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S

Category Archives: Japanese mystery

北山猛邦『月灯館殺人事件』(2022)


著名推理作家天神人在“月灯館”举办冬至晚宴,邀请了多名后辈推理作家,主人公弧木雨論也应邀参加。1965年曾经有三名年轻的推理小说家在这里因煤气中毒死亡,名字分别为上紺屋十太、田川猫之介、物干嵐。晚宴过程中,一个卡带录音机播放了一段话,宣称出席晚宴的作家犯下了“本格推理作家七宗罪”。

翌日清晨,众人在食堂发现天神人的尸体倒吊在吊灯上,背部用铁丝捆绑了一座十字架,尸体的大腿和脚踝绑在吊灯的吊链上。十字架靠上的垂直部分被切断,形成了一个T字。用室内的开关可以把吊灯升高降低,天神人的女儿ノア还能在房外用语音助手操纵吊灯上下。现场房门自内上锁,门把手为十字架形状,门上方开有小通气窗。地上的血迹不是圆形而是椭圆形,只有在门口附近的血迹呈圆形。物干嵐曾写过一部类似场景的推理小说《セムヤザの死》。天神人有咬食指和中指的习惯,尸体手指上的咬痕与此一致。

图书馆门窗自内锁住,形成密室,里面的书排成五角星形,疑似夢川蘭的尸体躯干放在中间,双臂放在五角星左右两侧,双腿放在五角星下面两个顶点,五角星顶部的窗帘栏杆上用绳子挂着天神人的人头。物干嵐是管家紐野通的祖父,天神人作品中的诡计似乎抄袭了物干嵐的笔记。女仆白百合久生消失。在一个上锁的抽屉中发现录音磁带和一个上锁的笔记本,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记载着七宗罪的名称和“箱舟计划”。

通往游戏室的走廊当中的窗帘遭到破坏,但房内没有异常。日向寺深偵的房间也遭到破坏。游戏室上方的画室大门紧闭,大家用斧子劈开大门,在地下找到日向寺的手稿。夢川蘭的人头放在一尊维纳斯的石膏像上面,地下躺着日向寺的无头尸体。现场情景模仿上紺屋十太的推理小说 《鳥居家殺人事件》。游戏室外面的池塘结冰,但踩上去会碎裂,边上有两尊相距两米的男雕像,雕像的头上没有雪。コーギー一晚上都在监视。堂々巡和ノア等人喝水中毒。

在车库中央发现金友まりあ的无头尸体,其脖子上放着日向寺深偵的头。车库门口雪地上只有一行去车库的脚印,没有离开的脚印。在大厅里,硬派本格作家黒巻古龍切下堂々的人头,用金友まりあ的人头替代……

食堂密室诡计
凶手在门前支起第三个倒立十字架,用绳子挂在吊灯上,与门把手的左右两个十字架形成齿轮。凶手在外面用语音控制吊灯升起,地上的第三个十字架随之上升,转动“齿轮”将大门自内锁住。凶手将尸体绑在十字架上,是为了隐藏十字架的真正用途。凶手砍断十字架的上半截和和尸体的头部,是因为多出来的部分挡路,无法放在门把手下方。
图书馆密室诡计
凶手用地上的书做成一个多米诺骨牌的延时装置,天神人的头垫在书上。人头下方的书翻倒之后人头掉落,拉动窗帘杆,将窗户锁上。
画室密室诡计
凶手在走廊的窗帘两角上缝了绳子,缠在池塘对岸两尊雕像上的三叉戟上,形成一块篷布。凶手从二楼面向南面庭院的窗户走出,踩在篷布上关闭窗户,之后切碎窗帘,像钟摆一样荡回一楼走廊。凶手事后切碎窗帘、破坏房间、在地上撒手稿都是伪装。
车库密室诡计
凶手把五个油桶底部挖空,上面盖上床单,连起来成为一条隧道,从锅炉房窗户通向车库后窗。晚上降雪量超过一米,将油桶完全覆盖。凶手背着金友进入车库,在车库将其杀死割头,换上日向寺的头,从窗户走雪底隧道离开,进入锅炉房后把出口用雪覆盖,然后加热车库,使车库屋顶上的雪落下,挡住隧道入口。
叙述性诡计
天神人杀死三名推理小说家,盗取三人的诡计构思,后来又陆续杀死了五名年轻推理作家。他在冬至之前杀人,是为了著作权能早一年过期。

凶手可以在下雪前准备隧道,可以穿上金友的鞋子,个头小能进入隧道,有机会在水中下毒,由此可推知凶手。凶手是女仆白百合久生,她一人分饰两角扮演推理作家夢川蘭。她两年前用笔名“夢川蘭”发表处女作,书后用了另一女子X的照片当作“作者近影”。她事先带了X的尸体藏在冷冻室,也即图书馆密室中的无头躯干和游戏室密室的人头。她说服管家与自己合作,但却暗中移动了雪地上用来标记路沿的雪柱,管家驱车离开时因此出事身亡。

结尾余味

白百合久生两年前用笔名“夢川蘭”出道,现在则改用“弧木雨論”。

一群推理作家聚会时播放“七宗罪”的录音,随后连续发生三起密室杀人和一起雪地无足迹杀人,并且每具尸体均为无头尸+人头置换。诡计构思五花八门,尤其雪地无足迹诡计令人拍案叫绝。结尾活人所剩无几,凶手无处藏身,竟然仍有余地爆发叙述性诡计,布局功力亦毫不逊色。新本格醍醐味,强烈推荐!

 

Posted by on August 13, 2022 in Japanese mystery

1 Comment

Tags: , , ,

澤村伊智『うるはしみにくし あなたのともだち』(2020)


某学校三十一年前一个名为姫崎麗美的女生跳楼自杀,生前相貌丑陋,曾被男生拒绝。自那以后女生书包中会出现一本名为《Your Friend》的杂志,日期为昭和六十四年四月号,监修为姫崎麗美。连续多名女生受到杂志诅咒自杀身亡。

时间来到现代。三年级二班学生羽村更紗脸上长出皱纹,变得像木乃伊一样,绝望自杀。漂亮女生野島夕菜脸上长出许多脓疮,纷纷破裂,夕菜被迫退学。有人在黑板上写了奇怪的话“うるはし”,下面贴了两张更紗和夕菜的照片,还有一句话“みにくし” ,下面也贴了两张照片,为戴项链的老妇人和目瞪口呆的女生。九条桂在野島桌子附近捡到一个小信封,里面有一张打印的野島夕菜的照片,还有一张纸上写着“愿野島夕菜脸上长满痘痘”。按照诅咒传闻,收到杂志的人只要把自己的脓血擦在别人照片上,并在信中写下让对方变丑或变漂亮的方法,把照片和信在无人注意时交给对方,便可实现诅咒。

