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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正紀『ミステリ・オペラ 宿命城殺人事件』(2001)


宿命城原是唐代的一座城塞寺院,建筑风格深受后期密教与喇嘛教影响。城内本堂分作三层,顶部塔楼屋顶立着两个巨大的转法轮。传说转法轮转动时,会产生跨越现实的物理涟漪,显现出森罗万象的时空。伴随那澄澈的响声,时空与视点完成了第一次跳跃。

昭和十二年(1937 年)12 月 18 日,战火纷飞的南京。沙袋封死的拱门、烧毁坍塌的桥梁、高耸的城墙、宽阔的护城河,将这处战场角落彻底封死,化作一座巨大的露天密室。在这绝对封闭的区域内,遍地是中日两国士兵的遗体。尸山血海中,不知何处传来《魔笛》的歌剧唱词,曾创作《赤死病馆杀人事件》的侦探小说家小城魚太郎对着满地惨状发表癫狂独白,构思了武上上等兵遇害的密室案件。他悲叹道,在吞噬生命的战争面前,个体的谋杀毫无尊严,甚至比不上侦探小说里那些为了仪式感而戏谑化的比拟杀人。小城魚太郎愤慨地呼唤死者苏醒,以反抗这无意义的死亡。话音刚落,遍地阵亡士兵的遗体竟开始蠕动摇晃,纷纷站起身来。

转法轮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空跨越至满洲国建立期间,地点回到了深山中的宿命城。当时,为庆祝天照大神被迎入建国神庙,30 多名声乐家、演员、艺人齐聚于此,排演奉纳歌剧《魔笛》。然而,关东军第十师团某支队以怀疑抗日组织首脑潜伏为由,将宿命城重重包围。一夜之间,这 30 多名演职人员竟从严密封锁的城内离奇消失。由于指挥混乱或人为干预,军队开始对宿命城持续炮击。与此同时,宪兵大队派遣大尉、伍长、上等兵三名调查员前往城内,协助已在内部待命的清水军曹处理命案。调查员抵达前,中国艺人魏鶴齢与一名中国老妪(一说为传闻中的城主真矢胤光)已相继遇害。调查员介入后,事件非但未平息,反而升级为一起毫无常理的密室双尸案。

第三起命案发生在宿命城第一层护法神堂后殿的曼陀罗迷宫中。迷宫由 13 个狭小且无照明的房间顺次相连,人们必须逆时针穿行,方能进入中央主尊堂。案发时,日本籍演出助手兼副导演善知鳥良一与中国少女演员朱月華未带照明设备,摸黑步入迷宫,三名宪兵调查员则举着手烛紧随其后。枪声响起,调查员赶至第 13 号房间,发现善知鳥良一与朱月華已中弹倒地。现场呈现出不可思议的多重密室状态:凶器与犯人凭空消失,正前方通往主尊堂的门从内侧反锁,后方唯一的退路被紧随其后的三名宪兵堵死,且迷宫内无处藏身。第 13 号房间与入口的第 1 号房间虽共用一墙,却无门相通,墙角通风孔小到手臂无法伸入,而且第 1 号房间一侧有巨大幔帐遮挡,清水军曹等士兵亦在彼处待命。整个宿命城正被关东军重兵包围封锁,持续炮击。调查员们在漆黑的第 13 号房间内,借着手烛微光,看到一只黄色金丝雀掠过,鸣叫一声后,便消失在黑暗中。

随着转法轮第三次转动,时空定格在 50 多年后的平成元年(1989 年)11 月末。东京都多摩丘陵郊外,深秋山路萧瑟,浓雾弥漫。一名身穿黑色毛衣、系着黄色丝巾的女人独自走过奥多摩湖畔。她注视着湖面上一艘未拴在栈桥上的出租小船,感叹自己正处于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女人来到干涸河床边,在一座红砖圆筒建筑前按响门铃。这座建筑宛如监狱,实则是大藏省管辖的秘密图书馆,收录了大量被官方抹杀的禁忌文献。馆内四层回廊环绕着巨大的书架,直通天花板。高处的彩绘玻璃窗上,绘着基督握住老人与女人的手,下方散落着锁与钥匙,女人认出这是“冥府降下”的象征。阴暗中,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出现,执拗地逼问侦探小说《宿命城杀人事件》是否写完,断言她早已不在人世。女人猛然回想起 50 年前的往事,坦言自己正是当年死在宿命城迷宫里的中国少女——朱月華。

视点切换至 27 岁的家庭主妇萩原桐子。她的丈夫萩原祐介原是自由正论社编辑,事业遇冷后被调至社史编纂室,不久前跳楼自杀。这天清晨,桐子竟看到亡夫生前喂养的金丝雀在屋内飞舞。受“多世界诠释”的物理理论启发,她深信丈夫在某个“平行世界”依然存活。为了传递回音,她用一台新型便携式文字处理机撰写手记。祐介留下的遗书充满虚无感,只写着“唯独对‘你’的爱是真实的”。书桌便笺上留有“183329 3 13”和“1 2 7 134012”两串数字,以及一句草书谜语“13 变成 16”。桌上散落着 16 张扑克牌,混入了一张撕成两半的红心 Q。警方在祐介沾满血迹的大衣口袋里,也发现了一张残缺的黑桃 Q。桐子曾在丈夫便笺上反复看到“葉子”这个名字,怀疑他暗中出轨。她回想起丈夫失踪前曾提及电影《公寓春光》,感叹人生不过是一场充满欺瞒的悲剧。

桐子深信人类意识能通过“虫洞”回溯时空。她自述意识跨越 50 年,回到了昭和 13 年(1938 年)的满洲国,化身为朱月華,进入了作家小城魚太郎那部未竟遗作《宿命城杀人事件》的世界。宿命城位于大兴安岭深处的玄圃沟,由神秘富豪真矢胤光于昭和 9 年重建,真实目的可能是掩盖地下那座布满致命机关的秦始皇侧陵。由于小城魚太郎当年便已离奇死亡,桐子陷入自我怀疑。她分不清自己是穿越到了虚构文本,还是进入了真实的平行历史,甚至怀疑小城的死是一场谋杀。房间内响起白香花演唱的《魔笛》咏叹调,她的意识与朱月華重合。

时空回溯至昭和 13 年的午后,朱月華与善知鳥良一在迷宫遇害前,宿命城正遭炮击。伴随留声机传来的《夜之女王》歌声,两人跟踪中国女佣楊金英,进入了本堂顶部的四层木塔。塔内如巨大的天井,除了一处通往主尊堂的闪电状阶梯,二层以上再无通路。在塔背一扇面朝瑶湖、布满“冰裂纹”的窗旁,他们发现了楊金英的尸体。死者面部、下腹部、骨盆彻底砸碎。早見風弘质疑:若凶手只为杀人,砸碎脸部便已足够,何必费力损毁骨盆?由于塔内唯一的阶梯始终在两人视线内,现场形成了一座密室。朱月華跑下楼呼救,早見風弘与精通法医的宪兵清水军曹赶到。早見掰开死者尚未僵硬的右手,竟发现一张完好无损的红心 Q,这让他联想到小城魚太郎遇害时手中握着的黑桃 Q。清水军曹从柱后走出,称在地板上发现了沾血的凶器,那是一件长约 60 厘米、带把手的金属佛具“八大吉祥文之伞盖”。早見掂量后指出,该法器极轻,凶手在众多沉重佛具中特意挑选此物,费力砸碎死者骨盆,完全不合常理。良一推测凶器是凶手随手拿的,早見却反驳道,若非良一等人作案,凶手必然筹划周全,绝不可能在关键凶器上如此草率。良一在死者手指前方的积尘木地板上,发现了一个人头大小的“y”字留言,写在因炮击飘落的微尘上。炮击的闪光照亮塔顶,朱月華仰望复杂的斗拱,涌起一阵违和感,意识瞬间穿过虫洞,回到了平成元年。

