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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部勝則『殉教カテリナ車輪』(1998)

“我”承认杀死豪德二和佐野美香,却宣称没有任何理由。

Ⅰ 1997 年春——井村正吾

井摩井美术馆事务员井村正吾翻看《在幻想之中》,看到图中一名裸男倒绑在车轮上,一名裸体老妇似乎正要转轮。研究员矢部直树见图惊愕,查过辞典后说,谜题解开了。两人谈到图像解读和推理小说,矢部承认只写过一部小说的中间一章。井村设想,同一犯人能否用同一凶器同时制造两个密室。矢部说,他寻访画家时遇过类似的真事。

6 月末,矢部把亲自打字整理的《东条寺桂的手记》交给井村,请他做首位读者,判断手记是否值得保存。矢部讲起了 2 年前的寻画经历。

II 1995 年夏——矢部直树

《S 小姐》画中的人物像矢部妻子年轻时的模样,令他对画家东条寺桂产生兴趣。桂署名“东条寺·K”,1981 年自杀,年仅 38 岁。妻子良子说,桂直到 1976 年 33 岁时才受一个“小丫头”启蒙学画,5 年间画了 500 多幅。良子嫌保管麻烦,烧掉大幅画作,又扔掉人物画,仓库只剩下约 30 幅风景画。

桂自杀那年 2 月办过个展,12 月 15 日上吊,未留遗书。良子说,矢部刚坐过的箱子就是桂上吊时垫脚用的。个展芳名录记载了三幅画的去向:河野胜明收藏 100 号《殉教》,良经介收藏 100 号《车轮》,桂的继母豪佐世子收藏 10 号《蔷薇》。桂与继父豪德二没有血缘关系。

河野家收藏的《殉教》中,修道士跪吻制服少女裸露的左脚,少女右脚仍穿着袜子,身后垂着蓝布,旁边站着红衣女人。河野的妻子雅美右腕有道像割伤的痕迹。谈起这幅画,她只说画中男人很悲伤。河野擅长扑克魔术,也参加过豪的还历派对。他透露,豪在派对当晚被杀,桂是在那之后才真正专心绘画。报纸记载,1976 年 12 月 24 日 23 时许,豪在浴室遇刺,美香也同时死亡,死因不明。

矢部将画与《西蒙的盛宴》比对,后者中吻脚的是罪女,被吻的是耶稣。他因而猜测,修道士代表桂,少女则是桂请求宽恕的对象。修道士身份和少女的制服都可暗示禁欲,制服还表示隶属他人,僧衣轮廓像兽蹄,暗示罪恶。右脚仍穿袜子,使人想到左袜被脱下。红衣女人像脱去蓝斗篷的圣母,兼具妻子与母亲的身份,可能代表良子。画中人物不必长得像现实中的对应者,也能表现桂内心的人物关系。画中画还出现骑士与龙、女尸浮雕、鸟和有翼人。骑士屠龙可指拯救美女,女尸却表明她已经死亡。鸟象征离体的灵魂,有翼人象征爱,矢部暂将这些图像理解为救赎死者,却仍爱着其灵魂。靠近红衣女人头部,有描绘两女拷问场面的图像,衣裙也相互对应,可能表现妻子对少女的嫉恨。画面深处的男人像在爬塔时坠落,也像蹬墙冲向二楼。矢部暂将其理解为学画的艰难。矢部又查到,美香凭 100 号《扑克》获得 1976 年第 12 届黎明大赏,画中是四个女人玩牌,豪恰是评委。美香有能力教桂绘画。

矢部到良经介的画具店看《车轮》。良说,两名死者所在的房间都从里面上锁,警方至今未破案。良用滴管吸取稀释颜料作画,曾在美香获奖的第 12 届黎明大赏中落选,为此怨恨过评委。他还记得,桂在个展上说过,始终没能画出最想画的东西。

《车轮》前景中,裸女被红绳倒绑在嵌有金属针的巨轮上。白衣绿裙的女人靠着红色把手,托腮沉思,中景另一女人与她面孔相同,跪在断头台旁,主动伸头祈祷。矢部回家查到,圣凯瑟琳受车轮刑时曾被闪电救下,最终仍遭斩首。但若裸女是凯瑟琳,着衣女人为何替她施刑?若三女代表凯瑟琳的不同时期,中央女人的姿态又对应什么?矢部还发现,车轮刑须用另一只重轮或棍棒击碎受刑者四肢,画中却没有这些工具,反而装着转动把手。红色使他想到血与火,车轮也曾用于祭祀太阳神。托腮姿态使矢部想到抑郁质,传统上与土星、冬季相联系。借金星维纳斯之力获得创造力,也像桂受少女启蒙学画,土星又掌管刑吏,所以中央女人可能代表兼具画家与施刑者身份的桂。断头台旁的女人可能想献出自己的头颅,引雷击碎车轮,救下裸女。但若车轮刑已经执行,自杀召雷也救不回死者,只能表现悔恨与未能实现的救赎。裸女究竟代表谁,矢部仍不清楚。

矢部拜访佐世子。她说,豪曾欺凌桂的母亲,桂本人却很温柔。佐世子原是记者,曾替豪压下涉及某人自杀未遂的丑闻,矢部因此想到雅美的腕伤。豪死后,桂不停作画,像在填补内心的缺口,却始终没画出真正想画的东西。《蔷薇》中,苍白男子手持红花,似要走出画面。矢部由红蔷薇想到殉教,佐世子却从画中读出桂的温柔。她认为,模特虽是邻人,画仍可表现桂的内心,成为自画像。她还证实,美香就是教桂作画的人。谈到旧案,佐世子说,美香在浴室正上方的房间中刀,被发现时还活着,说过一句她已记不清的话。豪遇刺的浴室里没有凶器,美香颈上的刀却验出豪的血。佐世子记得两声尖叫几乎同时响起,承认记忆可能有误,但估计间隔不超过 2 分钟。

矢部重看《蔷薇》,察觉画面凸起不全是颜料造成的。他获准打开十多年未拆的箱形画框背板,从画布与木框之间抽出一本灰色笔记本,封面题着《1976·1977 年·我》,署名“东条寺·K”。第一页写着:“我杀死了豪德二。”

III 1976 年冬——东条寺桂

第一章

“我”把写作与绘画都当作认识自己的方式,想弄清为何对豪产生杀意,也在等待能理解自己作品的人。这样的人曾经存在,就是美香。

1976 年 8 月,我酒后乘末班列车,抓到偷钱包的少女。她辩称钱包是捡来的,我却让她拿走,说里面已经没钱,其实还剩 230 日元。少女还了钱,承认因遇到无趣的人而自暴自弃。两人下车喝咖啡,她自报姓名佐野美香,给我看了流浪者素描,我深受震撼。美香说,绘画是自己的生存之道,答应教我画画。

9 月,我收到画展请柬,两人恢复来往,常一起写生。我 33 岁,美香 19 岁,却没有发展成通常的恋爱关系。我迷恋她作画时的样子,觉得她本身就是艺术。美香常去良子经营的相馆,也直接打电话约我,从不避讳我的妻子。

一次在公寓谈起参展,美香说没有自信,却确信能入选。她向我要手套,又讲起一则狐狸童话:狐狸母亲受过人类冷眼,把小狐狸一只爪子变成人手,让它用这只手买手套。小狐狸却伸错了爪子,店主仍收下真币,卖给它手套。它因此相信,人类并不可怕。我不懂美香为何讲这个故事,只想着把眼前的她画下来。美香把脸转向墙,请我回去。

第二章

11 月,我从电视上得知美香获奖,打电话祝贺。美香却说,留着奖金让她不舒服,想尽快花完。两人尽情游玩,喝酒到深夜,接吻后分别。次日清晨,良子发怒,不再与我说话。我也暂时避开美香,只盼日后能请她当模特。

12 月 24 日,两人在豪的 60 岁生日宴上重逢,美香这才知道我与豪的关系。她高三时便认识豪,却直到前一晚才受邀担任特别嘉宾。席间,河野表演香烟魔术,妻子雅美尚未到场。良用透明滴管在小素描本上作画,阿通忙着招待众人。美香把我拉到雪地里,追问自己为何也被留下过夜。豪家新旧两馆以长廊相连,佐世子与良住新馆二楼,我和河野夫妇住旧馆一楼。美香却住进旧馆二楼最里面、浴室正上方的房间,与豪同层。她认为自己本该住在佐世子那边。我仍不明白,美香终于说,她高中时就已是豪的女人。她觉得获奖和评委豪的关系有关,所以拿着奖金不安,急于花完,先前行窃也是自暴自弃的发泄。我仍问美香,能否请她当模特。她握住我的右手,笑着提议回屋。我说她的手冰冷,她便再次向我要一双合适的手套。回到饭厅,醉酒的良纠缠美香,抱怨落选。我请良表演滴画,替美香解围,良却仍低声骂美香与豪。20 点刚过,众人散席。良与美香回房,佐世子与阿通收拾,河野留下等妻子,与豪对饮。我独自出门,望着新馆亮着的窗户寻找美香,才想起她住在另一侧。我明确意识到想杀豪。

第三章

我做了一个噩梦。《扑克》中的赢家先后变成美香、河野。背对我、用滴管滴红液的人转过头,竟长着我的脸。我满脑子都是黎明大赏,记得醉倒时遭过美香白眼。我在 23:05 醒来,23:10 听到男性惨叫。我出门,跟着从隔壁出来的佐世子下楼,穿过长廊,见她在尽头右拐。二楼传来女性惨叫,接着是碰撞声和倒地声,距男性惨叫最多 2-3 分钟。右侧又响起撞门声,一个我认不清的男人冲进更衣室,佐世子跟了进去,我也进入。更衣室里已聚集三男一女,众人站在暗处,只顾看亮着灯的浴室。

豪胸口有刺伤,死在染红的浴水里。河野确认豪已死亡,浴室窗户从里面反锁,现场却找不到凶器。我两次追问“不是自杀咩”,河野只催众人去二楼。美香的房门也从里面反锁,河野将门撞开。她倒在房间中央,刀深插喉咙,只露出黑色把手,床略向房间中央歪斜。河野俯身听她说话,我只听到开头的“go”,另一人伏在她脚边号啕大哭。窗户原本敞开,正下方就是浴室窗,窗外厚雪上却没有逃离的痕迹。河野后来复述,美香的遗言像是“goto”或“godo”,似乎在呼唤上帝。

第四章

我伏在美香脚边痛哭,连碰都没有碰她。警方将众人留在会客厅,美香在医院死亡。影屋逐一核对众人证词。佐世子与阿通收拾到 22 点前。河野陪豪下棋到 22:30,之后豪去洗澡,河野回房。良从 20 点睡到 23 点,我也在睡觉。佐世子听见第一声惨叫时看了钟,确认为 23:10。第二声响起时无人看钟,众人估计相隔 2-3 分钟。佐世子还确认,河野撞开门后,两人先进去,然后是我,最后是良。物证使自杀说难以成立。更衣室门上的横滑锁生锈,难以拉动,浴室的新窗没有可供穿线的缝隙,门外又有河野守着。19-21 点下雪,之后停了,窗下和屋顶均无足迹。美香颈上的凶器是厨房的雕刻刀,刀柄沾有豪的 O 型血,刀刃覆盖了美香的 B 型血。洗衣机里的布手套和塑料围裙只沾了豪的血。美香的房门只能从里面上锁,唯一的钥匙在她睡衣胸袋里,也没有备用钥匙。血迹集中在房间中央和窗边,门口没有血,不支持“她受刺后爬去锁门,再返回中央”的解释。她右腰的磕伤、床的偏移、碰撞声和倒地声,更像是她在窗边受伤,撞床倒下。凶手如何进出仍然成谜。

第五章

影屋进一步核算时间。二楼惨叫后,众人很快赶到一楼更衣室,约 23:14 已到齐。凶手若先杀豪,再上楼杀美香,就必须在这几分钟内避免沾血,处理手套,锁门,还要赶在最后到场的良之前返回,时间显然不足。前门 22 点已锁,钥匙在佐世子身上,警方搜查后也未发现藏在屋内的人。凌晨 3 点后,雅美才赶来,说列车因雪停运,转乘巴士又遇到事故堵车。

砂村的假说

美香杀死豪后,沿事先垂下的床单爬回二楼,清理痕迹、锁门,再刺喉自杀。浴室窗则由尚未断气的豪自行锁上。我在心里反驳:豪当场休克死亡,不可能再去锁窗。美香若想自杀,不必离开浴室。若事先准备床单是为了逃走,又为何回房后自杀?