老师小谷舞香看望夕菜。荒木香織的桌子里出现诅咒照片,脸上出现痘痘,随即跳楼自杀。鹿野真実收到信封,脸发生塌陷,让舞香替自己报仇,还说更紗的手机消失不见,有可能被犯人拿走。小谷舞香隔天也收到诅咒照片,不久牙齿脱落。舞香在网上找到凶手注册的账户,其中记录诅咒经历。舞香进入职工厕所,犯人隔着隔板与其对话。舞香抓到犯人倉橋のぞみ。不久舞香的脸恢复,倉橋则失血死亡,其桌子里发现倉橋本人的照片和希望脸变正常的信。

真相
椛島希美收到《Your Friend》杂志,但没有使用,而是将其放在倉橋桌子里。倉橋在网上写下自己的诅咒,真犯人根据网上内容施咒,倉橋以为自己的诅咒灵验。真犯人对倉橋施法,证明倉橋错误,因为咒语无法对自己施展。真犯人是中杉千亜紀,她在更紗的手机液晶屏上擦脓血,并把施咒对象的照片放在手机外壳里面,故意让人捡到手机,用这种方法施咒。咒语的本质是一种幻觉,不管把别人变得多丑,自己都看不到。

更像是恐怖小说而非推理小说,结尾有一点猜犯人和猜施咒方法,气氛尚可。

 

Posted by on June 25, 2022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紺野天龍『神薙虚無最後の事件』(2022)


小说家御剣大二十年前写了一部侦探小说,记载了名侦探神薙虚無的最后一案。御剣大与星河かぐや生下女儿御剣唯,并留下重要物证“久遠寺音乐盒”。主人公瀬々良木白兎和朋友按照小说内容展开推理大联欢。


“音乐盒馆”是一幢三层高的建筑,一层为餐厅和沙龙,二层为客房、使徒房间、游戏室、酒吧,三层是馆主“怪盗王”久遠寺写楽的专属楼层。久遠寺平时戴着金色面具。去三层只能从一层坐电梯,而不能从二层走楼梯。馆内房间开门会响音乐,关门音乐便停止,就像音乐盒一样。从午夜12点到早6点,如果有任何地方开门,全馆都会响起三分钟的音乐。播放音乐期间如果打开第二扇门,不会中止之前的音乐。电梯能承载怪盗王和一名使徒的重量,外加40公斤重的轮椅。

凌晨2:00馆内响起“雪绒花”的音乐,久遠寺腹部被刺身亡,现场没有找到凶器,左手食指上有刺伤,身上盖着电热毯。女仆十六夜确认死者身份。现场门窗上锁,钥匙在床边桌子的抽屉里。所有房间中只有久遠寺的房间播放的是“雪绒花”音乐,音乐响起时所有人都在二楼。三楼突然传出火警,大家纷纷逃离,久遠寺尸体烧焦。按照十六夜的说法电梯只能乘两个人,但后来乘坐了四个人。星河把存有决定性证据的音乐盒留在馆里,应该在火灾中烧毁,不知为何仍能存世。神薙虚無后来不知所终,户籍中也查不到他的身份。唯的父亲在交通事故中失忆。

瀬々良木白兎的推理
久遠寺有一个替身,替身杀死真身,原因是冲动杀人。凶手行凶后用电热毯盖住尸体,模糊死亡时间,真正的死亡时间在发现尸体的一小时之前。替身消除现场痕迹之后在凌晨2点离开房间,音乐响起。密室是用复制钥匙制造。凶手骑在电梯间的配重金属板上逃脱,配重板在电梯上升时下降,电梯下降时上升,因为配重板增加了凶手的重量,所以电梯可以超载。凶手布置自动点火装置焚烧现场。

雲雀耕助的推理

犯人打碎五十厘米见方的彩色玻璃进入死者房间,杀人后收拾碎片,用强力胶把玻璃从外面粘住,制造出密室。馆内的电梯固定,建筑本身可以上下移动。一开始电梯在三楼,建筑的“三楼”只有地面高度,凶手简单打破窗户进入“三楼”。凶手杀人后把电梯“送下”一楼,建筑缓缓上升,犯人从建筑跳到外面离开,建筑整体浮出地面,“三楼”变成真正的三楼高度。凶手是政府杀手。

金剛寺煌的推理

凶手是神薙,他假装查看尸体,将久遠寺一刀刺死,电热毯是为了掩盖尸体不冷的事实。电梯四面本来装有镜子,移除之后重量减轻,可以承载四人。案发时星河已怀上神薙的孩子,神薙因此被久遠寺敲诈,所以杀人灭口。神薙放火是想趁机杀死星河,但是没能成功。

来栖志希的推理

沖影綸理在午夜前协助久遠寺自杀,用刀将其刺伤,然后与御剣一起离开久遠寺的房间,久遠寺自己把房门自内锁上。沖影綸理后来继承了“久遠寺写楽”的名字,在二楼打开自己房门,馆内响起“雪绒花”的音乐。所以这是一个叙述性诡计,“久遠寺写楽”在故事后半段是沖影綸理,“雪绒花”其实是二楼沖影綸理房间的音乐。神薙和星河是同一个人的双重人格。

作中作四重推理。第二个密室建筑诡计和最后的叙述性诡计有一定新意,但故事和人物都不太行,叙述是 Black Widowers 的套路,感觉需要有好的编辑提拔一下。

 

Posted by on June 18, 2022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

岡崎琢磨『Butterfly World 最後の六日間』(2021)


设定是现实世界的人可以登录到名为BW的虚拟世界变成人形蝴蝶,可以用脑电波控制移动飞翔,还可以用相当于智能手机的天线通讯。在BW世界无法伤害生物,如果有暴力行为会自动弹开。登录时用户不能移动,不然蝴蝶会冻结,注销时蝴蝶会变成阴影。两个网红 Bonnie、Clyde 热衷于调查 BW 世界的奇怪现象,传说有一个地方聚集着一群从不注销的蝴蝶。主人公女孩アキ在 BW 世界遇到男孩マヒト,二人一起来到“红招馆”(Red Bidden House),馆内居民从不注销。馆内有十二个房间,每个房间的住户有自己的钥匙,另有一把万能钥匙能打开所有房间,取出时会发出警报。BW 世界遭受网络攻击发生地震,“红招馆”周围悬崖冒出高墙,墙内的蝴蝶与外部世界隔离。