桐子在现实中推断:“y”字留言与轻型凶器诡计,完美呼应了 Ellery Queen 的名作 Tragedy of Y,死者紧握扑克牌的行径也出自其作品 The Siamese Twin Mystery。即便小城魚太郎读过原版,当时 Tragedy of Y 是以 Barnaby Ross 的名义发表的,日本应无人知晓这是 Queen 的作品。结合小城魚太郎当年亡故的事实,既然他不可能写出这些致敬元素,说明这些案发现场并非虚构,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善知鳥良一也是确有其人。

1989 年 3 月末的一天,桐子接到警方通知,得知丈夫坠亡。当天白天,桐子在日比谷的一家文化学校进修“古文书修复与保存”,校长是她祖父战前的同事水無月糺。中午,桐子接到一通神秘电话。对方自称是“黙忌一郎”的代理人村瀬,声称“检阅图书馆即是黙忌一郎本人”,急于高价收购她祖父遗留的手记。桐子的祖父荻野目豊曾是战前京都大学东方文化研究所的研究员,也是古文书修复领域的先驱。桐子本能地察觉到异样,当即旷课赶回家中。在有乐町车站,她与一名衣着考究的老绅士擦肩相撞,对方反应夸张,恶狠狠地呵斥她。

桐子在中野公寓的柳条箱里翻出两份署名为善知鳥良一的文献,一份是战后用新假名遣书写、基于史实重构的列帖装小说草稿,另一份是战前用旧假名遣书写、如同实时日记的折本手记。列帖装草稿记载,昭和 13 年 8 月,关东军计划将宿命城选为建国神庙,新京神社的先期仪式却被铺天盖地的乌鸦群打断。同时,玄圃沟发掘出带有殷商甲骨文的巨大人类骨骼化石。9 月中旬,这批化石在玄圃沟车站装车时,遭信仰神秘主义的抗日武装“红枪会”袭击。在重兵把守下,整节装载骨骼的货车车厢凭空消失。小说末尾,奉天大和旅馆的宴会厅内,戴银色面具的真矢胤光离席,被一辆旧式福特汽车暗中尾随。草稿封底贴有一份昭和 13 年的真实法院判决书,小城魚太郎因在《探侦绮谭》发表同名小说,描写日军暴行,被控违反《新闻纸法》判刑。违禁小说中包含一个战场密室连环杀人诡计。

南京战场密室真相

武上用刺刀捅伤日军士兵佐藤的腹部,戳刺其脸颊确认死亡。佐藤患有遗传性麻痹症,面部半侧痉挛性麻痹,丧失了痛觉,得以成功装死。佐藤在极度异常的濒死心理驱使下,从背后反杀了武上。他伪装成尸体,混迹于遍地的阵亡士兵之中,制造了凶手凭空消失的密室假象。

厨房电话突然响起,杂音中传来丈夫祐介微弱的求救声:“是我……杀……”随后断线。她试图说服自己只是线路故障,强行压下丈夫可能因情妇“葉子”而遇害的念头。为了查明小城魚太郎的身份,桐子走进丈夫昏暗的房间,找到昭和 46 年复刻出版的《赤死病馆杀人事件》。结合史料,她推断小城曾作为战地记者目睹南京大屠杀,拼死用小说揭露真相,惨遭封禁,于昭和 13 年在满洲离奇死亡,遇害时左手中握着一张被撕碎的黑桃 Q。既然小城已死,战后的新假名草稿必然另有其人。桐子决定阅读旧假名的折本手记进行比对。

折本手记记录于昭和 13 年 9 月末。良一乘船抵达大连,小城魚太郎对“五族共和”冷嘲热讽。海关盘查时,一名身穿半袖连衣裙的绝美女子强行挽住良一伪装同伴。海关人员检查之际,码头仓库疑似遭抗日组织纵火,燃起熊熊大火,女子趁乱消失。良一在大连破旧客栈回忆起当年含冤入狱的往事,想起曾在东京市谷监狱 1 号牢房结识的“无决囚”青年——黙忌一郎,此人既非未决囚,也非已决囚,被视为不被允许存在的个体。次日,良一在大和旅馆参加《魔笛》公演碰头会,早見風弘策划将其作为镇座祭的国策献礼。良一在电话亭打完电话准备离开,见满映导演古海浩三正与旗袍女子交谈。他欲推门而出,却被一名满脸皱纹的侏儒从外部死死抵住反锁。撞开门后,侏儒与古海已不见踪影,那名神秘的旗袍女子正独自乘坐马车离去。良一为了探寻她的身份,强行跳上另一辆马车,追踪至俄罗斯人町,发现她刻意避开餐厅的巨大玻璃窗,在正教会墓地向一座刻有“冥府降下”浮雕的空墓献花。当一名背着理发镜的中国理发师经过时,女子表现出极度的恐慌。良一恍然大悟,推断她极度恐惧镜子或倒影。更惊悚的是,她献在空墓前的花束在极短时间内凭空消失了。

桐子的阅读被 T 警察署加賀刑警的电话打断,得知丈夫祐介跳楼身亡。桐子赶到停尸房,确认了面部骨骼完全碎裂的遗体。加賀说明案发现场:祐介将外套、领带、最后一根香烟留在了 6 楼。案发当天,6 楼的复印机故障未修,7 楼的女职员误以为走上楼梯的祐介是要去 8 楼使用复印机,但他并未进入 8 楼办公室,而是直接穿着大衣,走上了屋顶。警方在屋顶发现了祐介整齐摆放的皮鞋,那是不用鞋带、仅用金属扣固定的特殊款式。通往楼顶的门从天台一侧用半月形窗锁反锁,无人能从外部进出,现场形成完美密室。警方指出,身为重度烟民的祐介在跳楼前将装有香烟的西装外套留在了办公室,这对于一个决心自杀的烟民来说极不自然。祐介跳楼后,有目击者看到一名跛行的男子从楼梯走下。隔壁昭明保险大楼的女职员辻井佐坚称,下午 5:10 透过玻璃反光,在红色的晚霞中看到祐介跳楼,尸体在半空中悬浮了 30 分钟,直至 5:40 才坠地。祐介的前上司奥田是第一个在停车场发现尸体的人,他因尸体面朝下难以辨认,凭直觉认为是祐介,立刻让人拿来值班用的毛毯将尸体覆盖。桐子在大衣口袋里发现了撕成两半的黑桃 Q 复印件,联想到《爱丽丝梦游仙境》中喜欢高喊“砍掉她的头”的扑克牌女王,猜测丈夫在临死前想在自己与情妇“葉子”之间进行裁决。

桐子前往新宿电影院,模仿丈夫生前观看《公寓春光》。当电影结尾传来拔开香槟软木塞的声音时,她恍然大悟:如果像丈夫那样在真相揭晓前离场,观众便会将这声音误认为主角饮弹自尽的枪声,从而将一部大团圆喜剧错看成悲剧。她由此理解了丈夫“人生全是虚构与欺瞒”的虚无结论,意识到这与量子力学的“不确定性原理”有关。深夜,在起雾的街道上,桐子惊见本应死去的丈夫走在前方 30 米处,尾随至公寓玄关时,丈夫凭空消失。与此同时,警方来电称医院停尸房的遗体离奇失踪,1 小时后又重现。桐子确信现实已受观测者影响发生分裂,推断丈夫跳楼案的密室与佐和目击的悬浮尸体,并非物理诡计,而是现实在观测者视点介入下分裂至平行世界的具象化表现,自己已踏入分歧点。

4 月初,桐子搭乘水無月糺的便车,前往老人院探望母亲。水無月极力求购古文书,桐子心生抗拒,便谎称文书正反皆有字迹,虫蛀严重,状态脆弱,无法移动。水無月瞬间露出凶狠神色,随即又伪装如常。桐子趁机打听神秘电话中提到的“检阅图书馆”,水無月透露:日军在南京劫掠了 88 万册图书,极可能成立了秘密图书馆,存放这些禁毁文献。在日光室,桐子凭记忆复原了 16 张扑克牌阵。一名散发魔女气息的老妪 Atropos 凭空出现,一眼看穿牌阵,指出这是名为“宿命之镜”的初级密码。

