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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Archives: impossible crime

北山猛邦『月灯館殺人事件』(2022)


著名推理作家天神人在“月灯館”举办冬至晚宴,邀请了多名后辈推理作家,主人公弧木雨論也应邀参加。1965年曾经有三名年轻的推理小说家在这里因煤气中毒死亡,名字分别为上紺屋十太、田川猫之介、物干嵐。晚宴过程中,一个卡带录音机播放了一段话,宣称出席晚宴的作家犯下了“本格推理作家七宗罪”。

翌日清晨,众人在食堂发现天神人的尸体倒吊在吊灯上,背部用铁丝捆绑了一座十字架,尸体的大腿和脚踝绑在吊灯的吊链上。十字架靠上的垂直部分被切断,形成了一个T字。用室内的开关可以把吊灯升高降低,天神人的女儿ノア还能在房外用语音助手操纵吊灯上下。现场房门自内上锁,门把手为十字架形状,门上方开有小通气窗。地上的血迹不是圆形而是椭圆形,只有在门口附近的血迹呈圆形。物干嵐曾写过一部类似场景的推理小说《セムヤザの死》。天神人有咬食指和中指的习惯,尸体手指上的咬痕与此一致。

图书馆门窗自内锁住,形成密室,里面的书排成五角星形,疑似夢川蘭的尸体躯干放在中间,双臂放在五角星左右两侧,双腿放在五角星下面两个顶点,五角星顶部的窗帘栏杆上用绳子挂着天神人的人头。物干嵐是管家紐野通的祖父,天神人作品中的诡计似乎抄袭了物干嵐的笔记。女仆白百合久生消失。在一个上锁的抽屉中发现录音磁带和一个上锁的笔记本,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记载着七宗罪的名称和“箱舟计划”。

通往游戏室的走廊当中的窗帘遭到破坏,但房内没有异常。日向寺深偵的房间也遭到破坏。游戏室上方的画室大门紧闭,大家用斧子劈开大门,在地下找到日向寺的手稿。夢川蘭的人头放在一尊维纳斯的石膏像上面,地下躺着日向寺的无头尸体。现场情景模仿上紺屋十太的推理小说 《鳥居家殺人事件》。游戏室外面的池塘结冰,但踩上去会碎裂,边上有两尊相距两米的男雕像,雕像的头上没有雪。コーギー一晚上都在监视。堂々巡和ノア等人喝水中毒。

在车库中央发现金友まりあ的无头尸体,其脖子上放着日向寺深偵的头。车库门口雪地上只有一行去车库的脚印,没有离开的脚印。在大厅里,硬派本格作家黒巻古龍切下堂々的人头,用金友まりあ的人头替代……

食堂密室诡计
凶手在门前支起第三个倒立十字架,用绳子挂在吊灯上,与门把手的左右两个十字架形成齿轮。凶手在外面用语音控制吊灯升起,地上的第三个十字架随之上升,转动“齿轮”将大门自内锁住。凶手将尸体绑在十字架上,是为了隐藏十字架的真正用途。凶手砍断十字架的上半截和和尸体的头部,是因为多出来的部分挡路,无法放在门把手下方。
图书馆密室诡计
凶手用地上的书做成一个多米诺骨牌的延时装置,天神人的头垫在书上。人头下方的书翻倒之后人头掉落,拉动窗帘杆,将窗户锁上。
画室密室诡计
凶手在走廊的窗帘两角上缝了绳子,缠在池塘对岸两尊雕像上的三叉戟上,形成一块篷布。凶手从二楼面向南面庭院的窗户走出,踩在篷布上关闭窗户,之后切碎窗帘,像钟摆一样荡回一楼走廊。凶手事后切碎窗帘、破坏房间、在地上撒手稿都是伪装。
车库密室诡计
凶手把五个油桶底部挖空,上面盖上床单,连起来成为一条隧道,从锅炉房窗户通向车库后窗。晚上降雪量超过一米,将油桶完全覆盖。凶手背着金友进入车库,在车库将其杀死割头,换上日向寺的头,从窗户走雪底隧道离开,进入锅炉房后把出口用雪覆盖,然后加热车库,使车库屋顶上的雪落下,挡住隧道入口。
叙述性诡计
天神人杀死三名推理小说家,盗取三人的诡计构思,后来又陆续杀死了五名年轻推理作家。他在冬至之前杀人,是为了著作权能早一年过期。

凶手可以在下雪前准备隧道,可以穿上金友的鞋子,个头小能进入隧道,有机会在水中下毒,由此可推知凶手。凶手是女仆白百合久生,她一人分饰两角扮演推理作家夢川蘭。她两年前用笔名“夢川蘭”发表处女作,书后用了另一女子X的照片当作“作者近影”。她事先带了X的尸体藏在冷冻室,也即图书馆密室中的无头躯干和游戏室密室的人头。她说服管家与自己合作,但却暗中移动了雪地上用来标记路沿的雪柱,管家驱车离开时因此出事身亡。

结尾余味

白百合久生两年前用笔名“夢川蘭”出道,现在则改用“弧木雨論”。

一群推理作家聚会时播放“七宗罪”的录音,随后连续发生三起密室杀人和一起雪地无足迹杀人,并且每具尸体均为无头尸+人头置换。诡计构思五花八门,尤其雪地无足迹诡计令人拍案叫绝。结尾活人所剩无几,凶手无处藏身,竟然仍有余地爆发叙述性诡计,布局功力亦毫不逊色。新本格醍醐味,强烈推荐!

 

Posted by on August 13, 2022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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紺野天龍『神薙虚無最後の事件』(2022)


小说家御剣大二十年前写了一部侦探小说,记载了名侦探神薙虚無的最后一案。御剣大与星河かぐや生下女儿御剣唯,并留下重要物证“久遠寺音乐盒”。主人公瀬々良木白兎和朋友按照小说内容展开推理大联欢。


“音乐盒馆”是一幢三层高的建筑,一层为餐厅和沙龙,二层为客房、使徒房间、游戏室、酒吧,三层是馆主“怪盗王”久遠寺写楽的专属楼层。久遠寺平时戴着金色面具。去三层只能从一层坐电梯,而不能从二层走楼梯。馆内房间开门会响音乐,关门音乐便停止,就像音乐盒一样。从午夜12点到早6点,如果有任何地方开门,全馆都会响起三分钟的音乐。播放音乐期间如果打开第二扇门,不会中止之前的音乐。电梯能承载怪盗王和一名使徒的重量,外加40公斤重的轮椅。

凌晨2:00馆内响起“雪绒花”的音乐,久遠寺腹部被刺身亡,现场没有找到凶器,左手食指上有刺伤,身上盖着电热毯。女仆十六夜确认死者身份。现场门窗上锁,钥匙在床边桌子的抽屉里。所有房间中只有久遠寺的房间播放的是“雪绒花”音乐,音乐响起时所有人都在二楼。三楼突然传出火警,大家纷纷逃离,久遠寺尸体烧焦。按照十六夜的说法电梯只能乘两个人,但后来乘坐了四个人。星河把存有决定性证据的音乐盒留在馆里,应该在火灾中烧毁,不知为何仍能存世。神薙虚無后来不知所终,户籍中也查不到他的身份。唯的父亲在交通事故中失忆。

瀬々良木白兎的推理
久遠寺有一个替身,替身杀死真身,原因是冲动杀人。凶手行凶后用电热毯盖住尸体,模糊死亡时间,真正的死亡时间在发现尸体的一小时之前。替身消除现场痕迹之后在凌晨2点离开房间,音乐响起。密室是用复制钥匙制造。凶手骑在电梯间的配重金属板上逃脱,配重板在电梯上升时下降,电梯下降时上升,因为配重板增加了凶手的重量,所以电梯可以超载。凶手布置自动点火装置焚烧现场。

雲雀耕助的推理

犯人打碎五十厘米见方的彩色玻璃进入死者房间,杀人后收拾碎片,用强力胶把玻璃从外面粘住,制造出密室。馆内的电梯固定,建筑本身可以上下移动。一开始电梯在三楼,建筑的“三楼”只有地面高度,凶手简单打破窗户进入“三楼”。凶手杀人后把电梯“送下”一楼,建筑缓缓上升,犯人从建筑跳到外面离开,建筑整体浮出地面,“三楼”变成真正的三楼高度。凶手是政府杀手。

金剛寺煌的推理

凶手是神薙,他假装查看尸体,将久遠寺一刀刺死,电热毯是为了掩盖尸体不冷的事实。电梯四面本来装有镜子,移除之后重量减轻,可以承载四人。案发时星河已怀上神薙的孩子,神薙因此被久遠寺敲诈,所以杀人灭口。神薙放火是想趁机杀死星河,但是没能成功。

来栖志希的推理

沖影綸理在午夜前协助久遠寺自杀,用刀将其刺伤,然后与御剣一起离开久遠寺的房间,久遠寺自己把房门自内锁上。沖影綸理后来继承了“久遠寺写楽”的名字,在二楼打开自己房门,馆内响起“雪绒花”的音乐。所以这是一个叙述性诡计,“久遠寺写楽”在故事后半段是沖影綸理,“雪绒花”其实是二楼沖影綸理房间的音乐。神薙和星河是同一个人的双重人格。