第六章

次年 2 月,我在画展上与河野夫妇重逢。展览《神与人类》的英文标题使河野重新想到美香的遗言。他将 GOD 补成 GOOD,再把“好”转成“良”,怀疑良经介因大赏落选而报复。

河野的假说

美香比豪先死。凶手先在美香房中杀她,将第一把刀留在她颈上,从里面锁门,把钥匙放回她胸袋。再将绳子穿过床脚,抓住两股绳,从窗口降到预先开窗的浴室,抽回绳子,藏在洗面台下等豪。他用相似的第二把刀刺豪,脱下手套和围裙,锁好窗。更衣室门由洗衣机定时器牵线上锁,凶手伪装男性惨叫后逃出,再随众人返回。女性惨叫、碰撞声、倒地声来自提前准备的录音。凶手再用滴管将豪的血滴到美香颈上的刀柄,误导警方认定豪先死。良在派对上展示过滴管画法,正好吻合。

我逐项反驳:定时器拉不动生锈的门锁,若靠洗衣机排水减重来拉锁,机内又不该残留未洗净的血。美香前一晚才临时受邀,无法预知豪何时洗澡,难以事先录好配合现场的声音。第二把刀、绳线、滴管、染血衣物也都可能暴露凶手。美香临死前若要指认良,不必用英语。

“我”的假说

凶手 22:30 见豪去洗澡,临时取来厨房刀,近 23 点进入更衣室,穿上现成的手套和围裙,锁门后从背后刺豪。他拔刀,原想从窗口逃走。豪的惨叫惊动楼上的美香,她开窗往下看。凶手逆光认不出她,慌乱中向上掷刀,恰好刺中她的喉咙。她后退撞床倒地,发出两声响。这样便只有刀到了楼上,凶手始终留在楼下。美香的房门原本就锁着,无须有人进屋行凶。她也看不清楼下的人,却知道豪正在洗澡,便误以为向自己掷刀的是豪。“goto”或“godo”,是在说豪德二的名字。凶手误伤美香后,慌忙退回浴室。他先前锁门是为了阻挡别人,此时又本能地锁上窗,把自己困在里面。河野正在门外撞门,凶手只得将手套和围裙丢进洗衣机,躲到洗面台下。河野破门后与佐世子入内,两人都只顾看浴室,凶手才趁机钻出来混入人群。

河野以为我看见了凶手,只因顾忌他的感受才不肯指名。凶手可能只恨豪,误伤美香,这使河野转而怀疑妻子。手记停在他对妻子的问话:“雅美,你是怎么想的?”

编辑笔记——矢部直树

矢部说明,原手记没有分章,是他整理时划分章节与段落。内容至少写到 1977 年 2 月。桂此后又画了 4 年,才自杀身亡。

IV 1997 年夏——井村正吾

叙述性诡计

第三章的“我”并非桂。住在新馆二楼那个房间的,其实是良经介。伏线:

  • 桂在派对上清醒,与美香亲近,住旧馆一楼。第三章的叙述者醉倒,遭美香白眼,醒来仍惦记大赏,还从佐世子隔壁下楼,穿长廊前往旧馆。
  • 两句“自杀咩”符合良的口气。
  • 第三章中,“我”(良)看到“另一个人”伏在美香脚边哭。第四章中,“我”(桂)伏在美香脚边哭。这说明第三章中的“我”不是桂。

读者以为“我”是桂,从房间出来后,跟着佐世子赶到更衣室,自然不可能是凶手,但那其实那是良。如果“我”是良,两份入室记录便有了矛盾:

  • 良紧跟佐世子,记下河野、佐世子、自己依次进入更衣室。
  • 佐世子却说,桂在自己之后、良之前进去。

这个矛盾说明,桂没有从走廊插进两人之间,而是早已藏在更衣室里。河野与佐世子进屋后,他从洗面台下钻出,让人误以为也刚进门。桂在第六章讲出的全过程,正是自己的作案经过。

矢部改写了第三章。他逐字录入原手记,却删去该处四句自白,改从良的视点重写现场。事件事实未变,读者却会沿用前文的理解,把“我”当成桂。良当时也没认清先冲进去的人,因此未察觉桂凭空出现。矢部早先说“只写过中间一章”,指的就是这一章。删去的正是卷首已出现的两句“我杀了……”和两句“没有任何理由”。原手记已交代了杀意和手法,也有自白,对桂而言不缺结尾。矢部曾想加上“研究员寻画,同事破解谜题”的外层故事,最终因涉及真实死者而放弃。现实案件至今未破解。

画作解读

《殉教》中吻脚的修道士代表杀死两人的桂,正向美香求宽恕,背后女人兼具妻子与母亲的身份。骑士屠龙表现桂杀死豪,解救美香的愿望。尸骸与灵魂表示美香已死,桂仍无法割舍对她的爱。拷问画面表现良子的嫉恨。爬塔坠落者又像沿墙向上移动,呼应向楼上飞去的刀。

《车轮》的线索来自井村春天翻过的《在幻想之中》。书中 1655 年的《伊克西翁的车轮》,构图与桂的画几乎相同。伊克西翁受的是永远绑在火轮上旋转的惩罚,画中的轮子因此无须击打工具,却装有转动把手,红绳与红把手则暗示火焰。伊克西翁杀死岳父,桂杀死继父,也形成对应。裸女可能代表受害的美香,也可能代表终身受罚的桂。

作品让密室、叙述视点和图像解读彼此校正,绘画既保存记忆,也暴露解读者先入为主的危险。解答中有些环节依赖巧合,人物的恐慌与悔恨仍使谜题具有情感分量。手套贯穿求助与失察,让最后的悲剧超出了谜题本身。

 

Posted by on October 19, 2026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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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井卓馬『夏空に、未知をさがして。 -デルタとガンマの理学部ノート4-』(2026)

唐戸朗楽本想取得兽医资格,继承动物医院,守着熟悉的动物生活。2021 年,她在电视上看见綱長井高中生物部独养的虎皮鹦鹉 Gelbgrün,觉得那双眼睛很寂寞,便为它考进这所名校。

第一章 龍の行方

暑假,昵称デルタ的出田、岩間、水崎、甘南備、三年级的唐戸来到长崎,寻找一条“龙”。岩間回想,学生会长御影昭文用录音带委托五人调查初三女生横矢真奈佳见过的化石,经费全包,但只能以朋友旅行为名,不能代表生物部。播放前,唐戸坚持远离动物,蹲在门边听,デルタ已备好延长线。录音结束,机器冒烟,水崎取出录音带,放进水槽浇水止烟。唐戸立即开门通风,似乎选对了地方。

五人住进横矢家经营的海边民宿。横矢忙着帮母亲做事,对调查并不特别热心。她拿出一张化石图,铁锤般的骨骼断成七块,标签写着旧称“トラコドン”的坐骨,1962 年 8 月 20 日采于长崎县三和町。若确为鸭嘴龙类,就会早于日本目前认定的恐龙化石发现记录,但实物失踪,而眼前看似照片的东西,竟是她凭记忆画的点描。横矢能精细再现所见,却记不起观看地点。墙上的奇异日本菊石连“MM7560”都画了出来,风景画有大树、洞窟及废墟,没有人物,可能是疼爱她的大伯父带她看过化石,但他 8 年前已去世。

横矢去准备晚饭,五人决定先到恐龙博物馆补充知识。途中看见的军舰岛,正式名称端岛,曾与高岛一起因采煤兴盛。馆内介绍,1962 年高岛煤矿曾发现哺乳动物的左肱骨,被误认作恐龙骨,与此次失踪的坐骨是两件标本。晚餐时,横矢说咨询其实由老师代办,为准备读本地高中道歉。唐戸转问墙上的双头龙。横矢解释,画与门口的金属龙都是大伯父的作品,他本职是焊工,因爱龙而迷上恐龙。画中两个龙头分朝左右,姿势很不自然。众人确认,横矢到幼儿园大班才形成凭记忆作画的能力,无法重现更早的见闻,大伯父在她入小学前后病逝。若真是他带她看过化石,只可能是在 9 年前这段短暂的时间里。

饭后,デルタ向横矢母亲打听龙画。母亲只记得伯父说画的是“影响青春时代的两条龙”,又突然声明,不能把女儿交给他们。寻找化石本不涉及女儿的去留,水崎因此怀疑咨询另有目的。夜里,デルタ收到消息,独自出门。岩間从窗边看见他与某人走向海滩,唐戸恰好也拿着手机离开,一直没来浴场。次日清晨,五人去游泳。来到退潮后的龙穴前,唐戸脱口说,原来退潮后是这样,デルタ赶紧转开话题。岩間想起昨夜接近满潮,几乎确认同行者就是唐戸。休息时,デルタ当众指出,此行实际上是招募横矢。唐戸承认,綱長井每届招收两名优秀县外生,免费提供住宿等生活支持,每人另有每月 8 万日元补助。“烦恼咨询”是教师非正式推荐人才的渠道。岩間这才明白横矢为何道歉,也以为昨夜两人是在商量公开招募目的。唐戸解释,事先隐瞒是希望大家认真回应咨询,让横矢自己决定是否入校。デルタ表示,即使横矢不愿来,也会全力寻找化石。

散步时,五人发现一条近 500 米长的笔直洼地,不像稻田,穿过三浪社明治时代的鸟居,却只看见观音像。海滩的陆标柱提示水下有设施,附近警示牌写着有高压电缆,岩岸还残留旧护岸。午饭时,岩間向横矢问起神社。当地曾有群体,不回归天主教会,独自传承信仰。人们可能把观音像当作玛利亚观音供奉,但横矢也不知道神社详情。过去聚落禁止与外人结婚,大伯父因此与恋人分离。横矢父亲告诉デルタ,大伯父名叫俊之輔,认为经济高速增长后,30 多岁才算青春。他做过焊工,能驾船。2015 年,他曾未经许可,带幼小的横矢消失一夜。母亲报警,两人回来却不肯说明去向,此后家庭关系恶化。父亲还指出,画框顶端的立体星形是俊之輔亲手雕的。他原以为是长崎市徽,俊之輔却说那是另一种符号。转车等待时,岩間听横矢私下承认,民宿生意差,却离不开她帮忙。母亲说没钱雇人,她便觉得,想去别处等于抛弃承担重担的家人。

前往川原大池时,水崎注意到半岛上的旧净水场竟叫“高岛”。查证后发现,它通过 1957 年完成的日本首条海底水道,为高岛、端岛供水,出海处就在岳路。デルタ请水崎查水管材质,得知钢管在陆上制成每段约 500 米,再连接起来沉入海中。那条直线洼地可能就是管材场,旧护岸可能供材料装卸。デルタ真正关心的是,钢管连接需要焊接,做过焊工的俊之輔可能参与过工程。

川原大池的传说中,阿池姫爱上樟树,父亲却用它造船。她随船沉没,化龙成为守护神。甘南備提出两种读法:这可能掩盖了祈雨献祭,樟树也可能指一个不被父亲认可的恋人,姬因悲恋投水。

晚饭时,父亲无法证实俊之輔参与工程,只补充他的恋人嫁给矿工,迁往高岛。デルタ于是设想,俊之輔若参与焊管,管道每天给恋人送水,便足以成为他珍视的一条龙。甘南備认出,画框上的星形很可能是海图上指北的航海星。若把这幅画视作上方为北的地图,两个龙头便分别朝西、东。西边的龙若是水道,化石这条龙就可能去了东边。

夜里,岩間向唐戸倾诉,亲近的人有事瞒着自己。唐戸说,御影和本郷汀也曾瞒着她,替生物部招来新生,暗中保护她。她劝岩間信任对方,还保证デルタ不是坏人。岩間出浴后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提过デルタ的名字。谈话区里,甘南備指出,唐戸把录音带拿到门边播放,是预知会冒烟,方便排气。长桌离动物已够远,无须为了音量换地方。她又追问デルタ,既然事先不知道唐戸为何选门边,为什么准备了延长线?他曾说夜海危险,为何还在容易被看见的沙滩谈秘密?デルタ的解释站不住脚,却仍不肯说出实情。

岩間带デルタ重看横矢的画。横矢说,不能只凭照片或视频作画,必须对实物有立体印象,才能在脑中转动它,从未试过虚拟现实。一幅彩画中,大树后方露出一座红门。谈到正模标本,デルタ解释,这类用来界定物种的基准标本原则上有固定收藏处,编号和收藏地点均公开。岩間再次邀请横矢入校,横矢终于承认想去。深夜海边,デルタ担心,介入横矢的选择,就必须对她与家人的未来负责。岩間提醒,正是他的鼓励让自己选择生物部,如今也是他们介入横矢高中选择的唯一机会。デルタ决定独自说服横矢母亲,请岩間准备次晨的化石解答,自己再私下联络各方。凌晨 3 点,デルタ发来编号“MM7560”。岩間据此搜索,认出横矢画中的菊石。早餐后,デルタ请横矢父母一起听解答。

解答

双头龙中,朝西的龙指向海底水道,朝东的龙可以结合横矢的两幅画来解释。MM7560 是东京大学综合研究博物馆所藏奇异日本菊石正模标本的编号,另一幅画中的红门和门旁大树的形态,也与东大赤门及两侧的米槠吻合。甘南備调出的街景进一步支持了这一判断。

横矢除了去福冈修学旅行,从未离开长崎。她无法只凭照片或视频作画,这两幅画却描绘了东大的实物,因此她很可能去过东京。最可能的机会,就是 2015 年大伯父带她离家过夜的那一次。俊之輔找到了化石持有人,对方却不许拍照,于是他带横矢前去,借她刚显现的绘画才能留下记录,希望她将来解开化石为何去了东京的谜。

デルタ讲到朝右的龙头,摇动了画框。画框脱离墙面,背板掉落,露出两张剪报。一张报道高岛、端岛海底水道开始送水,另一张刊于 1962 年 8 月 21 日,报道坐骨的发现,说将送交东大理学部地质学教室的高井冬二教授鉴定。デルタ推测,化石可能送到东大后失去下落,直到 9 年前俊之輔带横矢前往时仍在那里。