扑克牌暗号

16 张牌中含 3 张小丑牌和 3 张梅花 5,说明密码用了 3 副牌。52 张常规牌不足以对应所有数字和伊吕波假名,必须用 4 张被撕裂的皇后牌下半部分填补空缺,警方在坠楼现场大衣口袋里发现的半张黑桃 Q 恰好对应“ん”,小丑牌则代表浊音。遗书内容为“一切皆为虚伪与梦幻”。便笺上的“13 变成 16”正是指代解码后的转换结果:13 字遗言加上 3 张代表浊音的小丑牌,凑成 16 个字符。

不过,祐介便笺上的数字“183329 3 13 / 1 2 7 134012”解密后仍是乱码,含义成谜。老妪冷嘲《魔笛》前后割裂如同“小丑的披风”,随后在封闭的阳光房内消失,留下“朱月華”的回音。桐子惊悚地发现,英语词典上紧挨“残暴(atrocious)”的单词,正是命运女神“Atropos”。

视点切回折本日记。大连图书馆分室犹如巨大的头骨内部,摆满禁书。管理员 Luchka Kuzmich 双腿截肢,坐着轮椅。留声机播放着 Tchaikovsky 的《只有懂得憧憬的人》,良一用眼神询问 Luchka,是否还有人在场,视力不佳的 Luchka 微微仰头摇头,暗示图书馆内另有潜伏者。伴随着歌声,一个男人展现了极佳的俄语唱功,随后灯光亮起,满洲国国务院弘报处次长早見風弘现身,向良一吐露了接纳犹太难民的政治构想。Luchka 暗中用书遮挡字母,拼出罗马门神“Janus”(Janus),警告良一早見是双面特务。中阶回廊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魔笛》声,良一瞥见那名侏儒闪过。早見推开过厅大门,良一看到 Luchka 滑过回廊进入房间。然而,早見声称自己一直站在过厅,未见 Luchka 进入。良一指出,坐轮椅的 Luchka 不可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越过早見前往内室。大门旁仅停着一辆空轮椅,Luchka 离奇消失。此时内室音乐严重失真,两人冲入,发现 Luchka 头部中弹倒在血泊中,身体撞歪了“鸟风琴”留声机。早見推理:死者中弹后身体飞出轮椅,撞歪留声机,音乐失真的瞬间即是枪响之时,《魔笛》掩盖小型手枪的声音。良一反驳称现场无枪,排除了自杀可能。这证明枪击时两人正站在门外,凶手无法逃脱。现场构成双重密室:门被堵死,窗户装有铁栅栏。凶手既无时间逃离,也无出路。室内无枪,死者胸口被水浸透,血迹浅淡,角落的水晶花瓶被扔出。良一困惑:凶手为何特意将花瓶水浇在尸体胸前?窗下地板有微小带泥鞋印,良一联想到,只有体型极小的侏儒才可能穿过铁栅栏缝隙进出。

桐子从古董店主处得知,那台雕刻着狮头与人脸浮雕、曾用来教金丝雀唱歌的“鸟风琴”留声机内,藏有小城魚太郎制作、白香花演唱的罕见唱片。祐介生前曾代人寻找此物。在深夜起雾的街道上,一辆旧式福特汽车冲撞了梦游的桐子。桐子推理,祐介正是因为发掘了小城因写南京事件被禁的真相,才代人寻找留声机。她深信,只要解开小城的谜团,就能查明祐介的秘密代理人身份,确认遗书中“真实的爱”究竟是指自己还是情妇。次日,她在报社天台再遇辻井佐和,对方重申晚霞悬浮幻景。桐子回想起案发当天阴沉无光,认为佐和的幻觉纯粹是为了给平庸人生强加戏剧性。丈夫的前上司奥田交予她一份前满铁警务局长山本卓也的手记:昭和 13 年,玄圃沟车站遭夜袭,在 20 名军警死守下,停放在双向密室隧道车库内、装载机密重宝的货车车厢凭空蒸发。深夜,桐子接到令人窒息的无言电话。

引言插入 John Dickson Carr 的名言:“我们都是推理小说中的人物”,暗示局中人已察觉虚实边界的消解。折本日记记载,良一等人赴奉天大和旅馆。真矢胤光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白银假面设宴。小城魚太郎运用 Jung 心理学,将《魔笛》解读为男性原理对女性原理的征服,指出关东军试图用天照大神同化满洲。真矢胤光与白香花对此表示反感,认为这是对中国的凌辱,真矢愤而离席。良一在市谷监狱向黙忌一郎讲述往事:他曾卷入一场舞台密室消失案,一对恋人在警察重重包围下,于暗转的 30 秒内凭空消失,他因此被当作替罪羊含冤入狱。桐子拜访了良一日记中提到的退休警部大熊庄造,正是他将手记寄给了祐介。大熊坦言当年的杀人案牵涉军方权力倾轧,指出黙忌一郎当年洞悉了一切。大熊讲述,寒夜火车站,他受中立派陆军中将大川清志委托,护送黙忌一郎免遭特务毒手,同车的还有阴阳师占部影道。在真矢别邸,占部将化石附会为天照大神,作为日满结合的神话根据,黙忌一郎反驳称这是对天照大神的侮辱。占部解读了列车消失事件中的化石碎片,破译出第四条卜辞:“为了举行国家大典,是否应当杀死‘胤’?”大熊紧急通报地下宝物殿出事。

众人冲下陡峭的木制阶梯,来到 5 坪大的缓冲空间。厚重的双开木门外,随意摆放着一件商代双头盘龙纹广口陶罐。早見風弘看着这件珍贵的古物,心想真矢胤光向来视古董如命,绝不会如此草率地陈列。大门被内侧的粗木门闩死死卡住。真矢进入地下宝物殿,身后传来一声类似推窗的嘎吱响,他猛然回头。

真矢遇害时,中国女佣楊金英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人,亲眼目睹了破门过程。大熊警部提到,楊金英曾困惑地说是“作祟”,但因语言不通,他没能听懂。然而,当早見询问是否有密道时,楊金英竟用流利的日语断然否认。她那沙哑刺耳的嗓音,宛如玻璃刮擦钉子,听得人极不舒服。撞坏铰链后,众人发现真矢被滑落的殷商双轮战车碾死在地。死者生前似乎在车下剧烈挣扎,试图脱身,手背与面部满是严重的擦伤。展示台的白色帷幕被撕裂,长长的碎布条死死缠绕在战车车辕上。这构成了一座完美的密室:两名士兵一直在玄关站岗,未见人出入。战车底部的两个沉重木制防滑楔被蓄意拔除,换气天窗仅开 90 度,下方掉落带血的长竹竿,缝隙极小,人无法通过。面对此景,早見推测凶手可能用针线从外部伪造了门闩反锁。黙忌一郎立刻反驳,用战车碾人手法极不稳定,凶手没理由为这种不确定的杀人方式特意布置密室。早見又提出凶手可能潜伏在宝物殿内,黙忌向相田中佐确认了士兵下午起便在玄关站岗,否定了犯人潜伏数小时的可能。