作中作四重推理。第二个密室建筑诡计和最后的叙述性诡计有一定新意,但故事和人物都不太行,叙述是 Black Widowers 的套路,感觉需要有好的编辑提拔一下。

 

Posted by on June 18, 2022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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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田智也『蟬かえる』(2020)

1. 蟬かえる

职员糸瓜京助重返山形县西溜村的“御隐之森”。16 年前,他曾在这里做过赈灾志愿者。“御隐神社”祭祀山神,本殿设在结界“垣之内”中。糸瓜在结界前偶遇学者鶴宮イツミ、爱好者魞沢泉。鶴宮从民俗学角度研究昆虫食用,原本打算在森林里找蝉吃。

16 年前的 7 月,这里发生泥石流。少女大江美姫 12 岁连同房屋一起坠入禁地“神池”,就此失踪。因为信仰禁忌,只有村民获准下水搜救。糸瓜呼吁志愿者一起下池,却遭到拒绝。岩鞍仂告诫他尊重当地的信仰,糸瓜不服,转述了美姫母亲自责的倾诉。原来在地震前,美姫曾游过神池,触摸了神龛。地震当晚,母亲指责女儿“惹怒了神明”,没想到这成了母女间的最后一次对话。7 月 27 日清晨 5:30,糸瓜在参道尽头看到一个女孩留着齐肩短发,右腿有大片烧伤的疤痕,正往竹篱笆后面走去。糸瓜追了进去,发现神社里没有藏人的地方,只看到岩鞍在空地上铺着睡袋露宿。岩鞍听完女孩的特征,让糸瓜去查看旁边一个中空的巨石水槽,上面盖着木板。糸瓜探身去瞧,岩鞍将他推入洞中,盖上木板,过了几十秒才放他出来,说女孩的特征和美姫一模一样,断定是美姫的幽灵。岩鞍声称神池与地下水脉相通,和糸瓜一起向村民求情,两人获准下水,捞出美姫的遗体。次日晚上余震袭来,泥沙将神池掩埋。

岩鞍在半年前意外身亡,促使糸瓜决定重返故地。鶴宮推测,糸瓜受到了心理暗示,误把旗帜看成了美姫。她提到,村里有一种叫作“蝉供养”的习俗,会在年忌法要时吃蝉。天空突降大雨,三人急忙跑去躲雨。躲雨时,鶴宮指出神社前的竹篱笆曾是“女人禁制”的结界,防止女性看到社殿,近年拆除。鶴宮把自己撰写的随笔别册分给两人,冲入雨中,步行前往神池原址。她趁着闪烁的雷光,抓起一只蝉的幼虫塞进口中,消失在茫茫雨幕里。公交车上,魞沢泉指出,糸瓜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还不知道大江美姫的特征,所以那个女孩一定是活人。随笔别册记录,鶴宮イツミ 11 岁时初潮,因为反感“女人禁制”,用言语激将看守神池的好友大江美姫。美姫第二天游过神池,遭到众人非议,鶴宮却没敢站出来声援。几个月后,美姫在地震中丧生,鶴宮深陷自责,认为是自己害死了朋友。为了寻求心理救赎,她从此走上了民俗学研究的道路。

真相

闯入神社的女孩就是美姫的玩伴鶴宮。她心怀自责,企图打破“女人禁制”踏入神域,替朋友受罚,祈求神明归还遗体。她躲在岩鞍还没收起的睡袋里。岩鞍把糸瓜关进巨石洞,趁机让鶴宮逃走。当时神社严守“女人禁制”。岩鞍深知美姫当年违反禁忌引发的悲剧,为了保护同样打破禁忌的鶴宮,利用信息差编造了幽灵假象,既掩护了鶴宮,也重新激起了糸瓜的搜救热情。

今年正值大江美姫的十七回忌,鶴宮冒雨重返故地,吃下幼蝉,是为了履行将蝉视为死者灵魂化身的习俗,以此悼念亡友。

2. コマチグモ

救护车前往市营元町团地途中,一辆小型面包车撞倒一名女中学生。肇事司机手足无措,一名中年妇女提着大葱,照顾女孩,试图拦车。急救人员有更紧急的任务,呼叫支援后便继续驶向目的地。由于团地南门施工拥堵,急救人员只能分头赶往 4 号楼 201 室。单亲妈妈平朱美倒在血泊中,后脑勺有外伤,失去意识,仍有呼吸和脉搏。急救人员将她送往医院。离开时,受伤的初中生已送走,肇事司机正接受盘问,妇女还在滔滔不绝。急救队长请求警署介入调查。

唐津担之、桂木弓前往 4 号楼调查,得知平朱美和女儿平真知子同住。邻居三沢加奈子反映,最近 201 室经常传出母女俩的争吵声。今天下午,她听到女孩呼唤母亲,走进没锁门的房间,发现平朱美倒在地上,平真知子守在一旁。三沢叮嘱她报警,平真知子冲出玄关,不知去向。刑事课长来电,附近车祸中昏迷的女孩就是平真知子。两人返回车祸现场,得知肇事司机已落网。目击者反映,平真知子当时正在全力奔跑。他们在公园遇到提大葱的妇女,得知平真知子无故爽约,朋友找来现场,哭喊着她的绰号“小町”。唐津意识到,平真知子如果要赴约,应该早就回家了,如果家里刚出事,她也不可能拖了 20 分钟才呼救。

两人向遛狗的老人打听,得知平真知子下午 3:30 在公园扔石头,快 4 点时,她和陌生男子说了几句话,狂奔进团地南门。魞沢泉还留在公园,向两人解释,当时见平真知子往水坑里扔石头,惊扰了产卵的红蜻蜓,便上前劝阻,两人聊了起来,平真知子指责蜻蜓自私。魞沢泉向她介绍了“小町蜘蛛”的习性,母蛛会牺牲自己哺育后代,平真知子透露自己的绰号也叫“小町”。唐津联想到平朱美名字里的“朱”字对应红蜻蜓,推测平真知子将自私的红蜻蜓与关系不和的母亲重叠,把自己比作反噬母亲的毒蜘蛛。桂木弓不明白平真知子为什么要在公园逗留。魞沢泉指出,平真知子频繁看表,一直眺望团地,想回家却因故进不去,在公园等待是因为这里能看见自家阳台。唐津担之让桂木弓跑向十字路口,自己开车模拟嫌疑人的逃逸路线。实验证明,南门施工导致道路拥堵,车辆只能绕远路,桂木弓抄近路狂奔,刚好能在十字路口截住汽车。

真相

平真知子提早回家,发现母亲有男性访客,在公园苦等。她看到男人的车开走,回家发现母亲倒在地上,认定是那个男人伤害了母亲。她受到邻居鼓励,冲出家门追赶。当时道路因施工堵车,汽车不得不绕路,平真知子步行,在十字路口追上了车。平真知子想起了小町蜘蛛母蛛的献身精神,为了保护家人,主动挡在车前,拦下了肇事逃逸的车辆。

3. 彼方の甲虫

2018 年初秋。瀬能丸江邀请魞沢泉来民宿度假。瀬能开车带魞沢泉去体验急流泛舟。车在半路爆胎,中东留学生アサル帮他们换了轮胎。两人在接待室寄存贵重物品,打工大学生柿本负责接待。柿本提到,今天是本季泛舟的最后一天,他明早再玩一次皮划艇就要回老家了。魞沢泉注意到,アサル戴着一枚圣甲虫吊坠。アサル解释,这枚吊坠是护身符,源自他家乡的太阳神信仰,能指引方向。他每天日落后都要向东祈祷,这是他的日课,恪守三大戒律:不伤人、不伤己、不缺席祈祷。

第二天清晨,天气放晴。早上 8 点,アサル没有现身。魞沢泉想起早上 5:30 被朝阳照醒,当时他还听到了车声。瀬能拨打アサル的手机,刑警八幡接起电话,透露早上 7:20,警方在湿原丘陵崖底发现アサル的遗体。八幡赶到民宿,勘查房间,没有找到遗书。他透露,死者仰面坠崖,双手攥着那枚吊坠,警方初步怀疑是自杀。

刑警询问死者生前是否有异常,瀬能回想起昨晚日落后,アサル做完祈祷,来到二楼休息室和大家聊天。休息室的窗户朝西,旁边挂着一幅丘陵夕阳的照片。アサル看着窗外,约好明早在这里看日出。临睡前,他说要去洗澡,会把吊坠留在未上锁的更衣室里。瀬能、魞沢泉下楼,看到佐伯在浴室门外来回踱步。佐伯含糊地提醒她,以后筛选客人要谨慎些。瀬能以为他排斥外来游客,打断了他。刑警收起遗物准备离开,魞沢泉提出,想确认一下圣甲虫吊坠里的罗盘。鉴识人员检查发现,指南针磁针生锈,南北极反转,指针指向南方。

