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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井智之『東京結合人間』(2015)

人气模特川崎千果与影像作家大樹正为了繁衍后代而“结合”。在这个世界里,成年男女只有将身体溶解重组,化为四眼、四臂、四腿的“结合人”,才具备生育能力。千果试图从肛门钻入大樹体内,却引发强烈的排斥反应,千果的面容融化变形。大樹本想遵循“男方接纳女方”的社会常识,但眼看千果命悬一线,只得掐晕千果,主动钻入她体内。傍晚,大樹在病房醒来,化身为庞大的“结合人”。通常男女结合的意识会由女生主导,但大樹遇到了千分之一概率的“脑机能逆转”,不仅丧失了千果的意识,自己也变成了“诚实人”,无法说出像“我是鸟”这样的简单谎话。大樹前往北病栋心理门诊,接诊医生座間向大樹解释了结合生殖的背景。约 240 万年前,人类为了解决婴儿头颅过大、母体骨盆过窄的进化困境,演化出一种独特的繁殖方式,即通过分解两人,重新构筑为巨大的个体。目前医学界尚无先例,能让“诚实人”恢复说谎能力。大樹想到余生只能愚直地活着,心中一片绝望。2 周后,这名由川崎千果与影像作家ヒロキ(大樹)结合诞生的结合人,因涉嫌伤害罪而遭到全国通缉。

7 月末,长期受监禁的少女栞躺在廉价公寓的床上,地下卖春组织“寺田ハウス”的成员ネズミ、オナコ、ビデオ围在床边。栞的双眼被铁钉刺毁,频繁呕吐,濒临死亡。栞想要一个“像人偶一样娇小”的女孩子做朋友。ネズミ爽快答应替她寻找,触发了新一轮绑架行动。

“寺田ハウス”主要在“白鳥 New Town”活动。暴力担当オナコ常穿着一套极度逼真的结合人套装进行伪装。三人盯上了少女茶織,她身形娇小,戴着一副薄荷绿耳机。オナコ上前搭讪借药膏,茶織不予理会,径直离开。ビデオ开车撞倒茶織,三人将她带回公寓。

【过去】ビデオ小学时遭父母偏执软禁长达 4 年半。上中学后,他重逢了童年玩伴オナコ。オナコ性格残忍,初中时曾将一名迷路的小学生关进饲养棚致死,却侥幸逃过少年院的惩罚。死去的男孩有个 6 岁的妹妹,其家庭本身就存在严重的虐待问题。某个初春夜晚,オナコ向ビデオ坦白,自己天生无法与女性结合,比起生养孩子,他更喜欢残杀幼童。两人后来结识了退学离家的优等生ネズミ,三人聊起恐怖电影《あかいひと》,一见如故,结成“寺田ハウス”。影片设定了一种名为“羊齿病”的病毒性性病,感染者全身长满血疱,散发着甜腻的恶臭。片中杀人狂进门前那句“能借我药膏吗”,深深烙印在“寺田ハウス”的犯罪模式之中。寺田ハウス从制作销量惨淡的地下儿童色情视频,转向高利润的卖春斡旋,在“白鳥 New Town”控制了近百名少女,发展成拥有固定回头客的犯罪组织。

次日深夜,茶織重伤但仍有意识,栞濒死。ビデオ因未接种羊齿病疫苗,惧怕感染,拒绝参与虐待。ネズミ随口问起一档电视纪录片《つぼみハウス》,描写年轻男女在孤岛共同生活。

【过去】4 个月前,变态客户中村大史提出在垃圾山交易。其他少女纷纷拒绝,栞却主动请缨。事成后,オナコ在车里聊起自己的残虐幻想,说想尝试剥皮、毁人眼球,栞依旧平静回答:“请一定让我来。”オナコ把她带到旅馆,按照栞指出的位置割下皮肤,用铁钉刺瞎双眼,栞始终没有拒绝,重伤昏迷后,被三人长期监禁。

8 月的一个星期天,ビデオ在接送少女途中,听到两则新闻:一对小学生兄妹失踪;川崎千果的父亲遇袭受伤,千果本人也下落不明。少女ヒメコ在客户家遇到麻烦,ビデオ赶往现场。客户ミナト正和父亲激烈争吵,他父亲是个结合人,体格强健,极力反对儿子买春。争吵中,ミナト抱怨父亲“从 32 年前开始就不健全了”,而玄关鞋柜上正摆着一张写有 32 年前日期的结婚照。ビデオ借机敲诈,顺势质问他父亲是不是诚实人。诚实人不会说善意的谎言,极易在职场和家庭中伤及他人。10 多年前,日本曾因这一群体的自杀潮而引发社会关注。ビデオ向ヒメコ解释自己的推理:结合人父亲体格健壮,完全不需要看护。一般人不会精确记住自己出生前父母出事的年份,但如果是两人结合的年份,就完全说得通了。玄关结婚照上的年份,与儿子抱怨父亲“从 32 年前开始就不健全”的时间恰好吻合。ヒメコ听完称赞了ビデオ,随口叫出他的本名“秀夫”,ビデオ意识到是オナコ泄露了自己的本名。ヒメコ语气平淡地表示,想杀掉那对愚蠢的父母。

当晚,栞身体衰竭而死。ネズミ用塑料袋套住茶織,将其勒死。正准备处理尸体时,本该死亡的茶織突然坐起身来,抓起铁锤砸向ネズミ。オナコ见状将她扑倒,夺下铁锤重击其腹部,将其击毙。三人将两具尸体装入塑料袋,运到中村大史的垃圾山,用面包车轮胎反复碾压粉碎。ビデオ在抛撒栞的碎肉时,猛然醒悟,栞若真心祈求他人幸福,就不该索要“朋友”,进而毁掉另一个少女。垃圾山里爬出巨大的吸血虫“アカゴダニ”,オナコ最怕虫子,惊恐之下,抓起茶織那副薄荷绿耳机砸了过去。

ビデオ前往栞曾就读的白鳥第三中学展开调查。她上一年级时,同学在健康诊断中翻出旧新闻,暴露了她养女的身份。到了 3 月,她因遭遇暴行而休学。她身边有个邋遢的跟班,外号叫“ダニ”,本名是真谷日向子。ビデオ看到照片,认出她就是ヒメコ。ビデオ查阅新闻,确认三月里栞曾在浅草遭重病患者强暴,这才意识到,栞死前想见的朋友正是ヒメコ。2 周后,ビデオ去浅草收取敲诈款,却只见到儿子ミナト。

8 月 26 日清晨,新闻播报中村大史因监禁多名儿童落网。三人曾受中村资助,又将尸体抛在中村的私有土地上,深知大祸临头,当即清洗房间血迹,销毁手机,驾车逃离东京。1 年后,三人返回东京。ネズミ提议重操旧业,回归影像制作。他计划拍摄一部低成本的“诚实人”合宿纪录片,风格类似于「つぼみハウス」。三人租下无人岛“吴多岛”,在专用网站发布招募。报名人数只有五人,ネズミ在天桥下找来两名普通“正常人”,强令他们伪装成“诚实人”参演,这才凑齐七人。

12 月 1 日,3 名摄制组成员、7 名演员换乘旧渔船,前往吴多岛。登船时,演员双里莫名其妙地问自己是否迟到,弄得摄制组摸不着头脑。オナコ为防暴露,特意穿上了结合人套装。雨中的船尾甲板上,皮肤微黑的侦探演员今井イクオクルミ向ビデオ摊牌,称受人委托调查“寺田ハウス”,已掌握他们监禁杀人的全部罪行。

栞的复仇计划

新闻报道称,袭击栞的犯人曾去浅草治疗疑难病症,而浅草恰好有羊齿病专科医院。无套性行为极易感染,栞大概率在遭强暴时,感染了对疫苗无效的 C 型羊齿病病毒。她正处于潜伏期,故意模仿ヒメコ温顺的性格接近“寺田ハウス”,企图将病毒传染给这三人。她主动要求剥皮毁容,是为了掩盖左肩没有接种痕迹的致命破绽(伏线:她幼时遭受父母监禁,从未接种疫苗,学校体检时因此暴露了养女身份)。栞正是当年死在オナコ手下的少年的妹妹。ビデオ坚持戴套,ネズミ又因童年阴影不愿碰高个女性,病毒只能传给唯一对栞施暴的オナコ。她提出想要一个“像人偶一样娇小”的朋友,暗指ヒメコ,企图以此构建“栞—オナコ—娇小女性—ネズミ—ビデオ”的多米诺式感染链。