黙忌解开死者的白银假面,面具下竟是一张平凡的中年男人的脸。黙忌质疑,既然面具下没有伤疤,他为何非要戴着面具?死者右食指笔直伸出,指向展柜中一把刻有甲骨文的石刀。刀上刻着“贞问,帝将对羌人……”后续文字已不可考。黙忌将石刀放回原处,再次跪在尸体旁,掀起大衣下摆,触摸死者下半身,检查血迹干涸程度。他站起身仰望天窗,然后转而查看玻璃柜中的古陶器。黙忌指出,甲骨文卜辞精确预言了真矢的死。他冲出宝物殿,大熊紧随其后,众人狂奔回一楼,唯有大川中将缓步上楼。众人冲进二楼存放化石人骨的房间,发现原本装在木箱中、用紫色袱纱包裹的巨大化石骨片不翼而飞,桌上的袱纱解开。黙忌声称是红枪会成员从窗户潜入盗走。深夜,大川中将独自找上黙忌,在暗巷中直接拆穿了这场骗局。大川点破了黙忌的真实身份,称其不愧是传说中“检阅图书馆”的管理员。

化石失窃真相

黙忌利用率先跑上二楼的时间差,将化石藏在壁炉灰烬下,利用“胤”字捏造了化石诅咒的谎言。大川在众人狂奔时冷静地缓步上楼,冷眼旁观,察觉到黙忌刻意制造的时间差。黙忌意图给这块上古残骸打上血腥命案的烙印,阻止关东军及占部影道将其附会为天照大神,迎奉进满洲国建国神庙。

昭和 13 年(1938 年),大连开往新京的“亚细亚号”列车上,餐车内坐着善知鳥良一一行人。同行的有首席女高音白香花、満洲国弘报处官员早見風弘、推理小说家小城魚太郎、舞台监督古海浩三、楊金英。楊金英是真矢胤光生前的阿妈,而真矢近期在自建的“宿命城”寺院内离奇身亡。列车抵达奉天站时,精通法医与鉴识的宪兵军曹清水登车汇合。清水明面上负责调查玄圃沟的“列车消失案”,暗中则受命侦办两起命案:大连图书馆分室白系俄罗斯人 Luchka Kuzmich 遇害案,以及奉天真矢邸宝物殿的离奇死亡案。真矢死于门窗紧闭的密室,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竟是被一辆殷商时期的战车碾碎身躯。大连的 Luchka 案同样诡异,现场不仅有侏儒踪迹,凶器不翼而飞,死者遗体被花瓶水淋湿,案发时空气中还回荡着 Mozart 歌剧《魔笛》的旋律。

餐车内,清水质问小城魚太郎,指出其被禁小说中“巨人从上方杀人”的密室设定,与玄圃沟列车连骨带车凭空消失的诡局高度重合。小城激动地剖析《魔笛》内核,声称在为満洲国官方修改歌剧剧本时,绝不盲从政治意图,去否定代表女性法则的“夜之女王”。早見風弘揭示,真矢邸残存的殷代甲骨文卜辞实为连环杀人预告。第一句“求年于蔑乎”预言了 Luchka 之死——“Minori”(丰年)是其日文发音,而死者被水浇湿,正对应水神“蔑”的隐喻。第二句“王事以杀胤乎”则预言了名字带“胤”字的真矢遇害。早見逼问小城,第三句卜辞“帝其使凤以供三犬乎”预言了哪座城市的毁灭,小城脱口而出“南京陷落”,声称自己目睹了不可思议的事物。早見冷酷地表示自己当时也在南京清剿残兵,小城闻之坦言,他曾目睹一名少女死而复生,为了对抗那种荒诞的现实,才试图通过推理小说寻求出口。

平成 1 年(1989 年),东京。前述的满洲往事,实为萩原桐子正在阅读的折本《善知鳥良一手记》与列帖装《宿命城杀人事件》原稿。桐子曾误以为丈夫出轨了名为“葉子”的女人。佐和调查发现,祐介备忘录里的“葉子”并非人名,而是读作“ヤンズ”,是一种起源于中国后宫的纸牌游戏,与西藏密宗寺院通过“转法轮”占卜宿命的仪式息息相关,完美呼应了那座模仿立体曼荼罗结构建造的“宿命城”。桐子回到公寓后,收到了古董店“三乐堂”送来的克雷登扎留声机“鸟风琴”。她怀疑这正是手记中提到、曾出现在 Luchka 遇害现场的那台机械式古董。三乐堂老板在电话中兴奋地透露,这台机器为了追求完美音质,将号角一分为二,在有限的机壳内奇迹般地容纳了长达 2.7 米的内置号角。电话在一声惨叫中中断。桐子焦急赶往现场,只见三乐堂已陷入火海。火光映照的人群中,她竟瞥见了本应坠亡的丈夫萩原祐介。

1938 年的一个傍晚,新京站站台上,小城魚太郎惊见朱月華,那个曾在南京水池中“复活”的少女。小城失声惊呼,良一也认出她正是大连海关和港口屡次现身的神秘女子。白香花等艺人组成的抗日组织看中小城小说中的反战立场,试图让他暗中改写官方宣传剧本。小城在大连港下船前,曾反常地将围巾借给良一,实则是为了诱导朱月華错认替身,掩护自己逃脱。宪兵清水识破了月華的身份,带人包围过来。侏儒魏鶴齢、田汉等艺人吹奏《魔笛》,引来乌鸦群乱舞,良一、月華在掩护下成功突围。他们逃至新京郊外的临时摄影棚,良一惊恐地发现,棚内竟搭建着《魔笛》的巨大舞台。魏鶴齢揭示,他们本是靠杂耍为生的底层艺人,南京沦陷时,被日军强迫在战火遗迹中扮演死尸,粉饰太平。这种背叛同胞的屈辱“杀死”了他们的灵魂,使他们化作没有实体、恐惧镜子的“吸血鬼”。为了复仇,这群艺人决定利用“戏中戏”手法,篡改満洲国官方歌剧《魔笛》的剧本,将 Sarastro 设定为冷酷侵略者,将“夜之女王”作为被侵略方的隐喻,暗中控诉南京惨剧。小城正是在南京城墙下目睹了这群艺人荒诞而残酷的“死者复活”,深陷爱国与赎罪的矛盾,才暗中协助他们改写剧本。

小城随众人抵达新京,为牵制早見風弘,故意住进放置“鸟风琴”的ヤマト酒店,防止早見取走藏在琴中的手枪。深夜 3 点,良一发现小城死于反锁的房内。死者太阳穴遭近距离射击,室内满是血迹与炉灰,却不见手枪,构成了一起无凶器密室案。小城左臂向外伸出,紧握半张撕裂的黑桃 Q,右手直伸入燃烧的壁炉,手腕已然焦黑,天花板上的老式吊扇在寒冬中兀自旋转。良一推断,吊扇代表风神“凤”,对应真矢邸卜辞中的预言,小城正是“风神献祭”的第一具生贽。11 天后,众人前往玄圃沟要塞“宿命城”。当夜近午夜,良一目睹第二起命案:魏鶴齢被锁链吊在 7 米高的木造大鸟居上,成为祭品。次日清晨,在这座重兵把守的宿命城中,30 多名演员连同古海浩三凭空消失。下午,多层塔内传出闷响,真矢胤光生前的阿妈楊金英身亡。

视点切换至 1989 年 10 月。精神错乱的桐子在公寓内遭遇惨烈谋杀。清晨,佐和在厨房现场发现了一具胸部中刀的全裸女尸,推定为桐子。厨房地板铺满了防喷溅的塑料袋,凶手带走了死者头颅,衣物消失,室内指纹擦拭得一干二净。地上遗落着半张红心 Q,桐子阅读的折本手记与原稿也不翼而飞。目击者佐和再次给出离奇证言:“凶手从阳台轻飘飘地浮空而去。”

曾调查萩原祐介坠楼案的 T 署刑事局加賀警部补,奉命拜访被称为“检阅图书馆”的神秘老人黙忌一郎。忌一郎负责阅读记录所有违禁书籍,以保存真相。他展现出惊人的推理力,曾破解战前善知鳥良一制造的“日剧舞台消失事件”:良一利用舞台暗转的 30 秒,通过内部电话指挥舞女和团员躲入预留的“奈落”(地下室),在特高警察包围下凭空消失。忌一郎解开了祐介备忘录上的扑克牌密码。