胖女人 Stella 在虚拟世界中被刀刺中腹部,死在自己房间里,地下留下血字“死亡是救赎”。Stella 的手指没有沾血,说明是谋杀,门口走廊有污渍。众人分组搜索馆内、灯塔、森林,没有发现外来蝴蝶,所以凶手就在“红招馆”内部。Bonnie、Clyde 曾在 BW 世界中测试各种伤害生物的手段,均未能成功,不知 Stella 是如何被人刺死。BW 世界中的蝴蝶如果死亡,管理员会派一个蜘蛛型的机器人来回收尸体,大家看到一个蜘蛛型机器人被挡在半透明的墙外进不来,说明 Stella 确实死了。众人为 Stella 执行水葬。

男孩 Boomerang 失踪。大家看到 Boomerang 手脚被捆绑倒吊在灯塔内,大门自内闩住打不开。Boomerang 大声呼救,说自己一觉醒来发现被吊在灯塔里。アキ撞断门闩,谁知 Boomerang 脚上的绳子另一头系在门闩上,Boomerang 因此从高处坠落,翅膀被黑色胶带粘住无法打开,活活摔死。地下用笔写着黑字“死亡是救赎”。

アキ在现实世界中是一个高中女生花沢亜紀,在一次考试中赢了同班男神西園寺和馬。和馬提出和亜紀交往,亜紀拒绝,并因此受到班上同学霸凌,亜紀为此退学。和馬因破坏 BW 服务器而被逮捕。警察审问和馬的破坏动机,和馬让警察把亜紀带来与自己对质。BW 世界是一个名为 ZZ 的美国人创造,ZZ 是“庄周”的意思,取自“庄周蝴蝶”,而“マヒト”的名字取自“マヒトキミ”(真人),是庄子心目中的理想人,所以マヒト就是 ZZ。マヒト承认自己是 ZZ,但说自己除了查看数据和快速移动之外没有其他特殊能力,否认杀人。マヒト与アキ结交是因为查出アキ周边有许多黑客攻击,但是跟踪了アキ几个月,不明白黑客为什么对アキ感兴趣。网红 Bonnie 在现实世界家中被杀。

现实世界中的亜紀已三十岁,距离高中退学已经过了十二年。西園寺和馬首创出虚拟世界,结果被ZZ 抄袭为 BW 世界,和馬又发现亜紀在 BW 世界中十分活跃,愤怒之下决定黑掉 BW 世界,制造高墙将アキ隔离。

机器人打扮的蝴蝶 P3 死在自己房中,头被一块写着“死亡是救赎”的混凝土块压碎,尸体藏在床垫下面,床垫上有血指纹,明显被人搬动过。房间钥匙在桌子上,门窗自内锁住,只有一个通气小窗向外开着,但大小不足以成年蝴蝶通过,从位置上看也无法用丝线从小窗向桌子上送钥匙。房间角落里找到一把沾血的锥子。天花板上有黑色等腰三角形的图案。

伪解答
第一起命案后大家搜寻外来可疑人士,凶手趁机偷取万能钥匙,用自己房间的钥匙替换,因为距离远没人听到警报。凶手用万能钥匙进入 P3 房间杀人,锁门后离开。凶手后来假装取来万能钥匙打开 P3 房间门,带领大家进入房间,其实是取回自己房间钥匙替换。

アキ做实验,即使粘上翅膀从高处坠落,翅膀也能自动打开。アキ在 P3 的天花板上面发现三角形的隐藏阁楼。

真相
BW 世界的规则是禁止伤害生物,但已经死去的尸体可以伤害,三起命案其实是连续尸体损害案。“红招馆”的真实意义是“Bed Ridden House”,聚集的玩家均患病无法下床。Stella 生病死在房间门口,走廊地毯上的污渍是流下的口水。凶手将 Stella 抱回房间,用刀刺其腹部是为了怕人发现 Stella 已在现实世界死去,进而发现“红招馆”的秘密,所以将自然死亡伪造为命案。凶手冒充 Boomerang 倒吊在灯塔里大喊求救,真正的 Boomerang 其实早已倒在地上,アキ破门而入的时候凶手坠落,在落地一刹那翅膀打开飞走。Bonnie、Clyde 二人的蝴蝶1、2均为 P3 的机器人造型,二人分饰一角,外人看上去好像从未注销过,选机器人造型是为了怕人认出表情不一致。Bonnie 在现实生活中被杀导致机器人1死亡。凶手从窗口扔锥子扎入机器人1,确认机器人1死亡。凶手从窗户扔混凝土块将机器人1的头压碎,伪造命案。Clyde 害怕机器人1的尸体被发现,自己无法继续呆在“红招馆”,操纵机器人2将机器人1的尸体藏在床垫下面,自己仍以 P3 机器人的身份参加了早上的会,后来躲在房间阁楼里注销。アキ在阁楼里发现了机器人2的注销阴影。第二起案件发生时在灯塔外面的人不是凶手,第三起案件发生当晚从未离开休息室的人有不在场证明,由排除法可推出凶手是灰。

虚拟世界中的用户均以蝴蝶形态登录,按规则无法伤害生物,在这样的设定下却连续发生三起命案,其中包括两起密室。凶手如何突破虚拟世界的物理设定,又如何从密室逃脱?解答充分利用设定盲点,现实与虚拟世界的故事交织,构思精巧,结构完整。推荐。

 

Posted by on March 30, 2022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米澤穂信『黒牢城』(2021)

中译《黑牢城》。

天正 6 年 11 月,織田信長围攻大坂本願寺,战事正酣。織田方在大坂以北筑起巨大的有岡城,城主荒木摂津守村重却突然反水,暗中投靠毛利家,与本願寺结盟。

小寺官兵衛(本名黒田官兵衛)以織田使者身份入城。他当面点破村重的谋略,直言毛利輝元生性多疑,绝不会冒风险出兵救援,有岡城孤立无援,必败无疑。这番话正中村重对毛利家的隐忧。村重深知,若放官兵衛返回播磨国,定会动摇当地国众的立场。于是,他令御前众将其包围,宣布长期扣留。官兵衛为逼村重下杀手,果断拔刀反抗,意外刺死一名御前众。他的儿子松壽丸被羽柴秀吉扣留,他企图以此向秀吉尽忠,从而保全黒田家,但村重一眼看穿其求死之心。村重违背武门常理,未将其斩首,而是强行制服,秘密囚禁于暗无天日的地下土牢,严令手下必须留他活口。