在一旁偷听的オナコ、ネズミ暴起发难。今井一把掀翻ネズミ,将其扔出船舷,卷入螺旋桨,又伸出四只手,同时抓住オナコ、ビデオ,将两人一同抛入海中绞碎。

船舱剧烈摇晃,演员圷ミキオミサキ惊醒过来。他与曾任高中教师的小奈川来到甲板,发现摄制组、舵手皆已不知去向。今井谎称舵手发狂,杀害摄制组后投海自尽。演员之一的浅海曾有驾驶游艇的经验,操控渔船在カリガリ岛搁浅。七人登岸。今井瞥见山坡上闪过一个女孩的身影。众人爬上山顶,红砖洋馆的主人狩々ダイキチモヨコ拒绝他们入内,问他们是否在岛上只看见一个女孩。他最终妥协,带着众人前往林中的工人宿舍,里面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他介绍,这里通讯受阻,定期班船要一周后才到。双里身高超过 4 米,道破岛主是 10 年前失踪的错觉艺术画家。众人重新自我介绍,七人分别是:侦探今井、神秘学爱好者丘野、前医生浅海、插画师双里、前推销员神木、前数学老师小奈川、神秘学写手圷。神木独自住在 1 号室,其余人分住 2-4 号室。

黄昏时分,今井、圷、丘野去洋馆领取食物。岛主的手上和额头都沾着山吹色颜料。圷洗碗时向小奈川坦白,高中时曾偷看过他的体检报告,确认他是“诚实人”。圷不小心撞倒刀架,水果刀的刀柄摔出了一道清晰的 Y 字形裂痕,小奈川在一旁目睹。当晚,岛主闯入宿舍,指责戴口罩的双里吓着了他 15 岁的女儿麻美。据岛主转述,麻美下午下山,暗中观察上岛的陌生人,不料听到双里呼唤自己的名字。岛主警告众人,不得威胁他们父女二人的生活。夜里,圷在厕所门口撞见丘野。丘野捂着胸口,脸色发青,正匆忙逃离。圷在厕所地板上发现了几点红斑,以为丘野吐了血。

次日清晨,圷发现丘野消失,一路追踪到半山腰,在路上发现一条长约 4 米的白色橡胶绳,顺手扔进了灌木丛。早上 7:20,圷在山顶广场找到了丘野,发现他正鬼鬼祟祟地偷窥洋馆。丘野解释,自己大约 6:30 就到山顶了。这时,洋馆内的电话铃声大作,却无人接听。宿舍里,双里正发着 40 度高烧。小奈川得知,今井曾在早上 7 点拨打洋馆电话,确认是麻美接听。今井再次拨打,电话已无人接听,他决定亲自上山求药,小奈川则前往海边,寻找失踪的两人。7:50,今井赶到山顶,与圷、丘野会合,击碎磨砂玻璃,破门而入。一楼画室里,岛主惨遭割喉,现场没有发现凶器。二楼儿童房内,麻美身穿睡衣,胸部、喉部中刀身亡。她双手有多处防御性伤口,房内留有明显的挣扎痕迹,脚边散落着一把水果刀,刀身带有 Y 字裂痕。书桌旁另有一把美工刀,上面没有血迹,看似与案情无关。今井确认,所有门窗均朝向广场,从内侧反锁。他对照馆内平面图反复检查,排除了暗道的可能。现场形成了一个绝对密室。

圷震惊之余,陷入昏睡,意识深处回想起 15 年前确诊为“诚实人”的情景。起初他毫无实感,直到次日醒来,试着说“我是鸟”,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中午 12 点,圷在宿舍醒来。浅海医生送来尸检报告,判定死亡时间在清晨 6-8 点之间。麻美曾在 7 点接听过电话,所以死者遇害必然在 7 点以后。麻美喉部有生活反应,胸部刺伤却几乎没有出血,属于死后至少 30 分钟才补上的刀伤,说明凶手 7:30 必定还在洋馆内。然而,圷和丘野从 7:20 起就一直盯着广场正门,构成了监视密室。今井对全员展开“诚实问答”,但所有演员都否认了杀人。傍晚,丘野坚称岛主患有双重人格。圷将山道上发现橡胶绳一事告诉今井。入夜后,三人前往山道调查,在悬崖下的沙滩上找到了一把带木柄的锥子。今井在小路另一侧灌木丛的 V 字形树干上,发现了同样的白色摩擦痕迹,由此还原了机关:昨晚,岛主将橡胶绳一端系在树上,另一端连着锥子,设下绊马索。来人一旦踩中,假结便会脱落,橡胶绳就会像弹弓一样,将锥子猛地弹向其脚边。今井指出,如果是岛主自己拆除机关,理应将绳子、锥子一并带走,绝不会把它们分别丢弃在山道和沙滩上。因此,在今天清晨 6:20 丘野上山前,前往洋馆的凶手必定触发了机关。凶手使用的是从宿舍带出来的水果刀,说明其上山前就已备好凶器。

第 3 天下午,丘野在房间地板上发现嗜血虫“アカゴダニ”的痕迹。圷这才明白,厕所里的红斑其实是虫液。丘野惊恐万分,当晚执意敞开房门,亮着灯睡觉。深夜 11 点过,两人望向窗外,只见路灯下有个结合人在徘徊。它上半身藏在树叶里,底下露出四条苍白透明的腿,脚上穿着同款运动鞋。丘野冲出门去追赶,却撞见一只巨大的蜱虫,当场呕吐不止,昏死过去。

第 4 天清晨,圷提起昨晚看到的白腿人影,双里承认自己夜里出去散了步。下午,浅海宣布双里高烧不退,病情急剧恶化,确诊为无药可治的“羊齿病”。圷不禁想起 7 年前结识导演羽家充的往事。那时羽家充还没出名,他们曾聊起安眠药兑酒会引发强烈的噩梦,羽家充的电影灵感正源于此。后来,羽家充凭借一部讲述羊齿病少年杀人狂的电影《あかいひと》一举成名。片中那个满身血污的少年,一边敲门一边问“能借我药膏吗”,至今让圷记忆犹新。双里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其实是为了掩盖羊齿病散发的异臭。今井提醒大家,双里有跳崖自杀的危险,表示会尽力看护。傍晚时分,这座南国孤岛反常地降下暴雪。

第 5 天,早上 7 点刚过,圷用厨房的开刃菜刀撬开饼干罐。下午 2:35,浅海报告双里失踪,众人分头搜寻。圷在冷杉树旁发现一处隆起的怪异土堆,形状酷似坟墓,接着便遭遇雪崩,左后腿严重骨折。下午 2:50,小奈川目击双里跳下悬崖,导致多处内脏破裂,重伤濒死。丘野声在下午 3 点左右听到了圷的惨叫,搜寻约 1 小时,将他从雪中挖出,叫来浅海一同施救。晚上 7 点,丘野发现厨房的开刃菜刀不翼而飞。8 点过后,有人在洋馆大厅发现了神木的尸体。深夜 11:15,四人调查归来。经确认,菜刀在下午 5:05 时仍在厨房。神木死于胸部刺伤,手掌有多处防御性伤口,显然曾激烈抵抗。左右前臂均有注射痕迹,暂时判定与死因无关。死亡时间在下午 5:30-6:30 之间。洋馆壁炉离奇点燃。圷提出,神木可能在宿舍附近遇害,凶手将菜刀留在胸口充当塞子,以减少出血,再将尸体暂时埋在雪中,利用低温延缓血液凝固。凶手趁夜间众人搜寻神木之际,将尸体运至洋馆,拔出利刃,点燃壁炉烘干衣物,以此伪造第一现场与死亡时间。此说若成立,在下午 5:30-6:30 之间,缺乏完整不在场证明的便不止丘野一人。今井、小奈川等人只要曾短暂离开,便有嫌疑参与运尸。除圷与双里外,其余四人均有嫌疑。今井猜测,嘉宾中混入了两个可以任意撒谎的“正常人”。(伏线:双里在船上曾误将工作人员所说的“フタリが間に合った”(最后两人赶上了)听成自己的名字,问自己是否迟到,日语中“双里”可读作“フタリ”。)

第 6 天,丘野得意地展示在沙滩上找到的药包,那是神木用来抑制梦游症的强效静脉麻醉药。今井与丘野发现一串足迹,自西侧沙滩沿陡坡一路延伸至洋馆。该沙滩在下午 3-7 点间因涨潮无法通行,足迹证明神木早在下午 3 点前便已独自前往洋馆。圷此前假设“神木在宿舍附近遇害,后遭人运尸”,不攻自破。丘野提到,今井在调查下山足迹时,似乎偷偷藏起了一样东西,从鞋底脱落,状如石子。傍晚,冰雹砸碎了宿舍西北侧的窗户。

第 7 天清晨,双里伤重不治。余下五人前往洋馆,等待救援船只。众人进入仓库检查,丘野在面海的二楼破窗旁找到一盒成人录像带,却发现带子干燥,没有水渍。今井破解了密室手法。

