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9 年 12 月 18 日,君代坐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她是个 18 岁的孤儿,身患脑瘤晚期,生命只剩不到一年。一名 25 岁左右的黑衣男子自称“樹徒”,声称两人不断轮回转世,背负着自相残杀的诅咒。1971 年的东京,前世的樹徒为了对抗诅咒,打破轮回,亲手杀死了君代,然而仪式中途夭折,导致今生的君代丧失了前世记忆。樹徒查阅文献发现,这桩诅咒源自 13 世纪法国“六个无头骑士”的传说。君代对这番疯话嗤之以鼻,冷淡地打发了他。樹徒走后,窗外闪过一张苍白的少女面孔。君代与图书管理员霧冷聊起轮回转世。
次日,君代在书库再次遇到樹徒。君代坦白自己身患绝症,表示若真有自相残杀的宿命,希望樹徒能在她病死前亲自动手。樹徒进一步解释了诅咒的来龙去脉:世上散落着六把浸满鲜血的诅咒短剑,驱使他们每次转世都在短剑附近相遇相杀,他正是循着短剑的踪迹一路寻来,而其中一把,如今就收在图书馆的仓库里。樹徒前世是 13 世纪法国的六名斩首骑士之一,君代则是他誓死效忠的领主千金,两人互相残杀,开启了这场悲剧轮回。书架对面走过一位年事已高的老人,戴着浅茶色老花镜。君代向管理员霧冷、好友美希转述了樹徒的话。霧冷证实,仓库里确实存有一把古董短剑,是前任司书留下的。不过,如果前世的樹徒在 1971 年杀害君代时是个 20 岁的大学生,就算他同年死去,立刻转世,现在的樹徒最多也只有 18 岁。可眼前的樹徒已经 26 岁,年龄和转世时间对不上。三人来到仓库,找到了那把刻有七芒星花纹的短剑。君代看着短剑,没有唤醒任何前世记忆。

时光倒流回 1243 年的法国 Languedoc 地区。“瑠璃城”城主 Geoffroy 在妻子离奇失踪后发了疯,在城外建起一座巨大的石制十字架。一个阴雨天,Geoffroy 的独生女 Marie 向专属骑士 Lane 吐露了 3 年前的一桩密室奇案。当时,她亲眼看见父母走进东塔四楼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可随后房间里就空无一人,只有一阵风吹倒了酒杯,杯中的葡萄酒暗红如血,洒了一地,酒液里竟凭空出现了一串走向墙壁的隐形脚印。事后,Geoffroy 像没事人一样走出房间,母亲却从此人间蒸发。Lane 推断 Geoffroy 一定知情。次日,他还原了当年的诡计。他让众人把已知的窗户和射眼都挂上白布,从塔外观察,发现塔顶附近有一个没有白布的窗口,那扇秘密窗户正是当年那阵风的来源。Lane 和 Marie 推开密室墙后的旋转暗门,发现一条通往隐秘窗户的狭窄石阶,但里面没有遗骨。
当晚,Geoffroy 对 Marie 说了一些怪诞的话。半夜,Marie 在门外发现了一顶沉重的战斗头盔,上面刻着 Lane 的名字。她惊恐地赶往地下室,发现代表 Lane 的装备木偶竟然没了脑袋。第二天,有农夫来报,在极遥远的“十字之泉”发现了六具身首异处的骑士尸体,骑士团全军覆没。这成了一桩不可能犯罪:门卫没看到任何人出城,城外没有留下脚印,马匹也安然未动。更诡异的是,骑士们前半夜还在城里开会,仅仅半天后,尸体却出现在骑马整整 1 天才能到达的湖边,简直就像瞬间移动一般。

1916 年,一战时期的法国 Verdun 前线。Lane(“我”)转世成为一名法国少尉,和部下在泥泞的战壕里讨论生死。入夜,Lane 在宿舍二楼看到窗外闪过一个白影。宿舍位于二楼,外墙没有落脚之处,这诡异的一幕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在厨房里,他与前世的恋人 Marie 重逢,她如今转世成了一名护士。两人谈起藏在阁楼里的短剑,Marie 提议再次牺牲自己,但 Lane 一口回绝,发誓要与宿命抗争到底。他们各自的前世记忆都开始出现断层。第二天,Lane 带队冲锋,目睹了诡异的无头尸体奇案:水面上泛起波纹,仿佛有人在涉水走动。一名胸口涌出黑血的德军士兵刚走过拐角,头颅便瞬间消失。