【断章】五人走后,横矢罕见地画下了人物,把他们愉快讨论的样子藏进抽屉,旁边还有未画完的龙。她回忆反复做的梦:自己骑在龙背上俯瞰世界,却不敢说出想去哪里。

第二章 鬼の遺産

2022 年 8 月,御影昭文带本郷汀、唐戸朗楽乘夜车前往青森弘前,调查百沢凜吾家的巨大“陨石”。御影还秘密负责招募百沢。她是棒球王牌,綱長井却不以体育见长,御影必须说服她改变方向。本郷对行程满腹怨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必须同行。唐戸觉得,这两个刚认识的一年级生不像朋友。此前理学部活动中,唐戸因中暑迹象退赛,两人却都曾为她抗议。平时只关心动物的她,第一次感到人类也会主动维护自己。

御影一行随百沢穿过苹果园。本郷不肯跳过水渠,唐戸伸手拉她,自己却踩进水里。渠旁长着柳树和核桃树,尽头的祠堂下放着铁块。御影发现铁块能被磁铁吸住,而且异常沉重,便取下一小片准备检验。回程时,本郷因唐戸弄湿鞋袜而内疚。唐戸毫不在意,本郷终于低声道谢。

回到百沢家,御影研磨样品,唐戸看了一会儿,便与本郷帮忙备玉米。百沢能分辨细微色差,煮玉米也不看表,自称水重新沸腾后煮了 4 分钟。她做事始终只用右手,投球击球却都用左手。她的右肩露出护具,拇指又能弯到贴住手背。御影解释,铁陨石可能在极慢冷却中形成 Widmanstätten 花纹,用腐蚀液处理磨面便能显现。样品磨面已露出小孔,御影用三氯化铁溶液处理。

独处时,御影问百沢既然惯用左手,为何做事只用右手。她露出用胶带固定的左肩,承认两肩似乎都脱了臼,由教练在其任职的整骨院处理。御影建议她去骨科,她却说,即使不能比赛,还能当学生教练或经理。等候两人的本郷告诉唐戸,御影可能已有恋人,他常用保密软件给“綾”发带爱心的消息。百沢讲起当地传说:好鬼替农夫弥十郎碎岩开渠,甚至让水向山上倒流。鬼离去后,人们建起鬼神社,至今仍供着巨大的铁农具。鬼神腰掛柏虽折断了半边树干,剩下部分仍像可供鬼落座的座椅。百沢称之为“执念”,御影顺着她的话说,树虽失去大半身体,仍守着自身的存在意义。众人看见鬼神堰,不过是普通的混凝土水渠。

回程,御影查找教练的资料,怀疑反复脱臼与关节过度活动意味着健康风险。百沢和教练可能害怕医院诊断断送棒球前程,才回避就医。御影研磨太急,双手渐渐无力,又出现身体不适。酒店里,唐戸替他冰敷,催他喝水。夜里三人去看睡魔祭。御影拿东西总要用双手,本郷出门只带手机和房卡,说交通卡功能还能用。御影仍只想着招募,想找到鬼泽山车上的百沢,寻找突破口。本郷却在人潮中走散,拿出手机才发现没电。唐戸察觉她不见,想到手机没电后交通卡仍可短时使用,又没见本郷充电,催御影返回寻找。他们找到哭红眼的本郷。御影道歉,伸手带她走,她也握住了他的手。吃炒面时,御影因手指无力,连筷子也用不了。本郷喂他吃饭,要求他说出目的,让伙伴帮忙。他终于承认忙于包办,却忽略了同行者的痛苦。回酒店后,御影说出招募目的及调查所得。本郷接过材料,与他彻夜制定方案。次日清晨,唐戸从博物馆取得岩木山北麓平安时代制铁遗址地图。三人在“逆流堰”与百沢会合。


解答

铁块断面上的气孔排除了陨石的可能。附近有冶铁遗址,所以它更可能是古人冶炼后尚未加工的铁块。但遗址不在村里,人们为何把铁运到这里?神社供奉的铁农具和渠旁供着铁块的祠堂,都指向治水。传说中的好鬼是一群掌握铁器技术,能碎岩引水的人。渠旁喜水的树木表明,这里早已有水流,混凝土水渠是在旧水道上整修的。古人让水渠大致沿等高线延伸,保持微小落差。渠道绕行山坡,局部便看似从谷地流向山上,水实际上始终在往低处流。所谓神力,是指当时先进的科学技术。

御影回想,真正让他找到招募方向的是本郷。百沢把断柏残存的形状称为“执念”,本郷由此看出,她害怕的并非单纯不能打球,而是离开棒球后,不知道自己还能是谁。要说服她,就得让她相信,科学也能成为认识自己的新方向。

【断章】百沢独自握着铁片,想到“鬼神”虽是赞美,也把自己隔成异类。她执着棒球,因为只有那里能找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她真正想要的,是一个值得耗尽热情的竞技场。

第三章 もう一つの旅

暑假末,デルタ与日知、御影綾在美国的一家咖啡馆谈起长崎之行,说出最后一层隐瞒。

隐瞒真相

デルタ早已被指定为横矢的责任代理,负责招募、报考、入学后的照应,唐戸只是知情的协助者。唐戸提议首夜去龙穴会面,次日还让デルタ当众质问自己,揭出招募目的。这样一来,同行者便会以为唐戸才是招募负责人,既然已经发现了“秘密”,就不容易继续追查。沙滩上那场揭穿招募目的的“推理”,本身也是演给众人看的。甘南備追问デルタ为何提前准备延长线,已经触及这层隐瞒。

横矢父母后来同意女儿入校,也不只是被化石故事说服。解谜前,デルタ已针对母亲“没钱雇人”的理由,向御影昭文争取到 360 万日元专项预算。横矢在校的 3 年里,每月向她家支付 10 万日元,横矢本人的原有补助另计。这笔钱未必足以雇到人,也不能保证父母同意,却能减轻他们对女儿离家后人手不足的顾虑。

凌晨,デルタ做好文件,跑到 3 公里外打印。次日,已经成年的唐戸以学生会代表身份,陪他向横矢父母递交并签署给付誓约。デルタ低头请求,让学校借用女儿的才能 3 年。父母表示心意领了,却退回了誓约书。

长崎海边,一名少女想找回童年见过的恐龙化石,留下的线索却只有大伯父画中的双头龙,以及她凭记忆画下的奇异图景。青森乡间,一块被当作陨石供奉的巨铁,又与鬼神开渠、河水逆流的传说联系起来。綱長井高中的学生分赴两地接受咨询,逐渐发现,自然之谜牵连着当地历史,也牵动着两名少女难以说出口的前途困境。与系列前作一样着重于知识系日常推理,化石、地图、水道、冶铁、身体观察都能进入推理,知识有明确用途,但“多层隐瞒”的处理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主要谜题。

 

Posted by on October 17, 2026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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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原渉『巫女は月夜に恋をする』(2026)

昭和战后某个夏夜,17 岁的白雲湊在白云神社等待人偶仪式。按村落传统,她必须与村外迎来的对象初次见面,交换各自的人偶,缔结婚约。人偶编入本人的头发,还要同床数夜,成为自身的分身。若有人违约,对方便杀死代表违约者的人偶以示报复,即使履约,人偶最终也须毁掉。

仪式在断崖前海上的形代岛举行,只许两名当事人登岛。母亲也曾借这项仪式缔约,如今要求湊服从家规。母亲离开拜殿后,亲友松方瞳留下陪伴湊。湊不愿嫁给陌生人,已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瞳。她自述登船出海,要制造一夜幻象。

叙事转回旅行之初。露宫的见习巫女赤井姫菜子与緑野環希容貌相似,却并非姐妹。两人被称为“相似巫女”。姫菜子惯于记录,環希擅长思考解谜。她们借学习别处神道的名义,与朋友花山院佳代来到佐纪户波岬,住进白云神社的宿坊。

负责接待的黒川永遠是氏子总代家的女儿。姫菜子注意到她指甲发白,環希知道拉网、剥贝容易使指甲剥离,由此猜出永遠家从事渔业。永遠也能轻松提起她们沉重的行李。村落依港而建,神社在崖上,海边留有小片沙滩。宫司白雲鉄一提醒,当地潮流复杂,熟练渔民也得提前练习例祭航行。環希疑惑渔民为何供奉农耕水神。鉄一带三人看拜殿里大小不一的人偶,解释当地相传曾因大地震沉降,神社后的池塘是旧清流遗痕。漂流人形、祓除罪秽的习俗,后来演变成人偶供养。他强调家族血统须靠仪式延续,又夸赞自己的女儿熟悉教义,清廉谦逊。离开时,姫菜子瞥见一位巫女,悲伤的神情让她难忘。

次日游泳后,佳代发现离岸约 100 米漂着人形。渔民捞起才看清那是肉色人偶,没有头发和眼鼻,只有嘴像在笑,腰间缠着浴衣般的衣物,胸口还插着短刀。環希不解,衣服仍有价值,为什么与人偶一起丢掉,又为什么要刺它?晚间例祭允许男女互换衣装。環希束胸盘发,扮成少年,上船前却被烈酒呛哑了嗓子。她扶住险些跌倒的白雲湊,错过了祭船,又撕下手巾替湊补好断掉的草鞋带。湊似乎把她当成男孩,回来与她散步。湊自称独生子女,误认姫菜子是環希的妹妹,環希没有纠正。姫菜子、佳代、永遠躲在停泊的渔船后,听见湊将因婚约被父亲迫令退学。她不甘服从,却又不敢离家。環希握住她的手,劝她按自己的意愿选择。永遠说,鉄一保守,也反对旅游开发,自己的祖父却与他站在一起。附近另一艘船后,寄居白云家的亲友瞳也在关注两人。仪式就在明晚。三人回到宿坊,决定认真帮助湊。

第二天早上,永遠承认婚约仪式为延续家系,自己虽觉得过时,也难以公开反对。她介绍婚约对象土方拓海。三人找到他,他表示会到场尽礼数,但不交换人偶,以此拒绝婚约。

夜里,她们随永遠观礼。巫女罩着薄绢,发际散乱,上船待发,稍远的岸边也有小舟灯光向岛上移动。大家谈起给佳代弟弟带礼物,决定去沙滩拾贝。巫女向一名包巾遮脸的村民低语,随后划向形代岛。众人看到小舟抵岛才离开。归途拾贝时,姫菜子与環希看见湊出现在岸上,转眼又消失,永遠和佳代都未看见。接着崖顶出现灯光,人影在寂静中坠下,撞过崖壁,落入浅滩。永遠报信,佳代先回宿坊,两位巫女上崖查看。地上放着神社灯笼,崖缘有土被削出的滑痕。環希让姫菜子记住现场,两人离开,雨也落下。

【间奏】一名未具名的巫女与人偶同眠。正式人偶编入本人头发,嵌着玻璃眼,与备用木偶不同。她将这具人偶唤作ミナト。她想象分身质问自己为何害怕父亲,接受婚约,激动地把手放到人偶颈上。

【间奏】例祭筹备时,叙述者想起童年赤潮造成的死渔之夜,大量鱼尸浮海,永遠的呼唤才让思绪回到眼前。两人在社务所谈话,面前是约 160 厘米高的备用木偶,没有眼鼻而有嘴,正式人偶在本殿。永遠愿意听其烦恼,叙述者却失望于她不肯反抗习俗,认为要得到所爱之人,只能杀人。

回到宿坊,永遠报称落崖者是鉄一,身体卡在浅滩岩间,恐怕已经死亡,风浪阻碍了打捞。唯一对外道路被倒树堵住,警察当夜无法赶到,她们未及保护崖顶痕迹,大雨便已落下。姫菜子与環希额头相抵,共同推演。灯笼在离滑痕稍远处端正放着,并非失足时脱手滚落。若是意外,死者为何先放下照明,再摸黑走向崖缘?環希由此怀疑有人制造滑痕,摆灯伪装事故。如今痕迹已被雨水冲毁,只剩下两人的记忆。两人去见湊。湊称自己一直在岛上,只等到漂来的空船,所以婚约未成。她此时头发梳得整齐,说先前海风将吹乱头发。環希认为湊的说法与岸上目击矛盾,怀疑她借登岛制造不在场证明,又因被迫婚约而杀死父亲。众人看过她出船,恰可替她作证。

【间奏】永遠回忆查过的地方传说,资料来自明治 25 年编纂的口传。巫女永久曾因漂流人形结识恋人并生子,冷夏灾荒时却被村民推下崖,当作活祭。随后地震,村人怕报复,奉其丈夫、孩子为唯一血脉,人偶仪式由此承担延续血统的任务。“死凉”后来以同音的“死漁”指代赤潮不渔。永遠的母亲借永久之名为她命名,要她不忘旧事。

