较为模糊,阅读花费精力。结尾揭示的核心叙述性诡计极具冲击力,却也有些过于便利。总体充满本格游戏趣味。

 

Posted by on March 5,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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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津田信三『幽女の如き怨むもの』(2012)



昭和某年,刀城言耶以東城雅哉之名自述整理本案记录,却仍无法解释三家妓楼横跨战前、战中、战后三名同名緋桜坠楼的事件。

第一部 花魁──初代緋桜の日記

初代緋桜的日记始于 3 月 × 日,当时她仍叫桜子,决定如实记录游廓生活。桜子回忆,7 岁时曾在宮之内家别墅照料婴儿。人贩子将 13 岁的桜子带进金瓶梅楼,老板娘宣布由老鸨喜久代教导她礼仪歌舞。3 年后的 3 月,桜子熬夜写日记,决定把它当作一封信寄给宮之内家綾小姐。綾小姐曾教她读写,赠她日记本。

桜子在别馆见到故乡的扑粉花。数日后,老板娘准许桜子每周 3 天到别馆一楼跟自己的儿子周作读书。喜久代警告她,花魁只需读懂契约和身契文书,不能因此荒废礼法、技艺、见习训练。她也常爬上别馆庭园中最高的李树,树梢直达三楼特别房外的狭窄露台。她有一次窥见通小町在房中读信哭泣,便不再爬树。1 年多后,雪江坦白想当花魁,说刚入楼时就被喜久代定为“赤前垂”(红围裙女佣)。桜子预感晋升花魁后会有可怕的事发生。

桜子为金瓶梅楼拍摄店面照片,首次穿上花魁装束。她害怕照相机会吸走魂魄,面对镜头始终无法微笑,照相馆老板拍下了她拘谨生涩的表情。楼中五名花魁说,花魁高低不取决于美貌或技艺,只看一夜能替妓楼赚进多少钱。特别房的主人通小町始终冷淡轻蔑,不肯讨好客人,反而最受男人追捧,长期稳居收入第一。其余四人中,紅千鳥善于取悦客人,却嫉妒好事;浮牡丹笃信耶稣教;月影胆怯爱哭,曾是马戏团童星;雛雲会预见客人家中凶事,一直畏惧别馆三楼与庭中小屋。

桜子在桃苑病院接受检查后,老鸨用“忍棒”为她开路。洗浴后,老鸨宣布小畠桜子改名为“緋桜”,命她换上绯红底的长襦袢,上面散缀白梅花纹。老鸨将緋桜带到本馆二楼接引房间,把她的处女卖给一名大店的隐居老人。进入别馆后,老人以緋桜的家人为要挟,将她强行压在被褥上侵犯。第一天晚上,緋桜接客三人。1 个月过后,她已接客 81 人,老鸨仍嫌不够,以避开脸部和外露皮肤的惩罚压制她的反抗。老板娘翻出緋桜入楼的债簿,说明新造期间的开销和父亲瞒着她追加的借款都已计入债务。成为花魁 4 个多月后,老鸨会故意把緋桜最厌恶的客人派给她,以示惩罚。

緋桜下腹剧痛,得了“淫腹病”,病愈后接待了飛白家的富家少爷織介。第二天上午,緋桜在朝南空房晒私处时,紅千鳥踩踏她下身,踢打背部,指责她抢客。緋桜从老鸨处得知,是織介主动拒绝紅千鳥,老鸨才把他改派给病愈后的她。不久,緋桜发现月影不断偷吃青梅,脸色发青,频繁进出高野。老鸨断定她怀了“鬼子”,推测她曾用危险的青梅自行堕胎未果。

数日后,織介与恶友漆田第三次来到金瓶梅楼,漆田带他来游廓,把他当作钱袋。織介指名緋桜,留宿 1 夜仍未接客。第二天早上,緋桜送織介离开时,通小町突然从别馆上方坠落,身体扭曲地倒在地上,颈部折成不可能的角度,头部不断流血。緋桜确认通小町是从别馆三楼房间头朝下坠落,头部先着地,颈骨折断后几乎立刻死亡。前夜已有数名客人察觉她像木偶般毫无反应,但通小町本来就待客冷淡,他们转去别家,未向老鸨投诉。警方排除他杀,以自杀结案。老鸨在化妆间询问众花魁,雛雲说通小町像是被三楼房间里的某种东西召唤过去,紅千鳥追问老板娘和老鸨是否知道那间房的秘密。浮牡丹想起通小町似乎收到过故乡寄来的信,但警方搜查她的房间,只找到成捆旧信,尸体衣袖里也没有遗书。赤前垂雪江告诉緋桜,通小町跳楼当天清晨曾从本馆后门回来,反常地走过内玄关旁的后楼梯。緋桜按雪江所说,前往庭中稻荷祠,在新翻的土里挖出通小町撕碎的信和大量千草结。拼出的信显示寄信男子似是她的青梅竹马,纸结两端写着男子名字与通小町本名“千鶴子”。緋桜由此明白通小町绝望跳楼的原因,像被什么钻入身体,沿着后门、后楼梯、渡廊至别馆三楼的路线走向特别室,雪江将她从露台边拉回。

雪江及时阻止緋桜越过露台,浮牡丹不信她只是同情通小町才失控跳楼,警告她不得再接近庭中的小黑屋。休息日,多数花魁外出,楼内只剩浮牡丹、雛雲、月影和緋桜四人。晚饭后,緋桜担心月影的地狱腹,前往本馆二楼,看见雪江背着月影,跟随老鸨从后楼梯穿过高野前的走廊,进入北侧庭院,意识到两人要把她送进小黑屋。她绕到金瓶梅楼北侧,从南墙污浊的格子窗窥见老鸨强迫月影喝下秘药,命雪江将赤裸的她倒吊在两根柱子之间,用漏斗向她的私处灌入黑色黏稠药液。老鸨将月影放在地上,将她曲膝分腿绑在柱间,把鬼灯根一根根插入体内。月影失禁后从下身排出一块赤黑色肉团,緋桜这才明白“鬼子”正是小黑屋要处理的东西。“鬼追”结束后,月影姐下身仅以薄绢包扎,一动不动地躺在小黑屋角落的煎饼蒲团上。老鸨将纸包好的“鬼子”塞入秘药篮中,称要带往 ×× 寺处理。

緋桜潜回楼中,昏睡片刻,听见异常沉重的脚步声从本馆逼近别馆,惊醒后追出房门,只见别馆二楼地板上留有月影姐下身滴落的黑褐色黏液,一路循迹冲上三楼。月影身上沾满黏滑液,緋桜抓不牢她,眼看她翻出窗外,坠下三楼,砸中一辆人力车车顶。月影只受轻微擦伤,老板娘向车上的隐居老人送去慰问礼,礼物费用和修车费全数记入她的追加债务。据月影回忆,她仿佛听见有人引导“往这边来”,所以才恍惚走出小屋。緋桜怀疑,通小町、月影、自己都因精神脆弱,被某种存在从庭院东角的小黑屋引向别馆三楼。前头牌福寿姐曾在特别室的窗框写下“南无阿弥陀佛”,担心那东西会进入自己的房间,宁愿背债也要换楼离开。雛雲姐称,她亲见緋桜未能阻止月影坠窗,根据从小黑屋至窗边的点滴痕迹断定,早年或有花魁带着鬼追秘药和血糊沿同一路线投窗而死。

10 月 × 日,緋桜筹划逃离金瓶梅楼。她想起约 2 年前,竜宮楼花魁小百合在最繁忙时段失踪,该楼的调停人发出协商通知,请各楼主 2 日后到事务所参加楼桜会。北大门守卫想起,一名“工匠学徒”包着头脸,满身泥土,举止柔弱,曾混在人群中离开。半个月后,楼桜会查出小百合与常客勇治郎私奔,在勇治郎乳母家中将她押回,她因此背上巨额追加债务。逃回 1 年 2 个月后,竜宮楼变本加厉地驱使她接客,她身体垮掉,死在闲置的被褥房里。緋桜决定利用每月赴桃苑病院检查的机会,趁返楼途中借口折返,伺机从南侧小门逃走。

10 月 × 日,老板娘要緋桜迁入别馆三楼,说她足以成为楼中头牌。緋桜认出那是通小町和月影坠落的房间,谎称经过渡廊时见过陌生花魁身影。老板娘和老鸨立刻变色,迁房之事暂时搁置。

10 月 × 日检诊后,老鸨命緋桜与紅千鳥、友子先行回楼。刚走出医院,紅千鳥不满地提起飛白家的織介不断来访,緋桜借口担心月影,折返医院,友子似乎误以为她只是想避开紅千鳥,未加阻拦。緋桜独自折返,发现南小门附近一度无人,便试图从门逃走。常番所守卫从里面现身,抓住她盘问所属见世和名字。織介在门外,察觉异状,装作早与她约好相见,花钱让守卫叫来人力车,不说出她的花名,替她掩饰逃跑未遂。两人同乘人力车回到金瓶梅楼,緋桜向他讲述了逃跑计划。織介推测守卫藏在哨所内,借镜子诱使逃跑的花魁接近小门。

早餐后,老鸨叫来緋桜,以车夫和南小门守卫的证词否定她的辩解。老鸨告诉緋桜,織介有意为她赎身。当天下午,飛白家正式提出为緋桜赎身。1 周后,織介来访。他是飛白家的三子,说明叔父已同意婚事,祖母也认可他迎娶緋桜,只要他有拼命保护她的觉悟。他还提到妹妹嫁到外县后曾离家出走,祖母一直担心她会再度失踪,緋桜低头答应。

午睡时,紅千鳥踢打緋桜,指责她抢走織介和赎身机会,断言她不懂家务,终究会被遗弃。浮牡丹劝走紅千鳥,告诫緋桜向飛白家祖母学习。11 月 × 日的日记中记下,織介的恶友漆田大吉以庆祝赎身为名上楼,在緋桜的酒里下药,趁她昏迷,用针在她大腿上刻下灌墨的“吉”字,准备再刻“命”字,伪造成她爱慕漆田的证据,意图令織介放弃赎身。織介见到刺青,回去告知祖母。祖母严斥他若连他也不信桜子,便再无人会信她。織介再次向桜子求婚。婚礼前日,桜子在日记最后一页写下决定,将日记留在金瓶梅楼。次日,她以飛白桜子的身份出嫁,离开了游廓。

