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名试验参加者是出租车公司社长柳川卓司、司机朝倉慎之介、职员篠栗須恵、清洁员多田博、检体回收员黒木若葉、医疗器械营业员古賀誠。诊所由医生水巻杏、护士飯塚穂波、行橋うきは照管,筑紫野あおい负责协调试验。
葬礼上,一名身份未明的叙述者擦拭父亲脸上的妆,棺盖终于合上。另一段身份未明的急救中,电击与按压仍没能挽回生命。
首日 19 时,六名失眠患者在林中的水巻睡眠诊所吃冷冻便当,喝海藻味噌汤,配纸盒茶,准备参加两晚三天的试验。外面暴雨倾盆。诊所里共有十人,已经离开的筑紫野因桥边涨水折返,飯塚建议她住靠淋浴间的 208 室。饮水机几乎空了,行橋兑热水给她喝。行橋带她上楼。两层装潢统一,都是木质推拉门,房号只贴了数字。墙隔音,门却不隔音,客房也不上锁。便当和茶在三天前已备齐。篠栗与朝倉都在柳川的公司工作。20:30,飯塚补好服药用水,提醒节约水杯,把带铃铛的药库钥匙交给行橋。
水巻与行橋姐妹自幼相识。她记得うきは陪自己玩医生游戏,也记得她拉弹弓时手指发红,妹妹ひまり与姐姐长得一样,却不常一起玩。如今水巻满脸倦容,仍忙着替行橋讲解试验。试验药 Sleepify 属于苯二氮䓬类,连续服用容易耐受。六人已停原药两周,随机领取外观相同的真药或维生素安慰剂,医护与协调员也不知道分配结果,腕上设备 RemGraph 记录脉搏、动作、位置。行橋刚结束一周暑假,展示自制芭菲的照片,里面有香蕉和猕猴桃。
飯塚已将设备与电脑配对,编号对应房号:一号为 201 室黒木,二号为 202 室柳川,往后依次排列。参加者睡前按下机身按钮,数据才开始传输。黒木最近改了姓,行橋以为她新婚。医护核对设备背面号码,发放 RemGraph,要求戴在非惯用手腕。设备轻薄,表带可伸缩,除了手腕,其他有血管的部位也能测量。六人在胸前贴上心电电极,医护嘱咐他们回房躺下,再启动腕上设备。药库是唯一能锁的房间,须用钥匙和门卡开启。21:50,六人按规定用水服药,喝的是饮水机里的水,护士用笔灯检查口腔,确认没有残留。飯塚先送 201-203 室三人,行橋再送其余三人上楼。她送朝倉到 204 室时,看见飯塚正送最后一人到 201 室。两名护士随后一起下楼,遇到准备回房的筑紫野。22 时监测正常。两名护士每 4 小时轮休,飯塚先到斜对面的休息室。水巻也拿来睡眠药和纸杯,忘了节约用水的提醒。水巻喝水服药后原想去隔壁睡,行橋建议她留在处置室,方便应急,她很快睡熟。23 时,行橋只从门外巡看,唯独进入 205 室查看了多田的 CPAP 呼吸辅助机,确认送气正常,没有报警信号。水巻一直未醒。
警报响起,多田突发心室颤动。行橋摇醒水巻,两人携 AED 赶到 205 室,只见他抽搐不止,面罩沾满呕吐物。实施电击后,行橋喊着去叫飯塚,跑下楼再带她走楼梯上来,遇见筑紫野与黒木。黒木取来了急救包,行橋直接接触橡胶止血绳,替多田输液。球囊面罩通气与插管受阻,水巻切开气道后才恢复送气,救护车又因断桥受阻。抢救终告失败,0:19 宣布死亡。
多田的 CPAP 有加湿水箱。行橋清理面罩,发现胃液和消化中的炸衣黏物,以及未消化的裙带菜和麸。他将包着呕吐物的纱布装袋丢弃。拍片后,遗体放在 205 室担架上冷却,盖住脸部。水巻说行橋应原地呼喊求援,不必跑下楼。谈话提到两人曾在综合医院共事,那里有护士因患者跌倒重伤而辞职。水巻与行橋长久握手,随后改称她的姓氏,不再叫儿时名字。