【间奏】第二天早上 4 点,佳代独自醒来。她在宿坊外遇见神社的猫 Umi 和来寻猫的湊。湊想亲见環希,却又因家中事务离开,没有让佳代传话。

同日清晨,佳代再次帮環希换上男装,希望湊放松戒备。两位巫女到海边,看见渔民在退潮时打捞鉄一。遗体四肢折损,背部因尸僵弯曲,脸也严重损毁。崖顶滑痕已被雨冲净,松林里还有不明人影,见人便逃。回到宿坊门前,一块包着纸的石头砸来,纸上写着不要继续介入,纸质及纵向折痕像神社制作祭祀折纸的用纸。姫菜子觉得,寄出警告反而留下了证据。環希也注意到,字用片假名掩饰笔迹,却留着墨汁指擦痕。也许有人取来别人擦手的纸写信,故意留下指纹嫁祸。

永遠来访,有人希望客人尽早离开,她却允许三人继续住。道路尚未修复,遗体受损又使调查更难。她请求两位巫女帮助有困境的人。環希找到土方拓海,才得知他已改变计划,事先向鉄一拒绝婚约,根本没有登岛。可鉄一既然知道男方不来,为何不取消仪式?湊明确说不知道拒婚,環希追问海边目击证词,湊否认杀人,却不肯解释,只求暂且保密,等警察到来。她希望这点时间能让某人改变心意,環希答应了。

【间奏】佳代采购归来时遇见瞳,听瞳说湊将因家里安排退学,无法自由出游。两人谈起各自珍视的朋友,佳代愿意支持瞳帮助湊。瞳说,希望自己也能像佳代一样。

【间奏】永遠遭到村中老人施压,有人把宫司死亡归为外来巫女招致的作祟。她拒绝据此逐客,也为无法改变村落而烦躁。

海边松林中,環希与姫菜子重新检视事故、自杀、谋杀三种可能。如果鉄一是意外失足,就很难解释他为何先把灯笼放好,再摸黑走近崖缘。如果他是主动跳崖,放下灯笼倒说得通,但崖边为何又有脚下打滑的痕迹?另一种可能是,有人杀死鉄一后,故意制造滑痕,把现场伪装成失足事故。

渔船又捞起一具嘴角似笑的粗糙人偶。環希认定湊有危险,立即赶往神社。永遠告诉她们湊刚进松林,两人随即听到尖叫,见到人影逃走。湊悬在崖壁,抓着一株细树。環希探身抓她,姫菜子支撑環希,却被两人的重量一起往下拖。永遠赶来,把三人拉回。

【间奏】佳代回想自己洗衣时与姫菜子的交谈。姫菜子担忧触及不该知道的真相,佳代却觉得,正因为巫女也会苦恼,自己才愿相信她们。为别人祈祷,未必意味着真相总能帮助别人。

【间奏】午饭时,永遠问佳代,无法得到所爱之人,会不会转而伤害对方。佳代认为喜爱需要尊重,不能随意改变对方。永遠提起古代以“孤悲”写恋情,觉得那个孩子或许正因孤独而走向毁灭。她遗憾自己没能理解,又盼望故乡终能越过扭曲的陈旧规定。

傍晚,众人在崖顶相见。湊说首次握手时,便从指甲形状猜到環希是女孩,自己另有所爱。她承认上午被人叫来,从背后推落,问環希为何预知危险。

人偶真相

地震改变了海底地形和海湾结构,使当地潮流变得复杂,风暴又可能进一步改变水流。把人推下悬崖,不能保证对方一定撞上岩石死去,也可能落入水中,被海浪送回岸边获救。所以,凶手给人偶穿上衣物,调整重量,模拟真人坠崖,观察它会落在哪里,又会漂向何处。风暴过后,凶手再次投下人偶,确认当时的水流不会把它送回岸边。

環希重新追问仪式当晚的经过。湊承认没有登岛,而是躲在松林里,由替身代为参加仪式。然而,鉄一既然知道男方不会来,为什么还让仪式照常举行?一种解释是,他在仪式开始前就已经死亡,来不及通知其他人。環希原以为,湊让替身登岛,是为了让众人相信自己在岛上,再趁机杀死父亲。但如果目的只是阻止婚约,湊直接拒绝登岛,不交换人偶,就能使仪式失败。即使她非要杀父,也应该在仪式前动手。環希做出推理。

不在场证明诡计

環希和姫菜子去海边拾贝,恰好看见本该身在岛上的湊,接着又看见人影坠崖,上崖后还发现了灯笼和滑痕之间的矛盾。这一连串调查线索,都是有人故意安排。昨夜坠下悬崖的根本不是鉄一,而是另一具人偶(伏线:人影没有惨叫挣扎)。人偶并非只被投下过两次,而是三次。鉄一早在仪式开始前就已遇害,昨夜那次坠落,是为了让目击者误认他的死亡时间。湊补充,最后见到父亲是在昨天下午,之后似乎有土方家人来访,此后便再无人见过他。遗体经海水浸泡撞击,严重受损,打捞和调查又被风雨耽搁,警方难以准确判断死亡时间,便采信了姫菜子与環希的证言,把人偶坠崖的时刻当作鉄一遇害的时刻。

真正得到不在场证明的,是替湊登岛的人。她在鉄一真正遇害时不在岛上,却能证明自己在众人误认的“死亡时刻”正在岛上。她又知道湊躲在哪里,能够让湊配合布置现场,把嫌疑引向湊。替身才是凶手,她上午把湊推下崖,是为了杀死知情者。松方瞳主动站出来,承认登岛的人就是自己。

真相

瞳 11 岁时,赤潮造成长期不渔,使靠小船谋生的父亲陷入贫困。父亲随后病亡,母亲也离开了她。失去依靠的瞳遭到村人欺辱,只有同样遭父亲鉄一虐待的湊来到她的小屋,与她相互依靠,约定将来一起获得自由。鉄一后来答应收留瞳,却又强调白云家的血统必须由人偶仪式维系,警告她没有资格成为这个家族的一员。随着湊长大,强制婚约将把两人分开。瞳因此想到,如果湊被认作杀人犯,村落便不会再奉她为巫女,她也就能摆脱神社与婚约的束缚。瞳决定杀人,再把嫌疑引向湊。

仪式开始前,瞳找鉄一谈话。鉄一正为土方家拒婚而恼怒,仍坚持靠婚约维系血统。瞳请求他停止虐待湊,让湊继续上学,自由选择婚姻,遭到拒绝。鉄一又出言贬低瞳的母亲,瞳终于将他推下悬崖。鉄一坠落时抓住她的长发,扯走一束头发,惨叫着落向岩石(伏线:后来登船的“巫女”头发散乱)。瞳利用替身计划,把鉄一的死亡时间引向仪式举行期间,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她出船前听见姫菜子等人谈论去海边拾贝,便安排湊到海边等待岛上的灯光信号,使姫菜子与環希有机会看见本该身在岛上的湊。灯笼和滑痕也由湊按她的安排布置,用来引导两位巫女怀疑湊。湊亲手将正式仪式人偶扔下悬崖。瞳给她的理由是,既然不参加仪式,就应毁掉人偶,免得日后被要求重办。湊不知道,这次坠落会被目击者误认成父亲坠崖。瞳还捡起湊沾墨后擦手的旧祭祀用纸,用它写成警告信。纸上留下的湊的指纹,可以进一步加深两位巫女对湊的怀疑。

鉄一也是瞳的生父,先前病亡的渔民是抚养她长大的父亲。她的母亲曾与鉄一私通,生下瞳,所以湊与瞳其实是同父异母姐妹。瞳将湊推下悬崖,并非想杀死她,而是准备先让她成为嫌犯,再伪造她的死亡,使她摆脱巫女身份与案件追究。如果姫菜子和環希没有介入,永遠会赶来救下湊。瞳请求永遠隐瞒湊仍然活着的事实,对外声称她已经坠崖身亡。结尾,湊告诉姐姐,这次要由自己保护她,希望她恢复温柔,随后跃下悬崖。

现代版的《人偶为何被杀》,围绕海上漂来的人偶和仪式期间的坠崖事件展开谜题,再逐步揭示人偶在不同阶段的不同作用。核心不在场证明诡计有亮点,隐藏的人物关系重新解释了人物动机,却没有完全说明计划如何实施,使解答的严密性打了折扣。

 

Posted by on October 17, 2026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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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村昌弘『0 秒前の彼女』(2026)

10 月 7 日晨,津倉勇一因三軒茶屋的采访,推迟了当天与恋人高木紗奈去取订婚戒指的约定。护工紗奈刚下夜班,相送时说改日再约,届时有话想讲。津倉持“周刊《罗针盘》撰稿人 遠藤達弘”的名片,赴三軒茶屋咖啡馆见斉藤尊。津倉递上羊羹盒,斉藤塞进斜挎包时露出包内另有西式点心盒。斉藤透露,前艺人党首羽場義成创立协创党,于去年入阁,表面扶弱的 Live Commons 旨在变革社会,连公安都未掌握首领身份。羽場欲与该组织切割,而组织早已安插斉藤等成员,是协创党的“巴尔干半岛”。斉藤携包如厕时,津倉看到紗奈发来“送钱包,前往三軒茶屋”的短信。斉藤慌张离店,津倉追上时,见店外玻璃墙旁的紗奈正望向自己,斉藤处发生爆炸。报道称爆炸致七死二十余伤,前一日协创党本部曾收到“血が贖う”的匿名信。

3 天后津倉苏醒,公安总务课管理官柊紘一告知警方凭他昏迷时的胡话,确认紗奈遇难。津倉实为公安搜查官,对紗奈也隐瞒了警察身份。有顾客目击他递交包装盒,津倉辩称斉藤包内另有礼盒,仍被怀疑杀害斉藤,遭到刑警问讯。柊安排他赴柬埔寨暂避。

津倉幼年丧母,警校毕业前夕,园艺工匠父亲去买毕业贺礼钱包,在归途中车祸身亡。津倉调入公安数年后的某个选举投票周日,在车站前与年轻女性一同扶起背重物跌倒的老妇人,乘公交车送其回家。老妇人谈及女儿外孙,年轻女性落泪,临别时老妇人认出津倉是常来修剪庭院的已故园艺工匠之子。津倉在回程公交上报出本名,得知她叫高木紗奈,担任护工。

1 年后,津倉在柬埔寨用柊配发的专用手机接到未知来电,传来紗奈的呼救“勇一君,救救我”。柊昔日曾与津倉查办泄密的前管理官,津倉向他致电,请求回国遭拒,决心乘船偷渡返日。11 月,津倉偷渡回板橋公寓,见警方退还的五个纸箱封箱胶带均有撕开过的痕迹。次日 9:13,第二通未知来电传来争执与玻璃碎裂声。津倉收到一张从二楼拍摄的乡间风景照。津倉致电柊求助,获知总务课已新设“八木班”专查爆炸案,柊命他开启手机 GPS 定位。紗奈的弟弟高木翔太在津倉门外蹲守,津倉将其制服。翔太称在门外装了云端监控,听录音确认是姐姐声音,同意合作。两人凭电线杆监控等特征锁定多摩丘陵。翔太提及姐弟出身养护设施,一年前凭老家头发做 DNA 鉴定,确认了紗奈死讯。经翔太养父辨认,照片中带三个圆孔的昭和浅 U 型槽水沟盖板属于多摩 H 市旧地区。两人寻至该处旧民宅,见玄关未锁,摆着凉鞋与大尺码运动鞋,一楼小和室窗户从外侧打碎,泥土鞋印通往二楼。二楼窗外景色与照片一致,搜查一课刑警大沼高志被花瓶击中头部,陈尸榻榻米,身上穿着飞行员夹克,双手戴着黑手套,脚穿袜子,未穿鞋,夹克口袋有房屋钥匙,身下压着旧款密码锁手机,书桌上有精神医学英文书,垃圾桶塞满半桶纸团,写满“裏切りは、許されない”(背叛不可原谅)。警车驶来,津倉揣起旧手机,带翔太逃入山林,弃车翻越丘陵,取车突围时被搜查车拦下。

搜查一课警部江田哲夫接报,休假中的部下大沼高志在 H 市民宅二楼遇害,死亡推定时间为上午 9-10 点。匿名电话报称有人破窗侵入,大沼夹克口袋里有该屋钥匙,现场还检出津倉勇一的指纹。津倉逃入山林后失踪,江田下令抓捕。

新任公安白鷺理香驾驶搜查车,拦下津倉与翔太。她奉柊之命将两人救往南阿佐ヶ谷藏身处,称 1 年前验尸,已确认高木紗奈身亡。有外地营业员目击,事发后有一名酷似紗奈的女子跑向昏迷的津倉。白鷺指出,与其监禁成年人一年,不如灭口,怀疑有人假扮紗奈设局。津倉想起屋内没有强行监禁痕迹,纸团上的“背叛不可原谅”像是紗奈字迹,约白鷺次日去最初接诊的医院核实。当夜,翔太提及紗奈存款分文未动,怀疑与 Live Commons 有关。平时易哭的紗奈与津倉同居后,回老家时状态反常,不时发呆。

津倉梦中闪回,交往 3 个月后首次同床之夜,紗奈背对他,后颈白皙皮肤上有一块拇指指腹按压状的青紫色淤痕。紗奈说小学时对受虐转学生说了句“有妈妈就已经很好了”,被对方推倒,撞上课桌角所致。次日,白鷺带两人去東風大学医療センター,找主刀法医平井。平井证实,当天女死者严重烧伤,牙齿整齐无治疗痕迹,由科搜研做 DNA 鉴定确认身份。他出示了活页本上急救队员传话的临终呢喃:“ひゅういちくん or ゆういちくん?”。