今井的推理

凶手杀人之后,本可以把凶器从二楼拿到一楼画室,轻易制造出“父亲吵架后杀死女儿,再回一楼自杀”的假象,但他却没这样做。这是因为凶手原计划把两具尸体都留在小孩房间,后来透过正门猫眼瞧见广场有人窥探,为了避开提前上山的圷、丘野,只得将尸体搬到画室,特意拉开窗帘留下一道缝隙,好让屋外人一眼瞧见。他等圷、丘野、今井破门而入,注意力被尸体吸引之时,通过走廊从正门脱身。

凶手本想伪造父女自杀,但在通过山道时触发了橡皮筋陷阱,暴露了有外人通过山道,自杀说不再成立(要自杀的父女不会在夜间散步)。凶手为了补救,设想了以下剧本:“父亲计划自杀,想要将现场伪造成外人他杀,为此特地从宿舍拿走了水果刀,杀死女儿后自杀。父亲下山拿水果刀时,不知情地触发了麻美设下的山道陷阱。”为了执行这个剧本,凶手利用自己从宿舍带出来的水果刀,在麻美胸口补了第二刀。然而,凶手不知山道上的陷阱正是父亲所设,他绝不可能踩中自己设下的陷阱,伪装因此失败。当晚父亲闯入宿舍警告众人时,神木正巧在洗澡(伏线),是唯一不知道父亲设了陷阱的人。神木是第一案的凶手(第一名“正常人”)。

陡坡足迹证明,神木在死前很久便已独自前往洋馆等人。他被第二名“正常人”抓住了马脚,想要将其灭口,却被反杀。第二名“正常人”知道神木是杀死父女的凶手,是因为曾目击神木从密室离开,只能是圷、丘野、今井中的一人。神木的死亡时间为 5 日下午 5:30-6:30,期间圷因为脚部骨折,一直待在三号室里,今井一直待在二号室里,杀死神木的只能是丘野。

丘野愤怒反驳,指控今井才是船上杀害摄制组的真凶,今井动手将丘野反绑。雇佣今井的男子与一名戴着薄荷绿耳机的少女登岛。男子是茶織的叔叔,身旁精神失常的少女则是茶織的妹妹,他为了向寺田ハウス复仇,所以雇佣了今井。今井将一把开刃菜刀递给少女,指认眼前众人就是杀害茶織的凶手。少女挥刀劈开丘野的头颅,顺势斩下浅海的首级。丘野脸上的仿生面具脱落,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受缚的丘野压住少女,圷则奋力挥舞锥子,刺穿今井胸膛,又刺伤少女。那名男子看清丘野的真容,惊骇之下跌落悬崖。

当晚,三人返回宿舍,发现真正的定期船员早已在游艇上遇刺身亡。次日清晨,面具破损的“丘野”向圷和小奈川坦白,自己其实是四处逃亡的影像作家大樹(ヒロキ),结合伴侣正是川崎千果。他曾遭千果父亲殴打,激愤之下还手,导致对方重伤。遭到通缉后,他借助高精度的“结合人”面具隐姓埋名。三人合力推翻了今井的推理。

锁凶推理

深夜出现的苍白人影不可能是双里。双里患有羊齿病,一旦裸露皮肤,其特有的甜腻体味必然招引大量昆虫,而目击者看到的人影周围却干干净净。浅海与小奈川若要外出,必须经过 3 号室,极度怕虫的丘野不可能毫无察觉。今井肤色偏黑。那双苍白透明的双腿,只能属于梦游的神木。

凶手若想伪装成“父女自杀”,最简单的办法是带走橡胶绳,掩盖夜间有人上山的事实。橡胶绳遗留在现场,说明凶手不在乎行踪暴露,因此这不是今井口中“伪装自杀失败”的意外。双里此前承认夜游,是误以为大家在问 1 日傍晚的事。他在承认前窥看浅海脸色,并非担心违反医嘱,而是因为两人上岛前便已相识,在岛上秘密约会。(伏线:在岛主发怒前,众人不知道死去的少女名叫麻美。双里当时在树林里呼唤的“アサミ”,其实是浅海医生的姓氏,恰好与“麻美”同音。)

神木随身携带强力麻醉药,用以压制梦游症。他因梦游发作而夜游,说明海边的药包早在 3 日夜间便已丢失。他若在 5 日为了寻药而从海边上山,理应发现药包。药包至今留在原地,反倒证明 5 日那天走海边去,走山道回的人不是神木,而是凶手。今井调查山道足迹时,曾拾起一个石子模样的东西藏起来,其实是海边的贝壳。若只沿山道往返,鞋底不会沾上贝壳,所以凶手必然在 3 点前经海滩上山(西侧沙滩在下午 3-7 点因涨潮无法通行),返程时道路阻断,才被迫改走山道。今井暗中藏起贝壳,是因为这与他宣称的“神木走海边,凶手走山道往返”矛盾。

凶手既然在 3 点前就已抵达洋馆,便不可能使用 5:05 仍留在宿舍的菜刀行凶。真相是凶手打破仓库高窗,取出第二把菜刀行凶。事后,凶手让宿舍的菜刀消失,将其放置在案发现场,以此伪造凶器来源,误导“作案时间必在 17:30 以后”。想要够到 6 米高的窗户,需要两人叠罗汉,这意味着两名凶手必须都是正常人。用环状条件链进行反证:

  • 假设圷是凶手,那么丘野声称听见雪崩便是谎言,丘野即为正常人。
  • 若丘野是凶手,因其身高无法够到 6 米高窗,必须借助身高超过 4 米的双里,而双里曾否认作案,双里便也是正常人。
  • 若双里是凶手,目击其跳崖的小奈川必然撒了谎。
  • 若小奈川是凶手,圷偷看其病历的证词即为谎言。

这环环相扣的逻辑证明,四人都不可能说谎。因此,真正的“正常人”共犯必定是今井与浅海。

凶手诡计

今井与浅海在 12 月 1 日晚的咖啡中下了重度安眠药(伏线:圷醒来时意识朦胧,丘野觉得杂烩粥格外美味)。他们在 12 月 2 日清晨杀害了狩々父女。圷因长期滥用安眠药而产生耐药性,丘野则在首日深夜上厕所时,因撞见巨大蜱虫惊恐呕吐,吐出了部分药物。两人意外提前醒来,动身上山,打乱了凶手的计划,迫使今井临时编造理由上山,伪造出“发现尸体”的现场。返回宿舍后,浅海再次下药放倒圷,所有人都在沉睡中度过了 2 日。3 日清晨小奈川醒来时,今井假装外出求药,误导众人以为时间仍是 2 日早晨。所谓的密室与时间矛盾,全因日期错位而起。今井为了掩饰自己突然上山,谎称 7 点曾与麻美通话,结果弄巧成拙,反而制造了“7:30 凶手仍在馆内”的虚假密室难题。双里发高烧,是因为两人趁其昏睡时将其置于严寒中。神木对麻醉药具有耐药性,察觉到日期不对,惨遭灭口。

24 日清晨,海上保安厅搜救队在岛上救出圷、小奈川、丘野三名生还者。圷凭借主治医生开具的“诚实人”诊断书,很快洗清嫌疑,回到公寓,闭门不出。事件曝光半个月后的一个周六深夜,圷失散多年的女儿在电视上看到报道,给他打来电话,二人约定下周六见面。

逆转真相

“空白一日”完全是妄想。若出演者真的错认了一天,定期船就应当比他们以为的日期提前一天抵达,而洋馆内早已有尸体,定期船乘务员不可能毫无察觉便离开。破绽在于沙滩上的锥子。带木柄锥子能浮水,若早晨就在,沙滩涨潮时必被冲走。晚上 8 点仍在原处,说明是晚 7 点退潮后才丢弃的。犯人若只想消灭陷阱证据,最简单的方法是连橡胶绳一起藏起来。他留下橡胶绳,只处理了锥子,说明锥子是以他没有意识到的方式被带走的。凶手清晨触发陷阱,锥子扎在腿上,回洋馆才拔出藏起(伏线:凶手オナコ常穿结合人套装伪装,锥子扎在无痛觉假腿上)。

傍晚的白雪人(伏线)证明岛上必定存在第 3 个孩子。岛上下午 4:30 才开始飘雪,堆雪人应在下午 5:00-5:30 之间,此时麻美正在山下树林窥探,岛主满手颜料在画室作画,两人都不可能用干净双手在山顶堆出纯白雪人。岛主隐瞒少年的原因,是因为受到了变态客户中村大史的影响,企图在孤岛上秘密养育亲生兄妹,让他们结合(伏线:红砖仓库中大量兄妹乱伦题材的成人录像带)。