扑克牌密码

备忘录中除“葉子”外,还留下一首 7 行短诗和神秘数字。诗中第 3 行的“伪り”被刻意写成平假名“伪い”。忌一郎指出,每行 13 字象征扑克牌 13 张,第 3 行第 12 个字符“い”左右对称,对应扑克牌第 12 张“Q”。将五十音图填入 4 种花色的矩阵后,矩阵缺少“も、せ、す、ん”4 个假名,而现场留下的半张 Q 正是填补这 4 个假名的关键。以此为密钥,提取出第 12 个字符为“い”的 4 行诗句组成“母密码”,从右至左编号 1 到 52。将祐介的数字代码代入,解出“子密码”——“死去的,并不是我”。将提示语“13 变成 16”(Joker 带来的顺延规则)作用于子密码,将“ぼくではない”(不是我)中对应编号 13 的“は”,替换为对应编号 16 的“き”,便可解开最深层的“孙密码”——“我做不到”(ぼくできない)。

在防弹奔驰车内,密码揭开的瞬间,时空界限在忌一郎脑海中错乱。他回忆起 50 年前,自己与奉天警察署的大熊警部在庙会散步时,向其揭开了真矢胤光密室的真相。

真矢胤光密室诡计

真矢胤光实为当年被逐出紫禁城的清朝宦官楊金英。他常年佩戴银色面具,不是为了遮掩伤疤,而是掩盖“无喉结”的生理特征,借替身周旋于各方。案发当日,替身遭遇车祸,双肩碎裂,逃回宝物殿爬上天窗时已濒死。真矢为摆脱日军强迫其出演《魔笛》的屈辱,决意金蝉脱壳。他施展宫廷杂技,以长竿勾住替身斗篷,利用其双肩骨碎、宽度减小的物理条件,硬生生将其从极窄的天窗拽入室内。替身临死前指向刻有“去势”甲骨文的石刀,留下了揭示真矢宦官身份的死亡讯息。真矢将一只廉价瓦罐垫在战车轮下作为延时装置(伏线),以绳索连接车轭与门闩。瓦罐碎裂后,战车冲下碾过尸体,掩盖了车祸造成的碎骨伤,同时拉动门闩锁死大门。布置完毕,他躲入楼梯下,待卫兵破门而入时,装作刚赶到现场混入其中,趁机收回了绳索。

视点切回现代。忌一郎与秘书村瀬潜入桐子的公寓。忌一郎发现地板上的鸟笼铰链咬合极紧,亡夫祐介生前疼爱的金丝雀绝无可能自行逃脱,断定这是潜入者伪造的假象。忌一郎结合桐子曾修复“纸背文书”的经历,推测她将修复古籍的物理操作与跨越时空的心理错觉重叠,将象征性的平行世界误认为现实。最终,忌一郎在“鸟风琴”留声机的夹层中,找到了消失的列帖装原稿与良一手记。

视点切换至桐子。案发后,她陷入记忆错乱与幻觉,仿佛置身于奥多摩深处的“检阅图书馆”。在神秘男子的质问下,心理防线崩塌,血腥记忆如潮水涌现。她回忆起公寓内的搏斗。她在意识翻转中将自己认作袭击者“片山美子”,将死者视为“萩原桐子”。为掩盖死者身份,她用塑料袋铺满厨房地板,亲手切下死者头颅。认知崩塌之际,沉重的门铃声响起,将她的意识拉回良一的手记。

时间回到 1938 年。宿命城背面的观水苑内,多层塔首层光影昏暗,善知鳥良一与早見風弘在红色的夕阳下对峙。屋顶的“转法轮”透雕出人物、剑、心等图案,投影在瑶湖水面上,宛如一张不断“发牌”的巨大赌桌。良一率先发难,指控早見是 Luchka 谋杀案的真凶。早見冷笑承认,反唇相讥,揭穿了新京ヤマト酒店小城魚太郎的密室真相,指出良一正是破坏现场的共犯。

Luchka 谋杀案真相

良一指出,Luchka 随身携带的小册子被涂改为 Janus,夹页纸条明确告发早見掠夺白系俄罗斯人财产,而财宝已被抗日组织夺走。案发时,早見逼迫 Luchka 大量饮水,企图使其吐出告密纸条。(伏线:死者尸体湿透,实为逼迫催吐所致,并非“水神”比拟杀人。)早見伪造比拟杀人,是受了黙忌一郎的启发。忌一郎曾为阻止占部影道利用人骨进行政治宣传,将甲骨文解释为不吉预言,早見效仿此计以脱罪。良一在二楼看到的并非轮椅上的 Luchka,而是夕阳照射在基督浮雕折叠门上产生的移动虚像。早見开枪射杀对方后,因时间紧迫,将手枪塞入精密且内置 2.7 米号角的“鸟风琴”音箱内。枪声被《魔笛》的乐声掩盖,而唱片音色失真,正是因为手枪破坏了留声机的声学结构。

小城魚太郎密室诡计

小城识破了早見随身携带鸟风琴的秘密。他特意住进存放该机器的房间,取出那把沾有早見犯罪记录的手枪,饮弹自尽,意图将早見拖下水。破门而入的良一瞬间领会了小城的遗志。为了助其完成复仇,良一趁古海去叫人的空隙,将手枪塞回鸟风琴内。他深知,死板的宪兵清水必会封锁现场,严密保护作为证物的蓄音机,如此一来,早見便无法取走藏在其中的凶器,既受制于人,又凭空制造出一间无凶器的密室。为了掩盖小城右手残留的硝烟反应,良一残忍地将死者的右手塞入壁炉烧焦,同时在寒冬中打开了天花板上的吊扇,吹散清理不及的血迹与灰烬,此举意外契合了殷代甲骨文中“风神要求献上三犬”的比拟条件。

鸟居悬尸诡计

早見为追查抗日组织从俄罗斯人处抢夺的巨额财宝,在宿命城内一架横跨瑶湖的空中缆车内将魏鶴齢勒死,然后将尸体运至鸟居下,将长达 7 米的锁链抛过横梁,硬生生将尸体拉上去悬挂,强行伪装成比拟杀人。早見的目的是为了转移人们对缆车的注意力,因为抗日组织正是利用这架缆车将抢夺来的白系俄罗斯人巨额财宝运入宿命城。

楊金英死亡诡计

多层塔屋顶的“转法轮”在夕阳下会在湖面投影出十字形占卜图案,楊金英看着投影,在室内地板上用扑克牌摆出十字阵型占卜。多层塔采用了日本特有的“悬垂结构”,巨大的中心柱从第 4 层悬吊而下,与底部的基石之间留有悬空缝隙,缝隙间塞有用于吸收震动的“弹竹”。楊金英将藏在缝隙中的备忘录取出交给良一,抽走弹竹时不慎滑倒,被摇晃砸落的沉重中心柱当场碾碎下半身,意外身亡。

楊金英手中那张红心 Q 扑克牌,以及地板灰尘上类似小写字母“y”的痕迹,全是良一为比拟“风神献祭三犬”而刻意伪造的。良一利用扑克牌留下的十字形灰尘痕迹进行伪装,模仿 Tragedy of Y 中“使用轻巧凶器杀人”的诡计,用重量极轻的法器砸烂死者的脸。当时死者的下半身已被压碎,良一疯狂毁坏尸体面部,是为了掩饰楊金英的宦官身份。

推理落幕,外面的炮击声止歇,関東軍宪兵闯入塔内。早見風弘冷酷地向军方泄露假情报,将良一和朱月華出卖为寻宝的替罪羊。两人被军方强行带走,注定成为平息怒火的生贽。

视点切换至 1989 年。忌一郎乘车前往见佐和,车外高架桥隧道的轰鸣声让他回想起 50 年前在秦始皇侧陵前,早見風弘决定对宿命城进行炮击的那场对话。

列车消失诡计

所谓在重兵把守下凭空消失,不过是障眼法。当时的满铁货车多为老旧木造车厢,抗日武装未让列车驶离轨道,而是利用人海战术,在车库内挥斧将车厢拆解。他们将木板、转向架连同财宝,直接搬运至后方旧俄铁轨,那是满铁货车无法通行的路段。