一楼咖啡店里,白鷺提及大沼近期出手阔绰,与津倉讨论“血が贖う”预告信。翔太拿大沼身下拾获的手机试错四次,第五次输入津倉生日 9 月 15 日,成功解锁,关闭 GPS 时触发 200 米内第二病栋的追踪器通知。津倉排查三楼病房后,发觉被戴针织帽的男子跟踪,下楼翻窗,引开对方。翔太来电说,病房里的追踪器已被丢弃,病床还有余温。津倉听见病棟后门外传来尖叫,赶过去见针织帽男打倒了警卫,紗奈坐在一旁的轮椅上昏睡。针织帽男推倒陪护女性,对阻拦的津倉说要带回“京佳”,讥讽津倉牺牲市民,说自己不像津倉等人以“X 数据”为目的。白鷺与翔太赶到,警笛逼近,男子逃离。警察跑出来询问情况,陪护女性故意给警察指了错误方向,催津倉快走。津倉背起紗奈,奔向医院西口。江田直觉津倉会现身该院,在西口拦截,被津倉摔开。江田闪回往事:大沼曾抱怨警察无人保护,江田开导说,警察与店员、司机、医生一样,都在抽维持社会的“下下签”。江田挥拳质问大沼之死,津倉将他摔翻,驾车逃离。搜查车追至路口时,路肩上一名高龄司机驾车撞停搜查车,露出笑容。

津倉一行换乘另一辆车后,白鷺告诉津倉与翔太,针织帽男是 Live Commons 干部兵頭誠,传闻该组织首领为女性,公安“八木班”正应政府要求搜寻“X 数据”。返回藏身处后,翔太澄清自己只装了公寓外监控未进屋,拆纸箱的另有其人。紗奈苏醒,翔太用手机为她拍照记录。紗奈说医院里的陪护女性是负责给她治疗的“井原老师”。此前在民宅里,有个常来看望她,氛围似津倉的“房东”,陌生男子破窗闯入时,“房东”赶来与对方争斗,她趁机逃出,但她记忆混乱,将当时的情景与三軒茶屋爆炸前同津倉对视的画面混在了一起。当夜翔太忆起,紗奈最后一次回老家看老龄化茧居族纪录片时,曾反常地说那些茧居族需要“复仇的机会”。`

次日清晨,津倉勇一醒来发现白鷺理香失联,带走了紗奈,门旁还留着紗奈的鞋子。警察已包围大楼,津倉带翔太从屋顶跳往相邻大楼,顺着背面的雨水管滑下,逃往高台住宅区。他们在高台公园附近,目睹房产中介驾车带男客进入一栋待租公寓看房,决定借此藏身。同一时刻,江田哲夫警部与部下小村接到匿名通报,赶往南阿佐ヶ谷。车内两人分析,大沼的账户有不明汇款,玄关运动鞋鞋垫检出他的汗液,屋内却没有他的指纹。大沼痛恨打女人的男人,与进入公安的警校同期重逢后,常去隐秘名店。警方在民宅内发现了精神医学书籍,正在比对屋内与病房的毛发。两人赶到藏身处时,先遣队已扑空,江田一路追往高台住宅区,拦下驶离的房产中介车盘查无果。津倉与翔太等中介离开后,从高台待租公寓水表上方找到备用钥匙,潜入空房躲避。翔太提议与 Live Commons 联手,展示手机上的定位画面,说此前在医院搏斗时,已趁机把追踪器塞进了兵頭誠的工装裤口袋。入夜后,津倉用网络电话联系柊紘一。柊指认白鷺是八木班爪牙,与大沼是初中兼警校同学。津倉推演出对方为获取“X 数据”,利用紗奈引自己回国。津倉盗车前往墨田区。

次日傍晚前,在墨田区京岛金属加工厂深处的 Live Commons 事务所内,干部兵頭誠、前大学教授暮崎享吾、曾从事水商贸的联络人西畑泉正在议事。医院外掩护逃脱的车祸,是兵頭安排高龄成员故意制造的。西畑外出采购后,津倉与翔太挟持西畑进入事务所。兵頭从左大腿口袋搜出卡片型追踪器。津倉否认参与爆炸案,说接近斉藤尊只是公安任务,自己从未想过杀人。暮崎噗嗤笑出声,断定津倉不像犯人。双方围绕“X 数据”达成合作,兵頭证实京佳是组织最高首领。兵頭透露,京佳曾骂父亲是“混账父亲”,说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事发当天,京佳亲自去咖啡馆监视疑似背叛的斉藤。津倉想起斉藤生前将 Live Commons 比作“巴尔干半岛”,而巴尔干半岛素有“欧洲火药库”之称,由此指出该组织持有爆炸物。兵頭坦白,上次解散总选举前,羽場義成安插进组织的理化博士生制造了爆炸物,企图自导自演袭击。京佳坚决阻止动用爆炸物,正式投票日当天与干部们一直守在事务所关注选情。后来该博士生自杀,组织将爆炸物封存,却在三軒茶屋爆炸案后发现少了一颗。津倉想起此前与紗奈在御徒町店铺定制的订婚戒指,怀疑上面留有线索。

午后,津倉与兵頭赴御徒町贵金属店。兵頭透露 Live Commons 创立者是痛失独子与妻子的前资产家老人,猜中女方婚约信物是穿在项链上的戒圈。京佳为防身,熟练掌握刀具用法,不戴妨碍用刀的戒指。井原持凭条前来冒领,津倉与她假扮姐弟,应对戴银框眼镜的店员眞中。等店员取戒指时,津倉回忆起当初来定制戒指时,店员眞中聊起婚礼场地,推荐了意大利佛罗伦萨别墅区的小教堂,紗奈误以为佛罗伦萨在英国,脱口说出“啊,英格——”,事后她把婚礼场地改成了九州的森林小教堂,还熟记了九州各地的地名。取出的戒圈内侧刻有双蛇缠绕的“Hermes 之杖”,女方戒圈另有紗奈私下追加的英文刻字“祈愿两人的幸福”。井原看到戒圈上的刻字,眼眶泛红,临别对津倉表示“我不想像她那样背叛”,又告诫说“她是两人一体”。

津倉与兵頭返回事务所,翔太正筛查公寓门前监控,津倉提供了初遇紗奈时,扶起送回家的老妇人住址,供组织查访。围绕戒指上的 Hermes 之杖(双蛇)与“祈愿两人的幸福”中的数字 2,西畑泉主动提起,京佳透露出生后被遗弃在“蛇ノ森こども園”附近。翔太待的是“粋黎学園”(附近地名为“蛇ノ守”),他上网查明“蛇ノ森こども園”是更名前的旧称,前往设施调查。津倉致电柊,获知碎窗上既无津倉指纹,也无擦拭痕迹,又得知大沼偏袒女性,与人存在利益交换。津倉结合软禁处的精神医学文献,向暮崎与西畑提出“双重人格”假说。

双重人格假说

紗奈与京佳是同一身体内的两个人格,戒指上的“两人”指另一人格,“背叛不可原谅”源于无论选哪一种人生,都会背叛另一方。

晚 7 点,翔太归来汇报,现设施长友垣证实,紗奈在“蛇ノ森こども園”即将更名时期被弃于门外。前设施长染矢曾说,紗奈幼年常梦见与微胖矮小母亲、浓胡子父亲在家中生活,梦中的孩子似己非己。这巩固了双重人格说。

公安警视八木在警署会议室警告江田不要调查白鷺。八木指出,三軒茶屋事件既不是无差别恐袭,也不是组织肃清,津倉不符合“血が贖う”的动机,也不可能知晓“X 数据”。八木在江田耳边说出了杀害大沼的真凶。事务所内,津倉向众人阐述了双重人格假说。手下回报,老妇人证实,当年在车站是津倉与紗奈扶起她送回家。津倉想起当天正是选举投票日,暮崎证实,投票日当天京佳一直在事务所待命,推翻了双重人格说。兵頭将各项线索串联起来。

双胞胎假说

紗奈与京佳是自幼失散的同卵双胞胎,一年前的爆炸案中一人遇难、一人幸存。(伏线:戒圈刻字“两人”,两人都被遗弃在“蛇ノ森こども園”附近,紗奈幼年梦见京佳养父母家的生活,同卵双胞胎的 DNA 鉴定结果相同。)

兵頭播放了津倉公寓门外的监控录像:深夜 2 点,一名男子头戴黑礼帽,右手戴手套,用备用钥匙开门入内,40 分钟后走出玄关。回溯过往,兵頭从大学退学,经车站前高喊“废除格差”的老人引见,在河滩结识京佳。京佳说出要创造“复仇的机会”。此后兵頭协助创立 Live Commons,无意间说中京佳喜欢读的书《冷静与热情之间》。一次,一名老成员挪用经费,替女儿交学费,京佳以“他没有背叛女儿”为由予以宽恕,表示即便背叛了谁,也不要背叛自己的信念。

大沼死亡真相

监控镜头拍下的脸正是柊紘一。深夜 12 点,津倉将柊约至浜松町修缮大楼旁,拿出空白存储卡,谎称在公寓退还纸箱的底部找到了“X 数据”。柊当即识破是假话,反而暴露出曾潜入公寓翻找过纸箱。

柊怀疑津倉涉案,偷配钥匙搜查公寓,从医院带走幸存的双胞胎之一,交给旧识井原,软禁在 H 市民宅治疗,以套取“X 数据”,后又让女方致电,引诱津倉回国。大沼受白鷺之托,去民宅救人,戴手套破窗潜入(因此碎窗上既无津倉指纹,也无擦拭痕),不料恰逢“房东”柊在屋内。柊杀害大沼,将自己沾泥的鞋与大沼的鞋互换,仅保留各自浸透汗液的鞋垫,以应对鉴定,又往大沼口袋塞入民宅钥匙,伪装现场。他利用津倉手机的 GPS 定位,在津倉抵达民宅时掐点报警,在津倉于医院关闭 GPS 时通知井原转移。

头顶四楼炸弹引爆,坍塌的脚手架将柊掩埋。深夜 1 点,津倉回事务所通报真相,质疑双胞胎一死一软禁,最初究竟是谁向协创党透露了“X 数据”。津倉传看翔太手机照片,发现获救女子后颈洁白无瑕,没有初夜所见的胎记,认定活下来的是京佳。白鷺驾车转移获救女子,途中回忆起中学时富有正义感的大沼,以及自己私下托他去 H 市民宅救人的经过。车刚停稳,后座的女子从身后熟练地将白鷺锁喉击晕,夺车逃走。

次日清晨,津倉在河堤苦思,认定京佳是为了获取公安情报才假扮紗奈,接近自己,软禁处纸团上写满的“背叛不可原谅”,正是她顶替亡姐紗奈的罪恶感。刚从白鷺手中逃脱的幸存女子打来电话,津倉当场逼问她的真实身份,痛斥她背叛了死去的紗奈。

身份真相

高木紗奈被弃于粋黎学園,获养父母收养,与津倉相恋。長門京佳被弃于河滩,遭养父家暴,养母在她升高中时蒸发,后被创立者老人拯救。3 年前,紗奈照料创立者老人时被误认为京佳,姐妹由此相认。两人凭特殊共感,仅靠细微语调与神态便能共享记忆与情感,频繁互换身份。三軒茶屋事件当天,京佳去咖啡馆监视斉藤尊,撞见津倉,急忙联系紗奈,紗奈借送钱包赶来确认,恰逢爆炸。

初次同床之夜,津倉见紗奈后颈有隐藏胎记,而获救女子后颈无胎记,便认定幸存者是京佳。然而,双胞胎平时频繁互换身份,连对津倉的爱意都彼此共享,津倉其实无法断定初次同床之夜那个后颈有胎记的人一定是紗奈。幸存者目睹双胞胎姐妹惨死后,害怕一旦确认自己的身份,就等于宣告另一方死亡,因而丧失了对自身身份的认知。

爆炸案真凶原本不想卷入京佳,是因为现场出现了与京佳同貌的遗体,才故意放出“X 数据”的风声,借官方之手搜寻京佳生死。暮崎初见津倉时,仅凭一句话就断定他不是真凶,因为一年前寄给协创党的匿名信写作“血が贖う”,看似把表示“以血赎罪”的助词“で”误写成了主格助词“が”,而津倉准确使用了“確信犯”(基于信念而犯罪者)的原义,用词严谨,不像是会犯这种语病的人。井原却推测,写信人并非用错助词,而是刻意以“血”为主语,意在向某人宣告“你的血亲犯了罪”——京佳与紗奈正是协创党首领羽場義成的亲生女儿。真凶用组织炸弹制造了三軒茶屋惨案,嫁祸京佳,正是为了搞垮羽場。斉藤在羽場身边采集样本,与京佳比对出的亲子 DNA 鉴定,连同双胞胎的肉体本身,就是各方搜寻的“X 数据”。真凶原想留下京佳活口,以便公开鉴定结果,不料爆炸中双胞胎一人遇难,幸存者又被柊带走,才将鉴定寄给协创党,逼官方寻人。