部下 Jean 也证实,走在他身后的 Christophe 在转过拐角的一刹那,脑袋凭空不见了。这两具尸体的颈部切口异常平整,显然是遭利刃斩断,而不是炮弹炸碎的。Lane 在一处积水的地下掩体里发现了四具新兵的无头尸体,这里的顶棚已被炮弹炸穿。一名德军士兵出现在破洞上方,他不仅用法语准确叫出 Lane 前世的名字,还提到了“死后转生”,显然知晓轮回的秘密。Lane 开枪反击,对方却趁机隐匿了踪影。Lane 追踪无果,返回向下俯瞰,只见水面上那四具沉重的无头尸体竟在极短的时间内凭空消失。当时士兵们正严密监视着通道口,这无疑又成了一桩密室悬案。
1989 年 12 月。君代在仓库晕倒,醒来后向霧冷表白。管理员歌未歌查阅文献,确认了短剑的特征。霧冷翻阅资料,证实了瑠璃城的历史,以及 Geoffroy 杀女,骑士凑齐七颗头颅的传说。讨论结束,霧冷送给君代一颗青金石,宛如蕴含着整片星空。次日,君代明确拒绝了樹徒。樹徒揭开了 1971 年七芒星阵的无足迹密室惨案:当年两人手无寸铁,在铺满石灰的星阵中心入睡。次日,君代死在阵中,身上插着凭空出现的短剑,周围的石灰上却没有任何外人的脚印。樹徒声称当年只有君代一人丧命,认定是自己梦游般杀害了她。樹徒离去,霧冷向君代展示了一份 1971 年的旧报纸复印件。报上的简讯写道:案发现场有一男一女两具年轻尸体,均死于利刃刺伤。女方伤在胸口,男方伤在颈部。现场遗留了一把西洋短剑,上面没有提取到指纹。
闭馆后,樹徒将君代反锁在阅览室。他掏出一把编号为“Ⅳ”的新短剑,坦白自己一直隐瞒着此事。这把短剑是六把受诅咒短剑之一,与仓库里的“Ⅰ”号并非同一把。樹徒强行挟持君代来到宽敞的图书室,企图用散落的书籍在地上重组七芒星阵,以此终结轮回。君代指出报纸上的真相与年龄矛盾,质问樹徒的真实身份。樹徒陷入自我怀疑,绝望地反问自己究竟是谁。樹徒迷晕君代,将她安置在星阵中央。

1243 年。Marie 发现骑士失踪,Lane 的木偶也遭人破坏,Geoffroy 却态度冷漠。侍女透露,骑士失踪前曾与城主开会。有骑士前来报告,在湖边发现了无头尸体和六把刻有罗马数字的短剑。死者都穿着相同的修道服,无法通过衣物辨认身份。次日,侦探少女 Snowy 来到城堡。她在装备室推倒木偶,演示装备散落的过程,指出 Lane 为了匆忙穿上锁子甲,亲手破坏了木偶,来不及收拾掉落的白盾和披风,单独放在门外的头盔则是留给 Marie 的警示。Snowy 在会议室的圆桌边缘尝到未干的红酒渍,推断骑士们集体中毒。她登上隐秘的窗台,确认东塔与外城墙相连,注意到远处的河流。她指出城外毫无脚印,而且抛尸距离过远,否定了 Marie 的“绳索抛尸”猜想。Marie 注意到正下方的十字架石臂有些凹陷。Snowy 展示了编号为“Ⅵ”的短剑,随后离去。

1916 年。Lane 告诉 Marie,自己埋藏了“Ⅲ”号短剑。他破解了无头尸体瞬间出现的诡计,又与部下探讨四具尸体消失的谜团。他们连续提出多种假说:在通道受监视的情况下搬运,从破洞吊出尸体,四具尸体在几分钟内同时自然沉入水底,战争创伤引发群体幻觉,第二发炮弹精准落入破洞炸碎尸体,等等,但一一推翻。半夜,Geoffroy 在厨房手持“Ⅵ”号短剑袭击 Lane,嘲讽他还没恢复记忆,然后逃之夭夭。士兵抓获了在周围游荡的 Snowy。Snowy 声称,短剑是维系轮回秩序的锚点,一旦拔除,世界将陷入混沌,说完便凭空消失了。
1989 年。值班室里的歌未歌不知去向,办公室的钥匙串也神秘失踪。霧冷透过锁死的图书室窗户,看到君代倒在血泊中,身下是书本堆叠而成的七芒星阵。樹徒跑来,两人合力踹门而入。里面是一处密室,君代胸口插着一把短剑,而破门前这把剑分明还不存在。窗边悬挂着歌未歌与美希的头颅。君代临终前指认樹徒就是凶手。没过多久,去报警的樹徒若无其事地折返,声称电话打不通。霧冷怒不可遏,猛地将樹徒扑倒在地,徒手将他勒死,接着又拔出自己藏匿的“Ⅰ”号短剑,刺入其胸口补刀。身穿白衣的侦探少女 Snowy 现身。霧冷问她:门窗明明从内部反锁,且破门前没有短剑,破门后为何会凭空插在君代胸口?Snowy 称这不过是一场简单的杀人剧。她让霧冷把准备好的青金石吊坠戴在君代颈上,引导他揭开密室的真相。
