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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Archives: Fang

霞流一『オクトパスキラー8号 赤と黒の殺意』(1998)

故事开头有人把人形倒插在沙坑中。A吊死在银杏树下,树上挂了画着章鱼的绘马。

接下来的命案十分离奇。B和C同住在同一幢楼里,B住四楼,C住八楼,两人背靠着背一齐死在四楼B宅,两个人的头上合套了一个红色手提袋,死状模仿章鱼。两人的头盖骨上有类似的打击凹陷痕迹。B的胸口口袋里放了一只万年笔,破裂流出墨水,还有一个信封,是“牧乐亭”演艺组织五十五周年纪念的邀请函,里面附寄的五元硬币消失,信封上沾着C的手印。同一幢大楼的七层又找到D的尸体,现场成密室,唯一的开口是一个换气窗,外面还装了铁栏杆。D死于登山刀刺伤。

沙坑再次出现人形,这次是从中间拦腰切断。巡查被塑料瓶火箭击中。E窒息死,右臂被人切断。对面建筑的人在E死亡时间附近看到E的房间里有一个黑色箱子自己跳舞。有人往澡堂里丢煮熟的章鱼。警察抓到在“牧乐亭”后台偷东西的小偷,他试图把赃物从马桶冲下销赃,结果却把马桶堵住。

排除法锁定凶手
信封上有C的手印,却正确地放在B的口袋里,说明凶手知道信封是B的物品,凶手是“牧乐亭”的相关人员。小偷偷的扇子有破损,是因为凶手撕掉了扇子上沾到血的部分,由此可推知凶手表演时不用打开扇子。
密室真相
B坠落头碰头撞死C,所以B和C头上留下同样的凹陷痕迹,后来BC被人搬入B宅。B坠落过程中掷刀,刀从铁排气窗铁栏杆中飞入刺中D。A和E都是自杀。人形倒查在沙坑中是模仿受精卵,人形是精子,地球是卵子。E把手臂塞入口中自杀,怕失去意识的时候手臂脱出,所以把自己关在皮箱里。E的妻子事后切断E的手臂,掩盖E自杀真相。

模仿杀人还是一贯的欢乐,密室比较扯。

 

Posted by on August 4, 2015 in impossible crime, locked room,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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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流一『デッド・ロブスター』(2002)

剧团收到已故A寄来的包裹,主题是惠比寿(日本的海神)。A早先喝酒溺死在学校的游泳池中,同样溺死的还有学校保安。奇怪的是A死时全裸,现场却附近没有找到A的衣服。池底和池边有沙子。代演学生B也收到惠比寿的绘马(日本神社里的一种五角形木牌)。有人听到B在电话中提到“虾”。

在七层楼的楼顶发现C的尸体,死因是背部受到重击。C背骨骨折,身体弯折,头从两腿之间伸出,死状像虾米一样。楼顶三十米见方,铺了新的水泥,尸体在正中间,现场只有发现人(警卫)的足迹,没有其余足迹。C的裤子口袋里有沙子。

D被刺死,身上有大小三十七处刺伤。现场有用水灭火的痕迹,貌似烟头掉在报纸上将其点燃。现场状况模仿某个落语故事。

A的某个遗物笔记本里提到“虾”。有人看到A倒在非常楼梯上,但A推辞说自己是在排练演戏。还有人看到A站立藏在柜子里。有人看到A身上贴了许多胶布。

E倒在血泊中,死因是被一把无把手的镰刀切断颈动脉,镰刀形状模仿虾钳。现场呈密室,门顶部塞了楔子,但是拔出楔子之后仍然打不开门,只好破门而入。房间唯一的开口是窗户上方一个十五厘米见方的换气口,钥匙在死者口袋中。E尸体旁边掉落一把扇子,额头上贴了一条红色胶带模仿龙虾。死者的姓(伊勢)加上“エビ”(虾)是“日本龙虾”的意思,也是一重模仿杀人。有人把旁边接待室的椅子搬到了现场屋中。

警察在C的口袋中发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机器人”和两家糖果店、理发店的名字。这两家店都发生过玻璃被打碎的事故。警察听到一群小孩讨论机器人。警察逐一审问A通讯录上的联系人,提到“虾”的时候有一个人有反应。警察追踪那个人,发现了一个神秘的热爱机器人的组织。