双胞胎只知道设施现称“粋黎学園”,不可能提过旧称“蛇ノ森こども園”,西畑泉谎称听京佳提起该旧称,又能从事务所尾随津倉去炸死柊,她正是当年遗弃双胞胎的生母兼真凶。她 20 多年前被羽場抛弃,生下双胞胎后遗弃,在组织认出京佳后,无法容忍女儿身上有羽場的领袖色彩,偏执地认为双胞胎未死,只是合二为一。

津倉在电视直播中向幸存者宣告“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约定在“憧憬的那个地方”相见。1 年后,津倉守候的地点,不是京佳憧憬的意大利佛罗伦萨,而是九州的森林小教堂。兵頭曾透露京佳用刀防身,常戴手表护腕,而做护工的紗奈平时不戴首饰手表(伏线),可见初次同床之夜手臂有手表晒痕、后颈有青紫色印记的其实是京佳。京佳的爱读书《冷静与热情之间》以佛罗伦萨为约定之地,因此订制戒指时不知道佛罗伦萨在意大利(伏线)、后来憧憬九州森林小教堂的人绝不可能是京佳,只能是紗奈。由此可知,后颈没有印记的幸存者正是高木紗奈。对方如约而至。

本作试图结合公安悬疑与本格推理,围绕“亡恋复活”与“她是何人”的核心谜题,铺设了层层递进的多重解答。作者在紧凑的追逃节奏中埋入大量日常细节、证物反常、言语伏线,终章为女主人公的真实身份作出了最后一层公平推演,余韵悠长。

 

Posted by on October 15, 2026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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辻堂ゆめ『残火』(2026)

第一章 発火

一名男子闭上眼,看见想象中的夜空接连升起三朵巨大的烟花。14 年前,他与一个长发女孩常在夜晚的公园玩耍,还约好长大后结婚。后来,父亲离家后一直未归,记者围住了家,路人也向他投掷石子。8 岁的他去找女孩,却被她父亲逼着道歉,骂作“杀人犯的孩子”,两人就此被大人拆散。

【9 月 21 日晚 7:45】临时司机安野瑞貴按雇主湊川潤的安排,在八王子河边接到理容师道枝幸久和养老院运营公司职员柏崎肇。湊川说,隐居長野别墅的大叔父需要人理发,检查护理设施。前一晚,安野已送警卫隅田吾郎过去。安野按照湊川的指示,请两名乘客把手机放进黑色小袋,解释说大叔父不愿住处和个人信息外泄。安野照指示驾车进山,23 岁的他已经整整 3 年没认真开车,却连续两晚租车接送客人,第一晚还按湊川的要求绕走圏央道。租车必须在次日清晨 6 点前归还。

别墅的三楼据说住着大叔父,但湊川称老人已经睡下,明早才能见人。他结清安野的工钱和费用,以挪车为由拿走车钥匙,请安野同道枝、柏崎一起去地下影音室听说明。隅田前夜抵达,也在里面。道枝、柏崎、隅田一见面便认出彼此,三人同属 14 年前八王子产院纵火案的遗属会“TOWA”。湊川从外面锁住了无窗影音室的隔音钢门,四人推不开门,墙上的液晶屏却亮起聊天窗,出现要把他们“全部杀掉”的讯息。

【9 月23 日下午 1:00】柏崎智子、道枝薫、道枝千晴来到高尾署,为失联的柏崎肇、道枝幸久报案,隅田朱莉随后也来报父亲失踪。三名男子各为不同工作出门,迟迟未归,手机也联系不上。智子先在“TOWA”群聊中说起丈夫失踪,薫发现自己的丈夫也接受了同一个年轻人的工作邀请,朱莉看到消息,想到父亲也与那人往来。智子说,湊川此前以市政府防浸水工程的名义,数次进入三户住宅,甚至把土袋搬到地板下,但市政府核实根本没有这项工程。刑警森垣里穂子怀疑,有人借工作之名蓄意诱走三人。

【9 月 21 日晚 11:20】四人砸门无效,安野、道枝、柏崎的手机都没有信号,隅田的手机留在楼上。安野听见汽车发动,怀疑湊川开走了租车。他们翻开屋内的纸箱,发现里面是食物和水,液晶屏背后的线缆通向天花板的圆孔,找不到可供他们操作的电脑。三名男子因安野负责接人,还要求他们收起手机,怀疑他是湊川的帮手,安野辩称自己同样被骗。他追问湊川为何要害他们,三人猜测,湊川可能是旧案中被认定为纵火犯的大森千彦之子大森俊,道枝、柏崎、隅田曾通过“TOWA”公开讲述旧案,湊川也许一直怨恨他们。食物够四人吃上一周。柏崎怕湊川在楼上纵火,道枝怕天花板圆孔会灌入毒气。

【9 月 23 日下午 3:00】警方查到,湊川潤用的是真名,也确实在名片上的工务店工作。公司虽承接过市政工程,却从未替私人住宅做过防浸水施工。森垣与河辺家访湊川,问及鼓胀的衣袋,湊川拿出三个钱包,其中两个属于失踪的道枝幸久、隅田吾郎。湊川因涉嫌盗窃被捕。户籍显示,湊川出生时名叫大森俊,父亲正是 14 年前产院纵火案的获罪者大森千彦。湊川承认把道枝、隅田、柏崎肇关在某处,已留下食水,不打算杀他们,却始终不肯说出监禁地点。他向警方讲述身世。千彦因产院纵火案被判无期徒刑,去年死于狱中,母亲离婚后带他改回娘家姓,屡次搬家,后来也自杀了。他先后叫大森俊、南美川俊、湊川潤,仍不断在学校和职场被认出,被人排斥。他曾暗中听过遗属会“TOWA”的演讲,道枝等人讲述失去家人的痛苦和得到的支持,他同样受旧案所累,却无人相助。

【9 月 23 日早 4:30】安野瑞貴等四人已经找过暗门,试着向屏幕上的聊天窗求救,都没有结果。他们再次把手机伸进天花板的圆孔,仍拨不通电话。圆孔上端有金属盖,只留有电缆穿过的缝隙。隅田吾郎的手机还在一楼客房的行李里,安野寄望警方能据此找到别墅。柏崎转述妻子智子的话,大森千彦的妻儿离婚后改姓“南美川”。他向安野说明,柏崎夫妇在火灾中失去出生仅三天的儿子虎太郎,道枝失去妻子洋子,隅田失去怀着第二个孩子的妻子英美。道枝的女儿真季和隅田的女儿朱莉当年都活了下来。

【9 月 23 日傍晚 6:10】警方重看 14 年前的案卷。产院深夜起火,助产士道枝洋子、孕妇隅田英美、新生儿柏崎虎太郎死亡,柏崎智子重伤。警方在附近拦下驾车的院长大森千彦,他当场承认放火,家中也存有煤油。审判时,辩方提出过劳抑郁的主张,千彦最终被判无期徒刑。森垣送先前一直等在警署的家属回家,弄清道枝薫是幸久的第二任妻子,火灾中丧生的是前妻洋子,也是千晴、真季的生母。三户住在产院旧址附近,旧址上已经建起住宅。湊川的钱包里有 10 天前购买食物的收据,品种与他所说留给人质的物资相符。

【9 月 23 日傍晚 6:30】柏崎认出收缴手机的黑袋可能是屏蔽信号的袋子。隅田的手机也留在袋中,四人原先寄望警方追踪它,此刻连这点希望都动摇了。道枝讲起旧案,凶手用了三桶煤油泼洒产院周围,紧急出口外堆放的旧报刊也引了火,里面的人难以逃生。晚上 8:31,地下室的屏幕突然显示三户住宅的画面:道枝家里坐着薫和千晴,柏崎家的老父亲坐在沙发上,隅田家客厅没有人。安野核对手机时间,判断画面正在实时传送。道枝对着屏幕呼喊,家人却听不见,四人也听不到屋内声音。接着,隅田家的画面先因剧烈震动变黑,道枝家的画面也消失了,柏崎家的画面模糊起来,只剩逐渐扩大的火光。

第二章 炎上

湊川回忆小学一年级时与邻座女孩在夜间公园玩“火神”把戏。他拆去小灯泡的玻璃,在灯丝旁放火柴药,通电后引燃浸过煤油的报纸,再点着堆起的树枝。举手时,他用脚暗中踩下藏在草里的开关。女孩惊喜地叫他“俊くん”。火烧得太久,引来警察,他怕女孩回家挨打,让她先逃走,自己受到父亲和警察训斥。两人此后仍偷偷相见,直到产院火灾,大人将他们拆散。

【9 月 23 日晚 9:00】警署接连收到火警,森垣赶到柏崎家,看见窗户破裂,屋内烈火冲出,同町的道枝家、隅田家也在短时间内爆炸。智子当晚去了妹妹家而幸免,独自在家的公公却生死未卜。湊川曾进过三家的地板下,还搬入土袋,森垣想起他受讯时说夜空会升起“一朵、两朵、三朵”烟花。

【9 月 23 日晚 9:05】聊天窗在火灾发生后收到两条讯息:“说的是家人”、“已经完成了”。三名男子据此认定家人全遭杀害,他们看到的监控画面却只有各家的客厅。安野推测湊川可能借先前的地板下施工安放了燃料。隅田听后砸坏屏幕,又把怒火转向将他们载到别墅的安野。

【9 月 24 日早 8:15】第二日清晨,警方根据家属证言,暂时认定三名死者是柏崎的父亲靖男、道枝的妻子薫、长女千晴,智子、朱莉、真季因外出幸免。三处住宅的起火点疑似都在一楼地板附近。湊川 8 天前就停止了进入三家的施工,常见的计时装置难以在这么久后准时点火。鉴识人员在柏崎家屋外找到一个半埋在土里的拨杆开关,铜线似乎通向地板下,也许有人亲自启动装置,再借导火线争取逃离的时间。湊川住处的一箱导火线少了九卷,共 90 米,若三家各用了 30 米,按每米约燃烧 2 分钟估算,启动开关到爆炸约隔 1 小时。装置仍待鉴定,但手动开关已使警方怀疑,湊川被捕后,仍有同伙在外行动。三名死者鼻口都有烟灰,说明在火起时还活着。森垣想起湊川被捕时口袋里的钱包明显外露,又曾反抗和逃跑,怀疑他故意被捕,让警方放松戒备,好让同伙完成爆炸。湊川仍拒绝说出监禁三名男子的地点。

湊川回忆,高一时曾去狱中探望父亲千彦。父亲在审判后始终认罪,俊努力相信他确实纵了火,见面时却还是忍不住追问他是否蒙冤。千彦只摇头,一遍遍向儿子道歉。俊又想起小学时用压岁钱买了一块打折的世界地图“手帕”送给父亲。千彦收下时似乎喜欢,之后却一次也没当着他使用。火灾当夜,千彦曾说要去做夜间志愿诊疗。父亲去年死于狱中,俊犹豫了一个月才去领取遗骨。

【9 月 24 日早 7:00】道枝说,14 年前火灾发生前约 1 小时,晚上 10 点多,他看见千彦把深蓝色奔驰倒进产院的医生专用车位。柏崎和隅田说,散步时看见千彦从那辆车的后备箱取出红色煤油桶。三人在遗属会讲演中反复讲述这些目击经历,听起来互相印证。安野还从他们口中得知,俊在火灾前几天穿着鞋爬上过父亲的车顶。

【9 月 24 日早 10:50】森垣访问遗属会成员馬場美佐江。美佐江围着一条祖母绿色、带淡黄色花纹的围巾,说是女儿香奈枝的遗物。她常戴它出门,因为若送围巾的男人就是凶手,也许有一天会认出来。14 年前,24 岁的香奈枝在相模原的公寓里被葡萄酒瓶击杀,遗体怀孕 5 个月,直到约 2 个月后才发现,凶手和腹中孩子的父亲至今不明。香奈枝生前从事性服务,却一直寄钱供患癌的母亲治病。美佐江在产院火灾见报约 2 个月后才得知女儿遇害,随后加入“TOWA”。她觉得两案都发生在相近地区,都有年轻女性遇难,便自称与产院遗属是“命运共同体”。

【9 月 24 日早 10:30】湊川讲起数年前与童年初恋重逢,在国分寺站附近,留着长发的她叫出他的旧名“俊”。湊川害怕身世暴露给同行的同事,便否认相识,匆匆走开。他说起如今的她,觉得露出后颈的短发更适合她。

第三章 延焼

湊川父亲被捕后,母子躲避记者,改姓搬家,仍被找到,母亲最后自尽。

【9 月 24 日中午 11:50】森垣走访加害者家属支援组织“白鸽”,得知未犯罪的家属也常因亲人的罪失去工作、住处、朋友。她联系到新潟的律师金子舞美。金子听说湊川被捕,以为他指名自己担任辩护人,暴露出两人早有来往。金子以保密义务为由,不肯透露委托内容。警方查明三处住宅所用的炸药和导火线均由湊川购入。