这番轻描淡写的推断,当年却激怒了早見,直接导致関東軍对宿命城展开无差别炮击。白天,在酒店休息区,忌一郎向佐和揭开了坠楼案的真相。

昭明大厦坠楼密室诡计

坠楼者并非祐介,而是幕后黑手占部影道派来逼问档案的打手。祐介正当防卫,将歹徒推下屋顶。为躲避占部追杀,他决定将错就错,伪造自身死亡。当时,祐介正研究宿命城转法轮投影在湖面的扑克牌占卜暗号,遇袭时恰好在复印这些牌。为暗示袭击者伪装成了维修工,他急中生智,撕下一张复印件塞进口袋。祐介给死者穿上自己的鞋,自己则换上对方的鞋逃离,这导致走廊里留下了“跛脚男人”的假象。他给死者穿上自己的大衣,却因极度恐慌忘了取出兜里的扑克牌。逃离前,祐介将两根鞋带系在一起,一头绑在死者工作服袖口,另一头挂在楼梯大门内侧的月牙锁上,将工作服罩在屋顶排气口。他设定了冷气定时启动,强风吹动外套,从对面玻璃幕墙看去,倒影宛如悬浮半空,夕阳红光映在深蓝外套上,便形成了诡异的紫光(伏线:佐和目击到半空的人影闪烁着诡异紫光)。随着风向变化,外套拉动鞋带扣上月牙锁,形成密室。最后鞋带滑脱,外套被风吹走。

视点回到案发当晚的东京中野公寓。错乱的时空感与幻听中,桐子听到门铃声。推开未上锁的房门,走进来的并非辻井佐和,而是本应死去的丈夫萩原祐介。看到祐介活生生站在面前,桐子构筑的“平行世界”妄想彻底崩塌。

桐子认尸真相

一直隐藏在幕后的文化中心老板水無月糺现身,其真身为前满洲特务、现代政商黑幕占部影道。占部指出,桐子早已视力衰退,乃至失明。桐子在手记中反复提及的“平行世界”理论,本质上是她为了合理化自己因视力衰退产生的认知错位。伏线:

  • 桐子在警局认尸时,房间荧光灯昏暗,她面对面目全非的尸体却未抱怨看不清。
  • 占部让片山美子戴上左右不同的耳环去见桐子,她毫无察觉。
  • 占部安排身形酷似祐介的男人跟踪潜入,桐子同样未察觉。

祐介曾试图联系桐子,但察觉被占部窃听而挂断,桐子误听了电话。祐介无奈之下,只好在鸟笼里留下信息,放跑小鸟,指引桐子找到鸟笼里的信息,寻找精通暗号的婆婆解密。但桐子潜意识里抗拒现实,将痴呆的婆婆视为命运女神 Atropos,却将另一位老人错认作生母。

同去认尸的同事奥田实为占部眼线,他认出死者是占部手下,为表忠心故意作伪证(伏线:奥田吃今川烧时曾随口说“如果是鲷鱼烧就能配酒”,暴露了他与喜食鲷鱼烧配酒的水無月糺关系密切)。

早見作为占部旧部,在祐介死后感到人身威胁,将留声机强加给桐子。占部即将获得国家功勋,为清理隐患,必须回收“鸟风琴”,销毁里面那把早見用来射杀 Luchka 和小城魚太郎的手枪。奥田潜入三乐堂偷窃“鸟风琴”,被早見杀死焚尸。

视点再次切换。11 月末的傍晚,忌一郎前往占部宅邸。奥多摩湖上,大雾弥漫,祐介与桐子在小船上互诉歉意与爱恋,被占部手下射杀。占部杀害萩原夫妻、50 年前的良一、月華,是因为他认为普通人没有资格参与“历史”,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书写历史。忌一郎与村瀬发现遗体,凝视着这对在时空错乱中死去的恋人,忌一郎将外套盖在两人身上,缓缓将小船推入湖心。在占部宅邸的圆形书库内,破窗而入的忌一郎和村瀬撞飞了早見風弘,他倒在碎玻璃中生死不明。面对狂妄的占部,忌一郎揭开了中野公寓无头女尸案最后的盲点。

斩首密室真相

美子认定恋人奥田死于桐子之手,来到桐子的公寓寻仇。桐子意外将美子推倒反杀,在极度的意识错乱中,为了逃避杀人的罪恶感,将自己代入“美子”,把死者视为“桐子”。潜意识里她清楚死者是眼睛完好的美子,为了避免法医解剖发现死者眼睛完好,她必须亲手切下死者的头颅带走。她病态地擦拭房内指纹,是为了抹除祐介近期来过的痕迹,以此向外界、甚至向自己隐瞒“死者并非祐介”的事实。几乎失明的桐子之所以能在黑暗中精准斩首,全靠美子当晚参加派对时涂抹的荧光口红,她在尸体脖颈上画下了一条发光的切割线。第一发现人佐和第一发现人打开门时,将断口处残留的荧光口红误认成了正在喷涌的新鲜血液,以为凶手在行凶之后瞬间蒸发,其实桐子早已离开。这一切悲剧皆源于占部的心理暗示与恶意折磨,他通过无言电话、跟踪等手段,将桐子逼得精神错乱,只为引出暗处的萩原祐介,将其抹除。

村瀬连开 6 枪,击毙了这位妄图操纵昭和历史的幕后黑手。12 月,忌一郎探望因肝脏衰竭住院的古海浩三,揭开了 50 年前良一与月華在宿命城护法神堂迷宫中消失的真相。

三重密室与历史迷雾诡计

这场涉及“黑暗密室”、“背向密室”、“巨大封锁密室”的物理奇观,实为鉴识宪兵清水倒戈配合的脱逃诡计。迷宫的第 1 房与第 13 房仅一墙之隔,墙上留有通风孔,被幔帐遮挡。清水潜伏在第 1 房,隔着通风孔开枪制造声响,顺势放飞了用于测试氧气的金丝雀。金丝雀的飞舞带动幔帐,制造出犯人逃跑的假象,诱导宪兵误判了枪击位置(伏线:宪兵听见枪声却找不到枪)。与此同时,良一与月華利用腋下夹球等手法阻断血流,伪装出停脉假死。清水趁机进行虚假验尸,瞒天过海,将二人放走。两人逃入秦始皇侧陵地底迷宫,启动终极防御机关,引燃油脂,猛火加热瑶湖湖底。在严冬的寒气作用下,巨大的温差引发了湖面的断热变化,浓雾如白色的城墙升腾而起,吞没了宿命城。实际上,良一和月華利用大雾逃脱的情节,是忌一郎为了给这部跨越 50 年的“探侦小说”写下终章,特意回收了最后一句未用的甲骨文卜辞:“求问,在湖边驻扎会遭到雾的作祟吗?”。城外包围的关东军在浓雾中成了瞎子,包围网不攻自破,良一与月華乘小船成功逃生。

忌一郎指出,良一留下的《手记》本身就是一部深度加工的探侦小说,古海浩三叹息着承认了战后对原稿的虚构与续写。实际上,《宿命城杀人事件》与善知鳥良一的《手记》,是由小城魚太郎、善知鳥良一、古海浩三、萩原祐介、萩原桐子等人在五十年间不断接力续写而成的产物。读者眼前的文本是多人创作的混合体,已无法分辨何为事实,何为虚构。这部作品模糊了真实与幻象的边界,化作了一部承载着整个“昭和”时代宿命的宏大文本。