泳池溺亡真相
A是机器人组织的成员,该组织成员喜欢穿着金属装甲扮成机器人,通过撞碎玻璃体现力量获得快感,因为盔甲像龙虾所以以“虾”为代号。A违反组织规定破坏公共场所的玻璃,所以被组织除名。A穿着盔甲撞碎学校玻璃被保安追击,两人扭打时坠落池中,因为盔甲太重所以双双沉到池底溺亡。第三者在池子里撒沙子祭奠,为了保护A的名誉所以取走盔甲。A趴在楼梯上和藏在柜子里都是因为喜欢身体接触铁的感觉。A身上贴了许多胶布是因为在撞玻璃的时候被玻璃碎片划伤。
排除法确定凶手
凶手用油炉旁边器皿里的水灭火,说明凶手参加扫除,知道器皿里装的是水而不是油。凶手打碎了花瓶,现场垃圾桶里却找不到花瓶碎片,说明凶手带走了花瓶,这是因为凶手同时还打碎了身上其它的玻璃器物。嫌疑人中没有人戴眼镜,所以打碎的是怀表。在E的死亡现场,犯人在门上塞了楔子,是为了推迟尸体的发现时间。凶手完全可以用E口袋里的钥匙从外面简单地锁上门,但凶手没有这么做,说明凶手不知道E的口袋里有钥匙。
楼顶无足迹杀人真相
凶手在身上系了绳子,穿盔甲跳楼自杀,结果没死反而撞死了在楼下系鞋带的C。凶手荡绳子把C的尸体扔到屋顶上。
密室杀人真相
凶手把E迷晕,用胶布把镰刀固定在脖子上方,从通风口拉绳子收回镰刀,割断E的颈动脉。现场发现的镰刀很大,不能通过通风口,是凶手安放的假凶器。凶手在E的额头贴胶带是为了掩饰地面上固定镰刀的胶带。E被划破颈动脉后没有马上死亡,顺手抓起地下的镰刀投掷,飞出的镰刀正好卡住门闩形成密室。

核心设定极具想象力,八嘎流的典范。

 

霞流一『落日のコンドル』(2013)

阅读本作之前应该先读作者的『夕陽はかえる』(2007)。

一群暗杀队员一起潜伏到一艘船上,按照事先约定,拥有目标手腕的人为胜者,可获得奖励。潜伏在箱子里的队员A被杀,尸体却在队员B的箱子里发现。C在没有看到尸体的情形下说漏嘴,正确描述了A的尸体上的刺痕。C承认和B发生冲突,B逃跑躲进一个箱子,C打开箱子,B飞出,C刺中B。但其实飞出的不是B而是A的尸体,B藏在A的尸体下。

目标被长枪刺中左胸而亡,现场为船上的圆形屋子,地下是人工草坪,土地无足迹,尸体手腕被切下。众人就凶手如何完成无足迹杀人展开推理论战,一共提出六种解答。

无足迹杀人六重解答
荡秋千。远处扔枪。脚上穿着两麻袋土隐藏足迹。尸体放在桌布上然后快速抽出桌布。撑杆跳。用特制眼镜看见不会留下脚印的踏脚石。

B被杀,尸体右半边烧焦,从高处窗户掉落。出现三个“鸟人”兄弟杀手,能像大雕一样在空中飞行杀人。一番激战后,武功最高的侠客X杀死一号雕,目标手腕一度掉在土中,但战斗结束后不见踪迹。D被杀,又一番激战后X杀死手执三种武器的二号雕。E因没有查验D的尸体的不自然举动而暴露,是E故意设套引鸟人杀死D。鸟人脚上穿的靴子切破,但不是在战斗中切破。

在剧院舞台内侧,E和C双双被杀,其中E的头被切断,眉毛以上的额头被削下。X和三号雕交手,三号雕说X不如“刚才的家伙”,用了单数人称,说明三号雕没有杀死EC两个人。E的头盖骨是C切下,C这样做是为了拿E的头盖骨当头盔抵御鸟人的空中进攻。主人公和X合作完成“人间投石器”,把X弹到空中,X终于杀死三号雕。

F现身,原来F在之前战斗中拿走了掉在土中的目标手腕。F杀死受伤的X和主人公,但这只是主人公和X合作演戏。X绝地反击杀死F。

鸟人飞行之谜 + 叙述性诡计
船身倾斜,所以“地面”和“墙”互换,鸟人水平跑动好似飞行。无足迹杀人真相也是因为船身倾斜。鸟人手执三种武器,有一只手其实是脚(伏线:切碎的靴子)。

核心叙述性诡计很有想象力,但是也很扯。武打描写精彩。

 

Posted by on July 29, 2015 in impossible crime, missing footprint,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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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流一『奇動捜査ウルフォース』(2013)

