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序章】“乐园”是一处凹地,四周环绕着近 10 米高的岩壁。三栋建筑孤立山中,六名住民隐匿于此,外人无从知晓。唯一可通车的铁丝网门已严密加固,住民没收了两人的手机,藏起通信设备。这里的规矩是,必须杀死一名住民,杀人者才能离开。
秋季连休第一天,康之开车带着沙織前往群馬深山。他们准备按照父亲留下的地图寻找一个地方,去湖畔小屋住上三晚。路口贴着通缉海报,上面的杀人嫌犯小田島梧郎,从康之中学时代起就一直挂在那里。两人跟着导航驶上高速,沙織放倒副驾驶座椅,强忍着困意,努力保持清醒。
两年半前,康之的父母因车祸身亡。房客海原早苗住在 105 室,年过六旬,性格孤僻寒酸,与他父母关系亲密。父母过世后,她照料着消沉的康之,打听他的行程。她懂网络设备,开着一辆与身份不符的旧面包车。本月 1 日,海原发来一条形同遗言的短信后失踪。康之在她房间里找到了工具、旧液化气罐、保险箱、群马山林地址、附近商店收据。这片山林属于他父母的一位旅外旧友,父母生前受托代缴税费,如今康之接手了这项管理事务。康之怀疑海原已经自杀。
两人靠着导航和父亲手绘的地图,一路开进荒山。他们循着道祖神、巨型山毛榉、枯枝掩盖的岔路,找到了车辙。康之用海原留下的钥匙,打开两道铁丝网门,开车驶入岩壁环抱的院子。菜地、果树、晾衣绳,还有成堆的罐头包装,都说明这里仍有人生活。储物小屋的旧门用的是康之父母公寓翻修时拆下的废料。离屋没有上锁,里面通着电。桌上只有一把椅子,咖啡滤袋还是湿的,卧室里有单身男子生活痕迹。岩壁阴影里竖着一块墓碑般的方石。康之看到旧气罐和外接燃气装置,推断海原长期开面包车往这里运送燃料补给。母屋里散落着十多双鞋,旧建材隔出了八间单人房。公共区域里放着六人用的被炉、坐垫,笔记本电脑插着电缆,表明很多人长期藏在这里。两人正准备回车上找纸,写便条离开,听到厨房地板下传来撞击声。地板活动板掀开,几个人从地洞里钻了出来。他们拿着警示绳,把两人逼到角落。康之认出了领头的壮汉正是通缉海报上的杀人嫌犯小田島梧郎。
康之和沙織双手反绑,困在餐桌旁。除了小田島,其余五人也都是通缉犯:矢林慎吾曾强奸杀害男童;三國聡杀害了酒店员工;芹澤涼平毒死恋人的宠物犬,杀害了恋人;山田貞義曾持刀袭击在街头演说的政治人物;宮野佳子纵火导致多人死亡。两人起初假装不认识,在对方的暴力威胁下,不得不逐一说出这六人的名字。康之解释,自己是因为海原失踪,才一路追查到这里的。小田島翻看了他们的手机信息,六人慌了手脚。沙織谎称同事会根据留在家里的便条找过来,暂时免遭灭口。六人躲在一旁商量怎么处置他们。在沙織询问之下,矢林讲述了这处据点的来历。
海原的儿子宏杀死不伦的已婚女性及其丈夫,逃亡期间,海原借用这间旧屋藏匿儿子。后来,海原通过匿名网络建立窗口,接应其他难以藏身的逃犯。宏病死后,这里的住户把他葬在院子东侧的岩壁下,院子里的那块方石就是他的墓碑。此后,海原一直送来补给,将这个据点命名为“乐园”。康之明白,海原在自己接管土地后主动接近,是为了试探他是否知情。
四年前,著名凶犯橋村大空也曾住进“乐园”。橋村偷窃抢食,殴打同伴,持刀划伤矢林。居民向海原请示,海原只回答“没办法呢”。小田島在崖边放倒橋村,用菜刀割断其喉咙,尸体埋在西南方向的荒草地里,没有立碑。康之明白,“乐园”全靠海原供养,这里默许杀戮,让逃犯互相制衡,成了犯罪分子的藏身处。