冬日,战局恶化。扼守要道的大和田城守将安部兄弟之子安部二右衛門叛变。他假意迎战,趁机绑架不愿投降的父亲与叔父,送给織田方作为投名状。他的亲生儿子自念年仅 11 岁,留在有岡城内,因此遭到软禁。自念体弱多病,笃信一向宗,恳求村重赐死,以求极乐往生。村重认为武士不应毫无指望地苟活,但自念求死竟是为了去极乐世界,这番言论毫无武士觉悟,令他极为反感。因地下土牢已关押官兵衛,新牢房尚未完工,村重便命人将自念暂且关入宅邸深处一间废弃的纳户,由御前众严密看守。次日清晨,自念仰面横尸于大开的障子门轨道上,双脚朝向走廊,胸腹衣物被鲜血染红,有一处极深但未贯穿背部的箭伤。村重凭借丰富经验,断定这是无倒刺箭矢造成的伤口,诡异的是,现场与尸体上竟找不到那支致命的箭。自念衣衫单薄,背部箭伤却未贯穿,可见凶器并非强弓远射。纳户的物理环境构成严密密室:三面墙壁坚实,唯一的障子门正对平整的积雪庭院。庭院中央立着一座顶端积雪的春日灯笼,排除了踩踏越过的可能。尽头是一排齐腰的山茶花灌木,后方高耸着白泥城墙,距离纳户恰好 5 间,约 9 米。雪地未见脚印或破坏痕迹。当晚,大力士森可兵衛在白泥墙外巡逻。组头认为守在门前会背对自念,面对门又无法察觉刺客,故令其隔着庭院在墙外监视,可兵衛始终未踏入庭院半步。

村重展开调查,模拟现场。他在距离白泥墙 5 间的门槛处放置箭靶,因中央的春日灯笼遮挡视线,他特意挪至墙外,将长麻绳系在 3 支箭上射向箭靶,尝试回收。第一支箭麻绳脱落,第二支箭扯坏箭羽,仅第三支箭被拉回,却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拖拽痕迹。案发清晨雪地无瑕,排除了远距离射杀,利用绳索回收凶器的诡计。村重排除了外部行凶可能,逐一盘问把守回廊的 4 名御前众、瞭望塔守卫下針、墙外巡视的森可兵衛。可兵衛防具单薄,未带长枪,仅称佩刀。下針距离远达 40 间,不精弓术,而且拂晓光线昏暗,排除嫌疑。把守左侧回廊的伊丹一郎左衛門证实,因室内狭窄,命手持短鑓的同伴乾助三郎原地待命。秋岡四郎介把守右侧回廊,最先赶到,证实在唯一持弓的组头郡十右衛門触碰尸体前,自念已死,推翻了十右衛門利用查验伤势间隙刺杀的假说。村重前往地下土牢向官兵衛求助。官兵衛给出一首狂歌提示:“荒木弓,伊丹枪,火不生。射不得,退不能。”次日,村重见侧室千代保命人搬走案发当晚借给自念的火盆,顺势解开了现场熄灭手烛的疑团。他再次勘查庭院,在从未点火的春日灯笼面向纳户一侧的火袋边缘,发现一滴微小血迹,由此看破了无形之箭的诡计。

消失之箭与密室真相

狂歌中的“射不得”暗示凶器并非弓箭,“伊丹枪”与“火不生”点明了手法。凶手正是案发时谎称“只带了刀”在墙外巡视的森可兵衛。他认为叛徒之子是佛法与主君的敌人,必须诛杀,坚信自己能想出此计是天意引导。他利用兵器库未上锁的漏洞,卸下金属枪头,用粗麻绳将两把 3 间长枪首尾相接,末端绑上短箭,组装成 5 间半长的连结枪。他站在白泥墙外,将长枪穿过庭院中央春日灯笼的火袋作为支撑点,隔着雪地将门边的自念一击刺死。庭院雪地无瑕,排除了凶手涉足和箭矢拖拽的可能,而从未点火的灯笼恰好位于距离墙与纳户各 2 间半的物理中点。抽回长枪时,箭头血迹蹭在了灯笼火袋上。自念之所以精准站在拉门边,是因为村重侧室千代保出于同情,提前指点他举着手烛站在特定位置殉死。

次年春,村重为平息雑賀众与高槻众的不满,派伊丹一郎左衛門潜入敌阵,得知城东 2 町远的小型木栅阵地,是織田信長的近侍大津伝十郎为报仇抢功,私自率不足 100 人违规扎营。村重随即发动夜袭,一郎左衛門在混战中战死。夜袭归来,部队带回 4 颗高阶武将的“兜首”和敌将堀弥太郎的首级。次日首实检结束,排除 2 颗老者首级后,剩余 2 颗年轻武将首级中,竟有一颗在数小时内发生剧变。那颗首级右眼紧闭,左眼死死向左怒视,牙齿咬破嘴唇渗出鲜血,面部扭曲成极度仇恨的“大凶相”。由于变异者是高槻众斩获的首级,一向宗信徒借此攻击南蛮宗轻视佛法,认为是神佛惩罚。城内两派信徒对大津首级归属权争论不休,新晋武将中西新八郎也向村重汇报了神佛降罚的谣言。村重查验了头盔:雑賀众斩获的首级面容俊秀,配有饰着弦月前立的桃形钵,高槻众斩获的首级粗脖大耳,配有饰着日轮前立的雑賀钵。村重为查明真相,以茶会为借口,在隐秘的数寄屋先后密会 2 位将领。高槻众老将高山大慮称,遭遇一名身着当世具足的武士,因流矢击中对方头盔,便乘机刺穿其咽喉。雑賀众首领鈴木孫六则供述,遇到一名实战枪法生涩的武士,长枪勾住阵幕被缠住,遂将其斩杀。两人言辞闪烁,无人敢断言自己杀死的绝对是大将。随着宗教猜忌演变为纵火暴乱,村重再次求助土牢。官兵衛反问夜袭为何轻易获胜,直言答案显而易见,念诵禅宗《舍利礼文》。这启发村回想起自己射箭前祈求“八幡大菩萨”的祷词。正是《平家物语》中那須与一射中靶心前所念的祈祷,暗示了破局关键。

首级凶相与大将之死真相

首级死后变异的“大凶相”纯属伪造。夜袭混战中,村重的御前众斩获了敌将堀弥太郎的首级。此人陷入死兵状态,临终面目狰狞。侧室千代保为宣扬冥罚,命侍女趁乱将这颗首级与高槻众斩获的年轻首级掉包,伪造出死后变异的假象。

村重夜袭前潜伏暗处,借月光开弓射死了一名站在敌阵外围的年轻武士。那人正是大津伝十郎,为侦察敌情摘下了标明身份的头盔。由于大津未戴头盔且处于暗处,无人检视其华丽铠甲,主将遗体被遗弃战场,免于枭首。这也解释了为何敌军夜袭时群龙无首,全场未闻战鼓或法螺号角。