某著名歌手A去世多年后仍广受歌迷爱戴,其遗孀B开了个A的纪念馆。纪念馆的勤务C从大楼六层坠亡,奇怪的是C身上有十三处刺伤,屁股上插了一把不锈钢尺子,戳破内脏,肚子里塞了一根麦克风。在五层楼和六层楼之间的大楼外墙上留有红色脚印,仿佛C在半空中踏壁而行。

A生前有一个情人D,D在和A交往之前曾有过一个儿子E。多年前E和B的女儿F相恋,二人不知何故相拥跳楼身亡,当时有五人目睹EF跳楼的全程。B原以为F和摄影师G相恋。A的弟子H自焚身亡。

活动策划I收到奇怪的电话约其在咖啡馆见面,I空等一小时却被放鸽子。公园里出现吹笛子的沾血骷髅,为树脂所制。I在工作间被杀死,尸体躺在一具箱子上,死因是被人以手绢大小的橡胶建筑材料蒙在脸上导致窒息。有人用不同颜色的土画出“火星人脸”(火星探测器拍下的疑似人脸的山丘照片)。I的死亡现场找到一本笔记本,主人为纪念馆的物品展示员J。J曾向D的女儿K借钱,作为交换条件,J答应帮助K录制A的录音带。J在两名侦探面前险些被车撞到,J逃跑不知去向。

有人看到自己会奔跑的佛像。纪念馆又一人L在自己家中被杀,死时全裸,浑身涂满墨汁,现场为密室。管理员目睹一名疑似L恋人的女子进入大楼,之后再未离开。侦探在道场中找到一个邪教基地,里面有做法事用的佛像。

核心布局
A其实是女人,其情人D为男人。A生前对H进行“人体改造计划”,往H的嗓子里倒干冰,录音带里录制的是H惨叫的声音。凶手杀人动机为保护A的名誉。
奇妙尸体真相
C在自己肚子里塞麦克风是死亡留言,指认A和H的事情。凶手为了消除死亡留言所以用布兜住C,并用尺子扎C。C为了脱身在空中用脚蹬外墙,随即坠亡。
相拥自杀真相
G和E发生争执,G不慎杀死E,随后慌忙下楼逃离。F为了保护G,自己抱住E的尸体,假装E还活着,和E一起跳楼身亡。G正好来到楼下,和另外四个证人一起目睹EF跳楼,达成“目击者为犯人”的奇妙格局。
密室真相
L有异装癖,化妆成女人后被刺伤,坚持走回家中,管理员看到的女人就是L本人。L为了不让人知道他的性癖,脱下衣服,涂墨汁掩盖化妆,随后死去。
奔跑佛像真相
有人躬身推着小车跑,上面放着佛像,推车的人被树丛挡住。

作者罕见地没有搞动物模仿杀人,而是去强调布局,但布局并无太大新意,密室也是老梗,唯一的亮点是一个“目击者为犯人”的设计。平庸作。

 

Posted by on July 19, 2015 in impossible crime, locked room,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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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流一『呪い亀』(2003)

“富士旅馆”连续发生不吉利事件。有人张贴月亮紧贴着星星的凶兆照片,家门口发现死人穿的紫色和服,有人往家里扔玉米种子印麻雀来吃(家里进入麻雀是凶兆),出现断鞋带的鞋,出现插上坟筷的饭碗,掉落燕子巢(传说会引发火灾),等等。鸟居着火。一年前外科医生A曾看到男演员B喝醉了把鸟居当杆爬,但是B否认此事。

外科医生A死在家中,左肩胛骨刺伤,尸体坐在一个海龟标本上,现场有龟甲做的工艺品。A身上穿了很多环。三年前,一家宝石店遭遇抢劫,劫犯C慌不择路开车掉到池子里淹死。现场发现的龟甲是C的走私物,C死时服用了迷幻剂,警方怀疑C用龟甲走私物和A交换迷幻剂。

当地流传“高速奔跑老头”的都市传说。某日,两个证人透过剧场的玻璃门看到一个可疑老头,二人追赶老头,老头向顶层逃跑。一人留下来看住剧场,另一人回旅馆叫来侦探等人。大部队在剧场合力搜查,发现老头不在屋顶上,后门出口雪地亦无足迹,老头凭空消失。一个沉重的物品柜挡住了剧场的门,大家把柜子搬开,里面掉出一具尸体D,身上呈现メ形的伤痕(カメ为乌龟之意),阴茎被切断。侦探在正门捡到沾有D唇膏的烟头,推断老头和D在剧场会面,老头杀死D之后藏尸于柜中,后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从密闭剧场逃脱。剧院彩排的时候炸开一个彩条球,里面竟然掉出D的阴茎!