オナコ被推下海时,侥幸抓住船侧缓冲轮胎,爬回甲板,恰逢真正的丘野在船体摇晃中滚到死角,导致面具松脱。オナコ为防今井发现,便制服丘野,夺走其头部面具,将其推入海中,之后穿套装冒充丘野登岛。(伏线:“オナコ”是“丘野”名字倒过来,オナコ和假“丘野”都怕虫子。)

12 月 2 日清晨 6 点,オナコ敲开正门,先在二楼儿童房制服了用美工刀反击的麻美,将其割喉,之后潜入画室,割喉杀害了熟睡中的岛主。他发现假腿扎着锥子,误以为是刚才麻美反击造成的伤,于是返回儿童房对麻美进行死后补刺。此时电话响起,隐藏少年接听。オナコ从电话中听出宿舍有人病重,即将上山求药,担心来不及在馆内结合,便打昏少年,搬进树林绑住,用画室找到的钥匙从外面反锁正门,形成密室,自己则装作若无其事,回到广场与圷会合。下午 4 时,为防“未结合者”身份暴露,オナコ在树林强行与少年结合,变成真正的结合人,将套装埋在地下(伏线:冷杉树旁的异常土堆)。他后来积极救出被雪崩埋住的圷,也非出于善意,而是担心雪崩暴露埋藏套装的地点。由于结合对象是少年,オナコ结合后体格明显变小(伏线:圷误以为他之前穿了增高鞋),此后多次假装贫血昏倒,以掩饰结合前后的体型变化与面具的不自然。神木曾在客船上接触过真正的丘野,登岛后察觉“丘野”已经换人,便以宗教说辞勒索他。オナコ担心真相暴露,用岛主设在山道上的第二个陷阱里的刀将其灭口,而今井等人此前只发现了一处陷阱,误将另一处痕迹当成练习痕迹,导致推理错误指向红砖仓库。

结局

ヒメコ承认故意隐瞒仇人身份,诱导栞将寺田ハウス卷入感染链。オナコ暴起施暴,衣柜里突然冲出一个结合人。他浑身溃烂,身遭捆绑,声嘶力竭地吼道:“别碰我女儿!”此人正是身穿 T 恤的圷。亲生女儿ヒメコ将他诱骗至此,只为逼出オナコ的口供。オナコ攥紧美工刀,迎向愤怒的父亲。

船橋結合人間(文库本特别收录)

导演羽家充回到家,发现女友まゆみ似乎变成了结合人,正绝望哭泣。まゆみ被充的弟弟至强暴结合,因为二者相貌极像,她以为来人是充,所以全程没有反抗。まゆみ坦言依然深爱着充,说罢从十七楼坠楼身亡。

真相

弟弟至从衣柜里走出来,得意地表示一切正按剧本发展。兄弟二人只是给まゆみ穿上了结合人套装,让她以为被强暴结合,羞愤自杀。

设定是“结合人”物理溶解重组繁衍,“诚实人”绝对无法说谎。字里行间充斥着残虐行径与羊齿病的异臭,骨子里却是纯粹至极的本格推理。在这样的鬼畜系设定下,作者整出了复杂诡计、环状逻辑链、海量伏线、多重解答,精密得令人头皮发麻,可隐约看到后续作品的雏形。最后的第四重推理把核心设定和大诡计捆绑使用,效果翻倍。

 

Posted by on October 11,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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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田秀文『海妖丸事件』(2015)

名侦探月轮和未婚妻坐“海妖丸”度蜜月,主人公A同行。花瓶旁边出现一张写有死亡威胁的字条,只有一等舱的乘客有机会留下字条。乘客B后头部被打出血死在房中盥洗室内。晚上七点四十五分,B和其女秘书C吃完饭各自回房,当时B还活着。八点钟C去参加假面舞会,收到戴着老虎面具的B递来的纸条,约C十分钟在房间会面。C来到B的房间便发现死尸。犯案期间一等舱门口一直由两名水手X1和X2监视。没有外人进来,所以凶手只可能是一等舱乘客。月轮检查各人衣服,没有发现血迹。储藏室少了一块毛巾,疑似凶手行凶时裹在身上。月轮和A晚上监视B的房间,伯爵夫人D派人来偷金库被生擒。原来伯爵夫人D和某侯爵有私情,被神秘人勒索,每次派一个小孩来用信联系。有一次看到小孩进了一辆马车,车身上有B家的四方块花纹,因此D怀疑敲诈犯是D。D乘船是为了假装名贵宝石“妖女红泪”被盗,实则交付赎金,偷盗金库是为了取回敲诈犯的证据。D否认杀人。船抵达神户港。

大富豪E说本来该自己戴老虎面具,后来和B交换,所以有可能凶手的袭击对象是自己。E被打昏,犯人拿走E身上钥匙,从保险箱偷走名贵宝石“深海彩虹”。警察搜索全船。月轮擒获宝石强盗。

宝石真相
E根本没有带“深海彩虹”,假装失窃骗保。

船上发现第二张威胁字条。乘客F参与演出舞台剧,在台上喝下一杯酒后中毒身亡,杯中验出毒药。月轮在死者身旁台上捡到一根毒针,可是化验之后却发现针上无毒,并且死者身上无针孔。月轮发现F写的信,证明F是勒索D的犯人。水手X1和女佣私会。月轮从C那里了解到B、F、C的父亲、第四名男子G曾经合开公司。

真相
凶手是水手X2,也即“第四人”G。他和X1一起监视一等舱门口,但X1中途去和女佣私会,他趁机进入杀人。船停靠神户之后X2下船报信,之后又变装成警察上船。X2给F毒针让F在演出中刺杀C,但针其实无毒。X2的真实目的是让F上舞台表演喝下毒酒。

真相算是利用到一个盲点,但整体较平淡,红鲱鱼略生硬。叙事风格有古典特色。

 

Posted by on October 11, 2015 in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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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誠一郎『赤い博物館』(2015)

1. パンの身代金

多年前某市发生超市面包被人放针的事件,面包公司为此销量大受影响。罪犯向公司勒索五亿元,高层表决同意付款,社长A亲自去交赎金。A按照犯人打过来的手机指示进入一间废弃小屋,警察在外面监视许久不见动静,进屋查看发现A不在屋中,疑从小屋后面的一条防空地道走脱,装五亿元的袋子原封未动留在小屋里。第二天河边出现A尸体,其手机被人拿走。公司专务B是A的表弟,长期和A对立,但A死亡当晚B去营业部长C家下棋,连赢两盘,因而获得不在场证明。C后来死于交通事故。

真相
警察D一人分饰两角,扮成A进入小屋,真正的A当晚去了C家,在那里和C发生口角被打死。C藏起A的尸体,和B下了两盘棋,因为心神不宁所以都输了,后来C将A的尸体遗弃在河边。D当年开车带着A调查面包事件的时候开车撞了人逃逸。勒索公司的人是A本人,在面包放针的犯人另有其人(未知)。

2. 復讐日記

男主人公A的前女友B打电话约好下午五点见面,结果B三点左右从自家阳台摔落,管理人发现尸体。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疑似犯人将B突然推下,杯子被人洗过没有留下指纹。B的父母离婚。B怀孕三月,B自己血型为B型,小孩血型AB型,由此可知父亲血型为A或AB型。A怀疑A型血的老师C为凶手,找到C对质,C承认自己杀死B,A愤怒之下将C打死。A把自己杀人的经历写在一本复仇日记里,结果宿舍失窃,日记被小偷偷走,后来寄给警方。A在警察追击下逃跑,结果被车撞死。

真相
日记中有两点不自然处。犯人预谋犯罪,却用现场的裁纸刀杀人。犯人走时没有忘记关闭现场空调。真实情况是B先杀死了C,然后跳楼自杀。A将C家空调打开,混淆死亡时间,又伪造犯罪日记,掩盖B杀死C的事实,改变凶手和被害人的关系。

3. 死が共犯者を別つまで

男子A在车祸现场临终前说自己二十五年前曾经犯下交换杀人,但是说到被害者名字的时候声音含混。警察请A的妻子B验证A的尸体,并了解到二十五年前A的伯父C死于非命,与此同时还有其他几桩杀人案至今未破。警察家访另外几桩杀人案的嫌疑人,究竟是谁杀死了A的伯父C,A又帮谁杀了人?