康之得知海原失踪,居民生活全靠外部补给,提出由自己和沙織接替海原运送物资,换取自由。傍晚,小田島等人把两人关进储物室,捆住手脚,用铁丝缠紧门把手。两人背靠背尝试解开绳子,明白即使挣脱束缚也会惊动住民。对方已没收车钥匙,出口又有两道铁丝网门,只能顺从。康之因连累沙織自责道歉,沙織对他说,现在两人必须一心想着怎么共同活下去。
第二天夜里,山田用菜刀抵住自己喉咙,怒斥同伴不要拿年龄说事,要他牺牲。小田島暂时劝下山田,六人回到主屋继续商量。第三天下午,谷口方向传来发电机、切割、焊接的噪音。康之推测,对方正在加固唯一的出口。海原失联,冬季将至,住民需要新的供给者。小田島割断康之、沙織身上的绳索,给两人有限的准备时间,允许他们使用浴室、厕所、厨房。小田島承诺,只要两人选出一个住民杀掉,拍下完整录像,住民就会保留录像作为把柄,放他们离开。此后,他们要接替海原,长期提供供给。他摆出砍刀、撬棍、折刀、绳索、锤子等凶器,还有数码相机、三脚架。两人上完厕所,顺便检查入口,发现铁门已经焊得更高,外面封了胶合板,母屋窗口也有人监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返回储物小屋,决定先找点食物拖延时间。沙織推断,山田先前闹自杀,是因为这六人原本想在内部选出牺牲者,无法达成公平,才把选择强加给两人。
车载记录仪已经拆了,后备厢里落着海原的黑银发夹。住民只拿走了熟食和零食,蔬菜和生肉都还在。矢林承认自己偷了嘴,交代了入口监控警报和地下室的藏身机制,透露“乐园”是靠着引水过滤、净化槽、太阳能板、发电机来维持自给自足。康之听到矢林追问“决定杀谁了吗”,脑海中浮现出制服矢林、拍下视频、再将他杀死的画面,恶心得浑身发抖。他明白,自己害怕的并非矢林,而是杀人本身。两人做起海鲜饭,暂时回避杀人的话题。宮野、芹澤闻香而来,分食剩饭。康之看着他们吃喝说笑,觉得无法下手。他怀疑矢林等人故意套近乎,也是为了不让自己选上。
康之在傍晚取来露营灯、旧闹钟,发现时间已是 17:55。山田独自吃着罐头,小田岛、矢林玩陀螺。看着通缉犯过起平常日子,他意识到这些人并非抽象的怪物。康之坦白自己下不去手。两人商量后认定,交出录像只会受制于罪犯。强拆入口动静太大,高墙爬不上去,夺回手机拨打求救电话,成了最现实的目标。
第二天,小田岛解释,三國喉咙里似乎长了东西,这才失声。中午,他让全员监督两人查看手机。他宣布,手机锁在地下室保险箱,钥匙由他保管,除他以外的若干住户知道开箱号码,不透露具体是谁。康之只能在众人的监听下,回拨给租客相原。相原说,有人弄坏了邻居新山家的木栅栏,新山家防范严密,装有监控,下月初连休时还会来高地别墅。康之谎称自己还要在外地多留 2 周。通话结束后,他将手机锁回保险箱。
饭后,三國写字询问海原,是不是厌烦了照顾他们,展示自己亲手做的黏土手办。他说自己是因为宏喜欢模型才开始做的,过去海原总会夸奖他。康之追问他想要什么。三國只写道:“那也没办法。”康之厌恶他们用这句话为犯罪开脱,拉着沙織离开了。两人重新检查入口,发现胶合板顶端套着开槽的粗 PVC 管,钩绳无处固定。沙織想起,半个月后自己必须去参加里英的婚礼。山田借走镰刀清理菜地,准备种些过冬的菠菜,把镰刀留在田边,相信“乐园”能够延续。康之尝试攀爬崖壁,在深夜摇晃入口铁门,因崖壁太高而作罢。沙織发邮件请病假拖延时间,住民暂时也没有催逼。康之意识到,自己拒绝杀人的心理底线并非不可逾越。