多年未用的胶卷仓库着火,E在里面烧死,手中握着电影胶片。仓库自内上锁和闩,呈密室。仓库阁楼有一个直径十五厘米的孔,人无法通过。仓库外面有一面石墙,刨开石墙后在墙根处露出一个洞,但这个洞的另一头是仓库地板,并没有贯穿,所以还是无法通过。在几名死者ADE的家中都发现钻石,因此他们都和宝石失窃案相关。剧组助理导演F当年在宝石失窃案当天失踪,至今下落不明。F曾经和朋友打架被踢断肋骨,找A救治,因此F亦和宝石案有关。

理发店主人G被杀,尸体坐在椅子上,凶器是一把剪刀。G的尸体被绳捆绑成“龟甲缚”,按现场情况推断G曾跳井,后又被凶手从井里拉了起来。G的桌子上有一个钥匙环,上面有两把车钥匙。现场的一个百科全书的盒子被人掏了个洞,里面找到一张照片,为G七年前拍摄电影《神之剪》留念。盒子背面有红色痕迹,疑似凶手手套触痕,表明凶手曾翻看过照片。照片反面另沾有草莓酒的红色痕迹。

排除法确定凶手
(1)D吸烟但是现场没有遗留打火机,是因为凶手取走了D的打火机。凶手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凶手和D使用一样的富士旅馆打火机,凶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掉落打火机,所以将D的打火机取走。凶手是富士旅馆的住客。(2)犯人对G的照片感兴趣,所以是和《神之剪》有关系的人。(3)凶手没有用现场的车把G从井里拉上来,是因为凶手没有驾照。由这三个条件即可锁定凶手。
奔跑老头密室真相
凶手化妆成老头,被追捕时逃到屋顶上。屋顶的排水沟里因为天气寒冷冻了一条十米长的冰柱,凶手取出冰柱,搭在对面楼下一层的窗户上,顺冰柱滑到对面楼。然后凶手从对面楼再把冰柱搭在剧院下一层的窗户上,顺冰柱滑下。如此往复,凶手用冰柱搭桥在两座楼折返滑下,落地后逃离。
逆转
最初月亮贴着星星的照片上沾有红色痕迹,后来那张照片被烧掉了。凶手查验G的照片是为了比较两张照片的红色痕迹是否一样,所以凶手是见过最初照片的人。由排除法可确定凶手。当年F是劫匪之一,没有死于落水车祸。A夺取了F的钻石并杀死F,还将F的人皮做成面具。凶手戴了F的人皮面具所以看上去像老头。凶手逃离剧场之前把F的人皮面具藏在彩条球中,为了掩饰血迹和人皮面具,所以切断D的阴茎转移大家注意力,事后伺机收回人皮面具。
仓库密室真相
石墙后的洞本来是贯通的,凶手自洞口逃出。仓库阁楼其实有两层,在火灾中阁楼一层的地板掉落到地面,挡住了凶手逃脱的洞口,阁楼二层的地板掉到阁楼一层。

两起密室,第一个很扯,第二个很牛。宝石失窃案的布局一般,情节一如既往的欢乐大家庭。

 

Posted by on July 19, 2015 in impossible crime, locked room,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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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崎優『リバーサイド・チルドレン』(2013)

“我”梦见细雨飘落,自己、父母、弟弟、流浪儿同伴一同站在水中。积水化作浑浊的河流,不断上涨,最终吞噬了一切。我从窒息中惊醒,现实里,柬埔寨这场反常的雨季已持续了一个月。身旁一名同伴醒来,问起为何天天都在下雨。我随口答道:“因为我们都在笑。”两人相视一笑。

中午,ヴェニイ划着破旧的小船,来到高脚屋前。同伴ハヌル卧病在床,ヴェニイ邀请我一同去拾荒换钱,好给他买些食物。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那座名为“山”的巨型垃圾场。途中路过废弃栈桥,ヴェニイ指着停泊在岸边的一艘小船,透露那是他刚偷来的,能带大家全员出动。两人来到垃圾山,同伴ティアネン粗鲁地翻找垃圾,抱怨每天都有卡车来倒垃圾,最近能找到的“猎物”却莫名变少了。在废品回收工场,ヴェニイ巧妙地讨价还价,主动分拣废品,让老板提高了收购价。卖掉废品后,我因一无所获而深感自责。ヴェニイ出言安慰,坦言童年曾遭父母虐待,全靠哥哥ソム保护,如今他也将同伴视为亲弟弟。