【9 月 24 日晚 9:00】森垣重读湊川的供述,注意到他描述国分寺重逢时,女孩留着长发,却又说短发更适合她。两人儿时也一直留着长发,如果他曾见过她剪短发,那次国分寺相遇便未必是最后一次见面。他还把两人的关系比作“罗密欧与朱丽叶”,说这比“牛郎织女”更准确。森垣由此猜测,女孩或许属于旧案的被害者一方。道枝真季、隅田朱莉都与湊川同龄,又都是旧案遗属,符合这一线索。若点火者就住在三处目标住宅之一,她出入自家便不会惹人怀疑。她还熟悉附近小路,可以在两次点火之间回家换衣,利用不同长度的导火线错开爆炸时刻。森垣想到,真季和朱莉如今正与幸存的智子同住在智子的妹妹寺島幸子家。森垣与刑警羽山立即赶去。

寺島家外有警员守卫,门窗也已锁好。森垣赶到二楼最深处的主卧,发现智子躺在床上,胸前的羽绒被被刀划破,血从里面浸出,血污的菜刀落在床边。真季和朱莉住在靠楼梯的两个房间,走廊经过厕所,拐过储物间才通往主卧,站在她们房门口看不到里面。真季说睡前去过厕所,约 1 小时前又听见有人开门走到走廊,却没有看见是谁。朱莉戴着耳机听音乐,没有听见动静。

两人的经历也都无法立即排除。真季与俊小学同班,3 年前剪过短发,报案当天又去了西国分寺朋友家。朱莉同样是旧同学,护理实习时剪过短发,实习地点也曾在国分寺附近。爆炸当晚,朱莉 6:30 左右回家,8 点多才抵达夜班医院,骑车到医院约需 20 分钟,因而可能在出门前启动装置。真季和朱莉都拒绝交出手机,警方暂时无法判断谁与湊川有联系。智子送医后确认死亡。

【9 月 24 日傍晚 6:00】地下室中,柏崎让安野看手机里虎太郎的婴儿照片,讲述智子失去出生仅 3 天的儿子,如何靠接受采访和经营遗属会支撑自己。安野听过三名男子对旧案的回忆,总觉得其中有一处不对劲。

【9 月 25 日早 2:15】森垣重新核对寺島家的格局和两人的证词。主卧窗户紧锁,雨户关闭,整栋房子还有警员看守,外人潜入的可能很低。主卧门虽带内锁,锁钮却积着灰,显然没有被智子使用。凶手可能早已听到她向幸子询问小夜灯的操作方法,因此不用开顶灯也能靠近床边。智子胸前涌出的血大多被羽绒被吸收,另一只微湿的枕头可能用来捂住她的口鼻。菜刀旁还落着一条花纹擦脸巾,似乎曾裹在刀柄上。羽山试探真季是否认得那条擦脸巾,真季没有主动说出现场毛巾的花纹,洗衣篮里的东西也可能被别人拿走,不能据此认定她进过主卧。真季承认,报案当天没去打工,而是与住在西国分寺的朋友玩了一整天,先前撒谎,是怕家人责怪她没去警署。朱莉 6:30 回家和 8 点多抵达医院之间,也有无法独力证明行踪的空档。羽山倾向怀疑朱莉,她家爆炸时无人遇难。森垣提醒他,朱莉家同样被炸,而湊川供述中的女孩可能怨恨自己的家人,不能仅凭谁的亲属幸存来排除真季。

第四章 残火

湊川继续供述,国分寺重逢那天,女孩在分别后折回来,留下联系方式。此后两人避开家人,秘密交往。她卷起袖子,给他看父亲殴打留下的新旧瘀伤,也怨恨当年强行拆散他们的大人。湊川却始终觉得,纵火犯的儿子不可能与受害者遗属结婚。千彦死后,他把心中酝酿的打算告诉恋人。

【9 月 25 日早 8:30】警方查到安野先后租用的两辆车。高速公路记录显示,它们分别沿不同路线驶向長野。第二辆车的导航记录指向一片荒僻的别墅区,返程监控里似乎只有湊川一人。羽山翻查旧案卷宗,发现道枝、隅田、柏崎三人的笔录各有两版,没有签名盖章的版本只写“车”,签章版却都写着“深蓝色奔驰”。千彦的自白称自己因过劳纵火,羽山和森垣翻阅的这册卷宗里,却找不到儿时的俊接受询问的记录。

【9 月 25 日午后 1:30】安野从三人的目击证词问起。千彦在火灾当晚早已下班,值夜班的兼职医生三吉却留在产院。三吉住在邻市,开车来上班的可能性很高,产院的普通停车场在下风处,起火时火星不断落下,那里却没有一辆车被烧。如果三吉把车停在那儿,双手受伤,逃出火场后,恐怕也来不及把车移走。安野因此想到,千彦平常把深蓝色奔驰停在建筑另一侧位于上风处的医生专用车位,俊在案发前几天踩凹了车顶,奔驰可能正送去修理,那晚的车位便空了出来。若三吉把车停在那里,三人所说的千彦驾奔驰回来,再从后备箱取出煤油桶,就说不通。道枝改口说天黑看错了车,安野拿他提过的白色法拉利试探,既然近到能认出千彦,三人怎会同时把白色跑车看成深蓝奔驰?安野怀疑三人串供,甚至可能亲自纵火,再用假证词把罪推给千彦。

与此同时,羽山拿两版旧案笔录质问湊川。湊川说,俊弄坏车顶后,千彦已把奔驰送修,直到火灾次日才取回,千彦另有一辆国产小车。这样一来,三人声称在案发夜看见奔驰,便与修车记录相冲突。三吉当年可能先把医生车位上的爱车移到安全处,再报警,因担心损害医师名声,隐瞒了停车地点。湊川查到三人早就相识,其中两人案发当晚还一起喝酒,怀疑他们串供。安野继续追问,道枝把与薫再婚的事接在漫长的审判之后讲,薫却曾在真季小学三年级时辅导她学分数,两人的关系可能更早开始。英美因先兆早产住院,隅田曾要求让英美出院,又严控朱莉与人交往。柏崎和智子艰难求子,夫妻也有冲突。柏崎照顾受伤的智子,手机里仍存着虎太郎的照片,或许有悔意。即使三人纵火,千彦为什么主动认罪?安野想到,俊小时候曾在夜里玩火,还踩坏了父亲的车。千彦看见产院起火,也许误以为儿子惹祸,于是替他承担罪名。道枝说这与他们当年的想法相同。羽山也向湊川提出这个解释,湊川愿意相信父亲是为保护自己。不过,千彦当晚说要去参加志愿诊疗,相关机构却没有安排,不知他究竟去了哪里。

共犯真相

朱莉说在寺島家二楼没有走过厕所,却后悔睡前没提醒智子锁主卧门。客房没有锁,主卧又在转角之后,若她从未往里走,何以知道主卧的门可以上锁?这暴露了她曾察看现场。湊川曾回忆,小学一年级入学时,初恋女孩坐在“大森”旁边,按姓氏五十音排列,“隅田”比“道枝”更可能相邻。真季手机里的讯息又显示,提议三名幸存者同住寺島家的人其实是朱莉。几条线索合在一起,证明朱莉是湊川的恋人,也是计划的共犯。湊川负责布置机关,诱走三名男子,她留在当地按下点火开关,真季原本也是爆炸目标。柏崎智子幸存后,她又擅自持刀杀了智子。

湊川事先委托金子律师,为产院旧案提出再审申请。律师团掌握奔驰车顶的检修记录等新证据,要求重查证词与物证。湊川料想,三名男子一旦被分别讯问,彼此难以继续掩护,终会以加害者身份面对公众。在他看来,加害者家属所受的排斥比死还痛苦,既然要揭露三个男人的罪,就该在他们的亲人受苦前,用爆炸把人“救”走。朱莉陪湊川犯罪,是盼着找回童年那个温柔的俊。

警方循租车导航线索找到别墅,救出囚禁 80 多小时的四人。获救后,三名男子就旧案相互推责,柏崎向已死的虎太郎道歉,说没能阻止那场火。羽山提出另一层疑问:三名遗属关于深蓝色奔驰的证词被推翻,只能说明大森千彦未必是产院纵火者,不能证明他没有犯过别的罪。森垣谈起馬場美佐江的女儿香奈枝,她的遗体在火灾约 2 个月后才被发现,遇害日期一直不明。美佐江却从警方得知,女儿几乎每天都有的手机通话记录,恰好止于产院火灾当天傍晚,她因而怀疑两案发生在同一天。

隐藏真相

千彦当夜谎称去做志愿夜诊,实际驾自己的国产小车前往相模原。他通过免费诊疗结识了香奈枝,与她保持私下往来。两人因怀孕起了争执,千彦用葡萄酒瓶杀了香奈枝。返程时,千彦看见产院起火,便冒认纵火,使他在香奈枝案中取得不在场证明。(伏线:香奈枝的遗物是一条翠绿色与淡黄色的围巾。俊小学时省钱买给父亲一条打折的世界地图“手帕”,父亲一次也没用过。那其实是女士围巾,千彦无法当手帕使用,便转送给相熟的香奈枝。)

三名旧案遗属被诱入山中别墅,与司机一同锁在地下室。他们的家接连爆炸,主嫌落网后危险却没有停止。小说由此摆出两层谜面:眼前的袭击如何隔着距离与时间完成,14 年前的证词又是否经得起重查。警方调查与被困者谈话交替推进,也让读者有机会自己比对信息。后段几处关键判断依赖新取得的资料,读者事先能独立推到的范围有限,频繁的时间跳转也增加了梳理顺序的负担。结尾的动机逆转不错。

 

Posted by on October 12, 2026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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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栖川有栖『折れた岬』(2026)

青洋社编辑滝原文典即将退休。推理小说讲座最后一课上,他发现合作 31 年的作家今西千晴坐在听众席。散场后,两人去西麻布吃告别晚餐。今西感谢滝原当年从新人奖落选稿中发掘自己,又问起他的退休计划。滝原打算保留东京公寓,另找地方住上一年。他想到一栋望海的房子,窗外有座中途弯折的岬。两天后,滝原去关西向旧识辞行。他告诉作家松谷英太,自己要租住南伊豆町風伏一位熟人的空屋。那里位置偏僻,但能买到日用品,从窗前可望见弯向海中的岬。疫情期间远程工作时,他少与人见面,也不觉苦闷,仿佛提前过起退休生活。

在大阪的河豚料理店,滝原与中学旧友田名部勇重逢。田名部曾任刑警,如今经营侦探事务所。他说,若警方认定失踪者是自愿离家,通常也不会向家属透露行踪,时间越久,人越难找。滝原又问他是否接外地委托。谈到風伏岬,滝原把自己 62 岁的人生比作岬角,走过约 2/3,还能转弯,继续向前延伸。

在出版社,安村里那和須賀翔也谈起滝原迁居的事。須賀想复刊苅田琉介的处女作《影のある郷》,查资料发现作者旧址就在風伏。苅田本名坂井琉介,9 年前失踪。出版社资料称,他用亡母的旧姓苅田作笔名隐藏身份,社内只有滝原见过他,作品事务经继妹坂井恵連转达,安村接任编辑后也没见过他。須賀猜滝原想住进旧屋写小说,安村却觉得另有原因。最后一个出社日,滝原告诉安村,他想在旧屋探究琉介失踪的原因。琉介出版三部长篇后,写第四部时停了笔。滝原只见过他三次,不知自己的期待是否给他压力。他说,琉介的失踪像一本读到一半就被夺走的书,即使查不出真相,也能在海边休息。安村想起 5 年前听恵連说,琉介没有手机,最后一次有人目击是在 5 月 20 日,25 日恵連登门才发现他失踪。警方未在他常去的岬上发现跳崖痕迹或遗体。他有约 3 百万日元存款,失踪后一直未动。恵連认为哥哥没有自杀预兆,宁愿相信他旅行时遭遇意外。

安村想起初见恵連,她干练健谈,感谢出版社仍为哥哥安排编辑。她忘记带来琉介的照片,也不清楚他有无旧友。高中时,琉介的母亲彩乃与恵連的父亲真一郎再婚,两人成了无血缘关系的兄妹。三年后彩乃病逝,琉介愈发封闭,后来隐瞒身份出道。离职前,滝原否认要写小说,请安村保守他入住旧屋调查失踪案的秘密。滝原迁居的念头,始于恵連说風伏空屋难以照管。海风侵蚀房屋,又长期空置,维护让她犯难,但她怕琉介回来,舍不得卖。滝原提出租住一年,琉介一回来就退房,尽量不动他留下的东西。恵連想换锁防盗,滝原却坚持留着,琉介似乎带走了钥匙,回来还得能进门。

旧屋位于高台,书架和影碟仍在,南窗正对弯折的風伏岬。琉介失踪后,车还留在家里。滝原和恵連当年没找到他乘公交去下田的证人,却也无法断定他没乘车。滝原登门拜访尾園友康、智香夫妇,9 年前他们就住在隔壁,也接受过问话。另一侧是和瀬夫妇过去偶尔使用的别墅,隐在树林后。尾園夫妇此次只字不提琉介,滝原觉得奇怪。夜里木屋作响,他恍惚看见琉介站在二楼,但那只是错觉。

与此同时,恵連到护理院看望真一郎。她 10 岁时生母真世子离家,后来父亲与带着琉介的彩乃再婚。彩乃死后,真一郎仍牵挂这个继子。如今他记性渐差,刚见工作人员领恵連进庭院,转眼便忘了。她猜父亲与琉介之间也许有事,却没有根据。父亲同意把風伏的房子租给滝原。