第九天清晨,气温骤降。康之找不到逃跑的生路,靠着“只要杀一个人就能暂时回家”的念头压制恐慌。住民怀疑他们没有胆量杀人,正商量着重新谈判。临近中午,山田呼喊,矢林惊叫,两人赶往储物小屋。木门从外面锁着,芹澤倒在屋里,脖子上缠着绳子,数码相机还留在现场。挂着“储物小屋”标签的钥匙不见了,小田島让人拿来电钻、开孔器,在门上钻洞,从内侧拧开锁。宮野提出,芹澤或许是自缢身亡。屋顶梁柱裸露,绳子末端也有打结弯折痕迹,但死者后脑有裂伤,脖子上的勒痕也不是上吊该有的斜向,倒像是有人从背后勒住脖子,小田島据此认定这不是自杀,但伤口本身无法确定击打与勒颈的先后顺序。山田根据尸体温度和胸前尸斑,推测死亡时间大概在 2-3 个小时前。康之指出,凶手从外面锁门,带走钥匙,证明有人出入,反而破坏了自杀假象。芹澤早晨先和矢林待在一起,后和宮野相处,小田島看见他离开客厅,他的死亡时间与此相符,但大家都有独处的时间,谁也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小田島认定拿着钥匙的人就是凶手,但搜身时没有找到钥匙。大家怀疑康之和沙織杀了人,因为忘记录像,才仓促伪装成自杀。康之本想顺水推舟承认,但考虑到凶手身份动机不明,自己日后可能被追究责任,最终放弃。山田在客厅窗边的药篮里找到了钥匙。康之推测,凶手为躲避搜身,趁乱将钥匙塞进药篮,这说明凶手在作案后去过客厅,康之、沙織因此洗清嫌疑。住民们依然提醒两人,必须完成拍摄杀人录像的任务。康之向小田島要来了储物小屋的钥匙。下午,两人躲进上锁的储物小屋。入夜,他们拿来芹澤留下的寝具,在尸体旁过夜。
第二天早上,山田追问他们打算怎么动手,还建议他们拿芹澤的遗体练习,试出殴击头骨需要多大力道,下刀怎样才能刺中内脏,好习惯杀人的手感。康之、沙織看着遗体渐起尸斑,意识到毁坏尸体也是犯罪,如同交了踏入“乐园”的定金。沙織只说,尸体到明天应该还不会腐烂。两人决定先不动手,估计遗体大概能撑到明天。
下午,两人想把毛毯卷成人形,假装练习。他们绕到小屋后方,发现芹澤胸口中刺,腹部剖开,头骨、面部受了重击。沙織否认行凶,山田赶来时,抢先承认两人已完成练习。住民把尸体埋进宏墓旁的深坑,踩实泥土,没有立碑。康之虽未动手,仍觉得自己成了埋尸共犯。
当天晚上,康之发现小屋里的旧刀比早上干净,有人擦去了刀尖的黑污和锈斑。他想起洗澡时,沙織独自待过一阵,有机会拿到钥匙。康之怀疑,案发那天沙織独自外出许久,回来后反复搓手,藏起双手。夜里,康之在离屋后方听见小田島、矢林亲热,察觉到两人关系密切。矢林提到,小田島身体强壮,未必会成为他们的目标。这次偷听打断了康之的疑虑。康之将此事告诉沙織,两人借此回避原本的话题。沙織早早睡下,康之彻夜未眠。
次日午后,康之打听了客厅窗锁、药篮的位置,设想沙織能否从窗外把钥匙扔进药篮。矢林证实这扇窗平时不上锁。康之注意到矢林戴着耳机,设想若案发时他也在听音乐,或许不会注意到开窗声。然而,窗轨内外积满灰尘,可见自夏末起便没开过。康之又设想,或许钥匙早已放进药篮,凶手再从门外设法锁门。然而,小田島用电钻破开门洞时,确实听到门闩声,小田島也亲手转过锁,排除了伪装上锁的可能。芹澤伤势严重,无法自行制造密室。钢丝拉不动旋钮,若用杠杆一类的机关,必然会在室内留下痕迹。无法从外面锁门,沙織的不在场证明依然成立。康之带着蛋糕回到离屋,沙織正在读他推荐的 The Sirens of Titan。他试探沙織是否有所隐瞒,沙織承诺,为了自由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希望康之能一直陪在身边,绝口不提芹澤尸体上的疑点。