两人来到市区集市。街上有人撑伞,ヴェニイ断定他们全是外国游客,因为本地人根本没有打伞的习惯。两个日本游客模样的女子擦肩而过,掉落了一个沉甸甸的焦糖色钱包。ヴェニイ捡起钱包想占为己有,却被警察“黒”当场喝住。我和ヴェニイ吓得拔腿就跑,在十字路口分头逃窜。我甩掉警察,发现手里一直攥着那个钱包,刚才ヴェニイ掉在路上,又被我顺手捡了回来。一个撑着红伞的少女悄然现身,用柬埔寨语问我是不是日本人。

我做了一个格外真实的噩梦。梦中,柬埔寨的酒店房间正承受着连绵暴雨的冲刷。我翻开腰包里的护照,上面写着本名——水澤岬。我来到这个国家已有三天。父亲走进房间,拿走护照去办手续,叮嘱我待在房里别动,还说如果明天天晴,就带我去参观遗迹。父亲走后,我想上厕所,却发现卫生间里爬满了蜘蛛和蜈蚣。我心里害怕,决定去楼下大堂上厕所,在二楼转角平台无意中听到父亲和另一个男人说话。突然,伴随一声脆响,平台的窗玻璃碎裂开来,浑浊的泥流涌入酒店。一条爬满蜘蛛和蜈蚣的巨臂像蛇一样猛伸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我猛地在高脚屋里惊醒。

时间回到昨晚。少女识破了我的偷窃行径,拉着我躲进一家诊所,避开了警察的盘问。警报解除后,她毫不客气地收走钱包,只抽出一张纸币塞给我当谢礼,连名字都没留,便径直离去。

白天,我们六个流浪儿前往垃圾山。不巧垃圾因腐烂发酵引发自燃,整座垃圾山浓烟滚滚,气味刺鼻,根本没法拾荒。大家在入口休息区等待,同伴コン心思敏锐,指出了近一个月来,警察“黒”上街巡视的次数多得反常,而且运往垃圾山的垃圾一天比一天少。铁丝网另一侧的流浪儿地痞过来找茬,他们自称“墓守”,成员包括头目ザナコッタ和光头青年ルウ。满身文身的“祈雨者”老人和非政府组织(NGO)女职员ヨシコ出面阻拦。那个撑红伞的少女走了过来,她是“墓守”的新成员,老人叫她ナクリー。她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笑容,三两下便化解了冲突。临走前,ザナコッタ得意地炫耀,说他们找了一份挣大钱的新差事。

ヨシコ用日语苦口婆心地劝导流浪儿去收容所。ヴェニイ假意迎合,骗走ヨシコ送的三套新衣,转手卖给商贩,换回一桌丰盛的吃食。餐桌上,ティアネン指着老人手腕上红线般的刺青,按流浪儿之间的迷信说法,断定那是“叛徒”的标记。ヴェニイ虽不识字,不知从哪听来一句名言,“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强调报纸这类“情报”对赚钱至关重要,承诺明天去街头打探消息。

当天早上。我起床后,脱下穿了三天的深蓝色衬衫,换上一件水蓝色的衬衫。我、ティアネン、フラウェム、ハヌル醒来时,发现昨天刚弄到的新红船不见了,前晚说要早起打探情报的ヴェニイ也踪影全无。我、ティアネン、フラウェム、ハヌル乘着旧船,顺流而下四处搜寻。船只驶近一座欧式三孔红砖拱桥“沉没之桥”,因水下木桩阻碍,无法通行。桥中央的桥拱下漂着大量红漆剥落的木板残骸,ヴェニイ卡在水下木桩之间,大家合力将他的尸体拉上岸。人群中一个穿工作服的工人掀开他的衣服检查,确认左胸下方有一处致命枪伤。警察“黒”走下桥,当众宣告是自己开了枪。他早上在大雾里瞧见ヴェニイ划船靠近,还天真地向他挥手打招呼,觉得这副样子实在滑稽,便拔枪把人杀了。他厉声质问,昨天穿深蓝色衬衫,和ヴェニイ一起偷钱包的同伙是谁。我因为换了衬衫,侥幸逃过一劫。ティアネン怒不可遏,冲上去动手,却被轻松放倒,踩在脚下。フラウェム拉着大家乘船逃跑,“黒”在岸上开枪,打飞了ティアネン的左耳垂。“黒”一脚把ヴェニイ的尸体踢进河里,任其沉入水底。