真相
死去的A其实是另一人X假扮。X和B是小学同学,二人交换杀人,B杀死X的妻子,X则杀死C。B和A继承C的遗产后,B又杀死A,X假扮A。

4. 炎

小朋友A在幼儿园期间,一天放学后父母没有来接,原来父B、母C、母亲的妹妹D全体中毒而亡,现场被大火烧成灰烬。嫌疑人D的前男友E当时在上班有不在场证明。火灾中的两具女尸,一具第二次怀孕,因此推断为C,还有一具从未怀孕,推断为D。

真相
A其实是D的孩子,两次怀孕的是D。D出国留学其实是去生小孩。C因为不能生小孩而崩溃,杀死BD后自杀放火,动机是为了混淆尸体,造成自己二次怀孕的假象。

5. 死に至る問い

在河里发现一具遗弃尸体,现场状况和二十六年前的一桩凶杀案如出一辙。第一、被害者年龄同为二十四岁。第二、遗弃现场是同一条河。第三、尸体都是趴着。第四、头部致命伤凶器形状相同。第五、死亡推定日期相同。第六、被害者衣服都沾着疑似犯人的血。警察调查多年前的证物,发现被害者衣服上的血和二十六年前衣服上的血DNA不同。记者会上,有记者问警察有没有鉴定两种血迹的亲子关系,疑为模仿犯。

真相
两起案子被害者衣服上的血迹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说明第二起案子的凶手不知道第一起案子的血的位置,所以凶手不是调查第一起案子的警方人员,而是和第一个凶手相关的人员。凶手是提问的记者A,她的父亲B是第一起凶案的凶手。A为了知道自己是不是B亲生,所以“模仿”B杀人,目的是为了让警察做DNA检测。A小时候受B虐待,长大以后也继续虐待自己的小孩。A希望发现自己不是B亲生,这样自己没有虐待的血液,就不用继续虐待自己的小孩了。第一起凶案的凶手其实也是A,B的鼻血滴在A的衣服上。

只要看到“大山誠一郎”这个名字,就是短篇质量的保障,只差一点没有达到『密室蒐集家』的高度。五个短篇全部是“交换身份”诡计,可是一篇篇看下来还是很难猜出全部真相,因为作者在动机方面下足了功夫。2是小型的『容疑者Xの献身』,4动机超残酷,5动机超鬼畜。推荐。

 

Posted by on October 7, 2015 in col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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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知淳『片桐大三郎と XYZ の悲劇』(2015)

1. 冬の章 ぎゅうぎゅう詰めの殺意

2 月里的一天早晨,野々瀬乃枝奉社长特命,前往千駄谷购买老字号鲷鱼烧。JR 山手线车厢里人满为患,列车驶入新宿站,车门一开,汹涌的人潮直奔出口。走在乃枝前面的一名中年男子突然向前栽倒。一名 30 出头的男乘客快步上前,自称有救生员资格,确认男子脉搏微弱,让乃枝叫来站务员、救护车。乃枝之后留在车站值班室做了笔录。临近中午,乃枝赶到位于南青山的片桐演艺事务所,向金牌经纪人三橋銀子讲述了早上的倒霉遭遇。新闻报道,那名在站台倒地的男子已经身亡。首席经纪人原先生跑来,通知大家社长到了。事务所员工赶忙在电梯前列队,恭迎社长片桐大三郎。片桐此前突发失聪,乃枝的工作就是充当他的“耳朵”。她需要单手飞快敲击键盘,将旁人的话语实时转化为文字,再通过红外传输,发送到片桐手持的平板电脑上。片桐大三郎问乃枝有没有买到鲷鱼烧,乃枝光顾着车站的混乱,早把买点心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插曲】片桐大三郎是日本时代剧的超级巨星。他出身歌舞伎名门,自幼以童星身份登台,18 岁投身电影界,凭借英俊的面容与豪迈潇洒的武打身手迅速走红。他携手名导小御角勲,留下一部部影史经典。随着电视普及,他转战电视圈,主演了一部播出了 19 年的长寿剧集。他在演艺界屹立半个多世纪,享誉无数。然而年过古稀时,他突发双耳失聪,不得不告别舞台。如今,他只挂着事务所总裁的闲职,打发着略显枯燥的退隐时光。

案发约 5 天后,警视厅特殊搜查课的河原崎警部带着年轻的野末刑警,顺着乃枝这条线索,登门向大明星片桐大三郎请教。警方透露,5 天前那起车站意外其实是一桩谋杀案。死者名叫長道直也,是四谷三荣町一家文具办公用品公司的职员。法医解剖发现,凶手趁车厢极度拥挤,从背后用医用细针注射器,将高纯度提纯尼古丁注入了死者体内。这种剧毒提取自烟草,属于强效神经毒素,极微量便能在半小时内致人呼吸麻痹死亡。由于针头极细,刺入时痛感微弱,再加上车厢内人贴人,死者就算察觉异样,也无法自卫。死者的大衣、西装、衬衫背部对应位置,留有一道连成一线的贯穿针孔,与遗体腰部上方的注射痕迹吻合。警方在车门内侧地板上找到了作案用的注射器残骸,玻璃针筒已踩得粉碎,无法提取指纹,但细针头上残留着死者血液,还验出了尼古丁成分。警方推断,车厢内没有活动手臂的空间,凶手作案只有两个时机:一是列车停靠目白、高田马场、新大久保站,乘客上下车的瞬间;二是死者刚从始发站池袋上车,车厢尚未挤满的时候。片桐大三郎对这起密室毒杀案兴趣大增,答应协助破案。片桐大三郎带着乃枝,前往死者生前任职的公司调查。总务部长和死者的同期男同事都证实,長道直也是个本分老实的普通员工,在公司毫无存在感。

【插曲】片桐大三郎曾经每年都要举办两次商业舞台剧公演,带领大批演职人员在东京及各地巡演。每次公演,他都会召集一个四五十人的庞大剧团,业内称为“座组”,片桐则被称为“座长”。

片桐大三郎前往長道家。死者住的公寓紧挨着西武池袋线仏子站后方,步行只需 1 分钟。死者妻子史香对丈夫的交友情况一无所知,夫妻俩平日也没招惹过什么纠纷。乃枝纳闷,長道为何不坐速度更快、直达新宿的埼京线?史香解释,如果坐埼京线,到新宿站换乘总武线要走很长一段路,而山手线到站后只要走到对面站台,就能直接换乘。第二天清晨,乃枝扛着摄像机,独自去模拟死者生前的通勤路线,从西武池袋线一路坐到山手线。中午,片桐大三郎看了乃枝拍回来的录像,宣称已看穿真相。

【銀幕英雄一代記・その一】片桐大三郎出身歌舞伎名门“吉川一门”宗家。他 3 岁便以本名登台,此后数易艺名。作为童星,他年纪轻轻便取得古典日本舞踊的“名取”称号。18 岁那年,他出人意料地决定告别传统歌舞伎界,孤身闯荡影坛。

解答

片桐让乃枝穿上外套,站在办公室空地上,模仿死者在拥挤电车里的站姿——单手抓着吊环,身体因人群推挤而扭曲。他用圆珠笔在乃枝背部戳下印记。等乃枝放下手臂,外套上的印记便向下错位。人抬手抓吊环或受人群挤压时,质地较硬的外套布料必然整体上缩变形。若此时背部中针,等手臂放下,外套回落,外套上的针孔必定会滑落到西装。衬衫针孔的下方。然而,警方卷宗显示,死者三件衣物上的针孔连成了一条完美的直线。案发正值严冬,死者出门和倒地时都穿着大衣。山手线车厢拥挤不堪,无法穿脱衣物。这说明,死者在登上山手线前,必定在某个时刻脱下过大衣,遇刺时并未穿着大衣。

死者于上午 8:34 在新宿站毒发倒地,尼古丁半小时毒发,行凶的最佳时机应在 7:55-8:21 之间。死者在入间市站换乘西武线快速急行电车,料到车厢内闷热,便脱下了大衣。凶手趁机贴近,从背后完成了致命注射。死者抵达池袋站换乘时,因尼古丁中毒初期产生恶寒,重新穿上大衣,登上山手线,直至在新宿站毒发倒地。凶手一路尾随,见死者重新穿上大衣,意识到大衣上没有针孔,会暴露西武线这一真实案发地。凶手为了将警方视线引向人流极大的山手线,制造随机杀人的假象,趁乱假装上前施救,用同一支注射器在大衣上补扎了一针,恰好扎在了原本对齐的直线上。凶手将带有残毒的注射器踢进山手线车厢,支开乃枝去叫站务员,趁乱溜之大吉。案发当天自称有救生员资格、抢先上前施救的男子,便是凶手本人。凶手敢在西武线上从背后下手,不怕死者起疑回头,说明两人毫不相识。片桐建议警方围绕死者妻子,寻找一名 30 多岁男性,熟悉長道通勤路线,但与長道素未谋面。警方据此锁定了一名健身房教练,此人与死者妻子有染,两人为了骗取巨额人寿保险,合谋策划了这场谋杀。