真相

有人故意滴入酸性洗涤剂破坏了指南针。昨晚是阴天,アサル因为指南针坏了,误把西方当成东方(伏线:アサル看着墙上朝西的夕阳照片,约好明早在这扇窗户边看日出)。今天清晨,日出的阳光让他意识到拜错方向,发现指南针已失效。要让指南针失效,必须在傍晚祈祷前动手。吊坠唯一离开アサル身体,只有昨天下午急流泛舟寄存物品时,接待员柿本有机会动手。(佐伯在浴室门外踱步只是巧合,那时祈祷已经结束。)民宿之前接连发生外国客人投诉、物品莫名损坏等怪事,也都是柿本在暗中捣鬼。

アサル发现宝物毁了,想起柿本提过今早要去划皮划艇,便开车去寻仇。アサル在河边与柿本对质,受辱后用船桨击打其头部,皮划艇漂走,柿本瘫倒在上面。アサル以为自己杀了人,开车前往丘陵,为免吊坠受损,双手护住项链,仰面跳崖自尽。(伏线:他的最高戒律是不伤人,其次是不伤己。他违背次级戒律选择自杀,说明他犯下了杀人的重罪。)警方在河流下游发现了重伤昏迷的柿本。

4. ホタル計画

1996 年 5 月,科普杂志编辑长斎藤接到一名初二读者的电话,得知隐居的特约撰稿人繭玉失踪了。第二天清晨,斎藤乘列车前往北海道,路上回忆起发掘繭玉,给他取笔名的往事。5 年前,他训斥繭玉缺乏干劲,结果繭玉留下三行字“三年间 / 非常感谢 / 您照顾了”,便不辞而别。下午,斎藤在北海道的无名小站与少年会合。

3 年前,少年在東斗理科大学的讲座上结识了繭玉。那时繭玉租下一间带水田的民居,正致力于恢复生态,推行“萤火虫计划”。5 月 12 日祭典当天,繭玉拒绝了少年的邀约,此后便下落不明。祭典前,少年曾在水田里看到绿色闪光,以为是萤火虫,繭玉听后反应敷衍。

两人在繭玉家中找到一部空相机,又从繭玉出道的杂志里翻出两卷未冲洗的底片。当晚,斎藤独自折返繭玉家,偶然瞥见屋外的水田里闪过几道绿光,转瞬即逝。次日清晨,斎藤洗出三张清晰的照片:大学红砖楼、白幕布围着的方形基坑、神情紧张的白发学者長下部教授。旅馆老板娘透露,長下部 27 日出差时在酒店离奇身亡。报纸报道,他在反锁的房间内昏迷,死因是服用过量安眠药。斎藤前往大学调查,发现照片里的基坑已建起石碑,正是今早揭幕的实验“动物塚”。女助手千鶴原透露,实验室正将萤火虫发光基因植入“斑马鱼”受精卵,研究胚胎发育。10 日那天,繭玉曾来采访斑马鱼实验。斎藤致电东京,得知转基因发光鱼非法流入市场,源头直指長下部,环境厅正准备调查。

5 月 31 日下午,斎藤在水田捕获了一条斑马鱼,去找千鶴原对质。千鶴原无奈承认,上月讲座上有学生误将转基因鱼送了出去。她往水瓶里滴入“荧光素”,斑马鱼发出绿光。荧光素酶必须接触荧光素才会发光,長下部原本以为不会暴露,但繭玉带着发光鱼上门质问,加之面临官方调查,教授在压力下崩溃。千鶴原坚信教授是畏罪自杀,透露他死前曾打来电话,嘱咐“把遗体埋在动物塚里”,她只当是交代后事的胡话。

傍晚,少年急电告知,繭玉桌上出现了一张便签,写着两行字“三年间 / 非常感谢”,繭玉似乎回来过又离开了。斎藤推测,繭玉误以为自己逼死了教授,心怀负罪感离家出走,迟早会回来。他告诉少年,斑马鱼捕食了含有荧光素的萤火虫幼虫,产生化学反应,证明“萤火虫计划”成功了,少年听后重新振作起来。6 月 1 日清晨,两人前往车站路上,少年透露自己本名为魞沢泉。临别前,魞沢泉递上大福点心谢礼,转达繭玉当年失踪,是因为对斎藤深怀感激,唯恐让他失望。列车上,斎藤发现大福纸包下垫着那张便签。

真相

两行便签是斎藤从以前的三行便签剪裁而成,魞沢泉早已看破。5 月 12 日晚,長下部把繭玉骗到研究室杀害。他电话遗言里提到“把遗体埋在动物塚”,不是对自己遗体的妄想,而是坦白了杀害繭玉,掩埋尸体的罪行。当时动物塚刚开挖地基,四周有幕布遮挡,長下部连夜把遗体埋进土坑。如今那里已经浇筑了混凝土,成了石碑底座。長下部事后因恐惧而失眠,服用过量安眠药,意外身亡。

5. サブサハラの蠅

10 月,前跨国医疗组织“MFF”的医生江口海飞抵成田机场。海关在他的公文包里搜出二十个玻璃瓶,装满采采蝇活蛹。江口坚称采采蝇不受检疫法规限制。大学旧友魞沢泉恰好同机回国,在场认出了他。次年 2 月初,魞沢拜访江口已经停业的内科诊所,两人喝咖啡叙旧。江口提到,之前在南苏丹治疗非洲睡眠病,传播这种病的采采蝇是胎生,雌雄都会吸血。魞沢刚去了埃及的 Aswan,探访一位离世好友的故乡。半年前,他暗恋的助手アヤナ感染了急性睡眠病,发作极快,检查发现时寄生虫已侵入脑脊髓液,后来因为战乱封锁,无法转院。江口在アヤナ的恳求下,为她静脉注射了一种含砷猛药,虽然对症,但致死率接近一成。注射 2 小时后,アヤナ陷入重度昏迷,江口带她乘吉普车越境求医,她最终死在江口怀里。江口深陷自责,无法确定死因是疾病还是药物。他对发达国家漠视这类无利可图的热带病感到气愤,最终退出了 MFF,回到国内。

魞沢在走廊上闲逛,顺便观察诊所环境。他发现一间恒温室上了锁,这里原本存放药品和标本,温控面板在寒冬里设为 32 度制热,江口声称是在测试空调。带回国的采采蝇蛹都保存在冷冻柜里。

真相

江口已经退出 MFF,在国内也没有研究机构的职位,无法开展正规研究,而且冷冻会冻死蝇蛹,那间恒温室实际上是采采蝇的饲养室,里面的蛹已经孵化成虫。魞沢起初怀疑,江口企图利用带病的采采蝇散播睡眠病,报复社会。江口辩解,寄生虫不会在采采蝇体内垂直感染,他带回国的蛹安全无害,成虫必须吸食感染者的血液才会携带病原体。

恒温室里的采采蝇吸食的是江口自己的血。江口在南苏丹故意让自己感染发病较慢的慢性睡眠病,将自己作为宿主偷渡病原体。他企图培育出带病的蝇群,制造一场人工瘟疫,强迫发达国家正视这种疾病。江口身体虚弱(伏线:他近期持续低烧,异常盗汗,眼睛充血),均为发病症状。

五个昆虫主题的短篇,包括一起密室消失。清汤寡水的散文风,甚至用昆虫比拟人物关系,但是谜题太薄弱了。

 

Posted by on May 3, 2022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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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崎琢磨『Butterfly World 最後の六日間』(2021)


设定是现实世界的人可以登录到名为BW的虚拟世界变成人形蝴蝶,可以用脑电波控制移动飞翔,还可以用相当于智能手机的天线通讯。在BW世界无法伤害生物,如果有暴力行为会自动弹开。登录时用户不能移动,不然蝴蝶会冻结,注销时蝴蝶会变成阴影。两个网红 Bonnie、Clyde 热衷于调查 BW 世界的奇怪现象,传说有一个地方聚集着一群从不注销的蝴蝶。主人公女孩アキ在 BW 世界遇到男孩マヒト,二人一起来到“红招馆”(Red Bidden House),馆内居民从不注销。馆内有十二个房间,每个房间的住户有自己的钥匙,另有一把万能钥匙能打开所有房间,取出时会发出警报。BW 世界遭受网络攻击发生地震,“红招馆”周围悬崖冒出高墙,墙内的蝴蝶与外部世界隔离。

胖女人 Stella 在虚拟世界中被刀刺中腹部,死在自己房间里,地下留下血字“死亡是救赎”。Stella 的手指没有沾血,说明是谋杀,门口走廊有污渍。众人分组搜索馆内、灯塔、森林,没有发现外来蝴蝶,所以凶手就在“红招馆”内部。Bonnie、Clyde 曾在 BW 世界中测试各种伤害生物的手段,均未能成功,不知 Stella 是如何被人刺死。BW 世界中的蝴蝶如果死亡,管理员会派一个蜘蛛型的机器人来回收尸体,大家看到一个蜘蛛型机器人被挡在半透明的墙外进不来,说明 Stella 确实死了。众人为 Stella 执行水葬。