大家消沉了三天。第四天清晨,我划船送不知情的ソム去对岸。他身旁的废弃棚屋边,散落着旧报纸和一把黑伞。ティアネン饥饿难耐,发狂般自封为新首领,逼大家去垃圾山找吃的。无奈之下,我、フラウェム、ハヌル、コン四人只好去垃圾山拾荒,结果收获寥寥。饿极了的コン用大家卖废品换来的钱私吞了三明治。我愤怒地将他打倒,他却像野狗般在地上捡食三明治碎屑。我心中满是愧疚——我口袋里其实一直藏着红伞少女给的 500 瑞尔纸币。コン悄悄溜走。傍晚,剩下三人发现旧船失窃,只得沿着崎岖的水边艰难跋涉,回到高脚屋这边的岸上。旧船居然停在小屋旁的羊齿草阴影里,而对岸残疾的ソム已不知去向。

“墓守”头目ザナコッタ带着コン突然现身,将我们包围。コン已经叛变,正吸食着致幻胶水。ザナコッタ叙述,前几天警察突袭墓地,击毙了光头同伴ルウ。他认定是我等人向 NGO 告密,才会引来警察,因此誓要报仇,夺走小屋。而コン仅仅为了一顿饭,就出卖了小屋的位置,还用偷来的旧船把他们带了过来。ザナコッタ透露,长相俊美的フラウェム为了求生,曾沦为这群人的玩物,早已模糊了性别认知,而ハヌル不过是遭富家父母遗弃的丧家犬。ザナコッタ清点人数,质问ソム的下落。神志不清的コン结结巴巴地谎称ソム去了森林找吃的,而我瞥见对岸芦苇丛中露出的铁管,想到对岸的ソム早年压断了右腿,无法渡河救援。コン搜查我的口袋,企图抢走藏着的纸币。我怒火中烧,奋起反击,打倒コン,撞开ザナコッタ,向河边狂奔。夜色中,我的头部猛烈撞上树枝,倒在岸边失去了知觉。黎明时分,我在河岸边醒来。为了取暖,我爬进一处旧报纸堆,却惊恐地发现下面藏着一具尸体。死者正是ザナコッタ,他右侧头部有重创留下的裂口,口鼻爬满虫子,尸体旁散落着一块石头和一把黑伞。石头约有成人拳头大小,上面带有如颜料涂抹般的鲜红血斑,黑伞则撑得过开,变形呈 Y 字状。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逃离现场,在桥墩旁再次昏迷过去。

【间奏】一部虚构的中世纪电影里,一位智者制造了顺从的巨型泥人。泥人无法发声,只能捧着圣书,指着镜中自己的背影,发出地鸣般的嘶吼,哀求少年重新刻下控制魔法。少年虽理解了它的意图,但因智者不在,魔法最终失效。暴走的泥人冲上街道大肆破坏,最终遭智者点燃,化作一团火柱,跃入黑河。智者受刑身亡。陷入疯狂的少年穷尽一生,在废墟地下室里钻研如何创造能喷火的巨型泥人,到头来,却只留下一颗暗红色的心脏,在黑水中剧烈跳动。

我高烧不退,醒来躺在祈雨老人的昏暗棚屋里,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中年军人照片。我外出散步,迎面遇到ナクリー,她调侃我是偷东西遭警察追捕才累倒的。我将怒火全盘发泄在她身上,恶意说出ザナコッタ头部碎裂的惨状。ナクリー崩溃大哭,丢下红伞,逃进迷宫般的贫民窟。傍晚,老人道出真相:政府为了发展旅游业,决定清理垃圾山,导致废品锐减。我由此推测,警察“黒”无情射杀流浪儿,是把他们当成了垃圾。ナクリー得知死讯,追问ザナコッタ的死因,老人却用因果报应的宿命论敷衍过去。老人改用流利的日语与我对话,坦言年轻时曾短暂留学日本,深知两国地位悬殊,回国后才投身“战斗”。他揭开ナクリー的悲惨身世:她父亲受伤后,被父母以 50 美元低价卖给妓院。老人告诫我,作为一个有退路的日本人,我无法理解她们的苦难。对于一无所有的街童,唯有用宿命论麻痹自己,才能承受同伴惨死的悲痛。我无法容忍老人的冷漠,冲进雨夜去寻找ナクリー。我在雨夜中狂奔,回想起流落异国街头的真正原因。2 年前,母亲和小弟弟在一场车祸中丧生。几天前,身为医生的父亲以散心为名,安排了这次前往柬埔寨的旅行。然而,在那个暴雨连绵的夜晚,我站在酒店二楼的转角平台,偶然听到父亲与一个年轻人口贩子的黑暗交易。父亲打算把我偷偷运往泰国,高价卖掉我的心脏。我恐惧地逃出酒店,从此开始了流浪生涯。