入夏,有岡城长期封锁,毛利援军无望,战局停滞。明智光秀家臣斎藤道三、利三要求以名物作为投降诚意,村重认为送出名物能逼迫光秀斡旋,光秀若收礼不办事,贪没丑闻足以使其身败名裂。于是,村重秘密派遣受人敬仰的云游僧無辺携带乞降密信与稀世名茶壶“寅申”。因城门外围夜间封锁,特批过桥易引猜测,無辺便在内城外暂住于城下町南郊的盲聋庵,准备前往明智光秀阵营。当晚,黒田官兵衛家臣栗山善助为营救主公潜入本丸被捕。村重忧心城防,加派四名御前众守卫草庵四方。次日拂晓,無辺横尸客间,胸口遭贯穿,一击毙命。地上血迹干涸,装有“寅申”的柳条箱不翼而飞。缝在無辺衣领内的密信虽在,但缝线已解,封泥错位,显然已被偷看。后方守卫秋岡四郎介则俯卧在柴垣缺口外 10 步的夏草丛中。夏草踩踏极易发声,但这名顶尖剑客佩刀未出鞘,大腿后侧被砍出后宽前窄的伤口,喉咙遭一击刺穿,血迹同样干涸。

随后的审问中,御前众郡十右衛門称傍晚在街头偶遇草庵寺男。寺男供述,傍晚無辺隔着障子门严词拒绝探访,入夜后他瞥见無辺出来如厕,期间听见客间传出高野山真言宗密教经文,闻到熏香。守卫乾助三郎证实寺男深夜离开时两手空空,不可能带走行李箱。最先发现尸体的武将北河原与作抱怨,自己拂晓强闯草庵,是为了请無辺做法事。他的家人濒死,谵妄中恳求听取念佛声。村重再次求问官兵衛。官兵衛指出,凶手偷看密信却不销毁,说明密信并非目标。官兵衛给出提示:此案在“内外、因果、显密、先后、需要、不需要”上全部颠倒,村重借此堪破真相。军议时,村重为分断诸将以便捉拿,命人在桥上设卡,围困僧形武将瓦林能登入道。军议上,能登狡辩无人目击其行凶,村重让活着的寺男当场摘下斗笠指认,彻底击溃其心理防线。能登企图拔刀公开村重乞降的秘密,却被落雷击中刀刃当场毙命,机密随之掩埋。

草庵密室与颠倒诡计真相
  • “先后”与“需要”的颠倒:作案顺序并非先杀护卫四郎介后杀無辺,而是無辺先在客间遇害。凶手带走行李箱并非图谋茶器,而是需要箱子连同無辺的斗笠、锡杖作为变装道具。夜里,凶手换上無辺行头走向后院,后方警卫四郎介因天色昏暗,误以为保护对象本人走来,好意搭话并转过身去准备护送,结果被从背后一刀暗杀。夏草丛极易发声,身为顶尖剑客的四郎介佩刀未出鞘,大腿伤口呈现后宽前窄的背后遇袭特征,证明他当时正处于对熟人的盲目信任中。
  • “显密”与“内外”的颠倒:案发当日傍晚,能登入道合法从正门拜访并趁机杀害了無辺。

無辺的真实身份是織田方派来的密使,负责联络内应,能登正是通过他与織田暗中勾结。能登得知無辺被村重召见,担心内应身份暴露,又急于探听情报,便前去质问,争执中将其杀害。能登正欲离开,寺男恰好到来。他本就身着僧衣,便伪装成無辺,隔门将寺男打发走。为掩盖血腥味,伪造無辺尚在的假象,他点燃熏香,假装诵经。無辺本是游方显教僧人,能登不懂佛法,只能胡乱哼唱。这声音落在虔诚的寺男耳中,因听不懂,反被误认为是深奥的密教咒语,这恰好印证了寺男关于密教经文与熏香的证词。寺男瞥见去厕所的“無辺”,其实是同样光头僧侣打扮的能登入道。能登翻找尸体是为了寻回通敌证据,摸到密信发现并非所需,便未带走。

入秋,诸将对村重的信任崩塌。村重向十右衛門展示一枚铅制火枪弹丸,揭露能登入道遭雷劈死时,曾有人从高处开枪,企图杀人灭口。村重无法确定开枪是在落雷之前还是之后。武士家族中,唯有主君有权裁决家臣。在村重亲自审问能登时,有人抢先开枪,这无疑侵犯了主君的生杀大权。十右衛門排查后确认,案发当日白天,御前众在桥上设卡盘问诸将,本曲轮的火药库借调记录无懈可击,守卫在瞭望塔上互相监视,排除了内部守军作案的可能。基于铅弹自上而下的射击角度与火枪射程,狙击点锁定在天守阁二楼、护城河桥边的松树、城主宅邸屋顶这三个高处。村重夜间实地勘查,确认案发地正处于三点构成的三角形中心。天守阁内将领往来频繁,松树又过于显眼,唯一的狙击点只能是宅邸屋顶。若要让火枪手在人多眼杂的屋顶潜伏一整晚,必然需要宅邸内部人员接应与藏匿。

官兵衛在牢中点破,若无落雷,能登被火枪暗杀同样会被视为“冥罚”,但“佛是不会开枪的”。这启发村重意识到,所有“神佛降罚”皆为人为。他顺着“内部人作案”的思路,将 10 个月来的三起命案串联起来:自念殉死的特定站位、首级被负责化死人妆的侍女暗中掉包、将下值的火枪手藏匿在屋顶伺机狙击。这些伪装成神佛“冥罚”的诡异事件,全都离不开统领宅邸女眷的内应配合。村重下到土牢,官兵衛献上一条必胜奇策:抛下城池,孤身潜出有岡城,走海路向毛利家求援。一旦成功,便可水陆并进,逆转战局。

黑手动机与官兵衛的终极阴谋

幕后黑手是侧室千代保。千代保亲历伊勢長島一向一揆城破时的惨状,深知平民最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临终前求救无门的绝望。她利用人命如草芥的现实,制造了一系列伪装成“冥罚”的虚假奇迹,只为向饱受笼城之苦的平民展示神佛的注视,在有岡城破之际给予弱者一丝心灵的救赎。狙击手雑賀众下針之所以冒死相助,源于千代保曾告诉他“退却即地狱”不过是谎言,这番话让他在无尽杀戮中寻得灵魂救赎。雑賀众享有携带火枪的特权。前一日值班结束后,下針假装出城,其实携枪潜入宅邸,在女眷掩护下藏匿整夜,借此绕过火药库的借调记录。