第二部 女将──半藤優子の語り

半藤優子说,桃苑年轻渔夫靠港后常会“一夜大尽”,刚有独房的花魁往往借机让客人购齐家具。桜子房中的家具全是老鸨喜久代向多位客人逐件筹得。桜子出嫁第二年,日中战争爆发,桃苑廓町的花魁们制作千人针和慰问袋,并未失去军队带来的客源。金瓶梅楼的老板娘却厌恶仗势傲慢的军官,宁可关楼免除花魁债务,也不愿赚取不该赚的钱。母亲隐退,優子主动继承家业,周作负责对外事务。父亲将“金瓶梅楼”改名“梅遊記楼”,兄妹接手经营。

开设“梅遊記楼”后,半藤優子急需补充能立即出楼接客的成熟花魁,决定废除桃苑廓町让 15 岁少女接客的惯例。候选人中有 23 岁的糸杉染子,她曾嫁入呉服問家,为挽救本家与婚家而自愿入楼。喜久代看中她嫁入呉服問屋的经历,认为与初代緋桜相同,主张虚报两岁,将她包装成“二代緋桜”。染子答应入楼,半藤優子坚持以高价买下她的身契。中介狭川与喜久代交谈时,半藤優子带染子上本馆二层,安美叫住她商量菜单,染子看见一名花魁拐进通往别馆的渡廊。渡廊中段的板门钉着交叉长木板,门内无人。染子改口说看错了,两人约定保密。

喜久代训练染子 10 日,断言她足以入住特别室。優子带染子穿过本馆二层通往别馆的渡廊时,见染子不断回头,靠近三层特别室便面露恐惧,想起雛雲也曾声称别馆三层可怕。梅遊記楼开业后,優子改革分配,让染子入住别馆三层特别室。優子得知染子每天傍晚都会提前拉上临街西侧窗帘,趁喜久代陪花魁去医院,向雛雲询问。雛雲透露,庭中小屋曾是替花魁秘密堕胎的场所。優子想请人祓除特别室和庭中小黑屋,雛雲却说,原因不明的作法只会引起客人猜测,毁掉梅遊記楼的名声。她怀疑染子以“緋桜”之名住进别馆三层,沾上了初代留下的“幽女”,警告優子维持现状,不可刺激它。優子暗中翻查祖母和母亲的账簿,追查小黑屋的来历。

梅遊記楼开张约三个月后的 6 月,母亲要求秘密收留怀孕六个月的登和,直到她在别馆平安生产。登和丈夫赴满洲一年多,母亲推断孩子是公公的,要求優子防止花魁和客人接近,强调必须保守军人世家的丑闻。9 月中旬一个闷热的黎明,優子闻声赶到别馆三层时,登和已从特别室临街的窗户跳下,折断颈骨,当场死亡。警察署刑警和桃苑廓町宪兵队的左右田将校带着宪兵赶到梅遊記楼。左右田验看遗体后,在本馆一楼客间逐一讯问,優子如实说明登和的身世和暂住缘由,声称不知腹中孩子的父亲。喜久代与雪江供称,登和在小黑屋难产,至黎明才生下孩子,虚脱后冲出小屋。左右田据此确认,她由本馆后门进入,跑上后楼梯,穿过二楼渡廊和别馆二层,直奔三楼特别室。左右田认定登和身心濒临极限,产后精神错乱,所以跳楼自杀,但却无法解释她对本馆并不熟悉,如何能毫不迟疑地走完通往特别室的路线。

次日上午,優子翻查祖母和母亲遗下的账簿,意外发现了初代“緋桜”桜子的日记。優子结合日记和亲身经历,注意到月影与登和都是从小黑屋逃至别馆三楼跳下,桜子与染子抱住她们的腰部,却因汗湿滑脱,目击者始终是雛雲。優子决定将往事告诉仍住在特别室的染子。

登和坠楼次日,染子看见插满簪饰的花魁头颅浮到窗外窥视室内,与她对视后露出笑容。染子还转述,登和坠楼时,雛雲曾低声说“得稍微调查一下”,又说“这次也会有三个人从这里掉下去吗”。第二天清晨,军需公司青年干部中杉离开后,染子绕经本馆东侧小巷,前去查看庭中的小黑屋。她从小黑屋折返时听见一声闷响,赶到店前,见雛雲倒在别馆正门前。左右田课长勘验现场,排除了染子的嫌疑。蓬萊楼调停人先看见雛雲坠地,再看见染子从本馆与别馆间的小巷赶到,相隔不过 1 分钟,即使是年轻男子也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内从三楼推人后赶到店前,何况染子穿着和服,沿途无人听见奔跑声。左右田认为,凶手或许趁染子送中杉离开,将雛雲约到特别室,伪装成受登和之死刺激的自杀。若雛雲目睹登和坠楼的真相,便可能因此遭到灭口。優子决定让染子搬出特别室,请人祓除。

優子迷迷糊糊睡去,梦见登和从小黑屋逃出,冲上本馆后楼梯,等到别馆传来惊叫和奔跑声,她才明白那不是梦境。優子赶到特别室,浮牡丹和月影已将染子从窗前拉回。紅千鳥说,染子从小黑屋一路跑来,像醉步般不断撞上拉门和柱子,惊动二人赶来。当天下午,神主沿染子当夜路线,祓除至特别室。染子拒绝再进别馆三楼特别室。喜久代趁染子洗澡查看身体,发现她双腿留有磨伤,身上有一处刺青,刻着“周”“作”二字,下面似乎还有一个被手巾遮住的字。

战时某日下午,優子在别馆二楼临街房间听见正上方封闭的特别室传来脚步声,上楼查看,见三扇窗帘紧闭,房内空无一人。约 3 周后,優子又看见淡桃色长襦袢下楼,浮牡丹、紅千鳥未遇见任何下楼者。優子只能相信,那道身影和染子目睹的幽女一样,在楼梯途中消失了。優子把经过告诉喜久代,她认定浮牡丹不会撒谎,怀疑梅遊記楼已发生无人察觉的重大变故。

战局恶化后,兄长周作体检评为第二乙种,仍收到召集令,優子和父母只能送他出征。战局继续恶化后,優子决定关闭梅遊記楼,撕毁全部花魁契约,安排众人各自谋生,自己与父母迁往乡间。据優子推测,少数花魁仍暂留楼内,直至终战前夕。其后桃苑到遭空袭,廓町半数焚毁,梅遊記楼幸免于难。

第三部 作家──佐古荘介の原稿

佐古在《书斋的尸体》连载开篇说明,调查幽女后,他越来越觉得此事难以由人类理性处理。1 个月前的初春,佐古的伯母淑子经营的特殊饮食店“梅園楼”似乎有“幽女”。这座建筑战前是“金瓶梅楼”,战时改称“梅遊記楼”。喜久代曾任两楼老鸨,前来警告幽女或许会再度出现。梅遊記楼关闭后,“仙郷楼”曾接手这栋建筑,经营了两三年。旧建筑改称“特殊饮食店”,娼妓改名“女给”,警方以红线划定区域,制度反复变动,仙郷楼经营者终于失去耐心,卖楼引退。淑子伯母随后买下建筑,开设梅園楼。淑子看房时,前经营者透露,战末小黑屋的废墟中曾发现一具身份不明的烧尸。

佐古以淑子伯母外甥的身份看守帐场,女给们将他视作店内人。山田花子前来应聘,想成为三代目緋桜,淑子同意帮她包装。花子称战前曾为挽救丈夫失败的生意在外地游廓卖身,如今丈夫病重,她必须再度靠这份收入维持家计,照料病夫。佐古在喜久代经营的小酒馆“梅菊”打听旧事。生駒说通小町曾从别馆三楼跳下,緋桜与月影先后试图从别馆三楼跳楼,后来获救。

漆田大吉与紅千鳥关系暧昧,频繁出入店内。佐古与 20 岁的洋装女给サチコ相熟,她读过《书斋的尸体》连载,主动说浮牡丹、紅千鳥、月影都不明白佐古为何不正式采访,答应替他打听旧楼的怪谈。她提醒佐古,紅千鳥或许会索取采访费,浮牡丹未必在意钱,月影却像在害怕某件事。她还透露,月影跳楼前曾在庭院的小黑屋堕胎,终战末期那里还发现了一具烧尸。三名前游女一直留在店中,直到旧楼出售前才离开,不可能不知道烧尸事件,但从未向サチコ提起。

星期四清晨不到 7 点,警察急促叫醒佐古,常来梅園楼的漆田大吉已经死在门前。警方推定他在 5-6 点间从别馆三楼特别室坠下,头部重创致死。前夜的雨冲净了血迹,路人起初把他当成醉倒街头者,许久没有报警。特别室中的三代緋桜山田花子服了安眠药昏睡不醒,水壶中却检出了她不记得放入的药物。

左右田刑警私下来到梅園楼,告诉佐古,警方近日会正式通知店方,倾向判定此案为自杀。左右田的父亲是桃苑宪兵队特高课长,战时主导登和、雛雲坠楼调查,父亲死后留下详记旧案的私人笔记,因此他特别在意漆田之死是否与幽女及往年坠楼案相连。警方原先怀疑漆田偷窥女给,掌握某人的把柄,所以被人推下,却查不出足以构成杀人动机的隐情。黑市调查显示,漆田卷入无法解决的纠纷,正面临对方报复,警方推测他在紅千鳥睡着后独自饮下大量酒,因绝望冲到特别室跳楼。搜查员还在庭中祠堂、旧小黑屋附近找到漆田的钱包,紅千鳥确认他先前在自己房中时钱包仍在。警方推测他与黑市纠纷对象在庭中见面,受威胁后绝望自杀。