2. 春の章 極めて陽気で吞気な凶器

春日清晨,乃枝得知自己当年录用的真相,仅仅是因为片桐大三郎觉得“野々瀬乃枝”读起来顺口押韵,顿时陷入自我怀疑。一位年过八旬、人称“番頭”的老者走上前,轻声安慰她。这位“番頭”是片桐家两代相传的私设秘书。番頭向乃枝透露,前任秘书三橋銀子精明能干,当年大三郎录用她,只是觉得“銀子”和另一位弟子“金太”凑在一起,有“金银双全”的吉利寓意。

周五,河原崎警部和野末刑警前来拜访。警部先出了个关于凶器的谜题,接着通报了一起棘手的谋杀案。一个月前,82 岁的知名日本画家秦洋次在豪宅中,于自家宽敞的储藏室里被人活活打死。法医鉴定显示,死者当时坐在轮椅上,凶手站在他正前方,全力挥下一把老旧的尤克里里,将其击毙,尤克里里因巨大的冲击力折断。案发现场有个敞开的工具箱,里面散落着扳手、撬棍等金属利器。旁边的杂物堆里,还散落着铁管、金属球棒、木剑、手杖、保龄球瓶、水晶烟灰缸、吉他等杀伤力极强的物品。然而,凶手却无视这些利器,反而费力从工具箱后方的杂物深处,拽出那把毫无杀伤力的老旧尤克里里行凶。警方排除了多种假设:若是金属过敏,现场还有木剑等非金属物品;若是顺手拿取,工具箱显然比尤克里里更近;若是力气小,直挺的手杖也比尤克里里更好发力;若是本无杀意,法医检验又证实凶手是全力挥击,甚至震断了琴颈。秦家宅邸安保严密,案发前后没有外人入侵或破坏的痕迹,警方断定是熟人作案。死者两个远嫁的女儿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警方将嫌疑人锁定在案发时身处宅邸的几人身上:与死者同住的长子秦太郎、儿媳晴子、长孙義晴、孙媳優莉,7 岁的曾孙龍仁、当天恰好回家的未婚次孙秦雅晴、上午来访的画商種田、家政妇久川里美。

【插曲】片桐大三郎坐拥常人难以企及的巨额财富,作风更是狂放不羁。片桐当年横刀夺爱,娶了清纯女星为妻,如今两人住在世田谷的豪宅里。他有两个儿子,都没继承演艺衣钵,分别在金融界和音乐制作行当工作。大儿子一家也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另一栋楼里。

片桐、乃枝抵达秦家宅邸。野末刑警唤来 7 岁曾孙龍仁问话。龍仁证实,案发当天下午 1:30,他看见曾祖父独自推着轮椅走进储藏室,身后没有旁人。曾祖父进屋时,走廊里的落地大钟恰好敲响,他特意看表确认了时间。片桐大三郎追问龍仁,在警方赶到之前,是否向家人或旁人提起过此事,龍仁明确否认。下午 1:35,龍仁随祖母晴子出门,此后再无人看到有人进出储藏室。三人步入储藏室勘查。房内窗户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废旧家具、杂物堆积如山,只挤出一条狭窄的“凹”字形通道。地面厚积的灰尘中,留有两道清晰的轮椅车轮直痕。死者显然径直驶入,在尽头大餐桌前约 1 米处停下。轮椅背对房门,死者面朝餐桌。凶手冷静地用门边的旧拖把擦去了脚印,只留下一条宽约 50 厘米的带状痕迹,从门口一直平行延伸到轮椅正前方。显然,凶手当时走入餐桌与轮椅间的狭小空隙,站在轮椅正前方,与死者面对面,挥起尤克里里将其击毙。凶手用桌上的破布仔细擦净了尤克里里、拖把柄上的指纹。片桐大三郎将野末刑警赶到走廊,让乃枝在屋里大喊,确认了这座老宅隔音极佳。第一发现人是家政妇久川里美。据她回忆,案发当天午后,雇主秦洋次拒绝让她陪同,独自摇着轮椅离开画室,她留在画室打扫卫生。下午 2:07,她接到秦洋次的手机电话,让她立刻去玄关旁的储藏室,她不到一分钟便赶了过去。屋内昏暗,她没注意到死者头部的伤口和血迹,以为是突发急病,慌忙跑到走廊大声呼救,引来了家人。久川里美还是秦家的远房亲戚,雇主一死便面临失业。

法医鉴定显示,死者几乎当场死亡。2:07 他能清晰通话,当时必然安然无恙。片桐大三郎分析,假设凶手在通话后才潜入房间,就必须在久川里美赶到的短短 2 分钟内,翻出尤克里里,动手杀人,擦净指纹、清理脚印,在时间上行不通。这说明下午 2:07 死者打电话时,凶手早已潜伏在狭小的储藏室里。这通电话正是促使凶手临时起意的导火索。片桐据此将作案时间锁定在下午 1:35-2:09 之间。

片桐大三郎、乃枝逐一询问案发时在宅邸内的嫌疑人,包括长子夫妇、长孙夫妇、次孙。乃枝注意到会客室墙上挂着一幅名为《手持花束的女人》的水彩画。画中女子半遮面容,手中捧着一束大得不合常理的花。长子太郎解释,这是父亲秦洋次年轻时以母亲为模特创作的。父亲年轻时生性风流,常闹出感情纠纷,让母亲吃尽苦头。直到十年前母亲因胰腺癌病逝,父亲大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不仅画作锐减,整个人也迅速衰老。太郎还提到,老宅融合了传统建筑“濡缘”的设计,有一条宽阔笔直、毫无高低落差的长走廊,方便轮椅通行。父亲半年前扭伤了右脚踝,因讨厌拄拐杖,改坐轮椅,伤好之后仍彻底依赖轮椅。宅内的三名男性均无不在场证明。谈及动机,太郎表示自己只继承那栋面临高额遗产税的房产,现金则由两个妹妹平分,否认了争夺遗产的可能。长孙義晴则抱怨祖父从未资助过自己,他为了攒首付买房,才不得不借住在秦家,手头十分拮据。警方还查明,凶器尤克里里是次孙雅晴上初中时一时兴起买的便宜货,后来便当成垃圾丢在储藏室里落灰。问话结束,片桐大三郎站在空无一人的长走廊起点,突然把乃枝背在背上,在走廊里全速狂奔,在画室门前猛然刹车。

众人来到银座的“究林堂”画廊,拜访画商種田。種田与秦洋次相交半个世纪。秦洋次年轻时作画勤快,为人守时,不料自从十年前妻子过世,性情大变,变成了孤僻任性的艺术家。其他画商受不了他的脾气,纷纷离去,只剩種田顾念旧情,每月登门探望。種田回忆,多年前秦洋次在画廊旧址举办个展,看中了一名兼职做模特的年轻女大学生,意图不轨,结果女大学生的男友持刀冲进画廊大闹,混乱中还割伤了自己的手。種田自述,案发上午去秦家例行探望,11:30 离开时,在长走廊中央遇到了次孙雅晴。随后他独自返回画廊看店,拿不出不在场证明。

【銀幕英雄一代記・その二】片桐大三郎 18 岁时用本名加入“帝都国际电影”,凭着俊朗的外貌与扎实的功底,迅速走红,成为当家明星。随后,他与天才导演小御角勲结为黄金搭档。两人十几年间仅合作了 12 部电影,却部部堪称影史经典,名扬海外。

解答

走廊尽头一直有曾孙龍仁在玩耍,任何人过去搭话或窥探,都极易暴露,而龍仁从未向家人提起见过外人。此外,隔音测试也证实,走廊上根本听不到储藏室内的动静。既然获取信息的渠道全被堵死,凶手不可能知道死者在储藏室,也从未进过那个房间,第一杀人现场根本不在那里!