男孩 Boomerang 失踪。大家看到 Boomerang 手脚被捆绑倒吊在灯塔内,大门自内闩住打不开。Boomerang 大声呼救,说自己一觉醒来发现被吊在灯塔里。アキ撞断门闩,谁知 Boomerang 脚上的绳子另一头系在门闩上,Boomerang 因此从高处坠落,翅膀被黑色胶带粘住无法打开,活活摔死。地下用笔写着黑字“死亡是救赎”。

アキ在现实世界中是一个高中女生花沢亜紀,在一次考试中赢了同班男神西園寺和馬。和馬提出和亜紀交往,亜紀拒绝,并因此受到班上同学霸凌,亜紀为此退学。和馬因破坏 BW 服务器而被逮捕。警察审问和馬的破坏动机,和馬让警察把亜紀带来与自己对质。BW 世界是一个名为 ZZ 的美国人创造,ZZ 是“庄周”的意思,取自“庄周蝴蝶”,而“マヒト”的名字取自“マヒトキミ”(真人),是庄子心目中的理想人,所以マヒト就是 ZZ。マヒト承认自己是 ZZ,但说自己除了查看数据和快速移动之外没有其他特殊能力,否认杀人。マヒト与アキ结交是因为查出アキ周边有许多黑客攻击,但是跟踪了アキ几个月,不明白黑客为什么对アキ感兴趣。网红 Bonnie 在现实世界家中被杀。

现实世界中的亜紀已三十岁,距离高中退学已经过了十二年。西園寺和馬首创出虚拟世界,结果被ZZ 抄袭为 BW 世界,和馬又发现亜紀在 BW 世界中十分活跃,愤怒之下决定黑掉 BW 世界,制造高墙将アキ隔离。

机器人打扮的蝴蝶 P3 死在自己房中,头被一块写着“死亡是救赎”的混凝土块压碎,尸体藏在床垫下面,床垫上有血指纹,明显被人搬动过。房间钥匙在桌子上,门窗自内锁住,只有一个通气小窗向外开着,但大小不足以成年蝴蝶通过,从位置上看也无法用丝线从小窗向桌子上送钥匙。房间角落里找到一把沾血的锥子。天花板上有黑色等腰三角形的图案。

伪解答
第一起命案后大家搜寻外来可疑人士,凶手趁机偷取万能钥匙,用自己房间的钥匙替换,因为距离远没人听到警报。凶手用万能钥匙进入 P3 房间杀人,锁门后离开。凶手后来假装取来万能钥匙打开 P3 房间门,带领大家进入房间,其实是取回自己房间钥匙替换。

アキ做实验,即使粘上翅膀从高处坠落,翅膀也能自动打开。アキ在 P3 的天花板上面发现三角形的隐藏阁楼。

真相
BW 世界的规则是禁止伤害生物,但已经死去的尸体可以伤害,三起命案其实是连续尸体损害案。“红招馆”的真实意义是“Bed Ridden House”,聚集的玩家均患病无法下床。Stella 生病死在房间门口,走廊地毯上的污渍是流下的口水。凶手将 Stella 抱回房间,用刀刺其腹部是为了怕人发现 Stella 已在现实世界死去,进而发现“红招馆”的秘密,所以将自然死亡伪造为命案。凶手冒充 Boomerang 倒吊在灯塔里大喊求救,真正的 Boomerang 其实早已倒在地上,アキ破门而入的时候凶手坠落,在落地一刹那翅膀打开飞走。Bonnie、Clyde 二人的蝴蝶1、2均为 P3 的机器人造型,二人分饰一角,外人看上去好像从未注销过,选机器人造型是为了怕人认出表情不一致。Bonnie 在现实生活中被杀导致机器人1死亡。凶手从窗口扔锥子扎入机器人1,确认机器人1死亡。凶手从窗户扔混凝土块将机器人1的头压碎,伪造命案。Clyde 害怕机器人1的尸体被发现,自己无法继续呆在“红招馆”,操纵机器人2将机器人1的尸体藏在床垫下面,自己仍以 P3 机器人的身份参加了早上的会,后来躲在房间阁楼里注销。アキ在阁楼里发现了机器人2的注销阴影。第二起案件发生时在灯塔外面的人不是凶手,第三起案件发生当晚从未离开休息室的人有不在场证明,由排除法可推出凶手是灰。

虚拟世界中的用户均以蝴蝶形态登录,按规则无法伤害生物,在这样的设定下却连续发生三起命案,其中包括两起密室。凶手如何突破虚拟世界的物理设定,又如何从密室逃脱?解答充分利用设定盲点,现实与虚拟世界的故事交织,构思精巧,结构完整。推荐。

 

Posted by on March 30, 2022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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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念実希人『硝子の塔の殺人』(2021)



一条遊馬困在玻璃馆顶层。这里是一间圆锥形玻璃展望室,直径 10 米。窗外大雪纷飞,他瘫坐在地,悔不该动了杀心去接近神津島太郎,更不该来赴这场宴会,撞上名侦探。

一日目

晚上 9 点前,遊馬待在玻璃馆一楼的游乐室,与宾客们闲聊,借此制造不在场证明。玻璃馆是一座暗红色圆锥状玻璃尖塔,造型模仿了神津島发明的“Trident”纳米基因治疗产品。建筑中央是中空圆柱,里面建有封闭式螺旋楼梯。沿楼梯向上,每转过四分之一圈,便依次出现一间客房,10 间房分别编号为“拾”到“壱”,最顶端是展望室。游乐室里聚满了人:名侦探碧月夜、作家九流間行進、刑警加々見剛、主编左京公介、灵媒师夢読水晶、管家老田真三、女仆巴円香、厨师酒泉大樹。

遊馬悄悄溜到最顶层的“壱”号房,这间房只设有一扇金属大门。他进屋确认,专属钥匙正按惯例放在书桌的玻璃盒里。客房书架最上层摆着綾辻行人的《馆系列》小说。神津島透露,待会儿要发表一部包含完美密室诡计的作家遗作。遊馬哀求他撤回对潮田制药 ALS 新药的诉讼,救下依靠该药维持生命的妹妹,被神津島拒绝。遊馬骗神津島吞下河豚毒素胶囊,谎称是降压药。神津島毒发挣扎。遊馬计划,等神津島死后拿走钥匙,从外面锁上房门。众人破门而入时,他便可趁乱将空盒、钥匙扫落到地上,伪造死者心梗挣扎,打翻钥匙盒的假象。神津島用内线电话向老田求救。遊馬拿走专属钥匙,反锁大门。他逃跑时听到人声,为躲避人群,闪身进了“肆”号房。他溜出房间,混进聚在“壱”号房门前的人群中。众人发现大门反锁,等酒泉拿来万能钥匙开门,进屋发现神津島倒在书桌前,已无呼吸。旁边的玻璃馆模型外墙碎裂,底座扭曲破损。円香受惊,打翻了烟灰缸。加々見确认神津島已死。遊馬趁乱丢下专属钥匙,声称死因是突发心梗。加々見怀疑这是谋杀,坚持要保护现场。九流間指出,大门反锁,这已经成了密室。円香发现地毯上有钥匙,老田指认了空盒。老田证实,门锁内置 IC 芯片,不可能私下配制备用钥匙,至此密室成立。碧月夜发现模型底座的雪原部分写着茶色“Y”字,拍照留证。老田为了保护尸体,关掉房间空调以降低室温。众人退出房间,加々見用万能钥匙反锁房门,封锁了现场。

众人聚在餐厅,加々見确认没有备用钥匙。遊馬发现,糖罐下方的桌布上有一块茶色污渍,约 500 日元硬币大小。月夜指出窗外没有脚印,凶手还在馆内。加々見接到警方电话,得知雪崩封路,这里成了暴风雪山庄。月夜声称已解开留言和死因,带领众人前往放映室。她指出,有人刻意扭断模型,象征 Crooked House。照片显示,死者右手手指沾着茶色污渍,证明他用巧克力写下了茶色“Y”(遊馬为了避嫌,抢先回答是“毒”字),对应 Tragedy of YThe Poisoned Chocolates Case,暗指死者死于服毒。老田想起,神津島上个月买下了九流間小说《无限密室》中提到的河豚毒药,就存放在顶层展望室。众人来到展望室,发现古董柜里的河豚毒素少了一半。加々見认定这是毒杀。酒泉推测,神津島 5 年前心脏病发作,此后失去求生意志,可能利用随手可得的毒药,策划了这场密室自杀。遊馬暗自庆幸,自杀说正好掩护了自己。老田从外面锁上展望室,透露门只能从外部开关。月夜前往游乐室调查脚印。遊馬下楼时,隐约听到头顶传来脚步声。遊馬回到四层“肆”号房,将剩下的毒药藏进马桶水箱备用。