次日清晨,侦探助手サチコ以本名“島崎早苗”自居,说漆田之死令紅千鳥大受冲击,月影害怕去本馆庭院和一楼厕所,想同浮牡丹调店离开梅園楼。佐古提醒花子远离本馆庭院东侧祠堂一带。雪江送来一封男人交给緋桜的无邮票信件,佐古未查看内容。次日清晨,早苗见旧小黑屋附近插着一根燃烧的线香,立即赶到特别室,发现花子已打开正面窗户,正要走上露台。她抱住花子的腰,花子将她甩开,睡着的客人醒来,把两人拉回室内。花子说,无邮戳的信是丈夫死讯,线香或许也在供养过去的坠楼者。佐古准备按这条路线进行疑似体验实验。编辑部公告其遗稿成为绝笔,《幽女》连载因此中断。

第四部 探偵──刀城言耶の解釈

言耶经増田喜久代找到半藤優子,报告了佐古荘介之死的调查结果。特别室外的狭窄露台失修,午夜后的细雨使其湿滑,荘介应是在调查幽女时探身张望,失足坠落,警方当年认定事故死,言耶也接受这一结论。言耶又查明,本馆自明治中期起先后名为“梅花楼”、“梅林楼”、“三梅楼”,旧客证实早期已有怪谈,无人记得名叫緋桜的游女,三人明确否认其存在。作为幽女根源的“惨死花魁緋桜”假说因此破产,而初代、二代、三代緋桜为何都卷入三起坠楼,反而成了更大的谜。

九起坠楼的合理解释
  1. 通小町收到未婚夫的绝交信(伏线:桜子曾看见她读信落泪,月影知道她制作千草结,桜子挖出千草结),绝望之下跳楼自杀。
  2. 桜子受通小町自杀影响,因花魁理想与游廓现实的落差而心理崩溃,试图追随自杀。
  3. 月影因强制堕胎的身心折磨坠楼。
  4. 登和产下“鬼子”后自杀。
  5. 雛雲是能够感知怪异的“巫女游女”,坚信楼中存在幽女,受其支配自杀。
  6. 染子在渡廊和特别室看见幽女,受其支配,自杀未遂。
  7. 漆田大吉畏惧黑市报复而自杀(伏线:留下的钱包)。
  8. 山田花子因丈夫死亡,冲动地跳楼未遂。
  9. 佐古荘介为了调查幽女,在雨天登上狭窄湿滑的特别室露台,失足跌落。
優子目击的幽女真相

優子经历的假幽女是花魁与赤前垂共同说谎,目的是窝藏逃兵。桃苑此前发生过逃兵骚动,花魁同情送往战场的年轻士兵,将人藏在本馆后楼梯下,内玄关右侧的暗室。逃兵困守其中,花魁趁下午客少时将他带到禁用的别馆特别室活动。優子听见特别室的脚步声,看见淡桃色长襦袢下楼,赶到后却找不到人,是因为逃兵躲到庭院一侧露台,拉上窗帘,借李树伸到窗边的枝叶遮掩身影。浮牡丹、紅千鳥为保护逃兵,谎称未遇见任何下楼者。喜久代在幽女现象前约 1 个半月已察觉楼中气氛异常,说明逃兵在楼内停留不足 2 个月。战时小黑屋废墟中发现的无名烧尸就是逃兵。警方只倒查此前 1 个月的出入记录,无法识别早已藏入楼中的逃兵。

叙述性诡计

桜子嫁给飛白織介约 4 年后,飛白家生意开始衰败。婚后第 5 年,她最疼爱的祖母去世,織介的叔父夫妇怂恿逼迫她再度卖身,以挽救家业。桜子不愿以飛白桜子的身份回到桃苑,因为紅千鳥之说过“离开游廓的女人终究会回来”。真正的染子嫁到外县呉服問家,后来从夫家出走,下落不明。游廓对于自愿卖身的成年女子,只要确认户籍抄本看似无误,便不会过度追究,熟悉规矩的桜子以此改名入楼。她原想请狭川介绍别处,因介绍失误仍被带回桃苑。她起初拒绝,后来听说能作为“二代緋桜”出道,便接受下来,因为“二代”正是最好的烟幕,旧识即使觉得她像初代,也会认为这是刻意挑选的相似继承人。(伏线:染子初入梅遊記楼时,跟随優子上了本馆二楼,沿着熟悉的动线,险些自行转入通往别馆的渡廊。優子叫住她,说那边不能走,她只得谎称看见一名花魁进入渡廊。她初进梅遊記楼,没有经过花魁照片展示区,本应无法断言渡廊中的人是花魁。)战后户籍管理混乱,桜子申报取得山田花子的身份,第三次重返游廓。花子说曾在外地游廓为挽救丈夫生意而卖身,实际对应她作为染子在梅遊記楼的经历,她说的病重的丈夫是織介。

桜子大腿上原有“吉”字刺青,重返游廓前请刺青师将字改成“周”,再在下方加上“作”,拼成“周作”(伏线:漆田称最初刺下的“吉”字很小)。这不是她与周作密会的证据,周作爱恋浮牡丹,接受梅遊記楼管理人一职是为了更自由地见到浮牡丹。雛雲在登和坠楼时看见染子从背后抱住她的姿势,与当年初代緋桜抱住月影时几乎完全相同,怀疑二代就是桜子,说要查一查她的身份。桜子害怕雛雲泄露秘密,约她在中杉离开后到特别室,将她推下后从南侧露台沿李树攀下,制造不在场证明(伏线:日记记载她能攀上直达三楼的别馆李树)。她下树时擦伤腿部,喜久代后来误认那是坠楼未遂时所留,但当时救人的浮牡丹、月影、染子(桜子)均未受伤,说明伤痕并非救援造成。桜子捏造雛雲说过“这次也会有三个人从这里掉下去吗”,故意从小黑屋一路撞门撞柱跑向特别室,预先系紧腰布,演出被人及时救下的坠楼未遂,自己充当第三人,掩盖雛雲遇害。

漆田曾亲手刺下“吉”字,认出了改成“周作”的刺青,识破了花子是初代緋桜。漆田勒索花子,花子约他黎明前到特别室饮酒,从临街露台推下,在水壶中混入安眠药,便于日后否认下药,把钱包丢在旧小黑屋附近,借幽女和连续坠楼传闻掩饰谋杀。(伏线:荘介说旧案受害人总会从庭院一路走向特别室,如同踏上“死之路径”,花子脱口说那像是路上埋伏着“通り魔”(随机凶手),暴露了她读了荘介的连载《通り魔の路》,以跟踪他的调查进展。)荘介后来死于事故。

言耶后来读到尾上櫂《遊廓放浪日記》,其中称梅林楼的“ヒサクラ”卖身后不久死亡,怀疑她就是初代緋桜。

本作将日记、传闻、原稿、侦探调查层层套接,把跨越数十年的“幽女”怪谈转化为一组彼此映照的叙述性诡计与视角误导。早期文本中的动线、称谓、刺青、目击细节,均在终局获得新的指向,伏线回收密集而公平。作品没有以理性解答驱逐灵异,而是保留无法封闭的阴影,使本格推演与游廓悲剧互相增幅。个别历史空白只能依靠推测补足,令真相显得不安而非失真,堪称以叙事结构取胜的怪奇本格佳作。

 

Posted by on March 3,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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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憂人『ジェリーフィッシュは凍らない』(2016)

【我】极寒狂风猛烈摇晃着名为 Jellyfish 的气囊式浮游艇吊舱。“我”身处冰冷的雪之牢笼,心中满是对已故少女 Rebecca 的悔恨。“我”痛恨当年的无能与懦弱,既没有勇气表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剥夺她的一切。这场复仇杀戮,在“我”看来,不过是遵循物理法则的必然结果。“我”挥舞钝器,连续敲击最后一名受害者的后脑勺。

【飞艇】1983 年 2 月 7 日下午 3 点。UFA 公司技术开发部研制的新型气囊式浮游艇“JF-B”,正在进行跨州长途环飞航行试验。艇上共有六人:部长 Philip Pfeiffer 教授、副部长 Neville Crawford、研究员 Christopher Brian、William Chapman、Linda Hamilton、负责系统程序的派遣社员 Edward McDowell。Christopher 因饮酒受罚,正在飞艇尾部的室外阳台吹风,进行目视检查。由于艇上没有内线电话,众人只能靠军用无线电对讲机联络。这艘飞艇采用树脂培育的“真空气囊”技术,通过抽取内部空气获得最大浮力,摆脱了沉重的骨架。William 受 Christopher 托付,前去查看燃油量和引擎转速。他离开自己居住的 3 号客房,沿着走廊依次经过 2 号、1 号客房,穿过 1 号房旁的厨房、走廊尽头的休息室兼食堂,来到最深处的驾驶室,确认仪表数据。与此同时,厨房里 Linda 正试图色诱 Neville。她觉得如果终日贪杯的老教授突然死去,掌握实权的 Neville 做事反而会更方便。傍晚,Edward 前往 2 号客房,准备叫烂醉的教授用餐。他注意到折叠桌上放着一个粗暴撕开的白色信封。教授在床上醒来,拒绝用餐,随手从口袋里摸出治疗心绞痛的药瓶,倒出几粒药片,直接用啤酒送服。次日清晨 6 点,William 惊恐地发现,教授仰卧在门边,早已气绝身亡。他双眼圆睁,左手抓挠喉咙,抠出血痕,干瘪的右手卡在门缝与墙壁之间。Christopher 发现床边倒着一只威士忌酒瓶,酒液洒了一地,瓶盖似乎刚打开不久。Edward 观察指出,教授死在远离床铺的门边,死前痛苦地抓挠喉咙,这不是心绞痛的正常症状,倒像是服下了掺毒的药片。一时间恐慌蔓延,人人猜忌谁是凶手。

【地面】几天后的 2 月 11 日早晨,刑警九条漣与 Maria Salisbury 警部驱车前往 H 山系半山腰,调查坠机事故。军方派出一艘军用飞艇“Jellyfish”,接载警方前往地势险要的悬崖坠机点。失事飞艇迫降在一处雪原洼地中,四周环绕着险峻的岩壁,机体恰好停在西侧岩壁向外突出的天然石檐下方。带队的空军指挥官态度强硬,无视警方抗议,强行用钢索将吊舱打包吊走,现场只留下法医和六具焦尸。岩壁上打有多根岩钉,深埋在雪堆里的钢丝绳将极轻的机身牢牢固定,以防飞艇遭狂风掀翻。法医 Bob Gerald 确认,多数死者身上几乎没有猛烈撞击造成的致命伤。更诡异的是,其中一具遗体的头部、四肢有利器切断的痕迹,切口平整,绝非螺旋桨绞杀留下的碎肉,也非高空坠落导致的粉碎性骨折。现场没有与岩壁碰撞剐蹭的痕迹,加之人为打入的岩钉,Maria 推断,幸存者安全迫降后,先是固定了机体,然后内部爆发了惨绝人寰的残杀。