我在树下找到了ナクリー,为她撑起红伞,轻声哼唱起日本的摇篮曲。ナクリー平静下来,向我倾诉往事:她逃出妓院后,是ザナコッタ收留了她。我提到深夜的垃圾山总让我联想起电影里巨大泥人的心脏。ナクリー说,老人也给她讲过这个东欧泥人的传说,还说那是一个关于绝望的故事。我向ナクリー说出自己的真名“岬”,承诺和她一起找出杀害同伴的真凶。

清晨,我病刚痊愈,老人便催着我去赚钱。ナクリー带回三个黄色水果,我也掏出仅剩的 500 瑞尔纸币,恳求老人再收留一天。老人大笑,收下钱,分给两人地瓜充饥。饭后,两人前往废弃的墓地遗迹寻找线索。路上狂风大作,ナクリー却固执地撑着那把红伞,途中随口说道:“游客不管是雨天还是晴天都打伞。”这句话与ヴェニイ先前的推理一模一样,我大为震惊,她却否认见过那个男孩。我们在中庭发现了一具异样的尸体。死者半裸,只穿着一条印有弓箭图案的短裤,全身湿透,仰面朝天,正是左耳垂被警察打断的ティアネン。他死于钝刃割喉,整张脸涂满鲜血,尸体周围没有任何凶器。我本能地怀疑是警察“黒”下的毒手,ナクリー却反驳“黒”习惯用枪,况且在柬埔寨,流浪儿命如草芥,凶手完全没必要在死者脸上涂血,掩盖身份。河岸边留有紫红色血迹和一把刃尖发黑的大刀,显然他是遇害后被拖拽至中庭。我在河岸边发现这把刀,顺手捡起。NGO 职员ヨシコ和当地员工エリザ赶到。エリザ见我手里拿着刚捡起的血刀,便断定我们是残杀同类的恶魔,尖酸地咒骂道:“就因为这样,你们才会被父母卖掉!”这句话刺中我的痛处,我拉起ナクリー,逃入树林。“被父母卖掉”这句话让我联想到人贩子,我给出了一段推理。

推理

ヨシコ是“我”父亲的手下,潜入收容所打探情报。在垃圾山初次相遇时,她故意用大段日语试探,锁定了我的身份。她在遗迹偶遇ティアネン,为防他向我走漏风声,所以杀人灭口。她在死者脸上涂血,制造诡异恐怖的传闻,引诱关心同伴的我前往显眼的废墟中庭,落入她的埋伏。

ナクリー反驳,这种恐怖死状只会把我吓跑,而且无法解释第一起案件里,ザナコッタ的尸体不仅没涂血,反而用旧报纸盖着,刻意藏在偏僻的草丛里。

我路过河岸的旧报纸堆,看着那把破损的黑伞,想起这把伞原本放在高脚屋对岸,也就是ソム居住的废弃铁皮屋檐下。这证明凶手曾在两地之间往返。两人赶回高脚屋,发现コン已奄奄一息,大口吐着血水,神志恍惚。他断断续续地透露,事发后ザナコッタ、ティアネン、ハヌル、フラウェム都失踪了,剩下的两名“墓守”昨天说肚子饿,出去找吃的,再也没有回来。我跳上旧船,划向对岸的铁皮屋,推开门,惊恐地发现ソム仰面躺在屋子中央,神态安详,尚未凝固的鲜血从太阳穴一直流到耳根。凶器是他平时代步的铁管,前端发黑,粘着黑血和几根头发,抱在怀中。铁皮屋位置偏僻,只有原本的同伴和后来的“墓守”知道确切位置。凶手能精准寻到此处,证明连环杀手必定是流浪儿内部的人!