在时空交错的湖面上,厚重的白雾如帷幕般拉开。瑶湖与现代的奥多摩湖重叠,一艘来自现代的小船破雾而出,船上坐着的正是现实中早已死去的萩原祐介、萩原桐子。两对生于昭和、殉于昭和的恋人,在平行世界的交汇处不期而遇。他们隔着遥远的时空默默凝视,两艘小船擦肩而过,驶向浓雾深处,永远地航行在这部名为《宿命城杀人事件》的探侦小说之中。

【点评】一部将宏大的二战满洲国历史、密教神秘学、量子力学多世界诠释深度融合的极限元小说,展现了无与伦比的诡计野心与叙事张力。小说巧妙运用“戏中戏”与“作中作”的元小说结构,通过大量虚假文献与多重视角的嵌套切换,构筑了大小十余个不可能犯罪谜题,解答气势如虹。作者借由扑克牌密码解码与观测者干涉现实的哲学解构,对战争的荒诞性与虚无主义进行了深刻的拷问,控诉了宏大叙事对个体命运的无情倾轧。全景式的多重解答与跨越时空的凄美余韵,使其在历史推理领域树立了不可逾越的里程碑。

 

Posted by on April 11,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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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ony Boucher, Nine Times Nine (1940)

出场人物:

  • Matt Duncan:作家,主人公。
  • Gregory Randall:富有的经纪人之子,曾与 Concha 订婚。
  • Wolfe Harrigan:宗教学者,致力于揭露虚假宗教骗局。
  • R. Joseph Harrigan:Wolfe 的兄弟,洛杉矶著名律师,富有政治影响力。
  • Ellen Harrigan:Wolfe 和 Joseph 的姐妹,虔诚的天主教徒。
  • Arthur Harrigan:Wolfe 的儿子,一个懒散、爱搞恶作剧的年轻人。
  • “Concha” Harrigan Pelayo:Wolfe 的女儿,母亲是西班牙贵族 Pelayo 家族后裔。
  • Bunyan:Harrigan 家的管家。
  • Janet:Harrigan 家的厨师。
  • Ahasver:“光明之子”教派的领袖。
  • Robin Cooper:“光明之子”教派的年轻成员,负责接待。
  • Hermann Sussmaul (Swami Mahopadhyaya Virasenanda):“城镇占卜师”,被指控以欺诈手段敛财,有暴力前科,会说罗姆语和意第绪语的混合语。
  • Terence Marshall:洛杉矶警局侦探中尉。
  • Leona Marshall:Terence Marshall 的妻子,曾是滑稽剧演员“火焰女郎 Leona”。
  • Terry Marshall:Terence 和 Leona 的两岁儿子。
  • Sister Ursula:玛莎圣女修道会的修女,聪明且富有洞察力,父亲曾是警长。
  • Sister Felicitas:玛莎圣女修道会的修女,经常陪伴 Ursula,有些耳背。

主人公 Matt Duncan 查阅 1940 年复活节期间的旧洛杉矶报纸,注意到几则看似孤立的事件,它们如蒙太奇般预示了后来的“九乘九”案。这些报道包括:光明之子教派领袖 Ahasver 宣布将复活节推迟一周,律师 R. Joseph Harrigan 恢复公开政治活动,Ellen Harrigan 捐赠的修道会新小教堂即将祝圣,Wolfe Harrigan 揭露虚假宗教骗局的书再版,Hermann Sussmaul(Swami Mahopadhyaya Virasenanda)被无罪释放。Matt 在酒吧偶遇了大学同学 Gregory Randall,Gregory 的女友 Concha Harrigan 打算成为修女,Matt 怂恿 Gregory 去 Harrigan 家抗议,并主动提出开车送他。

Gregory 在车上喝醉,Matt 只好独自进入 Harrigan 家,管家 Bunyan 接待。Matt 没见到 Concha,却被引荐给了 Concha 的姑妈 Ellen。R. Joseph Harrigan 对 Matt 表示不满,Matt 尴尬离开,在雨中发现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影鬼鬼祟祟地接近 Wolfe 的书房窗户。Wolfe 射出一支飞镖,射中了雨衣人的手,雨衣人持枪逃跑,被 Matt 打晕。Wolfe 将 Matt 和雨衣人带入书房,解释说雨衣人是个名叫 Sussmaul 的骗子,因为 Wolfe 在书中揭露了他的诈骗手法,所以一直怀恨在心。Ursula 修女进入书房,意外地宣布她已成功劝说 Concha 放弃成为修女。Wolfe 详细询问了 Matt 的背景,提议 Matt 担任他的助手,帮助对抗异端邪说。他邀请 Matt 第二天晚上一起去“光明之子”教派,调查那里的头目 Ahasver。Wolfe 在刚才发出了一支飞镖,射中了 Sussmaul 的档案夹,打算万一遭遇不测,以此留作“死亡讯息”。

周六,Matt 应约来到 Harrigan 家,在书房遇到 Concha。她显得有些害怕,手中拿着一本《药物学》,翻开到关于“天仙子”(Hyoscyamus)的那一页。Wolfe 与 Matt 一同驾车前往光明之子教派的教堂,途中介绍了 Ahasver 的背景。进入教堂的信徒多为中老年人。仪式开始,Ahasver 身着黄袍登台,宣读“启示”。在信徒们狂热地捐献后,Ahasver 带领众人进行“Nine Times Nine”的诅咒仪式,点名诅咒 Wolfe Harrigan,预言他将在十二小时到一个月内死亡。

周日早上,Wolfe 的儿子 Arthur 向他索要五千美元投资赌场,Wolfe 拒绝,二人发生激烈争吵。Wolfe 与 Matt 整理资料,让 Matt 担任其遗稿管理人。Concha 邀请 Matt 打槌球,Joseph 来到槌球场,与 Matt 坐在长凳上交谈。二人面朝书房的落地窗,看到一个身穿黄袍疑似 Ahsaver 的人影俯身在 Wolfe 的书桌前。Joseph 和 Matt 试图从后门进入,再经由小教堂进入书房,但发现书房通往小教堂和大厅的门都从内部反锁了。在场的 Ursula 修女建议他们先从落地窗观察情况,Matt 走近窗户,看到 Wolfe Harrigan 的尸体倒在书桌旁的地板上,脸部被枪击毁,房间内没有其他人。

警探 Terence Marshall 负责调查,他询问了在场各人的行踪。

  • Concha 下午 5 点左右与 Matt 离开书房去打槌球。
  • Joseph 约 5:55 敲过书房门,Wolfe 让他离开。
  • 6:13,Joseph 和 Matt 看到黄袍人影,6:15 Matt 看到尸体。
  • 5:55-6:15之间,Ellen 在与书房相连的小教堂祈祷了约十分钟,未看到任何人进出书房。
  • Arthur在自己房间看书,等候送修女们离开。
  • Concha 厨师 Janet 在厨房。

凶器是 Matt 周五晚从 Swami 手中缴获,交给 Wolfe 的那把自动手枪,装有消音器,Wolfe 的手上没有检测到火药残留。书桌上有一道约 2 英寸宽、6 英寸长的新划痕,只刮掉了部分清漆。“Ahasver”的档案夹上留下了一个飞镖扎出的小孔。Marshall 决定带 Joseph 和 Matt 去“光明之子”教派总部找 Ahasver 对质,到达后“小天使” Robin Cooper 带领他们进入内殿“冥想室”,房间内一片黄色,Ahasver 身着黄袍,盘腿而坐。Ahasver 声称案发时正在教堂与 108 名核心信徒集会,但 Matt 和 Joseph 都无法指认眼前的 Ahasver 就是他们在书房看到的那个人,只能确认黄袍式样相同。Ahasver “承认”在教堂主持集会的同时杀害了 Wolfe,声称这是通过“星光体”实现的。