【飞艇】2 月 8 日早晨。Neville 认为报警会泄露机密,驳回了求助请求。William 也担心警方的介入会牵扯出当年关于“那个女人”的致命往事。驾驶室传来绝望的呼喊,自动航行系统遭篡改锁死,手动模式与紧急按钮悉数尽毁。飞艇机身急剧倾斜,正朝着西南偏西方向的 H 山系高速撞去。

【地面】2 月 12 日上午,Maria 与漣来到 UFA 工厂调查。以教授为首的技术开发部原本是一家大学风投企业,被 UFA 吞并后,内部依然极度封闭,对制造部严密封锁消息。在“孵化栋”,两人了解到,气囊制造需要利用极低浓度的剧毒氰化氢,使其与树脂素体发生反应,历时两周让高分子结晶硬化而成。制造课主任抱怨,开发部过去常自带成分不明的劣质素体强加给他们加工,直到两个月前送来的最后一批成品,才罕见地一次性成功。那批成品正是失事飞艇上安装的气囊。质量管理课透露,开发部曾私自取走外部零件,在上面贴了一层暗灰色、质地类似橡胶的奇怪材质。两人来到二楼办公室。Maria 在 Neville 的办公桌下找到一本旧实验日记,记录截止到 1982 年 7 月,里面写满了自 1981 年底起,气囊硬化实验屡屡失败的焦躁,数次提及一个代号为“R”的人物。Neville 在日记中写道:“R 是怎么确认的?死前真该问出来。”他还提到,William 曾动身寻找“R”的父母,却发现两位老人已于 4 年前离世,旧居也早已改建为加油站。Maria 推断,这位已故的“R”才是掌握气囊制造核心技术的关键人物。她拆开书架上的双面玻璃相框,发现正面是 1973 年教授与五名年轻研究员的合影,背面却藏着另一张 1970 年的野营照。这张旧照片里没有教授,反而多了一位扎着黑发麻花辫的少女“R”。漣发现办公室内唯一用于编写自动航行程序的电脑,其硬盘已遭格式化,数据清空,没有留下任何备份软盘。这坐实了飞艇失控迫降绝非机械故障,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一楼楼梯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两人立刻闪身埋伏在门后,将来人合力踢倒制服。这名不速之客居然是之前在坠机现场的空军指挥官 John 少校。

【飞艇】2 月 8 日傍晚,失控的飞艇迫降在雪山洼地中,五名幸存者陷入绝境。Christopher 出言安抚,已通过无线电联系了“赞助商”,不过搜救队最快也要后天才能赶到。Neville 提出水箱可能遭人投毒,引发彼此猜忌。Edward 为自证清白,当众喝下用引擎余热烧开的水箱水。Edward 指出客房门只有简易扭锁,从外面轻易就能拧开,提议全员集中守夜。众人刚达成共识,Neville 独自用纸杯喝着自带的葡萄酒,突然毒发,挣扎一小时后气绝身亡。Linda 心理崩溃,尖叫这全是那个女孩 Rebecca 的阴谋。Edward 对这段隐秘往事一无所知,当即厉声质问。

【地面】2 月 12 日下午,警署接待室。John 坦白,军方 5 年前曾委托教授秘密研发一款军用“隐身气囊式浮游艇”,能吸收电波。那层暗灰色橡胶,便是军方暗中提供的隐身材料。两人交谈时,发现 UFA 公司内部的试飞计划书写着 2 月 6-9 日,军方收到的版本却是 2 月 9-12 日。两份计划书不仅航线大相径庭,时间上还凭空多出了 3 天。John 排除了敌国特工袭击劫机的可能,指出近期周边并无敌国活动迹象。况且案发地风雪交加,四周尽是悬崖绝壁,特工若没有专业登山设备,绝无可能逃离。更关键的是,飞艇窗户焊死,舱门从内部反锁,外人无法进入,凶手根本没有作案机会。John 拿出了一张复印件照片,这是从教授烧焦的手提箱里找到的唯一遗物,上面是一页字迹娟秀的化学实验记录,还有写着“Rebecca Fordham 1970. 01~”的日记封面。

【飞艇】2 月 8 日晚 10:40,飞艇上的四人仔细排查了所有焊死的窗户、内侧插上门闩的常规舱门、从内侧锁死的紧急出口双重门,确认整艘飞艇处于完美的物理密室状态。搜查结束,众人回到食堂,Christopher 借口回房拿烟,独自离去。Edward 坦白,从教授房间里那个撕开的白色信封中找到了日记复印件,他把复印件拍在桌上,逼问真相。话音未落,Christopher 折返回来,手中端着暗藏的长筒霰弹枪,扬言要为 Rebecca 复仇,送所有人下地狱。

【地面】Maria 向少校提出:教授团队出身航空工程学,只懂飞艇外形结构设计,好比只会“折纸飞机”,根本不具备研发气囊素体这种“制造纸张”级别的复杂化学能力。办公室里那些勉强凑数的小型设备,显然是军方提出新要求后临时拼凑出来的。当年,他们必然窃取了 Rebecca 的核心研究成果,之后杀人灭口。为了查明这桩 13 年前的旧案,2 月 14 日,Maria 和漣驱车前往 A 州立大学,找到了当年在研究室读研、如今已是助理教授的 Michael Dunleavy。他们查阅当年的校内简报,发现工学部学长 Simon Atwood 曾以高中熟人的身份接受采访,证实 Rebecca 当年深受实验室负责人破格关照。简报还提到,Rebecca 受已故著名化学家祖父的影响,自幼精通化学,因此得以破格提早进入实验室。调查确认,1970 年 7 月 17 日夜间,19 岁的 Rebecca 死于 507 实验室。当时的结论是,她在进行氰化钠加盐酸的水溶液中和滴定实验时操作失误,导致青酸气体泄漏。助理教授 Michael 指出,案发现场的 Rebecca 既没有打开通风橱,也没有称量试剂。以她的天赋,绝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况且她随身记录的实验日记在案发后离奇失踪。他断定这是一场谋杀。然而,案发当天,除留在学校打工的 Rebecca 外,包括 Megan 教授在内的研究室全体成员远赴东部 M 州参加学术会议,直到当晚 10 点才乘机返回,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当时警方高层为了避免立案后无法破案的难堪,刻意掩盖了致命的尸检结果。Rebecca 生前身上有多处挫伤,曾遭强奸,只是未能提取到凶手体液。警方将案件定性为:受害者受辱后,利用低级实验伪造事故,在密室中自杀身亡。案发当晚众人返回时,发现实验室窗户全部从内侧锁死,一块 L 型扁平硬塑料碎片卡在门与地板的缝隙间,导致房门推不开。经过多次验证,这块碎片绝不可能从门外塞进去。Maria 推断出密室手法。

密室手法

教授团队施暴杀害 Rebecca 后,在室内布置了产生青酸气体的实验,伪装成意外。凶手走出房间,将涂有催化剂、呈柔软布状的未硬化真空气囊“素体”塞入门缝。素体接触到室内溢出的青酸气体后瞬间硬化,贴合缝隙,制造了物理密室。

Maria 推测,记录着核心配方的日记原件一直留在复仇者手中。由于日记记录时间早于教授发表成果的时间,在专利法上,这足以摧毁 UFA 公司的飞艇事业。凶手必定是当年教授团队中某位良心未泯的成员,他寄出复印件恐吓,在飞艇上毒杀所有人,最后自尽。黄昏时分,法医报告:六具焦尸全部死于他杀,无一人自杀,击碎了内讧自尽的推论。

【飞艇】2 月 8 日深夜。生死关头,Edward 扑倒 Christopher,William 趁机夺下枪,将扑过来的 Christopher 正面击毙。William 向 Edward 透露,当年团队在工厂发现了 Rebecca 的尸体,她头部套着塑料袋,疑似遭强奸后自杀。Neville 和 Christopher 为了掩盖私自使用工厂的事实,将遗体转移回大学,伪装成事故。Edward 指出,如果这一切真是 Christopher 为了替 Rebecca 复仇而策划的,他绝不可能通过无线电向军方或赞助商求救。虽然 Christopher 的无线电对讲机已被霰弹枪打坏,无法确认,但 William 和 Edward 的对讲机硬件早已被人篡改,只能接收无信号的特定死角频段,这证明 Christopher 不是那个企图同归于尽的复仇者。

【地面】2 月 15 日下午。法医向警方详细汇报了六名死者的死因。教授死于氰化钠,Neville 死于砒霜,两具遗体死后均经过刻意整理,呈现出无痛苦挣扎的安详姿势。一名女性背部受刺,直达心脏。一名男性中弹,死于霰弹枪击。一名男性遭绞杀,死后首级与四肢惨遭肢解。最后一名男性后脑勺遭受连续重击致死。全员皆死于他杀,结论确凿。众人不得不设想,飞艇上或许潜伏着未知的“第七人”,但飞艇吊舱空间极其狭小,一个大活人绝不可能在六名专家的眼皮底下连续潜伏数日,还不留下任何生理痕迹。漣提出,凶手或许利用复印件要挟机上某人充当内应,放其登船。John 反驳,即便有内应,也绝不可能容许危险分子在狭小的舱内随意走动。Maria 随即提出了惊人的“第二艘飞艇说”,认为凶手驾驶另一艘飞艇飞抵现场,作案后乘艇离开。但漣和 John 立即驳斥:在狂风暴雪中,单人无法安全停泊如此庞大的飞艇。John 接着指出,计划书存在长达 3 天的诡异误差。他怀疑教授团队开发隐形材质受阻,企图伪造航线,带着机密逃往敌对的 R 国,所谓的第七人可能是接应的间谍。然而,这依然无法解释凶手为何要残忍毒杀所有人。Maria 异想天开,提出“凶手将一艘小型逃生飞艇藏在气囊内部”的逃生假说,漣随即用基础物理常识驳回了该假说。