官兵衛的“必胜奇策”实则是一场复仇。村重违背战国常理,将他长期秘密囚禁,却又假意仁慈。在战国时代,使者若未被斩首而是活着留在敌城,常被视为暗中投敌,无人相信敌方会白养俘虏。織田信長因此认定黒田家叛变,残忍处死了留在織田家的人质——官兵衛 12 岁的爱子松壽丸。为了报夺子之恨,官兵衛发誓要剥夺村重作为武士光荣赴死的名誉。他在牢中 10 个月,屡次出谋划策,不是为了取信村重,而是为了拖延笼城时间,断绝信長宽恕的可能。当村重陷入众叛亲离的绝境,便无法抗拒那条“出城求援”的毒计。官兵衛笃定村重抵挡不住翻盘的诱惑,一旦弃城,无论借口如何,都将背负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骂名,身败名裂。

1579 年 9 月 2 日,荒木摂津守村重抛下妻儿与守城将士,趁夜逃离了有岡城。城池随即陷落,織田信長震怒,下达残酷处刑令。数百人质、妇孺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或者活活烧死,千代保等高级武将女眷则被押往京都斩首。有岡城陷落时,获救的官兵衛得知屠城惨状,意识到自己设下的拖延毒计,直接招致信長对城内平民的大屠杀。亡友竹中半兵衛当年认为斩杀黒田家人质有愧天道,便欺瞒信長,暗中藏匿官兵衛之子松壽丸,保全其性命,成为了唯一的“善因”。官兵衛将地牢经历化为日后治理天下的政治信条,留下传世遗训“主君与神佛之罚不可畏,唯臣下与万民之怨罚最可畏”。

【点评】故事基于战国真实的笼城战史料。囚禁黑牢的黒田官兵衛既是解谜智者,也是操控人心的复仇恶魔。接连发生的密室与首级之谜,不仅是精妙的物理诡计,更是乱世中信仰崩溃与绝望的具象化。每一次推理不仅揭开案件真相,更步步瓦解城主村重的统治根基与心理防线。历史大势的碾压感与本格推理的严密逻辑相互成就,在探求人性深渊的尽头,谱写了一曲宏大而悲凉的战国镇魂歌。

 

Posted by on February 20, 2022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 ,

阿津川辰海『蒼海館の殺人』(2021)




故事行至真相揭晓的生死关头。洪水吞没了葛城家洋馆“青海馆”,史无前例的洪水淹没了山下的 Y 村,狂暴的泥水漫入洋馆一楼。大厅与餐厅内,避难的村民和家属惊恐尖叫,拼命涌向二楼。生死存亡之际,助手田所信哉焦急地拉住葛城輝義,催促他随众人撤往三楼。輝義却不为所动,固执地留在二楼走廊,只为在犯人逃亡经过的瞬间,从对方的表情中窥探伪装下的破绽。随着慌乱的人群,輝義锁定的目标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时间回溯至周三。班主任只说葛城家有亲戚去世,田所趁老师离开,偷看桌上的请假条,得知去世的是祖父葛城惣太郎,好友輝義因此请了长假。今年暑假,两人曾在“落日馆”卷入致命事件。那次事件中,另一位侦探隐瞒真相,导致坚信“必须解开所有谜团”的輝義遭遇毁灭性打击,从此闭门不出。为了拯救好友,田所与乐观的图书委员三谷緑郎决定在台风登陆前,前往深山中的葛城本宅探望。周六上午,两人在坡道偶遇輝義的表弟堂坂夏雄和村童ユウト。夏雄暗示葛城家是个魔窟,ユウト则疑惑地提到,刚才在坡道看到一个“像狼一样会吃小红帽的大哥哥”走过。

田所和三谷进入洋馆,见到了葛城家族成员:自信的政治家父亲健治朗、冷厉的物理学教授母亲璃々江、輝義的警察哥哥正、顶级模特姐姐ミチル、患有认知障碍的祖母ノブ子、姑母堂坂由美、律师姑父広臣一家。八卦记者坂口、家庭教师黒田、主治医生丹葉梓月也以不速之客的身份出席法要。期间,田所注意到正使用的是一个湖蓝色手机壳,正解释这是姑母由美送的旧物。由美抱怨家里每周都会莫名丢失高级名牌瓷盘。午餐时,气氛压抑,表弟夏雄当众指出祖父惣太郎没有死于心脏病,而是谋杀,声称目击到有人在离馆药柜前动手脚。记者坂口以此勒索,声称拍到了决定性照片。坂口宣称正被暴徒追杀,还曾被人在东京抢走相机的 SD 卡。面对下毒指控,梓月当场演示安瓿瓶折断后无法无痕复原,从物理上否定了投毒可能。


田所和三谷目睹広臣将散弹枪放回仓库。下午,大型台风登陆,引发曲川决堤风险,交通瘫痪。健治朗宣布众人留宿,坂口主动请缨入住离馆。坂口私下向两人出示了一张偷拍照,照片中一名身形酷似家族男子的背影正在操作安瓿瓶。周日凌晨 1:06,洪灾警报响起。黒田失联,坂口迟迟未现身,田所、三谷、田所的冷血亲哥哥——主治医生丹葉梓月顶着风雨前往离馆。到达门外,梓月发现玄关门未锁,锁舌被白色养生胶带贴住。室内漆黑,众人被横在门边的蓝色圆凳绊倒。借着手电筒光芒,一具无头男尸出现在椅子上,头部被散弹枪轰碎,看似脱鞋用脚趾扣动扳机自杀。健治朗指出手账中遗书的位置不合理,主张案件是他杀。真正的坂口却毫发无损地出现,称案发前已私下与葛城正交换房间。众人惊恐地认出死者衣着属于正,梓月利用尸体未僵硬的拇指指纹,解锁了现场那部湖蓝色手机壳的手机,证实死者正是葛城正。家族赶来勘查,広臣从壁橱拿出备用灯泡,让身高约 185 厘米的田所踩在 60 厘米高的旧蓝圆凳上更换天花板照明。田所不慎打碎灯泡,広臣发现原本的灯泡并未损坏,只是被拧松了。凶器上安装了広臣私藏的消音器,尸体前方地毯的放射状血迹存在一处不自然的空白断层,田所触摸发现,该处并无血液凝固的触感,反而附着着某种异样液体。管家曾目击田所和三谷傍晚返回,而且田所知晓猎枪位置,但梓月指出田所不知晓消音器,替他排除了嫌疑。健治朗指控坂口为了摆脱嫌疑,导演了落石与袭击,刻意换房。坂口百口莫辩,索性驱车离去。他在临行前向田所透露,照片里站在药柜前的人并非健治朗,而是惣太郎的“孙子”。坂口坐进红色轿车,发动引擎,车灯亮起,车身却纹丝不动。雨夜中手机铃声骤响,田所心生警兆,大喊一声“趴下”,猛扑向三谷和広臣,将两人死死按在身下。话音未落,汽车轰然炸裂,化作一团火球。田所在残骸远处的泥泞中,捡到一截断指和一块微小的手机镜头玻璃。