二日目

一条遊馬做噩梦惊醒。碧月夜来到“肆”号房拜访,推开防坠落落地窗通风。遊馬告诉她,神津島以前经常搞学术霸凌,利用医疗专利勒索天价使用费,结下了不少仇家。遊馬试图用密室引导自杀结论,月夜逐一排除物理诡计,指出房门没有缝隙,气缸锁的旋钮无法从外面借力锁死,安保公司也确认了没有备用钥匙。酒泉拿着万能钥匙,却整晚都在吧台。月夜断定,凶手用钥匙锁门离开,待众人破门而入时,再趁乱将钥匙丢在地上,伪造密室。遊馬生怕月夜借用洗手间时,发现藏在马桶水箱里的毒药盒,好在月夜没有察觉。

火灾警报响起,遊馬和月夜冲到一楼。餐厅大门没有锁孔,只靠内侧的旋转门闩反锁。加々見、遊馬、酒泉合力撞断门闩,破门而入。屋里的自动喷水系统已经扑灭了火。老田胸口中刀,倒地身亡,尸体周围撒满了来自餐厅盆栽的杨树绒毛,状如白雪。桌布中央留着焦痕,旁边没烧掉的地方用老田的鲜血写着“蝶ヶ岳神隐し”,其中“岳”字等部分已经烧焦。现场门窗严丝合缝,是一间完美密室。她推测凶手预设了延时起火装置,但不明白凶手既然留下了血字,为什么还要纵火毁掉留言。加々見接受巴円香的请求,把老田的遗体搬到有独立空调的“拾”之房间冷冻保存。遊馬和酒泉回房换下湿衣服。遊馬确认毒药盒还在,意识到馆内还有另一个凶手。他计划找出这个人,把毒药盒栽赃给对方。

大家重新聚在一起。有人切断了固定电话线和网线,大家与外界失联,所有汽车的轮胎也都扎破了。遊馬抬头望去,只有顶楼展望室的玻璃上积了一层薄雪,那里暖气坏了,一直没有供暖。这印证了昨晚下过小雪。月夜确认雪地上没有离开的脚印,断定凶手还在馆里。大家决定搬到游乐室,生火取暖,商量对策。碧月夜在副厨房备餐间偷吃了酒泉做好的煎蛋卷,让酒泉、円香重新准备一份简单的早餐。加々見开始盘问每个人的行踪。月夜说自己 5:50 碰见过老田。巴円香作证老田 6 点进的餐厅,她自己 6:30 回到备餐间,之后没看到有人进出。酒泉证实,6:30 以后他一直通过内线电话和巴円香通话。加々見把老田的遇害时间锁定在 6:00-6:30 之间。

左京讲起 13 年前的“蝶ヶ岳神隐”事件。当时,附近民宿老板冬樹大介在地下室虐杀 11 名女性,逃亡时遭遇雪崩失踪,传闻他至今仍潜伏在山里。巴円香证实,神津島特意买下这处惨案遗址,建造了“玻璃馆”。夢読吓得不轻,强烈要求加々見交出万能钥匙,防范凶手潜入客房。

众人结伴前往地下仓库。途中,夢読撞见死老鼠,巴円香解释已经撒了老鼠药。巴円香在仓库深处演示了保险箱的用法,其拨盘密码只有神津島生前知道,需同时转动两把物理钥匙才能打开。巴円香用钥匙开门演示后,加々見交出万能钥匙,锁进保险箱,九流間、遊馬分别保管两把物理钥匙。

众人分散行动,遊馬、碧月夜结伴上楼。月夜警告遊馬,他的嫌疑还没有排除。遊馬毛遂自荐当月夜的助手,借此掌握调查进度。他进了月夜的房间,提出巴円香、酒泉合谋杀人,伪造密室。月夜已把书架上的推理小说全部搬出来,堆在躺椅旁,高处放着一个行李箱,装满“名侦探道具”。月夜全盘否定了遊馬的推论,透露她先前吃喝酒泉做好的食物,食物的余温证实两人确实在准备早餐,不在场证明成立。遊馬透露,神津島生前打算发表某位名人的未公开手稿,以此颠覆推理小说史。月夜指出,神津島称呼作者为“著名人物”,而非“推理小说家”,说明手稿创作时间早于 1841 年。两人断定,夺取这件无价之宝才是连环杀人的动机,血字不过是障眼法。两人正式结为搭档。

两人前往餐厅,勘查老田遇害的现场。月夜在血水中闻到煤油味,发现备用煤油炉的燃料几乎空了,桌布血字里那个烧焦的“岳”字也浸透了煤油。月夜推测,纵火是为了销毁老田尸体上的线索。两人开始研究餐厅大门的密室。这扇门没有锁孔,只能从里面把顺滑的插销旋转 270 度锁死,门框上也没有留下胶水或顶门棍的痕迹。遊馬推测,凶手可能是从门外用细线操控插销,或者塞进什么东西当支点。月夜用细线做了实验,发现门缝极窄,平滑的插销没有着力点,无法从外面拉动旋转。两人来到游戏室,询问左京、九流間。左京坦言当编辑时,曾否定过神津島的烂作,神津島最近又联系他,声称要出版一部杰作。月夜推测原稿的创作时间早于 1841 年,左京和九流間顿时陷入狂热。月夜指出,神津島邀请左京来,不是为了出版,是计划当面炫耀原稿,再把它交给竞争对手,实施报复。

酒泉大树、巴円香端来茶点,大家约定傍晚 6 点共进晚餐。下午 3 点,两人去地下室勘查了冷冻室和发电机室,发电机室内存放着大约 30 个备用汽油罐。她强行进入主厨房,确认这里只有一部送餐小电梯通往一楼副厨房,载重 20 公斤,还有一个只能联络副厨房的对讲机。傍晚,遊馬回到游戏室,与九流間。酒泉、円香端来晚餐,说夢読一直闭门不出。众人聚在门外,夢読开锁,坚称听到了脚步声。月夜、遊馬前往顶层展望室搜查,确认没有外人潜伏。

月夜主导大家交流线索。加々見透露,13 年前“蝶之岳神隐”的凶手冬樹大介是个冒牌货,警方推测他死于雪崩,但其实从未发现遗体。月夜继续追问最近发生的“神隐”案,加々見解释了去年摩周真珠失踪案的来龙去脉。月夜推测,摩周当年遭神津島或老田绑架杀害,这才招致报复。円香听完情绪崩溃,跑回房间反锁了门,众人见状,各自回房休息。

三日目

第三天清晨,火灾警报响起,广播里播报副厨房起火,窗户自动敞开。众人赶到一楼副厨房,发现喷淋系统扑灭了火,现场没有尸体。月夜在现场找到了延时起火装置的残骸——半截烧剩的蜡烛、带着煤油味的纸巾灰烬。警报声这么响,円香却一直没有现身,众人放心不下,来到円香房间,发现房门紧锁。大家前往地下室,确认保险箱密码完好。遊馬和九流間用各自的钥匙打开保险箱,取出万能主钥匙。酒泉打开房门,发现円香死在床上。她身穿复古婚纱,胸口染血,婚纱展示在展望室,曾用于 Sherlock: The Abominable Bride 主题拍摄。加々見在円香的头饰夹层里找到房间钥匙,确认门锁完好。窗户因火警向外敞开,月夜指出,光滑的玻璃外墙没有攀爬或工具痕迹,凶手不可能从窗户逃脱,现场成了密室。

加々見验尸发现,円香大腿有刀伤,嘴部有勒痕,生前受过拷问,无法发声。她的致命伤是刺穿了心脏,死亡时间在 30 分钟内。大家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加々見指控保管保险箱钥匙的遊馬、九流間合谋作案。月夜反驳,她昨晚在保险箱门缝夹了一根头发,头发完好,证明期间没人开过箱。如果两人是真凶,敞开大门更能把嫌疑推给死者的亲信。加々見掀开円香的婚纱,遊馬看到她的胸衣上写着血字:“杀死中村青司”。月夜解释,这行字暗示了『十角館の殺人』中烧毁的“青屋敷”,应该是凶手留下的入口线索。她带着大家来到放映室,动手烧毁了投影着“青屋敷”的幕布,露出后面一扇地下暗门。众人走进地下牢,发现了几具身穿登山服的白骨,加々見认出其中一具是失踪的摩周真珠。走廊尽头是一间废弃的生物实验室。

“蝶之岳神隐”真相

月夜指出,神津島三人把迷路的登山客绑架到这里做人体实验(伏笔:円香第一天抱怨的“实验动物”,其实是指人类),1 年前将受害者活活饿死。这起连环杀人案是死者亲友的复仇。凶手杀害这三人,留下血字曝光实验室,都是为了制裁这些恶魔。

月夜认为复仇已经结束,夢読却发现有一间牢房大门敞开,坚信还有逃脱的受害者潜伏在馆内。众人决定分散警戒。加々見等大家把万能钥匙放回保险箱,落锁后拨乱密码盘。密码只有神津島知道,这一来,谁也无法再取出钥匙。遊馬担心谋杀神津島的罪行败露,急需月夜破解密室,找出真凶。月夜敲门进来,向他倾诉起 10 年前的惨剧——父母在密室中遭斩首。遊馬鼓励月夜重燃斗志。遊馬转身去泡咖啡,月夜突然惊呼门外有人偷听。两人立刻分头追查,遊馬去顶层展望室搜寻,一无所获。他下楼时,被人从后背推了他一把,顺着玻璃螺旋楼梯滚落下去,重伤昏迷。