搜查员通报,教授的私人别墅突发大火,警方在废墟中找到了定时起火装置的残骸。Maria 推测,凶手在雪山作案后不仅成功脱逃,甚至还亲自打电话报警,声称雪山有飞艇燃烧,同时提前设下装置烧毁别墅,以此销毁不利证据。警方在废墟后方未烧毁的树林里,发现了一个长 2 米、宽 1 米、深 70 厘米的墓穴,里面空无一物。他们还在开发部会议室的插座内找到了窃听器,在教授家中发现了一封勒索信,信中附带日记复印件,勒索 50 万美元,要求汇往 S 国的匿名账户。死者 Christopher 账户中曾多次提取同等金额,证实团队遭遇勒索,挪用了隐形材料的预算。联邦调查局鉴定确认,勒索信的行文绝非专业间谍所为,纯属私人复仇。漣仔细梳理了航行记录,指出测试机曾按计划依次降落在横跨四州的五个荒野公路加油站进行补给。成员们利用飞艇短暂停留的机会,轮流使用信用卡购买食物、酒水等物资。飞艇全程刻意将飞行高度压低在 150-200 米左右,企图利用地球曲率尽早躲入地平线,从而避开远距离雷达与目击视线。

次日,法医的骨骼鉴定证实,第六具遭分尸的遗体不是派遣社员 Edward McDowell,而是当年引荐 Rebecca 入组的高中学长 Simon Atwood。入夜,John 少校打来电话。军方重新检测了坠机现场残留的气囊骨架,发现那只是普通旧材质,没有隐身功能。Maria 让漣拿来详细地图、圆规、直尺、民用 Jellyfish 购买者登记名单,用圆规和直尺在地图上勾勒出两艘飞艇的航迹。Maria 深感困惑:隐形材料 2 个月前便已研发成功,为何要在如此重要的绝密隐身航行测试中,违规换上普通飞艇气囊?

【我】1983 年 11 月 16 日,C 州南部,“我”将一个飞艇模型轻轻放在 Rebecca 的墓碑前,作为迟到的生日礼物。“我”刚一转身,刑警九条漣与 Maria 出现在面前。

身份与分尸诡计

青年是“第七人”,与 Rebecca 相识于大学附近的购物中心,两人在模型店里因为对“飞艇”的共同喜爱而结缘。Rebecca 将足以改变航空史的化学日记托付给男孩,他花了 10 多年自学,破解了日记内容。考入大学后,他偶然听到 Simon 的演讲,发现其核心理论与日记如出一辙,由此证实了这伙人剽窃成果、杀人灭口的罪行。他化名接近 Simon,将其灌醉,偷配钥匙窃取绝密文件,又潜入开发部安装窃听器,摸清了对方的全部底细。他在国外开设匿名账户,伪装成 R 国间谍寄出勒索信和日记复印件,将技术部高层逼上绝路,诱使他们制定出逃计划,企图牺牲不知情的同僚。这伙人原本招揽青年,只是想让他充当“消耗品”,用他的尸体伪装成 Simon 烧焦的遗骸。青年却反客为主,利用了这个计划,以 Edward McDowell 的身份加入团队。测试前两天,原定出逃的骨干 Simon 精神崩溃,企图退出。青年暗中跟踪,目睹 Neville 在教授别墅的庭院里将 Simon 活活勒死,就地掩埋(伏线:别墅后方树林里的空墓穴。)飞艇迫降现场空间狭窄,又值暴风雪肆虐,凶手绝无可能从容分尸。唯一的解释是,青年早就暗中挖出 Simon 的尸体,在浴室肢解,分装进两个塞满冰块的冷藏箱,偷偷带上飞艇。飞艇横跨数州,中途停靠五个补给点。教授一路上烂醉如泥,实际下船采购的除了四名旧成员,还有青年。在第二补给点,青年利用免签信用卡,伪装成 Simon 的模样现身采购。期间,他暗中将装有复印件的信封递给教授,借此留下教授的指纹作为证据,制造了六名旧成员同行的假象。

飞艇迫降后,青年提前在最上面一个成叠纸杯的内侧涂了砒霜。地位最高的 Neville 接过 Linda 递来的纸杯,倒酒饮下,当场毒发身亡。深夜,Linda 陷入恐慌,吐露了当年因嫉妒制造独处机会的往事。青年由此推断出,正是她间接导致 Rebecca 惨遭 William 强暴。青年在她耳边低语揭穿真相,拔出尖刀,从背后刺穿她的心脏。青年趁 William 外出,从冷藏箱中取出 Simon 的无头躯干和四肢,套上自己的衣服,摆成坐姿固定在食堂椅子上。William 端枪逼近时,青年利用视觉误差,让他眼睁睁看着“Edward”的身体分崩离析。这一心理诡计击碎了 William 的理智,他对着空气疯狂开枪。青年趁他打空霰弹,低头装弹的瞬间,从背后用撬棍完成了致命一击。

叙述性诡计

当年在空中飞行的 Jellyfish,从一开始就是两艘外表一模一样的飞艇。一艘是搭载军方新型隐身材料的“次世代机”,另一艘则是教授 10 年前制造,一直藏在车库里的初代“零号机”。他们打着“新旧材质对比实验”的幌子,给两艘飞艇贴上相同的暗灰色外壳。两艇相距 100 公里,飞行高度压低在 150-200 米之间,齐头并进,在五个补给点交替降落。此举制造了雷达和视觉上“只有一艘飞艇”的假象,也解释了为何坠机现场遗留的都是旧气囊。

青年提前篡改了自动航行程序。航行开始,零号机与次世代机按计划起飞。前者搭载教授、William、带着冷藏箱的青年,后者搭载 Neville、Christopher、Linda。清晨,青年潜入 2 号室,将氰化钠混入威士忌。教授醒后喝下毒酒,在极度痛苦中爬向门口求救,最终右手卡在门缝里,气绝身亡。青年毒杀教授,旨在引发恐慌,迫使两艘飞艇在荒野上空紧急汇合,防止两队人马中途分道扬镳。两艘飞艇按照篡改后的程序,一同偏离航线,在暴风雪中停靠在 H 山系的同一处绝壁洼地,并排固定。随着积雪融化,天然遮蔽处北侧新发现的固定痕迹,成了双飞艇并排停靠的铁证。降落后,为了节省燃料,次世代机上的 Neville、Christopher、Linda 转移到零号机内。六人齐聚一堂,青年这才得以在零号机中完成屠杀。青年刻意留下尸体,纵火烧毁机身。他驶出停泊在岩壁阴影下的次世代隐身机,借着暴风雪的掩护升空,悄无声息地逃离现场。

以 1980 年代架空世界为背景的暴风雪山庄“无人生还”,设定为新型飞行器“水母号”,设定独特,结构精妙。解答部分既包括物理诡计,也包括叙述性诡计,二者结合强悍,在结尾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与收束快感。凶手的身份和动机相对容易预测,双线交织的叙事节奏流畅,Maria 与漣这对侦探搭档幽默有趣的互动也为故事增色不少。书中的理工科技术细节在前期略显晦涩,后期凶手的冗长独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推理小说的紧张感与严肃性。

 

Posted by on October 28, 2016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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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井智之『おやすみ人面瘡』(2016)

今次的设定是在日本流行一种“人瘤病”,在人体的各个部位会长出人脸一样的瘤子,平均六七个。此病分为恶性和良性两种,恶性患者的人格会逐渐被人瘤破坏,最终变成没有智力的怪物。良性患者则可以保留原来的人格和智力。此病毒通过唾液、汗、血液途经黏膜传染,病人发病两周后便再无传染性。人瘤病患者因为脑细胞全身扩散,所以即使原脑死亡也不会死。

故事分为双线叙事。第一线的主人公男子カブ在某色情店工作,该场所的妓女都是人瘤病患者,专门用来满足变态顾客的特殊性癖好。某女顾客イモコ嗜好 SM 游戏,在人瘤病妓女スズ身上滴蜡烛。老板ポッポ最近得了睾丸瘙痒痛不欲生。ジンタ是店里伙计,只有 18 岁。色情店着火,大家逃出,スズ当场烧死,イモコ失踪,警方推测是她滴蜡烛的时候不小心引发火灾。色情店停业整顿。

ジンタ的哥哥委托他帮忙卖掉一个女人パルコ,カブ同意购买。ジンタ在路上疑似看到失踪的イモコ。カブ去看望自己得人瘤病的妹妹ナオ。ナオ浑身长瘤,早已神智不清。カブ看到ナオ的乳房流出乳汁,忍不住喝了两口。

第二线主人公サラ是某学校女生。班里旧的女班主任ミカン因忍受不了学生而退职,换来一个新的男老师ハヤシ,说话的时候总习惯一只手在裤兜里挠生殖器。ハヤシ把サラ叫到办公室,问她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原来人瘤病人听到别人咳嗽会产生“咳嗽反应”发狂,所以容易咳嗽的人必须一直带着防咳口罩。ハヤシ问サラ班上的女孩ツムギ是不是怀孕了,让サラ去ツムギ家探视。サラ吃了个闭门羹。同学ウシオ的母亲トモコ得了良性人瘤症点火自杀。ハヤシ把ツムギ绑在椅子上,带领全班同学殴打ツムギ,其中サラ、ウシオ、クニオ、ミサオ四人反抗。

ツムギ告诉サラ自己其实没有怀孕,而是得了子宫人瘤症,所以肚腹变大。サラ安慰ツムギ,ツムギ心灰意冷,因为以前有个女学生パルコ发生过类似事例。パルコ小时候被父亲强奸,后来得了人瘤症,其伯父努力救治,割除许多人瘤,但人瘤割除后只会越长越多,所以パルコ最后变成怪物。ツムギ的母亲自杀,ツムギ失踪。以前曾发生过一起“涉谷事件”,一名人瘤病人听到咳嗽声发狂,开车撞死许多人,老师ハヤシ的恋人在事故中死亡,所以ハヤシ从此仇视人瘤病人。