死者半年前扭伤的脚踝其实早已痊愈。案发当天,他自己走下轮椅,走出储藏室,只把轮椅留在了原地(伏线:地上积灰中留有清晰的轮椅车轮直线痕迹)。带走尤克里里的,其实是死者本人。他看中了琴身那形似女性躯体的优美线条,一时兴起,带回画室,强迫家政妇久川里美拿着琴,站上画室中央高高的圆筒形模特台。期间,秦洋次色心大起,企图强暴对方。站在高处的久川里美惊慌反抗,与下方身材矮小的秦洋次形成了极大的高度差。她顺手挥起尤克里里,居高临下狠狠砸去,致其死亡(伏线:法医鉴定死者伤在头顶)。为了掩盖画室是第一现场,久川里美背起尸体,从走廊运回储藏室,重新放回轮椅上。她仔细擦掉了秦洋次走出来的脚印和自己背尸体时留下的痕迹。为了洗脱衣服上可能沾有血迹的嫌疑,她用死者的手机拨打自己的电话,伪造出死者传唤的假象,大声呼救引来家人,顺理成章地成了第一发现人。

3. 夏の章 途切れ途切れの誘拐

8 月盛夏,片桐大三郎闲极无聊,翻出偷偷装在河原崎警部手机里的 GPS 追踪程序,发现警部正身处鹤木市。汽车驶入鹤木市,正赶上一场奇特的市长选举。街头,三辆选举宣传车大声叫阵,候选人恰巧都姓“田中”,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着各自的名字。专车停在高级住宅区前。片桐强行闯入,警部无奈之下说明了案情。昨晚 7:00-9:15,貴島夫妇前往目黑区,出席恩人母亲的守灵夜。他们雇了 24 岁的持证保育员遠藤亜里沙,留在家中照看 8 个月大的长子貴島瞬。夫妇俩回家后,发现保姆已经身亡,婴儿不知去向。法医鉴定与现场勘查显示,保姆为保护婴儿,曾与歹徒激烈搏斗,手腕上留有抵抗时抓捏造成的淤青。她头部侧面曾遭类似“黑杰克”的无棱角钝器重击,这种钝器由金属棒缠绕皮革、布料等软性材料制成,能造成严重内伤,不易打破皮肤见血,凶手已将凶器带走。保姆倒地时,后脑勺猛烈撞击矮桌桌角,不幸身亡。死者衣着整齐,随身携带的帆布包原封未动,里面的钱包、手机均无缺失。警方排除了劫色、劫财的可能,断定凶手目标明确,就是为了绑架婴儿,勒索赎金。

早上 8:20,貴島家收到一个没有快递单号的牛皮纸大信封。信封里装着婴儿瞬失踪时穿的一只手织小袜子,这是母亲葉子亲手编织的孤品,用作确认身份的信物。此外还有一封电脑打印的勒索信,声称婴儿由专业人士照料,十分安全。绑匪要求貴島夫妇准备 3 亿日元现金,不得报警,预告上午 9 点会准时来电,商讨交易细节。警部通报,送信的兼职快递员是在路边被人临时雇佣的,雇主是一名戴着口罩墨镜的神秘男子,酬劳是 3 万日元。上午 9 点,绑匪如约打来第一通电话。对方声音经过变调处理,态度强硬,指定必须由妻子葉子运送 3 亿日元赎金,在正午前准备就绪。警方逆向追查,发现电话拨自涩谷站前的公用电话亭。片桐大三郎不顾阻拦,带着乃枝强行闯入二楼的临时指挥所。现场指挥官時枝警部正要驱逐他们,貴島透却主动出面解围,原来貴島透是片桐的粉丝,两人得以留下旁听。鉴于葉子身体极度虚弱,警方决定安排替身。他们派出精通柔道的女警有村巡查长,让她戴上假发,提着赎金包前往交易。皮包里只有最上面一层是真钞,底下全是伪钞。

正午 12 点,绑匪准时打来变声电话,指示替身前往鹤木站,在车站大楼前广场的钟楼下待命。绑匪先让伪装成妻子的有村前往空无一人的大楼楼顶广场,要求她拉开提包,展示现金,然后退后一步,原地等待 1 分钟。警方推测,绑匪正潜伏在隔壁酒店的高层,用望远镜暗中观察。绑匪确认无误,指示有村下到一楼,回到先前的钟楼前,背对大楼站立。绑匪如同玩捉迷藏一般,频繁利用鹤木站周边的不同公用电话亭进行遥控指挥。警方虽然每次都能成功定位,但绑匪总能提前一步脱身,而且电话多次在指示说到一半时毫无征兆地中断。绑匪再次打来电话,指示有村乘坐开往新宿方向的电车,强调提包绝不能离身。片桐大三郎突然暴起,一把夺过貴島透手中的听筒,大吼:“喂!田中!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赶紧去自首吧!”电话随即挂断。片桐无视時枝警部的厉声斥责,安抚好貴島夫妇,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刑警接到报告,一名自称“田中光男”的男子,刚刚走进鹤木站前派出所自首了。

【銀幕英雄一代記・その三】电影黄金时代逝去,恩师小御角勲导演也英年早逝。片桐大三郎将演艺重心转向电视剧,主演的现象级时代剧《征夷大将军!斩!》连播 19 年,一举奠定了国民超级英雄的地位。他在此期间迎来了第二段婚姻,娶女星牧かずこ为妻,育有两个儿子。然而,他在年届古稀之时突发失聪,医治无效,毅然宣布引退。

解答

犯人为何没有带走案发现场保姆的手机?若是预谋绑架,犯人只需带走手机,拨打勒索电话。如此一来,既不用冒着暴露风险花钱雇人寄送信物,也省去了四处寻找公用电话的麻烦。犯人刻意堆砌“典型”绑架套路,显得画蛇添足。犯人心理上极度排斥使用死者手机,是因为害怕警方每次接听都会通报“这是遠藤亜里沙的来电”,从而将注意力引回死者身上。这表明,绑架婴儿和勒索赎金不过是障眼法,案件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杀害保姆遠藤亜里沙。

犯人在公用电话亭多次匆忙挂断电话,是因为当时鹤木市站前恰好有三辆选举宣传车,高音喇叭正震耳欲聋地循环广播三位市长候选人的名字“田中”(伏线)。凶手恰好也姓田中。他假戏真做时,身后不断传来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他做贼心虚,深怕警方听到声音后露馅,这才屡次慌乱挂断。片桐借此试探,一举猜中其姓氏,直接击溃了犯人的心理防线。

案发当晚,犯人田中光男潜入豪宅。他是保姆大学时代的学长,也是长期纠缠她的狂热跟踪狂。田中企图强行带走保姆,遭到拒绝。两人激烈搏斗,田中丧失理智,随手抓起身边物品当成武器,砸向保姆。那个外包柔软、内里坚硬的“黑杰克”钝器,竟是裹在连体兜帽厚襁褓里的 8 个月大婴儿——貴島瞬。婴儿脆弱的头部重重撞上成人坚硬的侧头,由于厚兜帽的阻隔,婴儿的头骨并未在死者身上留下皮屑、血迹等生物检材,从而误导了法医。婴儿在剧烈撞击下当场夭折。凶手带走遗体,不是为了勒索赎金,而是为了藏匿这件惨绝人寰的“凶器”。犯人伪造勒索信,本打算中途以“发现警方跟踪”为由中止交易,好让这起案件成为一桩不了了之的悬案。

4. 秋の章 片桐大三郎最後の季節

10 月中旬的一个秋日周日,品川区立区民文化振兴会馆的办公室里,我和警视厅的河原崎警部站在一个陈旧的灰色铁皮文件柜前。柜子侧面有个直径约 5 厘米的小圆孔,我凑近圆孔往里看,柜底空无一物。就在刚才,一份已故世界级电影巨匠——小御角勲导演生前未发表的“梦幻剧本”,从这个上锁的铁柜里凭空消失了。我在脑海中回梳今天的经历。

【12:50】我陪同片桐大三郎、退休老秘书“番頭”,来到区民文化振兴会馆准备演讲。三人一进门,就碰见一个宽肩膀的年轻保安,身旁是毕恭毕敬的林田馆长。片桐进入后台休息室,向馆长聊起当年恩师拍戏的趣事。

【1:18】河原崎警部、野末刑警特意赶来报告案情,顺便旁听。两人在保安处登记,戴上访客胸牌。番頭解释,狂热粉丝八乙女要带一份小御角导演未发表的遗作过来,请片桐鉴定真伪。

【1:35】八乙女赶到后,说起剧本的来历。上周他清理老宅,偶然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的正是这份剧本。片桐大三郎仔细查验,原稿约有两百页,写在电影界专用的“半页”稿纸上,断定是真迹。一时间,休息室里的众人激动地传阅着这份珍贵的遗作。

【2:20】馆长敲门进来,通知观众准备入场。大家请馆长找个带锁的安全地方,先把剧本存起来。

【2:24】馆长把大家带到事务室,这里的窗户装有防盗铁栅栏。馆长费力地拉开柜门,展示里面空无一物。片桐大三郎亲自把装有剧本的牛皮纸信封放进旧铁皮文件柜,关上沉重的柜门。馆长用随身钥匙锁好柜门,河原崎警部也上前仔细查看,确认锁已锁死。

【2:30】众人返回休息室。观众陆续入场,片桐大三郎吩咐我去买几瓶能量饮料提神。馆内突然警报大作,声音刺耳。宽肩膀的保安见怪不怪,说旧设备经常出故障。馆长用大喇叭广播,澄清是设备故障误报,要求员工按规定在馆内巡逻。我这才跑出去买饮料。

【2:43】我买完饮料,匆匆赶回休息室,只见片桐大三郎躺在榻榻米上呼呼大睡。我和番頭退到走廊上等待。

【2:45】我和番頭在走廊碰见河原崎警部。警部说,野末刑警、八乙女已经去会场外排队买今天的站票了。我们三人并排坐在长椅上闲聊,长椅正对着存放剧本的事务室大门,没有任何视线死角。