遊馬在肆之房间醒来,月夜告诉他,是自己让人把他抬回来的。遊馬则再次睡了过去,晚上 9 点多醒来,月夜正在洗澡。他趁机从马桶水箱里捞出装有毒药的药盒,塞进外衣口袋,准备用于栽赃。月夜洗漱完毕走出来,说有了成熟的推论,让遊馬带上听诊器,一起去游戏室验证。月夜向九流間、左京索要金库钥匙,准备取出里面的主钥匙。三人来到地下金库,月夜用听诊器听了 30 分钟,破解密码盘,拿到了主钥匙。两人用主钥匙依次打开那些上锁的客房。10 号房间内,月夜发现老田胸部中刀,脖颈处有电击枪留下的灼伤痕迹,推断凶手用电击枪制服死者。6 号房间内,円香身穿婚纱,死于胸部刺伤,大腿上满是拷问留下的割伤,婚纱却完好无损。月夜指出,凶手先拷问刺杀,给她换上婚纱,刻意影射摩周真珠惨死的复仇仪式,显得不自然。1 号房间门窗紧闭,神津島死于中毒,胸口插着一把 Knives Out 同款匕首,刀刃下压着一张 A4 纸,画着类似 The Adventure of the Dancing Men 的血迹暗号。遊馬仔细查看,确认刀刃刺穿了心脏。月夜排除了物理机关的可能。她在门边黑色地毯的钥匙下方发现白色粉末,看穿密室手法。她发出致读者的挑战书。

最終日

清晨,月夜下到一楼准备解谜,让遊馬去叫人。遊馬为了保护妹妹,暗下决心要栽赃真凶。他带上装了毒药的棕色药盒,前往弐之房间、漆之房间,谎称警察已到,把闭门不出的加々見、夢読骗到了一楼餐厅。

壱之房间密室

九流間提出“神津島死前自己反锁”的假说。月夜指出,神津島有回房就锁门的习惯,如果是自己锁门,早就该发现钥匙丢了。视频显示,掉落的钥匙下方散落着烟灰(此前众人用万能钥匙开门时,巴曾打翻过烟灰缸),证明有人在开门后趁乱丢下了钥匙。凶手毒死神津島,拿走钥匙从外面锁门。神津島临死前拨打内线电话求救,凶手仓皇逃走。为了不和下楼的众人撞个正着,凶手没有躲进开关门声音极大的展望室,而是躲回自己的客房,等大家走过去,再装作刚上楼的样子。案发时留在一楼的酒泉、老田、巴洗清了嫌疑。

餐厅密室

门旁的旋转门闩留有强行推门的刮痕,排除了用物理障碍物顶门的可能。凶手离开前将方糖塞进门闩、墙壁的缝隙,固定住朝上的门闩,关上门。天花板的洒水器喷水融化方糖,门闩受重力落下,房门随之落锁。

起火诡计利用了餐厅朝东微凸的弧形玻璃窗。窗户相当于凸透镜,清晨将阳光聚焦在餐桌上,引发“收敛火灾”。凶手用鲜血在白色桌布上写下“神隐”血字,利用红色吸热,撒下易燃飞絮。阳光点燃飞絮引发火灾,触发喷淋系统,形成密室。只有亲眼见过阳光聚焦现象的人才能想出这种诡计。月夜、夢読、九流間首次到访,得以排除。嫌疑人范围缩小到加々見、左京、遊馬 3 人。

陸之房间密室

窗户开着,外墙光滑,凶手其实是在巴遇害后移尸至此。凶手原本打算拿走円香的钥匙,开门进去按按钮开窗,因没找到钥匙,只好在辅助厨房设定定时起火,利用火灾报警联动机制,让全馆客房的排烟窗自动全部打开。给尸体穿上婚纱,是为了充当吸血“包装”以防血液渗出。玻璃馆的外墙向外倾斜,凶手将尸体从正上方的房间贴着墙壁滑下,落入陸之房间,其窗户大开。按照客房的排列规律,其正上方正是弐之房间。

真凶身份

月夜指控,住在弐之房间的加々見就是真凶。真珠(Margaret)、加々見(Mirror)的名字,旨在致敬作家 Margaret Millar,加々見自称对推理无感,其实是狂热的推理迷,也是真珠的生父。加々見坦承,他查明神津島和两名仆人就是“蝶ヶ岳神隐”的幕后黑手,杀害了老田、巴,但他坚决否认杀害了神津島。酒泉暴打加々見,遊馬借拉架之机,将毒药盒塞进加々見口袋。加々見看穿了这番栽赃,因女儿已死,心生绝望,自愿顶替罪名,吞下剩余的毒药身亡。

遊馬带着罪恶感回到房间。碧月夜指出,加々見不是真凶。她进一步推理:下毒凶手作案后需要躲回自己的房间。众人排队准备破开 1 号房时,队伍已排到 2 号房门前。加々見当时一直站在队伍最前端,无法像凶手那样抽身躲回房间。月夜指出,药盒是遊馬趁乱塞进去的,酒泉拥有不在场证明。月夜指出,遊馬杀人是为了阻止神津島起诉新药侵权。遊馬见无法隐瞒,只好坦白。众人一直在门外窃听,此时推门而入,将遊馬关进了顶层展望室。

遊馬在展望室里发现,原本放在壱之房间的 DNA 双螺旋模型“Trident”移到了这里的书架上,垫在《基因工程基础总论》下方。联想到玻璃馆复刻 DNA 的建筑设定,遊馬推断馆内还藏着第二条螺旋楼梯。他在地毯下搜寻,找到一扇带密码盘的金属暗门。他用鲜血在地上演算,解开了“跳舞小人”密码,成功打开了暗门。

密码解法

画中的跳舞小人每三个一组,契合三个碱基组成一个密码子的生物学规律。将“ATG”(代表起始、终止密码子)代入首尾只有三个小人的那几行,推导出小人的四种姿势对应四种碱基,便可破译出提示信息:“THINK OF A NUMBER”。书架上有一本同名小说,找出书中人物所想的数字“658”,将这组数字输入密码盘,便可打开暗门。

暗门下方是一条贯穿整栋建筑的隐藏楼梯。所有客房都装有单向透视镜,书架也与密码暗门联动。遊馬在隐藏楼梯的角落发现了干涸的血迹,确信有人长期躲在暗处监视。一个假设在他脑海中成型。他潜入壱号房,抬起神津島僵硬的手腕。尸体的躯干随之抬起,松手后又重重砸回地面。尸僵的状态证实了他对那个暗中活动者的猎奇假想。遊馬回到展望室,输入密码“658”取出散弹枪,自言自语发出“致读者的挑战”。

幕后黑手

这场连环密室杀人案只是馆主神津島策划的假戏,众人都是元本格小说『硝子の塔の殺人』中的角色。馆内的透镜玻璃、IC 门锁、刑警、灵媒配置,都在刻意模仿“馆系列”。神津島掉包了遊馬的毒药,诱导其投毒,在验尸官加々見配合下假死。老田、巴的“遇害”惨状,也全都是配合演出的假死戏码。4 天来,神津島一直躲在暗道中观察,他写的剧本却漏洞百出:

  • 服下河豚毒素的人不可能爆发出怪力,破坏模型。
  • 巴在案发后毫无防备地享用自助餐。
  • 第 2 天本应关闭暖气,以防尸体腐烂,壱之房间的窗外却不见积雪,证明神津島当时躲在里面,开了暖气。

神津島的尸体呈现死后僵硬,证明他并非死于 3 天前,而是昨天遇害。有人篡夺了神津島的剧本,假戏真做。

逆转凶手

真凶是名侦探碧月夜。昨天下午,酒泉因巴之死精神恍惚,碧月夜趁机偷走他口袋里参之房间的钥匙。她骗遊馬去展望室搜查,自己潜入参之房间,趁着遊馬下楼,把他推下楼梯。遊馬昏迷后,她在饮用水中混入安眠药利培酮。巴假死后偷偷来拿取食物,碧月夜在地下室伏击她,带到陸之房间,拷问出隐藏楼梯的密码和剧本全貌。她杀害了巴,按照剧本为她穿上婚纱,伪装成假死状态,留在陸之房间。她通过隐藏通道潜入房内,用刀刺死主谋神津島,杀害假死的老田。作案后,她返回肆之房间洗净血迹,顺手将遊馬藏在洗手间马桶水箱药盒里的假毒药,换成地下室的磷化锌杀鼠剂。加々見按照剧本服毒时,杀鼠剂与胃酸反应,产生磷化氢毒气,导致他意外身亡。遊馬当场吞下写着“フグ肝”的玻璃瓶中粉末,安然无恙,证明瓶里装的只是白糖,坐实了第 1 天的毒杀案是一场戏。