色情店整顿后重新开张。一年半前因为防震装修,ポッポ让员工把妓女带回家中暂住,カブ把スズ带回妹妹ナオ的住所,结果ジンタ不慎搞混二人,把ナオ带到店中接客,カブ发现后暴打了ジンタ一顿。ジンタ去派出所找当警察的哥哥キンタ,手记忘在车座上,カブ在他的手机上看到烧焦的スズ尸体照片。カブ和ジンタ开货车去了パルコ家,看到パルコ已经变成身高四米的怪物,每天靠吃虫子为生。カブ花了五十元买下パルコ,装到卡车上。卡车启动后カブ看到电线杆上一张电影海报上面贴了一张招租告示,突然把ジンタ按到一旁,卡车失控撞倒一个开电动车的路人。

学校为学生体检,强迫サラ摘口罩,引发サラ哮喘。サラ在学校管理栋遇到管理人メメタロウ,并得知メメタロウ将ツムギ藏在地下室保护起来。

电线杆上的招租告示贴在两年前的电影传单上,说明小区两年前才建好。ジンタ四年没回老家,却对路线十分熟悉,所以カブ看到的ジンタ是ジンタ的双胞胎哥哥,在ジンタ进入派出所的二十分钟内替换。(伏线:真正的ジンタ讨厌香烟,可是カブ在车里抽烟他却无动于衷。)カブ救出被绑架的ジンタ。

メメタロウ患有良性生殖器人瘤。サラ、クニオ、ミサオ三人拜访メメタロウ,他却说自己和ツムギ都感冒了不方便待客。メメタロウ告诉三人花盆里有大门钥匙。サラ目睹老师ハヤシ打晕女老师ミカン,背着她进入小区,正要对她施以强奸。运送パルコ的卡车正好也经过小区,パルコ突发咳嗽反应,发狂挣出,运送工人慌忙给她打了镇静剂,令她瘫倒在地,两个小时之内无法动弹。大家听到有女子惨叫“不要!”,但应该不是パルコ发出,因为パルコ神智已失早忘记日语,所以都觉得很奇怪。ハヤシ对着パルコ吐唾沫。

ミサオ给サラ打电话,说自己父亲青年会会长接到匿名电话,暴露了ツムギ的藏身之处。サラ、クニオ、ミサオ赶紧去管理栋转移ツムギ。サラ等人在管理栋发现メメタロウ和ツムギ双双被杀。公园着火,パルコ因为咳嗽反应发狂冲出,全身着火搞死了许多人,酿成大惨剧,パルコ最后烧死。カブ在卡车容器下面发现能播放出咳嗽声的录音机,得知有人故意设计。カブ自己也受了烧伤。

管理栋现场メメタロウ倒在地上,双臂高举,两腿分开,身体呈 Y 字形,脸被打烂。メメタロウ身上找到一瓶止痛片,瓶上只有其本人指纹。ツムギ死在地下室,身上睡衣裤被人剥下扔在旁边,身上数张人脸均被一一打烂,身旁掉落凶器榔头,榔头和门把上的指纹都被人小心擦除。メメタロウ的死亡时间在 13:30-15:30,ツムギ的死亡时间在 15:00-17:00,现场摔停的一个钟显示三点。管理人日志记录下午 13:00 三人来访。一名自称カブ的男子来到现场,说知道谁是凶手。カブ首先锁定死亡时间在 15:00-15:30 之间,该时间段学校前后门有人监视,凶手只能是サラ、ウシオ、クニオ、ミサオ当中一人。サラ当时和ミカン在小区所以有不在场证明。カブ接着推出凶手是ウシオ,ウシオ生气之下将カブ撞倒,カブ意外死亡,随后カブ身上的人脸瘤又接连给出二重不同的推理!

一重推理

メメタロウ头痛找药房拿药,药房不给,只好空手而还。现场メメタロウ身上的药只能是凶手给的。药瓶上留有メメタロウ的指纹,凶手仔细擦除榔头和门把上的指纹,却没有擦除药瓶上的指纹,是因为不担心在药瓶上留下指纹。凶手是手烧伤没有指纹的ウシオ,他并不是真的要擦除指纹,而是要把嫌疑导向别人。

二重推理

メメタロウ身上有药瓶是因为凶手和メメタロウ争斗时划坏了裤子,所以凶手和メメタロウ交换裤子,药瓶是凶手带在身上的。凶手满足三个条件:身上带药,身穿校服裤子,没时间回家。凶手是クニオ。

三重推理

凶手没有拿走现场药瓶是因为当时不知道,サラ、クニオ、ミサオ三人来到现场后发现后メメタロウ身上药瓶,凶手那时才发觉。サラ有不在场证明,クニオ中途出去叫警察,只有ミサオ有机会调换药瓶。凶手是ミサオ。

カブ在卡车容器下方发现ジンタ的尸体。ジンタ头部受了致命伤,脖子上有绞杀痕迹,锁骨被锥子刺了一个洞,形成诡异的三重杀。

绑架案真相

ジンタ被カブ解救出来之后曾提到过パルコ吃虫子的事情。如果和カブ一起去パルコ家的ジンタ其实是ジンタ的哥哥假冒,那么ジンタ不应该知道パルコ吃虫子的事情,这个矛盾说明被解救出来的ジンタ也是ジンタ的哥哥假冒。ジンタ的哥哥假冒ジンタ被カブ识破之后,再次假冒“被绑架的ジンタ”被カブ解救!杀死ジンタ的凶手是ジンタ的哥哥。其实ジンタ早已死亡,ジンタ的哥哥冒充他是为了假装他还活着,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警察来到学校,揭露自称是カブ的人其实是假冒。验尸表明メメタロウ死于窒息而不是锤子击打。

カブ偶遇假冒ジンタ哥哥的警官キンタ,为了替ジンタ报仇而暗中跟踪。カブ看到キンタ进入一个房间,在门口等到他出来,便不由分说将其暴打一顿。カブ在房间里看到四名被监禁的学生,老师ハヤシ现身擒住カブ。ハヤシ对四名学生施暴,这时突然从隔壁滚出一个巨大的人瘤病怪物……

三重杀真相

三个疑点:

  1. 女客人イモコ来店里的时候穿了外套看不出性别,可是ジンタ知道イモコ的性别。(伏线:ポッポ听了ジンタ的话反问“月经”?)
  2. ジンタ手机照片中的烧焦尸体黏着烧焦的衣服,但スズ与イモコ玩 SM 时已脱光,所以烧焦尸体不是スズ。
  3. 运送パルコ的途中カブ曾经咳嗽,可是パルコ当时没有发狂,只是发出呻吟声。

ジンタ想救出恋人パルコ,在运送パルコ的中途交换货车,用录音机播放呻吟声,假装パルコ在车上。ジンタ杀死イモコ之后放火,烧焦尸体不是スズ而是イモコ。ジンタ偷出スズ,不断割去スズ身上的人瘤使其变成大怪物,用来替换パルコ。公园因咳嗽反应发狂的怪物不是パルコ而是スズ,スズ冲出时ジンタ脑部受到撞击死亡,但ジンタ身上的人瘤令其不死。被人瘤控制的ジンタ为了止血所以勒住自己脖子,为了呼气所以在锁骨上开洞,于是身上留下了三重杀的伤口。结尾出现的怪物是パルコ,后来被现身的ジンタ安抚。

人瘤尸体真相

老师ハヤシ=色情店老板ポッポ(伏线:睾丸瘙痒)。

以下三件事同时发生在下午 16:00 左右:

  1. ハヤシ(ポッポ)强奸ミカン。
  2. パルコ出现咳嗽反应,冲出来被打了镇静剂,送回家中。
  3. ツムギ被杀时喊“不要!”

如果警察调查ツムギ的死亡时间,ハヤシ(ポッポ)便会知道パルコ在 16:00 暴走,但那时她应该已被运走,由此可推知ジンタ的同伙偷偷将パルコ运回小区,那样ジンタ的营救计划便会破产。(伏线:カブ看到パルコ吃虫子,所以那时パルコ还没打镇静剂,发生咳嗽反应只能是在运走之后,工人将パルコ运回小区。)ジンタ和キンタ为了挽救计划,只好将ツムギ的死亡时间伪装提前。キンタ在附近得到一具早先死亡的路人尸体(伏线:卡车失控撞倒路人),打算把路人尸体运到管理室,误导ツムギ和路人同时在下午 15:00-15:30 死亡。ジンタ给ミサオ的父亲打了匿名电话,キンタ搬运尸体时发现学校前后门有学生监视,无奈メメタロウ只好自己扮演尸体,用锤子将自己睾丸人瘤打烂,假扮成打烂的人脸,头藏在裤子里,双臂分开扮演双腿,双腿戴手套扮演双手。案发后キンタ再将打烂人脸的路人尸体抽空搬入现场,假冒成メメタロウ的尸体。

最后的凶手

两个条件矛盾:

  1. メメタロウ的日志记载他每天 15:30 准时检查门窗上锁,所以杀死ツムギ的凶手必须在 15:30 之前进入管理栋,提前将窗户打开为之后进入做准备,因此凶手是 13:00 来的サラ、クニオ、ミサオ中的一人。サラ有不在场证明可以排除,所以凶手是クニオ、ミサオ中一人。
  2. 按照パルコ逃跑的时间推算,ツムギ的死亡时间在 16:00 之后。凶手等待了半个小时才行凶,是因为给ウシオ的母亲トモコ唱超度经(伏线:トモコ点火自杀,15:40 死亡),所以凶手知道トモコ的事情。クニオ、ミサオ都不知道トモコ的事情。

矛盾的根源在于“死亡时刻=尖叫时刻=16:00”这个假设。凶手是サラ,她的舌头上长了人瘤,所以长期戴防咳口罩掩饰。サラ和ハヤシ在小区的时候咬自己舌头发出人瘤惨叫,冒充ツムギ的叫声,给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明。サラ杀死ツムギ的动机是为了减轻她的痛苦。

结尾逆转

死去的スズ其实是カブ的妹妹ナオ,二人身份交换。(伏线:ジンタ搞错スズ、ナオ身份,ナオ流出乳汁其实是スズ怀孕。)

设定深不可测,被作者在多个环节反复运用。本书的构架就像其“人面疮”设定一样,扎实的多重推理、双线叙事结构连锁、每两页一条的海量伏线、狂气滔天的诡计,层层叠叠嵌为一体,既松散又紧密,既丑陋又猎奇,最终达成一部完成度高不可攀的本格怪胎。设定推理的最高峰。六星推荐!