【2:55】开演前 5 分钟,我和番頭回到休息室,叫醒片桐大三郎。他一口气喝完能量饮料,精神抖擞,准备登台演讲。

【3:00】片桐大三郎登台演讲。我留在后台,心里惦记着那部“梦幻剧本”,便趁机溜去事务室查看。正巧警部也来探头探脑,我们凑到柜子侧面的通风孔往里瞧,里面竟空空如也。柜门锁死,我用排除法展开推理。

我的推理

首先排除馆长,他拿着唯一的钥匙,真要偷,绝不会留下个锁着的空柜子招人怀疑,伪装成钥匙丢失才合常理。其次排除警部,他要是得手了早就溜之大吉,没必要两手空空跑回来,假装是第一发现人。再排除我自己和片桐,我买饮料有保安作证,且一直在走廊盯着,片桐则马上要登台。这么一来,嫌疑人只剩下八乙女、番頭、野末刑警三人。

角落里有一台马力强劲的旧吸尘器。犯人将软管插进通风孔,用强劲的吸力吸破了信封。剧本写在易于修改撕毁的“半页”稿纸上,犯人把两百页剧本化整为零,几张几张地吸碎,拖出柜外。犯人的动机是“销毁烂作”。如果这部遗作会毁掉导演一世英名,那么狂热粉丝八乙女,或是感情深厚的番頭,为了维护导演的形象,绝对有动机将其付之一炬。墙角插座旁办公桌下的地上,有一只摔成两半的厚玻璃烟灰缸,是犯人在插拔吸尘器插头时,不小心绊到电线碰落摔碎的。犯人为了掩盖使用插座的痕迹,本该清理碎片,却任由它们留在那儿,这说明犯人没听到烟灰缸落地的碎裂声。结合时间线,作案时间只能在 2:25-2:45 之间,其间犯人对火警广播充耳不闻,没去清理暴露手法的碎玻璃,甚至无视了吸尘器的巨大轰鸣,说明犯人听不见声音,是个聋子!

叙述性诡计

原著中,整个“秋之章”都用第一人称“我”来叙述。因为前三章的视角都是乃枝,读者容易先入为主,以为这一章的“我”同样是乃枝,但这一章的“我”其实是前辈三橋銀子。作者利用銀子随身带电脑记录工作的习惯,刻意误导读者,将她与乃枝混淆。本章中“我”与片桐直接对话,没有像前三章那样用电脑打字,是因为此时片桐还没失聪。本章其实是片桐大三郎突发失聪,被迫引退前的一部前传。

解答

片桐大三郎从和服衣襟里掏出完好无损的牛皮纸信封。他当时保管剧本,只是假装蹲下,用高大宽阔的身躯挡住众人视线,看似把信封放进柜子,实则顺手揣进了怀里。那个锁着的柜子打一开始就是空的。至于那个摔碎的烟灰缸,不过是馆长在警报误报后跑来检查漏电,不小心用衣摆碰落的。他当时急着去巡逻,没顾上清理。

銀子正羞愧地小声抱怨,片桐大三郎却突然听不清她说话了。刹那间,周围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世界陷入死寂。这场荒诞的乌龙,竟毫无征兆地成了命运的转折点——这位国民巨星突发失聪,演艺生涯就此画上句号。

挑战 Ellery Queen 悲剧系列的作品。设置和四部原作如出一辙,风格也是逻辑流,推理刚健,解答却没有落入原作陈规,而是各自变化出了新意。X 的切入点巧妙;Z 的解答仿佛 📖 『壺中の天国 』(2000) 一般天外飞仙;最后一篇赤裸裸利用原作的推理,却在最后玩了一个叙述性诡计逆转,越是读过原作的人越容易上当。

 

Posted by on October 4,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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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木章子『敗者の告白 弁護士睦木怜の事件簿』(2014)

本作只有一个案子。男子A看到妻子B和儿子C从二楼摔下双亡,A作为主要嫌疑人被逮捕。全书都是各当事人的自白手记。

B死之前不久曾接受杂志采访,事后B私下里给杂志编辑寄了一份手记。B母亲去世后A的公司经营不价,所以A一直惦记着B家的房子。B放好洗澡水给女儿D洗澡,突然肚子疼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D已经在澡盆中溺亡,当时儿子C一直在自己房中,所以B承担所有责任。A虽然没有因为此事特别怪责B,但从此变得很奇怪。A见到B在室外用偷偷用第二个手机给人打电话,认为B密谋要杀死自己。A有一个很要好的大学晚辈E,E和其妻子F曾经和AB一起过夜,A出差的时候和B说有事情可以找E帮忙。C的亲生父亲其实是E而不是A。

C给奶奶写了一封电子信,其中交代是自己淹死了妹妹D,并说爸爸妈妈在合谋杀死自己。

A自白说完全不知道儿子C并非亲生,并说自己公司情况没有那么差。女儿D溺死当天,B给A打电话说儿子C把女儿D淹死了,A联想到C之前淹死甲虫的作为,感觉不寒而栗。AB和EF合住的时候,A目睹半夜C险些又淹死EF的女儿G,幸亏A及时出现阻止。B考虑杀死C以免C继续祸害人间。案发当日,A看到C身子悬在楼梯外,过去拉住C,并喊B来帮忙,没想到B却趁机要把自己一块推下去。A和B扭打过程中B失去平衡,和C一起摔下身亡。

E和F分别提供证词。E承认和B发生过关系,亲子鉴定也证实E确实是C的父亲。E对自己的作为感到内疚。E和F回忆起当晚A本来要一起喝酒,却因肚子疼早早回房休息,原来真实情况是当晚发生了C试图溺死G未遂的事件。

B的税务所的税务师H证实B生前并不安分。D出事当天,H和B打过一个电话,后来二人就不联系了。

法院综合考虑各人证词,认为B负有主要过错,A正当防卫成立,做出无罪判定。

真相
B和C的手记均为A伪造。在D的葬礼上,A通过镜子看到B的口形(伏线),得知B和H有私情,给D洗澡当天突然接到H的电话,跑到厕所里去讲电话,所以D才会淹死。A的杀人动机是报复。

案情并不复杂,手记体的形式也没有大问题,但行文太过啰嗦,女作家的缺点暴露无遗。

 

Posted by on October 4, 2015 in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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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泰三『記憶破断者』(2015)

本作有两个主要人物。主人公A患“前向性健忘症”,每过一两个小时记忆便会消失,所以所有的事情都要记在本子上。某日A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读到自己“在和杀人鬼战斗”。男子B具有篡改记忆的超能力。B偷东西后篡改店主的记忆,店主便不记得B偷过东西。B还冒充为别人的恩人跟人要钱,事后再抹去那人的记忆。

A在语言教室见到女老师C。B杀死一名记忆力超好、难以驾驭的女子弃尸池塘,又修改另一男子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是杀人犯。B在火车站欲把男子D推下站台,未能成功,慌忙逃入一家店,并改变店内数人记忆给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明。A当时碰巧也在店里,却因为原本没有记忆而难以修改。D带着警察追到店中,对口供的时候却因证人们一齐为D提供不在场证明而难以立案。A看到B在电车上猥亵女子,被男子E阻止,B却修改E的记忆让E觉得自己是流氓。A把这一切记录在案。

A在语言教室的时候一男子从楼梯上摔下,B篡改在场证人老师C和男子F的记忆,让他们证实犯人是一个“穿连衣裙的年轻女子”。A决定和B战斗,买下摄像机和照相机,打算等B出现的时候假装用照相机照相,实则暗地里用摄像机录像。A告诉E有关B的事情。A的记忆重置,重新阅读笔记本上的内容。A和E一起坐出租车来到家中,B将E掐晕过去,然后修改管理人记忆作假证,警察认为E杀死年轻女性后自杀未遂。A拍下B篡改记忆的录像。

A和B正面对决。B知道自己无法篡改A的记忆,将A刺伤,A用灭火器反击打倒B。A将证据录像藏起,为防忘记将藏匿地点记在纸条上。B逼迫A交出录像带,这是A忽然记忆重置……

真相
A不惜混淆自己的记忆写下假笔记,假装记忆重置,争取到时间。A其实早把录像带交给C,C将录像上传到网上。B和AC交战的时候,F返回打倒B。A请了F作为自己的协助者,但为了不让B知道故意没有记在本子上,所以自己也不知道。

关于“前向性健忘症”题材的作品已经有过不少,比如 Christopher Nolan, Memento (2000)。失忆者和记忆篡改者的对决有一定新意,但布局上感觉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Posted by on October 4, 2015 in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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