芹澤死后第三天,沙織又开始独自在“乐园”活动。吃过早餐,沙織提议去母屋后方手洗衣物。康之注意到,沙織的运动服口袋鼓起,装有带黑盖的小圆筒。10 点多,小田島喝下第二杯咖啡,神色痛苦,呕吐不止,陷入昏迷。山田判断,他可能是中毒了。康之、沙織觉得小田島不像自杀。山田在餐具柜顶部发现一个写着“As”的黑盖玻璃瓶,大家推测,这应该是芹澤带进来的砷溶液。康之认出,这瓶子和沙織口袋里的东西相似。小田島 9 点喝了第一杯咖啡,10 点多独自冲泡第二杯时才发病。期间,三國在 9:30 用过水壶,如果有人预先在滤包里投毒,滤包会受潮,留下拆封痕迹。康之、沙織从 9 点起就在窗外洗衣,有矢林作证,其他居民拿不出可靠的互相证明。
沙織觉得,毒瓶放在显眼的地方,或许是为了标明毒物来源。山田提醒,毒液可能已经转移。三國提出小田島可能是自杀。宮野、山田觉得不排除这种可能,矢林无法接受。矢林确认小田島死亡后,趴在地上痛哭。沙織上前安慰,康之看在眼里,愈发恐惧。大家第一次带他们两人进入地下室金库,把砷瓶锁了进去,重新分配了钥匙和密码。康之想问沙織口袋里毒瓶的事,又怕她否认。沙織只说自己似乎想到了离开的办法,还没决定是否告诉康之,康之不想在情况不明的时候盲目答应配合。
第二天早上,四名居民表示,无法判断小田島是有人投毒,还是自己服毒。他们决定暂时不追究,要求康之、沙織在五天内亲手杀掉一个人,录下完整视频,作为保守秘密的担保。山田限定只能再死一个人,要求他们完成录像。居民们承诺,之后不会锁房门,不拉窗帘。沙織同意用小田島的尸体练习,康之怀疑她是在诱导自己跨过毁坏尸体的底线。沙織手法熟练,一刀刺进小田島的肋骨间。康之也拿起菜刀,刺进尸体。她从背后抱住他,说自己以前也做过。剩余四名住民把小田島埋在芹澤身旁,康之、沙織没有参与挖坑,只在远处看着。
居民们重新分配了房间,三國住进离屋,收缴了矢林私藏的撬棍。期限还剩四天,康之在四名住民的监视下接听相原女士的电话,谎称自己仍在乡下。康之反复模拟小田島泡第二杯咖啡时的路线。他检查了厨房、客厅的墙壁、天花板,设想了各种远程机关,找不到沙織在洗衣期间投毒的机会。宮野私下警告康之,别选三國。三國以前替黑帮跑腿,手里还藏着走私手枪。沙織听后说“这样啊”,提醒他期限只剩四天。康之自此开始留意三國的动向。
期限还剩三天。康之准备早餐时,想通了沙織如何在洗衣期间把毒投进第二杯咖啡。当天下午,他解开另一个谜题,想通了储物小屋的钥匙为何出现在客厅的药篮里。至此,他确信能说清两起案件的完整经过。深夜,康之确认母屋、离屋均已熄灯,四周无人潜伏,回到小屋,与沙織展开平等谈判。
沙織的计划是逐步除掉其他人。她声称,若夺取三國的手枪时仍有五名住民在场,局面会过于危险,至少要把人数压到住民约三人、他们两人。她曾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看到三國在保养手枪。大家平时分开吃饭,食物也是独立包装,无法集体投毒。她请求康之和她一起动手。康之担心她独自行动会有危险,最终答应和她一起杀人。
凌晨 3:30,两人拿着刀潜入离屋。康之先脱掉鞋子,跨上玄关。三國惊醒过来,康之顺势扑了上去。沙織开灯,压住三國的双臂,捂住他的嘴。康之接连将刀刺入三國的腹部,直到他倒在血泊中,不再挣扎。康之确认主屋没有动静,准备寻找手枪,沙織拦住了他。
熟悉的“暴风雨山庄”连续杀人,设定是在杀人犯世界中,好人必须杀一人才能逃脱。密室和无接触下毒诡计均十分老套,核心看点是暗黑结局,对“共犯契约”进行了扭曲的结构反转,在温情中堕入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