碧月夜通过玻璃模型看穿双重螺旋楼梯的秘密,对神津島破绽百出的剧本感到失望。最让她愤怒的是,神津島将粗劣手稿装订成册,伪装成綾辻行人《馆系列》中不存在的第 11 卷,当成线索摆在每个客房书架最上层,与前 10 本并列。碧月夜认为这亵渎了本格推理,决定接管剧本,改写为连续密室杀人案。碧月夜童年曾遭受虐待,在密室杀害双亲,渴望名侦探降临拯救自己。现实中无人能破解此案,她游走于双重身份之间,表面上是天才侦探,暗中制造了“客机乘客消失案”、“游泳池选手焚尸案”等完美悬案,寻找对手。她接管这次的剧本,也是为了等待对手。如今,遊馬已经尽到了挑战者的职责。

一共三起密室,第一起为倒叙推理,后两起充分利用建筑特性,完成度高。人物卡通,对话夸张,通篇彩蛋致敬前辈,将本格推理的游戏性发挥到极致,看得出作者对本格是真爱,于我心有戚戚焉。两次挑战读者,结尾逆转,线索虽然隐蔽仍不失公平,真凶动机扯淡而绝赞。

 

Posted by on February 23, 2022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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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澤穂信『黒牢城』(2021)

中译《黑牢城》。

天正 6 年 11 月,織田信長围攻大坂本願寺,战事正酣。織田方在大坂以北筑起巨大的有岡城,城主荒木摂津守村重却突然反水,暗中投靠毛利家,与本願寺结盟。

小寺官兵衛(本名黒田官兵衛)以織田使者身份入城。他当面点破村重的谋略,直言毛利輝元生性多疑,绝不会冒风险出兵救援,有岡城孤立无援,必败无疑。这番话正中村重对毛利家的隐忧。村重深知,若放官兵衛返回播磨国,定会动摇当地国众的立场。于是,他令御前众将其包围,宣布长期扣留。官兵衛为逼村重下杀手,果断拔刀反抗,意外刺死一名御前众。他的儿子松壽丸被羽柴秀吉扣留,他企图以此向秀吉尽忠,从而保全黒田家,但村重一眼看穿其求死之心。村重违背武门常理,未将其斩首,而是强行制服,秘密囚禁于暗无天日的地下土牢,严令手下必须留他活口。

冬日,战局恶化。扼守要道的大和田城守将安部兄弟之子安部二右衛門叛变。他假意迎战,趁机绑架不愿投降的父亲与叔父,送给織田方作为投名状。他的亲生儿子自念年仅 11 岁,留在有岡城内,因此遭到软禁。自念体弱多病,笃信一向宗,恳求村重赐死,以求极乐往生。村重认为武士不应毫无指望地苟活,但自念求死竟是为了去极乐世界,这番言论毫无武士觉悟,令他极为反感。因地下土牢已关押官兵衛,新牢房尚未完工,村重便命人将自念暂且关入宅邸深处一间废弃的纳户,由御前众严密看守。次日清晨,自念仰面横尸于大开的障子门轨道上,双脚朝向走廊,胸腹衣物被鲜血染红,有一处极深但未贯穿背部的箭伤。村重凭借丰富经验,断定这是无倒刺箭矢造成的伤口,诡异的是,现场与尸体上竟找不到那支致命的箭。自念衣衫单薄,背部箭伤却未贯穿,可见凶器并非强弓远射。纳户的物理环境构成严密密室:三面墙壁坚实,唯一的障子门正对平整的积雪庭院。庭院中央立着一座顶端积雪的春日灯笼,排除了踩踏越过的可能。尽头是一排齐腰的山茶花灌木,后方高耸着白泥城墙,距离纳户恰好 5 间,约 9 米。雪地未见脚印或破坏痕迹。当晚,大力士森可兵衛在白泥墙外巡逻。组头认为守在门前会背对自念,面对门又无法察觉刺客,故令其隔着庭院在墙外监视,可兵衛始终未踏入庭院半步。

村重展开调查,模拟现场。他在距离白泥墙 5 间的门槛处放置箭靶,因中央的春日灯笼遮挡视线,他特意挪至墙外,将长麻绳系在 3 支箭上射向箭靶,尝试回收。第一支箭麻绳脱落,第二支箭扯坏箭羽,仅第三支箭被拉回,却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拖拽痕迹。案发清晨雪地无瑕,排除了远距离射杀,利用绳索回收凶器的诡计。村重排除了外部行凶可能,逐一盘问把守回廊的 4 名御前众、瞭望塔守卫下針、墙外巡视的森可兵衛。可兵衛防具单薄,未带长枪,仅称佩刀。下針距离远达 40 间,不精弓术,而且拂晓光线昏暗,排除嫌疑。把守左侧回廊的伊丹一郎左衛門证实,因室内狭窄,命手持短鑓的同伴乾助三郎原地待命。秋岡四郎介把守右侧回廊,最先赶到,证实在唯一持弓的组头郡十右衛門触碰尸体前,自念已死,推翻了十右衛門利用查验伤势间隙刺杀的假说。村重前往地下土牢向官兵衛求助。官兵衛给出一首狂歌提示:“荒木弓,伊丹枪,火不生。射不得,退不能。”次日,村重见侧室千代保命人搬走案发当晚借给自念的火盆,顺势解开了现场熄灭手烛的疑团。他再次勘查庭院,在从未点火的春日灯笼面向纳户一侧的火袋边缘,发现一滴微小血迹,由此看破了无形之箭的诡计。

消失之箭与密室真相

狂歌中的“射不得”暗示凶器并非弓箭,“伊丹枪”与“火不生”点明了手法。凶手正是案发时谎称“只带了刀”在墙外巡视的森可兵衛。他认为叛徒之子是佛法与主君的敌人,必须诛杀,坚信自己能想出此计是天意引导。他利用兵器库未上锁的漏洞,卸下金属枪头,用粗麻绳将两把 3 间长枪首尾相接,末端绑上短箭,组装成 5 间半长的连结枪。他站在白泥墙外,将长枪穿过庭院中央春日灯笼的火袋作为支撑点,隔着雪地将门边的自念一击刺死。庭院雪地无瑕,排除了凶手涉足和箭矢拖拽的可能,而从未点火的灯笼恰好位于距离墙与纳户各 2 间半的物理中点。抽回长枪时,箭头血迹蹭在了灯笼火袋上。自念之所以精准站在拉门边,是因为村重侧室千代保出于同情,提前指点他举着手烛站在特定位置殉死。

次年春,村重为平息雑賀众与高槻众的不满,派伊丹一郎左衛門潜入敌阵,得知城东 2 町远的小型木栅阵地,是織田信長的近侍大津伝十郎为报仇抢功,私自率不足 100 人违规扎营。村重随即发动夜袭,一郎左衛門在混战中战死。夜袭归来,部队带回 4 颗高阶武将的“兜首”和敌将堀弥太郎的首级。次日首实检结束,排除 2 颗老者首级后,剩余 2 颗年轻武将首级中,竟有一颗在数小时内发生剧变。那颗首级右眼紧闭,左眼死死向左怒视,牙齿咬破嘴唇渗出鲜血,面部扭曲成极度仇恨的“大凶相”。由于变异者是高槻众斩获的首级,一向宗信徒借此攻击南蛮宗轻视佛法,认为是神佛惩罚。城内两派信徒对大津首级归属权争论不休,新晋武将中西新八郎也向村重汇报了神佛降罚的谣言。村重查验了头盔:雑賀众斩获的首级面容俊秀,配有饰着弦月前立的桃形钵,高槻众斩获的首级粗脖大耳,配有饰着日轮前立的雑賀钵。村重为查明真相,以茶会为借口,在隐秘的数寄屋先后密会 2 位将领。高槻众老将高山大慮称,遭遇一名身着当世具足的武士,因流矢击中对方头盔,便乘机刺穿其咽喉。雑賀众首领鈴木孫六则供述,遇到一名实战枪法生涩的武士,长枪勾住阵幕被缠住,遂将其斩杀。两人言辞闪烁,无人敢断言自己杀死的绝对是大将。随着宗教猜忌演变为纵火暴乱,村重再次求助土牢。官兵衛反问夜袭为何轻易获胜,直言答案显而易见,念诵禅宗《舍利礼文》。这启发村回想起自己射箭前祈求“八幡大菩萨”的祷词。正是《平家物语》中那須与一射中靶心前所念的祈祷,暗示了破局关键。

首级凶相与大将之死真相

首级死后变异的“大凶相”纯属伪造。夜袭混战中,村重的御前众斩获了敌将堀弥太郎的首级。此人陷入死兵状态,临终面目狰狞。侧室千代保为宣扬冥罚,命侍女趁乱将这颗首级与高槻众斩获的年轻首级掉包,伪造出死后变异的假象。