 

Posted by on October 23, 2016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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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真偽『聖女の毒杯 その可能性はすでに考えた』(2016)

夏夜,尚未成名的女子和田瀬那独坐庭院。她自感软弱,无力掌控命运,想将皮箱里的安眠药混入酒精吞下,以此求得解脱。

此时,中国黑帮洗钱商姚扶琳正为避开侦探上苙丞的弟子八ツ星聯,在乌龙茶中下药,将少年遗弃在列车上。姚扶琳因前社长挪用公款,急需寻找傀儡接手公司,所以前往乡下,与候选人山崎佳織会合。车行至盘山公路,他瞥见一名白裙女子在“カズミ大人”石祠旁参拜。佳織推测那是明日出嫁的新娘。白裙新娘和田瀬那正躲在深红色的夹竹桃丛中,将日本酒倒入水钵供奉。一朵红花飘落酒中,她暗自祈求,愿能摆脱残酷的命运。

周五晚,姚扶琳在山崎家用餐。他曾送给佳織女儿沉香作为入学贺礼,那香气竟与他前黑帮同僚的爱用品如出一辙。佳織的女儿双葉养了一只带铃铛的扁鼻狗“ムギ”,这狗贪杯,却肠胃脆弱。双葉抱怨母亲因接人错过了垃圾车,导致厨余垃圾堆积发臭。佳織讲起当地“カズミ大人”毒杀逼婚男方的传说,提到已婚或将婚女性参拜,意味着诅咒丈夫,因此被视为禁忌。她还谈及当地奇特的婚俗,如“七夜考”、父亲跪送的“赶出家门”、路人“痛骂新娘双亲”的仪式。次日中午,姚扶琳观看迎亲游行,新娘父亲和田一平在烈日下不断屈身,承受着路人的辱骂与投掷。新娘瀬那骑着黑牛,伯母和田時子坐着轮椅同行。


时间回溯至婚礼当日清晨。在俵屋家客房,伴娘双葉好奇试戴绵帽子,遭新郎的大妹妹愛美珂刻薄训斥。下午 1 点,日程提前 1 小时。依当地“七夜考”习俗,瀬那已在男方家住了整整 1 周。为履行从娘家出发的游行仪式,她不得不应愛美珂的要求,先锁好通往客房的走廊大门,从男方家返回娘家。她无视了趴在榻榻米上履行“下跪”仪式的一平,向脚踝扭伤坐着轮椅的伯母致意,随后出发。抵达俵屋家大座敷主会场后,愛美珂嫌弃伯母带来的衣服,强行让瀬那换上了借来的昂贵樱粉色留袖和服。交杯酒仪式开始,众人轮流共饮同一只大酒杯。双葉生疏地将酒注入带有升龙浮雕的黑漆大酒杯中。瀬那注意到,瀑布口处的龙尾浮雕形成了一个易积污垢的凹陷。新郎広翔率先豪饮,之后递给瀬那。瀬那小口啜饮,因脚步摇晃,险些洒出,急忙用双手捏住杯壁前后缘,稳住酒杯递出。酒杯依次传给新郎父亲正造、母亲紀紗子、大妹妹愛美珂、小妹妹絹亜。传到絹亜时,小狗“ムギ”突然挣脱笼子,直冲向酒杯。絹亜恶作剧般让狗舔舐杯中酒,然后捧着沾了狗口水的酒杯递给新娘父亲。一平因欠俵屋家巨款,公司又仰仗对方生存,性格变得卑微至极,不敢拒绝任何刁难,顺从地将残酒一饮而尽。不久,広翔、正造、一平三人接连倒地痉挛,剧烈呕吐身亡。傍晚在医院候诊室,瀬那发现左脚白袜被带有酒味的液体浸湿,染上了淡粉色,还粘着一片粉红色的夹竹桃小花瓣。

婚礼次日清晨,瀬那确认装有安眠药的皮箱依然由密码锁和钢丝锁严密保护,然后前往别馆客房。愛美珂断言三人死于砒霜中毒,絹亜则称一周前曾撞见瀬那从箱中取出贴有“砒素”标签的小瓶。在众人逼迫下,瀬那打开皮箱,发现砒霜分量确实减少。愛美珂认定瀬那是凶手,正欲报警。借宿双葉家的小学生侦探八ツ星聯一路追踪姚扶琳,恰好陪同双葉来俵屋家取狗的遗物,闻声闯入。他警告众人:若新娘单方面在酒中下毒,后续共饮同一杯酒的女眷理应全部死亡。若女眷毫发无伤,警方定会认定幸存者全员串通作案。愛美珂只得同意由聯主导案件重演,而姚扶琳则躲在门外阴影中暗中旁听。

聯指出,死者发病时间高度同步,游街期间未曾进食,加之日程临时提前一小时,延迟发作的手法无法精准契合交杯酒时间,受害者摄入砒霜的时机必定是在交杯酒仪式期间。聯排查毒药失窃过程:前天下午瀬那外出时屋宅无人,原计划晚归的三名女眷却因突发意外,相继提前回家,有充足时间解开密码锁。防犯摄像头排除了外人,中庭走廊已被新娘上锁。聯接着排查下毒环节:录像显示,愛美珂饮酒时发出啜饮声。由于座位间隔较远,瀬那和絹亜需起身递酒,途中因脚步摇晃,手掌覆压杯缘,从而产生了涂毒机会。双葉在狗乱入时。从上方护住酒杯,新郎表兄橘翠生则在案发后单独介护死者。絹亜当众挑衅,瀬那足袋染有粉色酒味花瓣,迫使众人怀疑她前天曾去过石祠。

大人们展开互相指控。翠生提出“奇数顺位谋杀说”,指出两人面对面递酒时,杯子方向会反转,导致下一个人必定从杯子的另一侧饮酒,因此只有奇数顺位的人会从涂毒侧(杯口凹陷处)喝下毒药。他指控愛美珂在凹陷处涂毒假喝。愛美珂反击揭穿翠生与紀紗子的不伦关系,提出“时间差杀人说”,指控翠生利用单独介护的空当投毒。新郎姑母光江提出“一人份犯行说”,认为是愛美珂、瀬那、絹亜三人分别投毒。絹亜则抛出“故意放狗干扰说”,指责双葉趁护杯时下毒。八ツ星聯宣告四种假说全错。姚扶琳在暗处冷笑,因为真正策划毒杀的凶手正是她自己。

反驳推理

凶手放着仓库的老鼠药不用,非要盗取新娘砒霜,目的只能为了嫁祸新娘。

  • 在“奇数顺位谋杀说”中,交杯酒传递顺序依次为新郎、新娘、新郎父、新郎母、愛美珂。由于面对面递酒会使杯子方向反转,只有奇数顺位(1、3、5)的人会从涂毒侧喝下毒药。愛美珂排在第 5 位,按此逻辑本应中毒。她无法预测他人的突发动作,只能嫁祸给按流程必触酒杯的双葉。若要嫁祸双葉,她必须声称自己没喝,以解释为何存活,但她却故意发出啜饮声,这与嫁祸逻辑自相矛盾。
  • 俵屋家仓库本就存有砒霜,家人皆知密码,翠生若要下毒,直接取用仓库现成的即可,无需冒着暴露风险,去偷新娘皮箱里的毒药。若翠生与紀紗子想嫁祸双葉,紀紗子就不该特意作证强调愛美珂喝了酒,这会破坏双葉作为执行犯的逻辑。
  • 在“一人份犯行说”中,若瀬那或絹亜下毒,必须利用“奇数顺位谋杀说”来嫁祸,这要求排在第 1 位的新郎必须死亡。若新郎未死,证明仪式开始时杯中无毒,嫁祸便无法成立。若瀬那只给新郎父亲投毒,她无法保证新郎会死,嫁祸计划同样无法实现。
  • 絹亜故意让狗舔舐酒杯的行为也与嫁祸意图相悖,若狗没死,而新郎父亲死了,下毒者就会被锁定为中间运送酒杯的絹亜一人。
  • 瀬那无法预判三名女眷提前回府,未刻意预留盗窃时机,双葉与瀬那的共谋在物理上不成立。

案发一周多后,由于聯的介入,亲属嫌疑被抵消,瀬那仅被视为重要参考人。她在石祠前苦笑神明并未庇佑自己,然后被一辆厢式货车强行绑架。另一边,姚扶琳在东京被前黑社会同僚宋儷西强制带往公海巨型游轮大剧场,前女头目沈雯絹悲痛宣称,她走失的纯种北京犬“冰妮”(即双葉捡到的“ムギ”)惨遭杀害。姚扶琳惊惧意识到,狗的原主人沈雯絹也长期使用同款沉香,狗是闻到双葉车上熟悉的沉香气味,才认错主人上了车。铁笼里关着被绑架的 7 名案件相关者,姚扶琳曾是组织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拷问高手,沈雯絹特意将她召回,命令她对双葉严刑拷打,揪出真凶。姚扶琳担忧酷刑会使负责倒酒的双葉吐露当时察觉到的微小违和感,从而暴露自己暗中布置的诡计。八ツ星聯举着伪造炸药现身,却被宋儷西制服。聯传达了师父上苙丞的判断:此案是“没有凶手的奇迹”。沈雯絹冷笑,给聯 30 分钟辩护时间。聯再次搬出“新娘无法预判女眷意外回家”的前提,试图排除新娘嫌疑。沈雯絹的新宠——毒药专家 Elio 提出“披萨下毒说”:新娘在婚礼前一天中午,在愛美珂吃剩的解冻披萨上撒下金黄色葡萄球菌,人为诱发愛美珂轻度食物中毒,提前回家,从而伪造出“毒药被外人盗走”的假象,为日后的嫁祸铺平道路。

反驳“披萨下毒假说”