1243 年。Snowy 向 Marie 揭示了物理诡计的真相。
手下射伤 Snowy,将其关入牢房,Geoffroy 则绑走 Marie,作为诱饵。Lane 浑身是血地现身,揭开了生还真相。
Snowy 凭空消失。Geoffroy 掏出一把跨时代自制的早期火绳枪——这是他凭着未来的记忆,将大头盔加热改造成枪管,用十字弓部件作枪托制成的。他开枪重创 Lane,逼迫 Marie 用短剑将其杀死。Marie 为了反抗命运,铭记仇恨,用短剑刺穿 Lane,然后贯穿自己,双双殉情。濒死的 Lane 倒在地上,用尽最后力气拔出一把简易燧发枪,抬手射击,击毙了惊愕的 Geoffroy。
1916 年,Snowy 带着 1243 年的弩箭伤跨越到战场宿舍,倒在宿舍门外,Lane 将她抱到屋内沙发上。Lane 找不到 Marie,发现部下在睡梦中惨遭割喉,现场残留着白色气体,推断是 Geoffroy 施放催眠瓦斯,痛下杀手,掳走了 Marie。Snowy 的尸体被人吊在树上,Geoffroy 用枪抵着 Marie 现身。二人对峙中,Lane 解开了尸体消失之谜。
Lane 与 Marie 联手击中 Geoffroy,Geoffroy 临死反扑,击穿了 Marie 的喉咙。Lane 为了履行诅咒,确保来世重逢,用短剑刺死了 Marie。Geoffroy 咽气前,举枪瞄准了 Lane 的头部。
1971 年冬日深夜。转世为大学生的 Geoffroy(前世的樹徒)在詩条艺术大学封闭的停车场里,用石灰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七芒星阵。Marie(前世的君代)如今转世为美术生,Geoffroy 将她手脚捆绑,安置在星阵中央。他焦躁地等待着某个人,静候宿命时刻降临。黎明将至,一个身影走进停车场,来人却并非 Lane 的转世,而是一个年仅 8 岁的小男孩。男孩拿出家里珍藏的诅咒短剑,自称“樹徒”。面对这起灵魂重叠的“例外”,Geoffroy 震惊地意识到,这个男孩才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的真正转世,而本该同时出现的 Lane 却不见踪影。眼看自己与转世之身同时存在,Geoffroy 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为了确认自己究竟是谁,也为了验证死后能否转世成刚刚离去的男孩,他遵从命运的指令,在星阵中用短剑自尽。男孩见状转身离去。留在星阵中的 Marie 目睹了命运轨迹的严重扭曲,意识到这个时代没有 Lane,绝望之下,为了能在来世与恋人重逢,她紧握住象征霧冷的青金石吊坠,在星阵中殉情自尽。
1989 年 12 月闭馆后的黑暗阅览室。霧冷察觉异样,果断用钥匙开门,救下君代。樹徒追击时,Snowy 凭空出现。千钧一发之际,一位蓝眼白发的百岁外国老者开枪击毙了樹徒,他手中的旧枪与 Snowy 的一模一样。
1990 年。霧冷、君代在公园歇息。警方已经结案,封锁了新闻。历史悄然改变,美希得以幸存。君代虽患脑瘤,药石无医,霧冷却认为,她能平静地迎来死亡,便是反抗的意义所在。侦探理论认为,那条悲惨的死亡时间线,已化作点状世界,悄然漂移。
2001 年,君代死后 12 年,霧冷仍在图书馆工作。他在一本归还的旧书中发现一张纸,那是自己在 1916 年战场上画下的战壕地图,其中揭示了 Snowy 的真实身份。
北山猛邦代表性的奇想本格。小说以横跨时代的宏大结构、末日般的阴郁氛围、童话式残酷美学,构筑出一连串不可思议的谜团。看似超自然的异象与近乎不可能的犯罪,在精密逻辑的推进下逐渐显露轮廓。变格的想象力、本格的解谜快感、宿命悲剧的余韵,在侦探的引导下汇成一场华丽而冷冽的阅读体验。遗憾的是,频繁的时代切换与复杂的转生规则(如“例外”与“重复”机制)令人难以理解。某些物理诡计过于夸张,缺乏现实可行性。总体而言,这是一部极具个性的设定推理奇作,对读者的电波契合度有较高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