村重夜袭前潜伏暗处,借月光开弓射死了一名站在敌阵外围的年轻武士。那人正是大津伝十郎,为侦察敌情摘下了标明身份的头盔。由于大津未戴头盔且处于暗处,无人检视其华丽铠甲,主将遗体被遗弃战场,免于枭首。这也解释了为何敌军夜袭时群龙无首,全场未闻战鼓或法螺号角。

入夏,有岡城长期封锁,毛利援军无望,战局停滞。明智光秀家臣斎藤道三、利三要求以名物作为投降诚意,村重认为送出名物能逼迫光秀斡旋,光秀若收礼不办事,贪没丑闻足以使其身败名裂。于是,村重秘密派遣受人敬仰的云游僧無辺携带乞降密信与稀世名茶壶“寅申”。因城门外围夜间封锁,特批过桥易引猜测,無辺便在内城外暂住于城下町南郊的盲聋庵,准备前往明智光秀阵营。当晚,黒田官兵衛家臣栗山善助为营救主公潜入本丸被捕。村重忧心城防,加派四名御前众守卫草庵四方。次日拂晓,無辺横尸客间,胸口遭贯穿,一击毙命。地上血迹干涸,装有“寅申”的柳条箱不翼而飞。缝在無辺衣领内的密信虽在,但缝线已解,封泥错位,显然已被偷看。后方守卫秋岡四郎介则俯卧在柴垣缺口外 10 步的夏草丛中。夏草踩踏极易发声,但这名顶尖剑客佩刀未出鞘,大腿后侧被砍出后宽前窄的伤口,喉咙遭一击刺穿,血迹同样干涸。

随后的审问中,御前众郡十右衛門称傍晚在街头偶遇草庵寺男。寺男供述,傍晚無辺隔着障子门严词拒绝探访,入夜后他瞥见無辺出来如厕,期间听见客间传出高野山真言宗密教经文,闻到熏香。守卫乾助三郎证实寺男深夜离开时两手空空,不可能带走行李箱。最先发现尸体的武将北河原与作抱怨,自己拂晓强闯草庵,是为了请無辺做法事。他的家人濒死,谵妄中恳求听取念佛声。村重再次求问官兵衛。官兵衛指出,凶手偷看密信却不销毁,说明密信并非目标。官兵衛给出提示:此案在“内外、因果、显密、先后、需要、不需要”上全部颠倒,村重借此堪破真相。军议时,村重为分断诸将以便捉拿,命人在桥上设卡,围困僧形武将瓦林能登入道。军议上,能登狡辩无人目击其行凶,村重让活着的寺男当场摘下斗笠指认,彻底击溃其心理防线。能登企图拔刀公开村重乞降的秘密,却被落雷击中刀刃当场毙命,机密随之掩埋。

草庵密室与颠倒诡计真相
  • “先后”与“需要”的颠倒:作案顺序并非先杀护卫四郎介后杀無辺,而是無辺先在客间遇害。凶手带走行李箱并非图谋茶器,而是需要箱子连同無辺的斗笠、锡杖作为变装道具。夜里,凶手换上無辺行头走向后院,后方警卫四郎介因天色昏暗,误以为保护对象本人走来,好意搭话并转过身去准备护送,结果被从背后一刀暗杀。夏草丛极易发声,身为顶尖剑客的四郎介佩刀未出鞘,大腿伤口呈现后宽前窄的背后遇袭特征,证明他当时正处于对熟人的盲目信任中。
  • “显密”与“内外”的颠倒:案发当日傍晚,能登入道合法从正门拜访并趁机杀害了無辺。

無辺的真实身份是織田方派来的密使,负责联络内应,能登正是通过他与織田暗中勾结。能登得知無辺被村重召见,担心内应身份暴露,又急于探听情报,便前去质问,争执中将其杀害。能登正欲离开,寺男恰好到来。他本就身着僧衣,便伪装成無辺,隔门将寺男打发走。为掩盖血腥味,伪造無辺尚在的假象,他点燃熏香,假装诵经。無辺本是游方显教僧人,能登不懂佛法,只能胡乱哼唱。这声音落在虔诚的寺男耳中,因听不懂,反被误认为是深奥的密教咒语,这恰好印证了寺男关于密教经文与熏香的证词。寺男瞥见去厕所的“無辺”,其实是同样光头僧侣打扮的能登入道。能登翻找尸体是为了寻回通敌证据,摸到密信发现并非所需,便未带走。

入秋,诸将对村重的信任崩塌。村重向十右衛門展示一枚铅制火枪弹丸,揭露能登入道遭雷劈死时,曾有人从高处开枪,企图杀人灭口。村重无法确定开枪是在落雷之前还是之后。武士家族中,唯有主君有权裁决家臣。在村重亲自审问能登时,有人抢先开枪,这无疑侵犯了主君的生杀大权。十右衛門排查后确认,案发当日白天,御前众在桥上设卡盘问诸将,本曲轮的火药库借调记录无懈可击,守卫在瞭望塔上互相监视,排除了内部守军作案的可能。基于铅弹自上而下的射击角度与火枪射程,狙击点锁定在天守阁二楼、护城河桥边的松树、城主宅邸屋顶这三个高处。村重夜间实地勘查,确认案发地正处于三点构成的三角形中心。天守阁内将领往来频繁,松树又过于显眼,唯一的狙击点只能是宅邸屋顶。若要让火枪手在人多眼杂的屋顶潜伏一整晚,必然需要宅邸内部人员接应与藏匿。

官兵衛在牢中点破,若无落雷,能登被火枪暗杀同样会被视为“冥罚”,但“佛是不会开枪的”。这启发村重意识到,所有“神佛降罚”皆为人为。他顺着“内部人作案”的思路,将 10 个月来的三起命案串联起来:自念殉死的特定站位、首级被负责化死人妆的侍女暗中掉包、将下值的火枪手藏匿在屋顶伺机狙击。这些伪装成神佛“冥罚”的诡异事件,全都离不开统领宅邸女眷的内应配合。村重下到土牢,官兵衛献上一条必胜奇策:抛下城池,孤身潜出有岡城,走海路向毛利家求援。一旦成功,便可水陆并进,逆转战局。

黑手动机与官兵衛的终极阴谋

幕后黑手是侧室千代保。千代保亲历伊勢長島一向一揆城破时的惨状,深知平民最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临终前求救无门的绝望。她利用人命如草芥的现实,制造了一系列伪装成“冥罚”的虚假奇迹,只为向饱受笼城之苦的平民展示神佛的注视,在有岡城破之际给予弱者一丝心灵的救赎。狙击手雑賀众下針之所以冒死相助,源于千代保曾告诉他“退却即地狱”不过是谎言,这番话让他在无尽杀戮中寻得灵魂救赎。雑賀众享有携带火枪的特权。前一日值班结束后,下針假装出城,其实携枪潜入宅邸,在女眷掩护下藏匿整夜,借此绕过火药库的借调记录。

官兵衛的“必胜奇策”实则是一场复仇。村重违背战国常理,将他长期秘密囚禁,却又假意仁慈。在战国时代,使者若未被斩首而是活着留在敌城,常被视为暗中投敌,无人相信敌方会白养俘虏。織田信長因此认定黒田家叛变,残忍处死了留在織田家的人质——官兵衛 12 岁的爱子松壽丸。为了报夺子之恨,官兵衛发誓要剥夺村重作为武士光荣赴死的名誉。他在牢中 10 个月,屡次出谋划策,不是为了取信村重,而是为了拖延笼城时间,断绝信長宽恕的可能。当村重陷入众叛亲离的绝境,便无法抗拒那条“出城求援”的毒计。官兵衛笃定村重抵挡不住翻盘的诱惑,一旦弃城,无论借口如何,都将背负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骂名,身败名裂。

1579 年 9 月 2 日,荒木摂津守村重抛下妻儿与守城将士,趁夜逃离了有岡城。城池随即陷落,織田信長震怒,下达残酷处刑令。数百人质、妇孺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或者活活烧死,千代保等高级武将女眷则被押往京都斩首。有岡城陷落时,获救的官兵衛得知屠城惨状,意识到自己设下的拖延毒计,直接招致信長对城内平民的大屠杀。亡友竹中半兵衛当年认为斩杀黒田家人质有愧天道,便欺瞒信長,暗中藏匿官兵衛之子松壽丸,保全其性命,成为了唯一的“善因”。官兵衛将地牢经历化为日后治理天下的政治信条,留下传世遗训“主君与神佛之罚不可畏,唯臣下与万民之怨罚最可畏”。

【点评】故事基于战国真实的笼城战史料。囚禁黑牢的黒田官兵衛既是解谜智者,也是操控人心的复仇恶魔。接连发生的密室与首级之谜,不仅是精妙的物理诡计,更是乱世中信仰崩溃与绝望的具象化。每一次推理不仅揭开案件真相,更步步瓦解城主村重的统治根基与心理防线。历史大势的碾压感与本格推理的严密逻辑相互成就,在探求人性深渊的尽头,谱写了一曲宏大而悲凉的战国镇魂歌。

 

Posted by on February 20, 2022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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