水巻倾向认为多田先窒息,后停搏,大量呕吐物及睡眠呼吸暂停可能造成堵塞,影像未见明确异物,喉黏膜却向内突出。死因尚未定论,试验中止,监测设备被收回,所有人因断桥继续滞留医院。水巻问黒木为何知道急救包位置,黒木提起三月曾目睹一名患者倒下,看见水巻取急救包,所以知道位置。行橋拆洗急救球囊的面罩与连接阀,放在窗边晾干。
次日早上,水巻召集两名护士核对昨夜经过。心电图和 RemGraph 都能精确到秒,多田 22 时后有 10 分钟的细碎动作,却无明显位移,像在整理 CPAP。水巻认为不像药效迟缓,也不像去洗手池加水,后来静止只能说明未动,不能证明睡着。23:45,两种记录同时出现异常。
大家早餐仍吃同样的便当。飯塚忙着供餐,自己的杯装乌冬面吸水泡软了。其他五人在多田发病前约 15 分钟均无明显动作,脉搏始终连续。黒木的记录却在 23:47 后向上倾斜,表示设备整体升高,但若是取包上楼,为何之前没有下降段?飯塚猜她乘了电梯。水巻也提醒,不能仅凭睡眠表现辨认谁吃了真药,谁吃了安慰剂。水巻逐一询问参加者,柳川拒绝回答问题。诊察室 1、2 与处置室由内部推拉门相通。众人刚准备问诊,外面传来惨叫。篠栗突然伏倒,又很快苏醒。水巻判断是疲劳和失眠引起的微睡眠,虽然只是短暂失去意识,也可能酿成事故。
黒木说自己更喜欢以前的姓,丈夫常因赌博输钱迁怒于她。昨夜她听见走廊动静才醒,取包时怕药效影响脚步,所以乘电梯下楼,确认能正常行动后便走楼梯回来。电梯录像确认她在 23:47 下楼。水巻请熟悉设备的古賀检查 CPAP,机器没有故障或报警记录。古賀解释,该型号不会因短暂无呼吸报警,漏气时才会响,他拔管演示,机器果然发出 20 秒的电子音,隔着门只能勉强听见。朝倉涂着有色润唇膏,说这是当司机的习惯,柳川也涂了唇膏,只是颜色较淡。他怀疑多田遭到谋杀,拿出一则旧新闻,报道说出租车追撞轿车,司机多田博涉嫌居眠驾驶,被移送检方。事故就在 19 年前的今天 7 月 16 日,发生在难以绕行的干道。多田当时受雇于柳川,获刑两年,柳川却未被起诉。
行橋喝着香蕉牛奶,也想查清真相。水巻决定暂时按照他杀检验。多田没有已知过敏史,身上没有针痕,包装食品也缺乏投毒机会。如果饮水机有致命毒物,难以解释别人都没事。直接堵住口鼻必须先进入屋内,五名参加者均没有活动,行橋守着敞门的处置室,没看见飯塚离开休息室,水巻睡在她的身后。筑紫野虽能行动,却不知道房间分配,也不能保证多田熟睡。依此排除,反而只有行橋同时有信息与机会。
正午前,水巻突然虚弱倒下,她承认失眠近 10 年,7 年前尤其恶化,服药也产生耐受。行橋愿意帮助她,她终于讲起父亲的往事。她的父亲水巻蓮做脑神经外科研修医时,长期过劳,又事事追求完美,几乎住在医院。一个人手不足的夏日清晨,他接诊车祸伤者,同时还有误吞玩具的孩子即将送来。伤者自称没撞头,两次间隔一小时的 CT 均正常。病房接近满员,急诊繁忙,父亲尊重伤者意愿,让他随妻女回家。不料伤者半天后恶化,死于急性硬膜下血肿。父亲承认缺觉影响了判断,虽未酿成诉讼,却从此失去自信。他参加死者通夜,又被死者女儿拒之门外。2 个月后,杏回家发现父亲自缢,此后那张脸让她只要闭眼就会感到害怕。她选择学习睡眠专科,回乡开诊所,也是想救自己。