一架小型无人机降落,扬声器传出上苙丞的声音。上苙丞反驳:婚礼前一天是当地的“可燃垃圾户别回收日”,防犯录像显示当天没有任何垃圾车停靠在俵屋家门前。既然保姆不爱做家务,不可能特意带走生垃圾,而且俵屋家主人严禁在院中挖坑,夏天气温极高,吃剩的生鲜披萨绝不可能留在水槽发臭到第二天。那块凭空消失的披萨只能是被当天留在宅邸寻找失犬的“冰妮”吃掉了。既然狗第二天活蹦乱跳,证明披萨里根本没有毒菌,假设不成立。

宋儷西纵身跃起,一脚踩碎无人机,切断通讯,宣称自己已获“天启”。她当众吞下砒霜,展示着苍白的皮肤,自称是耐药性极强的“砒霜嗜食者”,抛出“砒霜耐药性说”:在场的俵屋家三名女眷及新娘皮肤白皙,是因为她们长期服用违禁美白药,体内积攒了微量砒霜,从而产生了耐药性。她重构现场称,新娘本想诱骗双葉,在交杯酒中下毒,却没料到女眷们因耐药性安然无恙,新娘自己则假装饮酒逃过一劫。由于猎物意外生还,双方皆不敢声张。宋儷西顺势提议让舞台上的三名女眷当场服下砒霜,进行一场“神明裁判”。姚扶琳看穿,若女眷试毒身亡,宋儷西的假说虽被推翻,却能借此缩小嫌疑范围,将矛头直指新娘与双葉,从而名正言顺地拷打双葉,而姚扶琳也将失去这枚制造伪证的棋子。八ツ星聯反驳道,若女眷没死,早该指控新娘。宋儷西狡猾声称,毒是俵屋家女眷自己下在酒里的,企图将不顺眼的亲属一网打尽。她解释伯母幸存,是因为一平提前喝光了毒酒,又因没料到新娘也有耐药性,顺势将新娘也列入试毒名单。

反驳“砒霜耐药性假说”

上苙丞驾驶水上摩托,突入游轮救场,给出提示。八ツ星聯发起反击:砒霜急性中毒必然引发剧烈呕吐,定会弄脏衣物。仪式前,愛美珂嫌弃伯母和田時子的衣服寒酸,强行让她们换上了一件借来的名贵樱粉色留袖和服。若愛美珂预谋毒杀伯母,不可能给要呕吐毁掉衣服的人换上如此昂贵的和服。

为了防止宋儷西在争论中不慎说漏嘴,姚扶琳借故去洗手间,利用两人旧时搭档发明的“押话”盲文暗号,秘密向宋儷西坦白自己才是真凶,澄清了新娘与双葉并非共犯,要求对方掩护。回到大厅后,Elio 提出了“阁楼暗杀者假说”:家政妇珠代提前潜伏在大座敷天花板上方,利用透明亚克力管如吹箭般将砒霜精准射入死者口中。他认为珠代利用电视强光与金箔屏风反射造成的“眩光现象”,替换了含有阿托品成分的散瞳眼药水,导致受害者视觉模糊,忽略了头顶的凶器。姚扶琳内心剧震,珠代曾因欠债企图盗窃俵屋家财物,被她抓住把柄收买,确实是她的共犯,一旦珠代被抓,真相必将败露。

反驳“阁楼暗杀者假说”

上苙丞指出,瀬那曾发现新娘的左脚白袜被带酒味的液体浸染成淡粉色,粘有一片粉红色夹竹桃花瓣,而镇上只有 S 型弯道内侧的“カズミ様”石祠旁长有这种花。案发后,新娘在救护车上匆忙穿上了厨房后门的凉鞋,足袋上的酒液正是由此染上的。愛美珂和双葉去厨房收酒器时停留极短,其他女眷迎接新娘时有摄像机跟拍,不可能弄脏鞋子。因此,只有在仪式期间能自由离开大座敷的珠代,才有机会穿这双凉鞋外出。凉鞋上的粉红酒液,是珠代急奔山道时,踩中了石祠前被红花染色的供酒。她回宅邸脱下凉鞋,又被新娘穿上。比对录像(16:30)与救护车抵达时间(17:01)可知,往返石祠恰需 30 分钟。这证明珠代在核心时段急奔山道,贴弯道内侧跑时不慎踩中水钵,当时她身处室外,不可能潜伏在阁楼作案。

珠代嫌疑洗清,姚扶琳长舒一口气。沈雯絹却突然质问,姚扶琳对酒器做了什么手脚,揭露她在劝说八ツ星聯放弃时,用日语说了“你也做好觉悟吧”。由于其他被绑架的日本人听不懂中文,这暴露了姚扶琳已做好了受刑的准备。宋儷西提议毒死女眷时,姚扶琳反常沉默,这更让沈雯絹断定她在包庇双葉和珠代。姚扶琳大骇,深知已暴露。然而上苙丞的询问显示他竟然真心确信,这是一场神明降下的奇迹。

二层酒液未遂诡计

上苙丞揭穿了姚扶琳策划的“二层酒液毒杀诡计”,指出该诡计并未得逞。姚扶琳曾观察矿渣大坝的水面油膜,深知男性豪饮时仰脖倾倒,女性为防污渍低头啜饮,便利用三层构造原理,指使珠代用 3D 打印制作三层透明插件,卡入酒壶。倒酒时,比重较大的毒水先流出,清酒随后,在杯中形成下层毒水、上层清酒的结构。男性为显豪迈会仰头饮尽,从而喝下底部的毒水,女性为保优雅,只会低头啜饮上层的清酒。

若机关投入使用,珠代必须立刻回收,以防败露。然而,愛美珂 16:50 洗净酒器时并未发现机关,而珠代直到 17:01 才跑回宅邸。事实是,珠代在彩排时没找到机会安装机关,害怕姚扶琳惩罚,试图逃跑,狂奔时不慎踩中水钵,听闻死讯才折返。由于珠代失踪,姚扶琳作为未遂犯被排除嫌疑。

奇迹的证明

基于轮流喝的顺序和在场人员碰到酒杯的时机,能够下毒的人和被毒死的人是严格对应的 :

  • 愛美珂:案发前准备了酒器,能够毒死第一个喝的人(广翔)。
  • 瀬那:传递酒杯时假装踉跄,可以碰到杯口,能够毒死接她酒杯的下一个人(正造)。
  • 絹亜:同样在传递时假装踉跄,能够毒死接她酒杯的下一个人(一平)。
  • 双葉:案发前准备酒器,在狗闯入时扑在杯子上,能够毒死前两名死者(广翔、正造)。

基于上述物理条件,排列组合出的所有可能导致这三名死者死亡的下毒者组合。无论酒杯上的毒是怎么下的(A-I 的任何一种组合),凶手的行为和其掩盖罪行的意图都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 如果愛美珂要嫁祸双葉,她就不该大声喝水自证清白。
  • 如果絹亜要嫁祸前面的人,她就不该让狗去舔酒杯暴露自己。
  • 如果是新娘或双葉作案,她们在物理时间线上的防备行为和不相识的客观状态,又让共谋变得不可能。

Elio 坦白自己是死对头 Cavaliere 指派的杀手。他利用沈雯絹与宠物共用酒杯的习惯,在狗铃铛中注入砒霜,用糖和易溶于酒精的油脂封口。狗乱入舔酒时铃铛浸入酒中,封口溶解导致毒药泄漏。Elio 随即饮下毒酒身亡,上苙丞坚称这是奇迹。

数日后,姚扶琳陪同上苙丞祭拜石祠,冷笑点破 Elio 假死脱身的戏码。原来 Elio 在游轮上以《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台词暗示上苙丞,服下假死药,上苙丞配合宣布其死亡,助其金蝉脱壳。新娘伯母和田時子拄拐现身道谢。当她询问上苙丞是否想知道真相时,上苙丞震惊沉思,绝望跪倒在水洼中,懊悔漏算了“替身 Y”,终于拼凑出连环毒杀案的真相。

复仇真相与阴谋碰撞

真凶是新娘的父亲和田一平。他利用婚俗盲区,让体型相仿的替身“Y”代替自己游街。婚礼前一天的彩排结束后,伯母假装扭伤脚踝,推着空轮椅离开俵屋家,利用日伞遮挡上半身,伪装成两人同行的背影,掩护一平潜伏在宅邸内。

潜伏期间,一平本想偷仓库的砒霜,以防牵连女儿,但因女眷提前回家,只好逐个尝试密码,偷走女儿皮箱里的砒霜。当天下午,他趁愛美珂将洗好的酒器放在小房间,将砒霜涂抹在大酒杯正对饮口的银彩瀑布浮雕凹陷处,毒死了第一顺位的新郎和第三顺位的正造,到第五顺位的愛美珂时毒药已耗尽。他在壁橱与替身互换。交杯酒陷入混乱时,一平没有喝下毒酒,而是服下自备的砒霜自尽。他因欠债沦为俵屋家的傀儡,受尽屈辱,最终决定借女儿的婚礼作为掩护,在毒杀仇人后自尽,完成复仇。一平曾受愛美珂百般屈辱,为了嫁祸对方,故意在皮箱里留下从愛美珂处收集的茶色头发。

然而,姚扶琳指使珠代在毒杀成功后,将自己准备的砒霜与新娘皮箱里的砒霜掉包,以此嫁祸新娘。珠代回到宅邸打开皮箱时,意识到二层酒液机关并未安装,掉包已无意义。恰好珠代也染了茶色头发,看到皮箱里的头发以为是自己不慎掉落的,为防暴露,顺手将其销毁,误将一平留下的证据抹除。两场独立进行的投毒阴谋在此碰撞,意外抹除了关键物证,制造了这场毫无破绽的奇迹。

本作将本格推理中“多重解答”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它聚焦于一场极具民俗色彩的交杯酒毒杀案。作者以“防沙坝酒杯”、“垃圾回收日”、“白袜花瓣”等琐碎的日常细节为基石,在封闭的游轮上,铺陈出一场层层递进的逻辑攻防战。尤为精彩的是,终局设计了“二层酒液未遂诡计”与“替身复仇案”,两桩阴谋因巧合而互相销毁物证,这种荒诞感被刻画得入木三分。安乐椅侦探捕捉微小违和感,进行极限推演,奉献了一场不容错过的智力盛宴。

 

Posted by on July 31, 2016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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