洋馆沦为孤岛,健治朗强行开放一楼,接纳 Y 村灾民。面对恩师惨死,輝義一反常态,不仅拒绝调查,更冷漠地回绝了所有推理。凌晨 4 点,梓月偷走备用钥匙,以此要挟田所。她指出,田所拒绝搭乘坂口的车,且在爆炸前一秒便预知危险,在警方眼中,这分明是同谋的行径。为了洗清嫌疑,田所被迫与輝義跟随梓月重返离馆。梓月检查死者左鞋,发现鞋内异常潮湿,鞋垫与脚底布满细小割伤,推断是踩碎玻璃所致。梓月随即解锁手机查看信息——早在凌晨 1:30 勘查时,他便用死者指纹更改了锁屏设置。輝義敏锐地闻到手机壳散发着浓郁的西柚味消毒水气,田所紧接着在壳内边缘发现了未擦净的干涸血迹,推断凶手曾摘下手机壳擦拭。田所又在沙发下捡到一段断裂的蜥蜴尾巴,联想到坂口对爬行动物的恐惧,终于解开了换房之谜:坂口入住后发现蜥蜴,为掩盖弱点,便以风声太大为借口,主动要求换房,事后却反咬一口。梓月推理出家族联手做局,保护祖母,輝義也坦白,案发当晚,広臣等人发现认知障碍发作的祖母浑身泥血,为保护长辈,広臣逼迫輝義在浴室烧毁了血衣,击碎了輝義探求真相的信念。

清晨 5:46,健治朗驾车载田所、輝義、三谷下山巡视。坡道上,村童ユウト疑惑地提到,母亲昨晚出门穿的是黑色运动鞋,而非平时的粉色高跟鞋。輝義瞬间恢复了侦探的敏锐,结合ユウト家近期购买高级外卖的异常开销,以及院中干燥的巨型铲子、半成品池塘、远超土方量的假山,瞬间推定ユウト父母正是潜入葛城家偷窃瓷盘的小偷,他们在挖一条通往葛城家离馆的地道时遭遇了塌方。众人钻入地洞,救出其父母,ユウト赞美輝義“就像英雄一样”,劈开了他内心的阴霾。他意识到解谜的意义在于拯救眼前人,放下了“侦探失格”的负罪感,宣告看透了连环杀人案的构图。田所深知,自己才是导致葛城正惨死的罪魁祸首。昨晚,田所为了唤醒輝義,决定人为制造盗窃案。他推断,抢夺 SD 卡的暴徒如果是同行记者,一看到相机底部的公司图标,就会立刻知道这是公司备用机,而不是坂口的私人相机,只有不了解细节的亲近之人才会中计,所以暴徒只能是坂口的前女友ミチル。为创造作案条件,他 7:00 用胶带封住门锁,9:50 潜入离馆,踩在蓝色圆凳上拧松了高处灯泡,制造暗室。他后来勘查现场时假装更换灯泡,是为了掩盖真相。滚烫的灯泡烫伤了他的手指(伏线:创可贴),导致他不慎打翻水杯,玻璃碎了一地。他草草扫走残渣,换上水蓝色波浪纹杯子放回原处。田所坚信是ミチル潜入偷窃时,在黑暗中惊醒了正,搏斗中导致“误杀”。面对绝望的田所,輝義却自信宣告,要证明姐姐ミチル无罪。

周日凌晨 2:26,四级洪水警报拉响。凌晨 2:30,健治朗将一楼改为避难所。清晨 5:46,众人下山救出ユウト父母。返回洋馆后,在二楼房间内,輝義带着田所和三谷,与家人进行了五场对话,旨在破除“谎言同盟”。五级洪水警报拉响,狂暴洪水淹没 Y 村,逼近半山腰。防空洞隧道因水压塌方,洪水冲破地基灌入一楼,淹没了离馆内的尸体。輝義逃往二楼,继续展开推理。

五场对话
  1. 璃々江、ミチル互相包庇。ミチル确实是东京袭击坂口的暴徒,动机是坂口手中握有她早年被诱骗吸毒的照片,但她未杀人。璃々江在案发后曾看到过类似的红盒,察觉女儿反应异常,便故意摘下眼镜假装看不清,拿出一个红色的眼镜盒试探。璃々江其实戴着隐形眼镜,通过观察ミチル的反应,确认她是真凶,进而刻意包庇。ミチル昨晚目击祖母死死抱住带银色包边的红盒,为保护祖母而隐瞒。
  2. 由美当年因忘带红色笔袋而落榜,为此责骂母亲,导致祖母产生深深的愧疚。祖母晚年患上认知障碍,一看到红笔袋,就会触发“送给去东京考试的女儿”的行为模式。祖母背包中的红盒里面竟套着黑色医疗盒,装着印有美国商标、带刻度的新药注射器。医疗行业忌讳红色,因此原装盒是黑色的。凶手为了利用祖母的收集癖制造混乱,隐藏毒杀证据,特意在黑盒外套了红盒。
  3. 田所故意抛出健治朗的红色刻度胰岛素注射器,伪装成新药注射器诈梓月。梓月反驳刻度颜色不应该是红色,暴露了她曾为惣太郎违规代购此药,只需揭开密封贴纸逆向注入毒液,即可伪装成未开封新药。
  4. 坂口拍照时房间内存在死角,音响设备下的地毯藏有通往防空洞的舱门。夏雄本想偷取祖父的钻石,听到脚步声便躲进地道,在死角完成了偷窥,没被窗外的坂口发现。他看到的并非広臣,而是黒田。
  5. 惣太郎设计的公司标志是“剑与弓交叉,中心一面盾”。剑(けん)代表长子“健治朗”,弓(ゆみ)代表长女“由美”,盾(じゅん)暗指私生子淳二郎(じゅんじろう)。半年前祖母曾对着黒田喊“老伴”,证明黒田因隔代遗传,酷似年轻时的惣太郎,乃是其私生孙子。半年前大雨之夜,真凶故意在半夜打碎了惣太郎房间里的药瓶,在他手上留下划痕,家人以为是惣太郎发狂所为,将他的药品移至偏远的“离馆” 。黒田与坂口在河边搏斗,黒田不慎坠河溺亡,他安放的炸弹炸死了坂口。
惣太郎死亡真相