Ursula 修女留下字条,建议检查除了 Ahasver 的档案外,是否有其他文件或书籍被飞镖扎过。警佐 Krauter 搜查了 Swami Sussmaul 的公寓,Swami 自周五晚便不见踪影,公寓的烟灰缸里发现了一些只抽了一半就被对折的烟蒂,符合 Arthur 抽烟的习惯。Marshall 和 Matt 在一本关于英国国王 William 二世的历史书上也发现了一个新的飞镖孔。Marshall 分析各种密室可能性,再次强调他们看到的黄袍人影不可能是投影,还回忆起黄袍人影手上没有戴手套,而 Ahasver 通常戴黄色手套。书房所有出口均自内锁住,只有通往小教堂的门可以从外部锁上,但 Ellen 声称案发时无人进出。后院的焚化炉里发现了一件正在燃烧的黄袍,与 Ahasver 的式样相同。Marshall 回家后,妻子 Leona 提到她正在读 📖 John Dickson Carr, The Three Coffins (1935),其中有一章《密室讲座》,详细列举了所有可能的解答。

Ellen 打电话邀请 Matt 搬到 Harrigan 家暂住,以便协助处理 Wolfe 的遗稿。Concha 透露她陪着姑妈 Ellen 一同做了弥撒,Ellen 领了圣餐但未告解,说明她没有犯罪。Concha 提到她母亲生前有眼疾,似乎能解释她对天仙子毒药的恐惧。Gregory 前来探望 Concha,再次提及婚事,但 Concha 反应冷淡。晚餐后,Joseph 召集家庭会议,向 Marshall、Matt 宣读了 Wolfe 的遗嘱:仆人及慈善机构获得一些遗赠,剩余财产由 Concha、Arthur 平分,设立信托基金。Wolfe 提及的指定 Matt 为遗稿管理人的遗嘱附录并未找到,Marshall 认为可能是凶手拿走了附录。管家 Bunyan 通报 Ahasver 来访。Ahasver 进入书房,准确说出搜查前书桌上文件的堆数(三堆)和飞镖盒的位置(书桌右侧边缘),声来为杀死 Wolfe 道歉。Ahasver 走后,Marshall 立刻打电话给教堂的警卫核实,得知 Ahasver 本人正在教堂主持仪式,众人震惊。

周二早上,Matt 向 Ursula 修女详细讲述了案情。Ursula 看到关于 William 二世的历史书后脸色剧变,让 Matt 转告 Marshall 记住他们修道院纪念教堂的名字(Rufus Harrigan 纪念教堂)。Matt 前往 Joseph 的律师事务所索要书房小教堂门的钥匙,途中在电梯里注意到一个留着浓密红褐色胡须、戴墨镜、压低帽檐的男人,离开时发现被跟踪。Matt 来到 Marshall 家,遇到他两岁的儿子 Terry 和妻子 Leona,Matt 认出 Leona 原是剧团的“火焰女郎”。晚餐时,Matt 注意到胡须男仍在窗外。回家路上,Marshall 将胡须男制服,确认那人是 Swami。Swami 说跟踪 Matt 是为了获取 Wolfe 的某些文件,以助自己脱罪。Swami 否认认识 Arthur,说案发时在圣女修道会长谈,从而拥有不在场证明。Matt 回到 Harrigan 家,用 Joseph 给的钥匙进入上锁的书房,发现书架上那本关于 William 二世的历史书不翼而飞。第二天早上,Concha 提到昨晚清理 Arthur 房间时,在他的书中发现了一块黄色布料书签,材质与焚化炉中的黄袍相同。

Marshall 确认了 Swami 的不在场证明。Ursula 认为 Swami 盗窃书房的同谋可能是 Arthur。Ursula 表示已知道凶手身份,但尚未破解密室诡计。Matt 打电话给 Marshall,告知他 Concha 发现的黄色布料以及 Robin Cooper 的事。Marshall 的手下证实,周一晚上 Ahasver 拜访 Harrigan 家时,Robin Cooper 曾经离开教堂,之后返回,Marshall 因此怀疑 Cooper 假扮 Ahasver。Marshall 和 Matt 在 Cooper 楼下遇到 Joseph,Joseph 声称他已查出 Cooper 假扮 Ahasver。Cooper 承认自己曾是共产党员和业余演员,现为 Ahasver 的忠实信徒和“门卫”,否认周一晚离开过教堂。Matt 注意到 Cooper 房间的烟灰缸里有几根只吸了一小半便对折的香烟。

周四晚上,Matt、Joseph、Arthur、Gregory 一同来到“光明之子”教派。仪式开始,Ahasver 像往常一样登台,宣布这是他最后一次在此讲道。仪式结束后,众人来到后台的黄色“冥想室”,警佐 Krauter 正看守着一个身穿黄袍的 Ahasver,Marshall 带着管家 Bunyan 和另一个身穿黄袍的人进入房间,第二个黄袍人是 Robin Cooper。Bunyan 揭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原名 Dominic Wyndham Bannister,是另一位被 Wolfe 揭露过的灵媒主教,后被 Wolfe 聘为管家。Bunyan 从灵媒界的传闻中得知 Ahasver 可能是他在芝加哥认识的群众演员 Glenn Mason,于是报告给 Marshall。Mason 指认 Cooper 是幕后策划者,Cooper 也得意地承认自己才是真正的 Ahasver,Mason 只是傀儡,但否认与谋杀案有关。Marshall 指出,既然会众接受 Cooper 扮演 Ahasver,那么 Mason 和 Cooper 中有一人在周日下午没有不在场证明。

密室真相及凶手

Matt 和 Joseph 第一次透过窗户看到的并非活着的“黄袍人”,而是 Wolfe 的尸体,被凶手摆布成俯身在书桌前的姿势,还披上了黄色的纸袍。尸体由一根木棍支撑(伏线:书桌上留下了划痕),黄色纸袍上系着一根长铁丝,铁丝的另一端穿过壁炉后壁的一个小洞(伏线:之前认为是老鼠洞或水泥脱落形成的洞)。在 Matt 绕到后门试图进入书房的间隙,凶手从壁炉后面拉动铁丝,将纸袍和支撑的木棍一同拉入壁炉烧毁。纸袍和细绳会迅速烧尽,木棍在壁炉中也不会引人注意,于是造成了“黄袍人”消失的假象。“黄袍人”没有戴手套,是因为手套不易处理。

凶手是 R. Joseph Harrigan。Wolfe 用飞镖射中的书是关于 William 二世的历史书, William 二世的绰号是“Rufus”(红发者),R. Joseph Harrigan 的全名是 Rufus Joseph Harrigan。(伏线:Ursula 询问是否有红发嫌疑人,是为了确定线索不是指向红发嫌疑人。)Joseph 是“光明之子”教派的幕后操控者,他杀死 Wolfe 是为了避免暴露。Joseph 在与 Matt 一同跑向后门时,故意在壁炉后方摔倒(伏线),趁机拉动了铁丝。他选择在槌球场让 Matt 看到“黄袍人”,是为了确保有目击者,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他盗走了 Wolfe 的遗嘱附录和关于 Ahasver 幕后黑手的秘密笔记。他偷走历史书,是因为不知道 Ursula 已经理解了其中的线索。他有书房钥匙的复制品。

其他真相

Arthur 与 Swami 合谋,答应帮助 Swami 窃取 Wolfe 书房中对 Swami 不利的档案,以换取金钱。Swami 为此在案发当天安排了修道院的不在场证明。焚化炉中烧毁的布质黄袍是 Arthur 准备在愚人节捉弄父亲用的道具,谋杀案发生后他害怕引火烧身,故将其烧毁。Joseph 为了栽赃 Arthur,在 Cooper 房间烟灰缸里安放了特殊烟头。

Joseph 曾试图毒杀 Robin Cooper,但因 Matt 和 Marshall 出现而打翻毒咖啡,并试图栽赃给 Arthur。

本书题献 John Dickson Carr。故事为邪教背景,主打一起证人监视下的密室消失。线索繁多,家族人物关系复杂,红鲱鱼丰富。解谜的业余侦探是一位修女。

 

Posted by on May 28, 200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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