为了救活奄奄一息的コン,ナクリー带我们去一个富裕的医生家求救。医生冷酷地拒绝免费诊治,却无意中透露,那个容貌俊美的少年フラウェム如今正藏在屋里,正从事某种不堪的“工作”。这时,从门内走出的保镖,竟然是警察“黒”!“黒”态度傲慢,承认杀害ヴェニイ、ルウ就像拍死苍蝇,根本不需要理由,但他对ザナコッタ、ティアネン、ソム这三个名字毫无印象。ナクリー眼看“黒”要拔枪,含泪抱住医生,哀求说愿意卖身偿还医药费。我怒不可遏,猛地扑向医生,却被“黒”重拳击飞,丧失意识。我在昏暗的地下室醒来,身旁躺着一名长相中性的日本旅人。他潜入豪宅打探寻人,被“黒”打晕,关押在此。旅人坦言,自己过去也曾遭监禁,未能救下同行的孩子。他递给我私藏的营养饼干和水,引导我说出事情经过。

伪解答

三起案件的核心疑点:

  • 第一起案件,凶手为何用旧报纸盖住尸体,留下一把撑开的黑伞,却放过了昏倒在附近的我?
  • 第二起案件,为何要大费周章将尸体拖到中庭,在脸上涂满鲜血?
  • 第三起案件,现场为何没有留下任何怪异伪装?

我提出假说,凶手是残疾哥哥ソム,他要为弟弟ヴェニイ报仇。ソム用铁管、黑伞当拐杖过河,砸死ザナコッタ,再用报纸盖住尸体,设下陷阱。接着,他割断背叛者ティアネン的喉咙,在尸体脸上涂血。在流浪儿眼中,红色单线刺青代表“叛徒”,涂血是为了模仿刺青,以示惩戒。最后,他回到铁皮屋绝望自杀。

这个推理不对。ソム若双手拄着铁管、黑伞当拐杖,无法搬运大量报纸去覆盖尸体。若是事后往返取报纸,路途遥远,极不现实。况且,柬埔寨人极少自杀,用铁管反复重击自己头部寻死,也完全不合常理。

凶手身份

凶手放过昏迷的我,说明他去现场本就是为了布置那些看似多余的装饰。真凶在案发期间行动自由,而且确切知道ソム藏在对岸铁皮屋。案发前,コン曾散布ソム去了森林的假消息,只有未受误导、亲眼目睹我用船将ソム送往对岸铁皮屋的人,才能找到并杀害ソム。如此一来,嫌疑人只剩下我最后失踪的两名同伴ハヌル、フラウェム。

警察、大使馆人员查抄了妓院,同伴悉数获救。我在楼上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看到熟睡的同伴フラウェム。既然这名同伴有富人包养的完美不在场证明,那么真凶只能是最后一人ハヌル。

凶手动机

ハヌル的杀意源于深处的自卑与对尊严的渴望。社会将流浪儿视作野狗随意践踏,为了摆脱屈辱,他渴望向世界证明自己也是人。他将ヴェニイ生前的话奉为圭臬,正如试图摆脱奴隶身份的“泥人”,或是像游客一样坚持打伞的ナクリー,他也展开了一系列诡异的杀人仪式,以此证明自己是人。

当晚遭遇追捕,对方追上了跑得最慢的ハヌル。两人一路追逃,谁也没注意到昏倒在路边的我。扭打中,神志不清的ザナコッタ意外摔倒,头磕在石头上,昏迷过去。ハヌル想起ヴェニイ说过“只有人类才会伤害人类”,便用石头砸死了他,以此证明自己是人。为了向世人展示这具尸体属于“人”,他遵循“人类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这句名言,找来大量旧报纸盖在尸体旁,隐喻“获取信息用于思考”。他害怕警察“黒”,不敢独自走过沉没之桥,又畏惧其他“墓守”成员,不敢回小屋取船,只能选择下河泅渡。他为了不弄湿象征人类证明的报纸,强行撑开黑伞当做防水托盘,载着报纸游过河。

他在遗迹附近的河岸边偶遇落单逃跑的ティアネン,将其割喉杀害,尸体落水湿透。他想起曾听 NGO 职员说过“人类会因害羞而脸红”,便将尸体拖到最显眼的中庭,用鲜血将死者的脸涂得通红。

第三起案件中,他陷入疯狂,认定ヴェニイ的亲哥哥ソム才是“真正的人类”,便赶到铁皮屋将其杀害。既然“真正的人类”无需伪装,现场便没有留下任何奇怪的布置。只是铁皮屋地处偏僻,一直无人发现。

结尾,他彻底绝望,决定公开刺杀另一个他眼中的“真正人类”——警察“黒”,以此完成关于人类的终极证明,结果却遭反杀。

作者擅长的异国风情推理,故事背景设在柬埔寨贫民窟,展现流浪儿的悲惨生活,将连环杀人案与底层的绝望挣扎交织在一起。全书最大亮点在于作案动机。凶手精心伪装尸体,手段荒诞诡异,背后的病态逻辑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极度自洽,合理解释了现场的种种反常,也控诉了社会对边缘群体的非人剥削。

 

Posted by on July 17,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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