真正的杀人凶器并非安瓿瓶,而是梓月私下代购的黑色刻度注射器。2 个月前,正偷走了一支注射器,利用逆向注入法下毒,放回药柜,毒杀了惣太郎。他为了嫁祸,伪装成黒田的模样出现在离馆药柜前。他故意在広臣触碰安瓿瓶时弄出声响,诱导広臣误以为行踪暴露,又让夏雄目睹了伪装后的自己,引发两人对立。2 个月后的连环杀人案当晚,正将那支用过的注射器装入黑盒,套上红盒,放在离馆入口的矮凳上,利用祖母的收集癖搅乱局势,将毒杀惣太郎的罪名推给代购药品的梓月。

无头尸体死亡真相

离馆内的无头尸体并非葛城正,而是失踪的家庭教师黒田。那个幕后操纵一切的“蜘蛛”,正是本应死亡的葛城正。正与黒田结成共犯,意在窃取祖父藏于防空洞地下的私房钻石,以此作为本钱,抹消“葛城正”的身份,开启全新人生。他伪造发送了 3 封法要邀请函,只为让共犯黒田名正言顺地进入葛城家。为防父亲起疑,他同时邀请了坂口、梓月,将目标隐藏在多人之中。他故意在田所面前提及璃々江与ミチル的母女关系,在広臣触碰安瓿瓶后现身,甚至以“对孩子的证言要慎重”为由,煽动広臣与夏雄的对立。正趁姐姐ミチル送祖母回房后,潜入祖母房间,将动物血包泼在祖母衣服上,制造祖母杀人的假象,迫使家族为了保护她而结成“谎言同盟”。

正利用坂口畏惧爬行动物的弱点,在离馆放置蜥蜴。坂口为顾全面子,刻意隐瞒此事,转而恳求正交换房间,落入圈套。案发当晚,正故意在茶水间留下 3 个茶杯和 1 把茶匙。輝義通过茶具使用记录推断,现场曾有第三人在场,且此人连续搅拌了 3 杯茶。这证明商议换房时,正故意让由美在场泡茶,让她知晓换房情报,从而引诱她前往离馆复仇,借刀杀人除掉黒田。晚上 9:10,正用安眠药迷晕黒田,为其换上自己的衣服,用毛毯盖住脸。正曾以探讨警察经验为由,向田所灌输强盗畏光的暗示,诱导他在 9:50 潜入离馆,拧松灯泡。(推理:离馆灯泡极高,即使踩在 60 厘米高的圆凳上,也需要身高约 185 厘米的人才能触及,在场者唯有田所符合。)10:30,正返回离馆,将黒田移至椅子上,将散弹枪塞入其口中,穿上左鞋,布置出用右脚趾抠动扳机的自杀假象,以便后续借他人之手开枪毁容(伏线:田所摸到的地毯上的“无血迹空白区”,是黒田前倾含枪滴落的唾液)。由美曾在正的垃圾桶里发现增高鞋和假胡子,推断较矮的正利用道具伪装成黒田,毒杀了祖父。她午夜潜入离馆企图复仇,发现目标(被正伪装成自己的黒田)瘫坐椅上,嘴里含着散弹枪,便穿雨衣替其开枪。(推理:凶手查看手机数据,无需拆壳,却连内侧一起擦洗,是为了抹除上面的旧指纹。全馆唯一担心此指纹的,只有手机壳得前任主人堂坂由美。)正事先在自己的湖蓝色手机上录入黒田的拇指指纹,将其留在尸体旁。梓月利用黒田的手指成功解锁手机,让所有人深信死者就是正。

田所因拧松滚烫灯泡烫伤手指贴了创可贴,正于凌晨 2:30 伪装成灾民混入宅邸时,看到了创可贴,回想起 10:30 布置现场时,桌上的青色水杯换成了蓝色水杯,而且给黒田穿上左鞋时有卡顿感,从而意识到田所烫伤,打碎了水杯,而碎玻璃正好掉进了死者的左鞋里!(伏线:死者袜子只有脚底是湿的,脚踝却是干的,说明不是下雨淋湿,而是踩在湿鞋垫上搞湿。)鞋内的碎玻璃能证明死者在穿鞋时已深度昏迷,否则清醒者会因硌脚而倒出玻璃。为了消除证据,正潜入一楼佣人休息室,从隐蔽的钥匙盒中偷走钥匙,趁乱重返离馆,清理了死者鞋子里的碎玻璃。但他百密一疏,重新系好鞋带时,导致鞋带孔内侧出现了本不该有的血迹,反而露出了马脚。

脱身计划

正步行上山来到洋馆(伏线:如狼一般的男人,说明潜入馆内的不是开车的坂口)。正指使黒田在坂口车底安装炸弹,将一次性手机与起爆装置相连(伏线:现场发现碎玻璃)。当坂口坐进车内,躲在暗处的正拨通号码,引爆了炸弹。正还在山上引爆了另一枚炸弹,制造了泥石流,截断救援路线,将洪水引向葛城本宅。他的终极目的是淹没洋馆,冲刷掉离馆内的无头尸体与犯罪证据。他本人则借狂风暴雨掩护,伪装成避难灾民混入一楼。正敢于留在洋馆,是因为他提前设置了另一枚炸弹,准备在证据被冲毁后炸开泄洪通道自保。

輝義走向一名刻意遮掩面容的男子,那正是利用化妆和面部填充物改变容貌的葛城正。輝義指出,正为了在避难所不显可疑,必须携带手机,既然他自己的蓝壳手机已留在案发现场,那么此刻他手中的必然是黒田的手机。輝義断定正不知道黒田的密码,不可能录入指纹,大声挑衅要求正当众解锁手机,以证清白。正冷笑着将大拇指放上感应区,就在解锁的瞬间,潜伏的避难者们暴起将他按倒。田所接住手机,屏幕上停留的拨号界面正是正企图引爆水坝炸弹的铁证。健治朗宣告早已疏散下游村民,粉碎了正的幻想。

极限暴风雨山庄,以不断上涨的洪水为倒计时,在物理绝境中展开了高密度的逻辑博弈。九位家庭成员和五位客人全员说谎,连侦探和助手都不能幸免,令人发指。情节千头万绪,根株结盘,最后基本自圆其说,实属不易,但整体感觉用力过猛,尤其是心理操控的部分说服力欠佳。无面尸诡计有新意,尽管仔细推敲可行性不高,而且一处关键线索到结尾才披露。和前几作一样有作者擅长的小物证推理,茶杯和鞋子的桥段应源于 📖 Ellery Queen, The Greek Coffin Mystery (1932) 和 The Dutch Shoe Mystery (1931),逻辑细腻。

 

Posted by on February 6, 2022 in Japanese mystery

Leave a comment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