滝原到琉介常去的本間食堂打听。店主夫妇记得,琉介通常独自来,恵連偶尔从东京来,兄妹同席不过两三次。老板娘觉得恵連更亲近哥哥,哥哥似乎嫌她烦,老板却说琉介本就沉默,不能据此判断兄妹失和。迁居首夜,滝原睡在另一间卧室,没占用琉介的房间。次日,滝原见琉介书架上安部公房的“失踪三部作”并排,取出《砂の女》,却读不出暗示。他沿琉介的散步路线登上風伏岬,崖高约 20 米,坠落多半会撞上岩石,难以不留遗体,但不能完全排除落海后被水流带走。警方曾调查琉介有无遗书或求死征兆,恵連与滝原都说没有。滝原查过气象记录,失踪时风势平稳,不应该被意外吹落。海边咖啡馆“オンショア”的店主有藤登、美嶺说,琉介约每两天来吃饭读书,偶尔闲聊,从不吐露心事。恵連从未与哥哥同来,夫妻无法核对本間食堂老板娘所说的兄妹疏远。他们的儿子波彦读过《影のある郷》,也在写小说,滝原答应读他的作品。

出版社决定复刊《影のある郷》,旧合同却无电子版条款。琉介失踪,无法补签,只能先出纸书。文库出版部部长樋口百合与安村谈起滝原,猜他心里或许一直留着一位无法接近的女性。安村想起滝原曾说过的往事。10 年前,安村离婚后与滝原在银座酒吧喝酒,醉后问他为何独身。滝原说,刚入社去书店研修时,曾在书店办公室外的走廊看见一位同龄女子谈工作。他隔着门望了她几分钟,却没搭话,也不知道姓名。此后几十年,他常想若当时相识会怎样,几段恋情结束后,心思仍回到她身上。

滝原应尾園夫妇邀请喝茶。两人说琉介失踪前没有异样,友康提醒他真相也许难堪。谈起东侧和瀬夫妇的别墅,友康说他们约 6 年前不再使用,房子仍待售。滝原又听说,食品店的西畑夏美曾独自照顾病母,如今一人守店。他坦言想找琉介,却承认不能凭小说中的隐居愿望推断现实中的选择。智香设想琉介改换身份或远走海外,滝原记得他没有护照,作品也没流露变换身份的愿望。离开尾園家,滝原绕到和瀬夫妇的别墅。荒庭被树木遮蔽,似乎适合偷偷埋尸。他猜想琉介与和瀬貴満的妻子芳蘭有私情,被貴満杀害,埋在庭中,但毫无证据。

滝原告诉田名部,自己住进琉介旧屋查失踪。田名部劝他重查旧信、朋友、日常接触者,也认为琉介可能遭遇事故或纠纷,若是惹祸后仓促逃走,难以解释失踪后不动用存款和信用卡。滝原读到安部公房《砂の女》中失踪者满 7 年被宣告死亡,记住了这个制度。

恵連约见安村,怀疑滝原与琉介私下发生过什么。安村相信若真有事,滝原会告诉她。恵連曾劝哥哥多写,靠版税生活,担心此举惹他不快。她带来琉介 23 岁时的照片,说真一郎从那时起便逐渐健忘。安村问她是否参与哥哥写作,恵連明确否认,说小说全由琉介独自写成,自己只负责与出版社联络。

迁来近一个月,滝原仍无新线索。田名部查到,和瀬貴満的牙科诊所经营顺利,夫妇表面和睦,后来有了两个女儿,网上也查不到纠纷。尾園智香另猜琉介偶遇旧识,搭车后出事故失忆,被对方带走。西畑夏美重述最后的目击:5 月 20 日傍晚,她只看见琉介的背影穿过松林走向岬角,不知他之后去了哪里。本間食堂老板则觉得,琉介对恵連的冷淡或许只是当着外人害羞。滝原意识到,自己也从未见过兄妹同场。

滝原每周教 15 岁的有藤波彦写小说。波彦递来以琉介失踪为原型的《ある失踪者の記録》,说这只是想象。他读过琉介的三部小说,喜欢其中无法解开的谜,尤其《影のある郷》直到结尾才出现尸体,仍不给出正解。滝原读过多遍,也不知作者心中是否有唯一答案。波彦的小说里,失踪作家重遇旧恋人,乘车出事故而失忆。女子不愿他恢复记忆,便将他留在身边。滝原觉得这与智香的猜想相近,但伤者不就医,事故无人发现,都令人难以置信。他想起误拆过一封寄给琉介的读者来信:高中女生说,《影のある郷》让厌世的她重新想活下去。琉介收到信后很高兴,滝原因此不愿相信他会自杀,却明白数年后的心境可能改变。按通常的失踪宣告规定,生死不明满 7 年,亲属可申请法院在法律上视其为死亡。琉介失踪已逾 7 年,恵連仍未申请,滝原以为她只是不肯放弃希望。

今西听安村说调查停滞,猜琉介也许换笔名投稿,或看到旧书复刊会去书店。她又猜琉介或许像在小说里那样,故意把自己的失踪变成谜样的故事。安村指出,这解释不了他为何让家人担忧。恵連去彩乃墓前祭拜,想起琉介失踪翌年,她与滝原曾在母亲忌日守候墓地,盼他现身,却落了空。她想起哥哥似乎不喜欢自己靠近,曾有两段短暂的女性恋情,私下猜他也许不爱女性。她想问父亲真一郎与彩乃如何相识,跟琉介是否有过什么旧事。到了护理院,父亲却突然认不出她,连彩乃也忘了,只还记得琉介的名字,她再也问不出口。

琉介失踪已满 10 年,尾園夫妇又外出旅行。滝原翻看旧笔记:10 年前,他们说自己从 5 月 20 日早晨至 22 日晚都在东京,若属实,就不可能在夏美目击琉介后的当晚行凶。他再去问夏美,她记不起当年是否看清了脸,仍坚称那人是琉介。店铺天花板忽然作响,滝原抬头,夏美不悦地盯着他。滝原又想到《影のある郷》没有明示解答的结尾。书评家都留吉紀猜测,作者并非预设几种结局,而是不同读者推得的答案都可能成立。滝原发现自己也在用这种读法看现实:先怀疑和瀬夫妇,又怀疑尾園夫妇,每种说法都能编成故事,却没有一条得到证实。

作家对谈会上,島本直海说,他 17 岁时曾想过死,读《影のある郷》后重新有了活下去的意愿,也开始写小说。她还说,生平只给这本书的作者寄过一封粉丝信。安村吃惊,却不知道滝原当年误拆的正是这封信。新版即将出版,島本也为书腰写了推荐语。滝原在下田看见美嶺与年轻男子交谈,误以为两人关系亲密。他得知对方只是即将赴美的冲浪学员,又无端猜想:常去咖啡店的琉介会不会与美嶺有私情,因而遭她或丈夫杀害?美嶺说琉介偶尔面露忧色,怀疑他因写作不顺而冲动轻生。安村来信转告島本的往事,滝原才明白当年那封信的作者。滝原厌倦了自己接连猜疑身边女性。田名部听完这些假说,提出让事务所里擅长分析的年轻侦探到風伏待两天。

安村把复刊样书交给恵連,两人吃饭后在酒吧谈到深夜。恵連说自己从十几岁起就爱女性,她直觉哥哥或许爱男性,却没有根据。她还在父亲旧相册里发现一张标着 1988 年的聚会照片,年轻的真一郎正与一名像彩乃的模糊女子交谈。父亲和彩乃都曾回避说出相识经过,恵連因而怀疑他们再婚前就认识,甚至有私情。滝原回东京看《影のある郷》重新上架,见到安村。安村转述恵連的猜测,如果彩乃与真一郎早有关系,琉介或许误认真一郎是生父,因而出走。滝原指出,照片模糊,旧相册也没有藏起来,这些推测都无从证实。恵連自觉在本間食堂被哥哥疏远,倒与老板娘的印象相合。安村查过近三年新人奖的投稿名单,没有发现琉介改名投稿。她也向恵連核实,苅田是彩乃亡夫的姓,并非娘家姓,彩乃出生时姓鈴木。翌日,恵連任职的百货店发生顾客资料大量外泄,原定与滝原的会面取消。

滝原缩短东京之行,回風伏接待田名部派来的蜷川ひなた。她 29 岁,读过《影のある郷》,主张先别断定琉介是自愿出走,还是遭遇意外或犯罪。他失踪后没动用存款和信用卡,离开时又没留言,令人费解。蜷川以“老友女儿、琉介作品研究者”的身份,随滝原走访尾園夫妇和本間食堂。众人都觉得琉介温和,食堂夫妻对他与恵連的关系却仍意见不一。蜷川发现,岬上小径的树木缺口能望见海滩、咖啡店、食品店。据夏美说,她在 5 月 20 日看见琉介走向岬。蜷川设想,他或许在岬上看见了某人不愿曝光的事,所以被封口。咖啡店夫妇说,琉介从不向他们倾诉烦恼。蜷川单独问过夏美,觉得她同情琉介,怀疑滝原这位编辑把他逼走。食品店二楼传来木响,夏美说屋里只有自己。回到旧居,蜷川发现琉介没留下创作笔记、私人邮件或令人难堪的物品,像是预先清理过。滝原怀疑夏美将琉介关在二楼,蜷川指出 10 年监禁很难不露馅,何况二楼 3-4 年前装过空调,电工必然上去过。

蜷川在离开前总结:屋内清理得太干净,像计划出走。存款未动,驾照、医保凭证、信用卡都留下,连字条也没有,又像突遭变故。滝原仍怀疑夏美,猜她听说琉介要走,把他扣下,毁了留言。蜷川给他看从琉介卧室窗望见食品店二楼窗的照片,却不赞成监视。她也认为相册里的身世猜测缺乏根据。滝原送走蜷川,买双筒望远镜在旧居卧室观察食品店。3 天里,他只见夏美往二楼搬过纸箱,猜那间屋是储物间。他厌倦了监视,收起望远镜,承认现实中的谜未必能解,停止追索琉介,试着享受風伏的生活。

《影のある郷》复刊后销量稳步增长,出版社获准重印另外两部旧作。恵連说滝原如今语气释然,仍在風伏读书,与邻居咖啡店一家往来。她念起寺山修司写弟弟与鸟一同失踪的短歌。滝原告诉安村,侦探也没解开失踪案,他只盼琉介平安。安村觉得他终于从沉迷的“故事”里走出来。

9 月,恵連探望真一郎。父亲已认不出女儿,忘了彩乃,对琉介的记忆也变得模糊。她原想追问父亲与彩乃如何相识,是否曾与琉介起争执,如今已无从追问。7 月,青森的三上輝善来电告知,离家的生母真世子因癌症去世,临终托他向前夫和女儿道歉。恵連后来去青森上香,哥哥失踪,父亲忘了她,生母又离世,她觉得自己孤身一人。那晚回到东京家中,她接到隐藏号码来电。对方叫出她的名字,致歉并自称琉介。恵連认出哥哥的声音,要他别挂断。琉介依恵連要求联系滝原,坦白在奈良妙念寺帮儿时好友、现任住持打理寺务。滝原怕他再次消失,赶去见面。

失踪真相

琉介没见过旧照片,也从未怀疑真一郎是生父。17 岁那年,他爱上了刚成为继妹的恵連。两人虽无血缘,但他听见恵連与女性恋人通话,后来恵連也告诉他只爱女性。他怕求爱让她困扰,疏远自己,搬到風伏后仍想见她,便接受她代办作品事务。他在本間食堂听出她有了新恋人,更想逃走。(伏线:老板娘眼中的“嫌烦”,是他压抑爱意的表现。)

10 年前的清晨,琉介带着约 50 万日元现金,乘公交和电车投靠好友。他预先清理房子,却留下银行卡、医保凭证、驾照。这些年他做寺务,没驾照不能替寺院开车,看病也无法用医保。他留下证件是为了让人察觉异常,若留下血迹等犯罪线索,警方立即调查,就可能查出乘车路线。他也没写字条,使亲友无法断定他是自行出走、自杀,还是遭遇事故或犯罪。选邻居不在的日子离开也是计算好的,既要让人怀疑出了事,又不能让警方立刻按犯罪调查。他知道生死不明满 7 年后,亲属可以申请失踪宣告。他盼恵連亲自申请,让所爱之人在法律上宣判自己死亡。他料想真一郎届时会因失智无力办理,恵連便会成为申请人,因而暗中关注父亲近况,不断查看公报。然而 10 年过去,恵連始终没申请,使得琉介的计划落空。

琉介说,困住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他才打了那通电话。他十年没写小说,也不知还会否再写。滝原表示愿意等,不催促。

作家苅田琉介失踪十年,私人物品留在原处,屋子却像事先清理过。最后一次目击指向岬角,偏偏没有遗体。自愿出走与突遭变故的迹象互相冲突,引出私情、谋杀、失忆、身世等种种猜测,然而假说一个接一个提出,又一个接一个悬空。谜面铺得热闹,谜底却靠当事人自白揭开,推理的满足感全部落空。动机很难由此前的线索推得,侦探也没有解开谜团。本书的定位是一部以退休后人生为主题的“白秋”小说,千万不要当作推理来看。

 

Posted by on October 4, 2026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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