下午仍无救援。飯塚建议按需重新开药,缓解患者恐惧。楼上传来尖叫。多田的担架被人推出 205 室,脸朝走廊,手帕滑落。轮锁没有扣上,遗体却无明显损伤。发现者古賀与随后出房的众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短短十几秒就足以推动担架。行橋猜测有人故意制造恐惧。众人要求加强监视。水巻去储物间找摄像机,行橋踢到装着心肺复苏模型“Nervous 君”的黑箱。水巻说明,模型传感器连接手机,能评估胸外按压与通气效果。水巻取出两台未用过的 Wi-Fi 摄像机,请飯塚设置。飯塚把摄像机放在推车上,分别朝向两层走廊。两层走廊的长度、照明相同,镜头能覆盖房门,夜视清晰,自动追踪却有 2-3 秒延迟。柳川、篠栗、黒木申请睡眠药。飯塚主动先值班,让另两人先睡,方便自己检查录像。
19 时后,行橋把晾干的面罩、阀门、球囊装回急救包。筑紫野谈到自己服用的苯二氮䓬类药入口即化。水巻认为现在服药太早,将处方延至 21:30 以后。飯塚为左右画面加上“1F”、“2F”字幕,演示时确与楼层相符。录像只存入电脑,机身本身没有存储,实时缩放和画面切换流畅,均不留下操作历史。她建议水巻与行橋同在休息室小睡。柳川睡前涂了浅色润唇膏。水巻逐项核对病历和处方,行橋想起她曾开错药。柳川、篠栗、黒木服药回房后,飯塚开始录像。水巻承认常在夜里补病历,反复担心治疗不够好。行橋想说心事却又退缩,只分给她一块巧克力,两人在休息室睡下。
第三天 0:03,筑紫野叫醒两人。202 室的柳川已经倒下,心电图近乎一条平线,AED 不建议电击。水巻与行橋轮换按压,飯塚始终用球囊面罩通气,拒绝换手。0:22,水巻宣布死亡。遗体上没有明显外伤,脸颊上留着面罩的淡红压痕,嘴唇薄红。水巻怀疑柳川死于窒息,但他没有多田那种气道异常,确切死因仍待解剖。飯塚说 23 时巡回还听见呼吸,0 时左右再去才发现异常。水巻根据体温估计,他赶到时死者停搏已有约半小时。录像显示飯塚 23 时巡回,只开门数秒,跳过了死者的 205 室。她说此前经内门去看晾晒的面罩,见已收好便继续上楼。巡回后她似乎回了处置室,稍后称去厕所,3 分钟后返回,23:57 再次巡回时才进入 202 室呼救,估计停搏的 23:20-23:40 时间段无人进房。朝倉继而设想从氧气管道输入干冰气体,或用吸引管道抽低房间氧浓度,均难以成立。水巻担心诊所将就此关门,但仍决心要照顾剩下的幸存者。飯塚带回灾害对策本部的消息,上午可能有直升机来。行橋整理时序,注明 23:37 飯塚离开去厕所,停搏时刻只是推测的参考值。近 6 时,行橋被表带扣硌醒,摘下手表充电。
早餐时,水巻第一次仔细留意附餐的汤和纸盒茶,又看见行橋腕上的红痕。水巻查看两具遗体,从垃圾中找回清理多田面罩的污纱布,又检查了急救包、电脑、储物间。她摆出面罩、CPAP、汤料、复苏模型,宣布两人都遭到了人为的窒息杀害。水巻故意勒紧左腕的表带,留下一道红痕,认为这种红色压痕须在有血液循环时形成。柳川被发现时早已停搏,脸颊上却仍有红痕,应是生前留下。多田的呕吐物中有未消化的麸(伏线),晚餐距发病 4 个多小时,麸不应该仍完好。服药后已检查过口腔,当时没有残留,房内又没有汤杯或烧水的痕迹,说明有人在服药检查后往口中放入干料,制造窒息。行橋给模型戴上CPAP面罩、开启送气与加湿,水巻松开带子,从面罩与脸颊间送入干燥配料,再重新勒紧。CPAP 加湿使裙带菜和麸膨胀,约 19 分钟后堵住通气路径,支持了这一解释。表面上看只有行橋能动手,但若她是凶手,没必要用证言替飯塚排除嫌疑。
以睡眠监测和监控录像构筑不在场证明,再用医学和护理知识搭配伏线。模型实验与人体情形之间仍有差距,推理中留下若干未经证实的环节。末尾的身份追问似乎并无必要,只是把审视焦点转向叙述者,让医生开始面对伤害过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