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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憂人『ブルーローズは眠らない』(2017)


序章

一名幸存儿童留下自白:“爸爸”在温室遭斩首,“妈妈”在房间里胸口遭刺穿,多人接连遇害。

1982 年 6 月,U 国 A 州凤凰城郊外,一座深山大宅发生火灾。凌晨大火扑灭,老警部补 Jasper Gale 前来勘查废墟,起初以为是年轻人闯入引发的意外。部下 Dominic 报告,现场尚未发现死伤者,起火点远离厨房,推测是人为纵火。消防员在瓦砾中找到一张高级木制书桌,表面碳化,形体完好,抽屉里发现一本疑似日记。

第 1 章 原型(I)

日记记录了一个男孩的过往,他饱受虐待,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真名。一个雨夜,他满身淤青,逃出家门,在暴雨中的山林里长途跋涉,体力不支,晕倒在别墅生锈的铁门前。醒来时,他躺在温暖的床上,身上换了干净衣服。Tenniel 一家救了他。母亲气质温和,同龄少女穿着深蓝色连衣裙,眼神冷漠。母女俩患有白化病,皮肤雪白,头发纯白。父亲留着暗褐色头发,身材矮小,眼圈发黑,面容阴沉。

第 2 章 蓝玫瑰(I)

【1983 年 11 月 18 日报道】A 州凤凰城牧师 Robin Cleveland 公开展示了史上首株蓝玫瑰“天界”。

【11 月 19 日报道】C 大学生物工程学教授 Frankie Tenniel 宣布,已利用基因编辑技术培育出纯正的蓝玫瑰。他认为自然交配不可能产生蓝玫瑰,据此指责 Robin 造假,双方爆发争论。

【11 月 21 日报道】W 州山区发生泥石流,一处露营地受灾,无人员伤亡。

11 月,凤凰城警署 Dominic 委托 Flagstaff 警署刑警 Maria,试探卷入蓝玫瑰风波的 Frankie 教授。11 月 24 日,Maria 带着部下九条漣前往 C 大学。接待女孩名叫 Irene,12 岁左右,患有白化病,留着一头白金长发,引两人走进会议室。Maria 在会议室里见到了空军少校 John Nissen,对方因公务而来。Frankie 教授现身,承认特意安排三人同时见面。他带着众人隔着玻璃参观无尘室,走出教学楼,来到一处大型温室。温室里种着瓜叶菊、红色牵牛花、康乃馨、淡紫色的玫瑰试验品。在温室最深处,Frankie 向众人展示了一株真正的蓝玫瑰,其花瓣毫无杂色,绽放着纯粹的深蓝。

第 3 章 原型(II)

男孩听 Frank 讲授基因工程,女儿 Iris 一头白发,坐在一旁。男孩向母亲 Kate 吐露虐待身世,得到名字“Eric”,留下来担任助手。Eric 在后院听到“实验体 72 号”发出低吼。Frank 带他进入上锁的温室,展示未公开的蓝玫瑰,他感到不安。日子一天天过去,Eric 发现走廊尽头有一扇挂锁的地下室木门,强忍窥探冲动。一天,他透过门缝看到 Frank 在玄关与黑衣男访客争执,对方丢下一句“改天再来”后离去。当晚,Eric 洗澡时没有锁门,Iris 闯了进来。事后 Iris 解释并非故意,看到他满身家暴伤痕,一时震惊,两人碰杯和解。Eric 第一次体会到家庭的温暖。

第 4 章 蓝玫瑰(II)

漣、Maria、John 端详着三朵纯正的蓝玫瑰“深海”,连花刺都呈现出深青绿色。Frankie 解释了培育蓝玫瑰的基因学原理。会面结束,John 因公务先行离开。漣和 Maria 在校园里遇到一位迷路的东方女性,对方自称是 J 国某大学生物工程系的研究员,名叫槇野茜。

两天后,他们来到 Phoenix 郊外的教堂,调查另一位蓝玫瑰培育者 Robin 牧师。温室宽敞,装着百叶窗,两人在这里见到了浅蓝色玫瑰“天界”。Robin 牧师介绍,“天界”是多年自然杂交的偶然产物,并非基因改造。漣认为他没有犯罪嫌疑。两人向 Dominic 简要汇报了调查情况。

星期日清晨,漣打电话给 Maria,通报 Frankie 博士在别墅里遇害。

第5章 原型(III)

警察和 Frank 在玄关交谈,说正在追查一名 12 岁的少年。这名少年 1 个半月前杀害双亲,卷款逃跑。昨天,有人的宠物狗在附近刨出了一个空钱包,里面装有少年母亲的证件。Frank 谎称有个长相相似的男孩倒在门前,但当天就离开了。他隐瞒了 Eric 借住的事,打发走警察。Iris 把 Eric 带进客厅,Eric 向大家坦白,1 个半月前的深夜,父亲对他施暴,企图将他掐死,母亲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用酒瓶砸晕父亲。母亲见状,持刀扑了过来。他慌乱防卫,用破碎的酒瓶断面刺死了母亲。事后,他擦掉指纹,带上钱财逃亡,把空钱包埋在路边,一路逃到了 Tenniel 家。

Frank 认定这属于正当防卫,决定包庇他。Frank 坦言,自己也是孤儿,寄养在 Kate 家时饱受虐待,全靠 Kate 暗中庇护,才未走上绝路。Kate、Iris 也开口接纳,Eric 决定留下来。Iris 向他透露,因为 Kate 无法生育,Frank 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才制造出她这唯一的成功样本。Iris 用蓝玫瑰的故事安慰 Eric,让他心生好感。

傍晚,Cleveland 牧师前来造访,他是 Kate 父母旧友的儿子。原来,Kate 变卖了双亲的遗产,隐居在此,一直资助 Frank 的研究。牧师对基因研究颇有微词,Frank 直接顶了回去。晚上 9:30,警察去而复返,要求进屋搜查。趁着 Frank 与警察交涉,Eric 取下钥匙,打开地下室的挂锁躲了进去,反锁大门。地下室外间是个微型实验室,里间的房门上挂着小挂锁和搭扣。Eric 开锁走进去,最深处横躺着一个怪物。这怪物身长近 2 米,虽然有头、细长的躯干、四肢,但轮廓模糊,活像一个拉长的泥人。它双手肿胀,皮肤凹凸不平,如同破裂的生肉。怪物睁开双眼盯住他。

插曲

女叙述者一直很苦恼,不知“那个人”为何将自己带到世上,也不知对方是否爱她。她害怕听到残酷的真相,始终不敢当面发问。她研究基因是为了通过精准的亲子鉴定查明身世。

第 6 章 蓝玫瑰(III)

11 月 27 日早晨,Maria、漣来到 Flagstaff 市郊外,勘查 Tenniel 博士别墅里的温室,即命案现场。温室地面是泥土,内墙框架爬满了带刺的玫瑰藤蔓。巡警破窗时,用绳子把入口右侧最前方窗户上的藤蔓拉向两边,除此处外,其余藤蔓完好无损。双开门从内侧锁死,门缝处写着血字“Sample-72 is watching you”,字迹完好,说明案发后没人开过门。外推窗、天窗也都从内侧锁上了。温室深处放着一盆蓝玫瑰“深海”,上面开着三朵花,其中一根枝条有新剪过的痕迹。花盆前的血泊边缘摆着博士的头颅,右耳朝下,双眼紧闭,嘴里塞着一个像钥匙的东西。除了颈部切口、后脑勺发梢有血迹,博士的面部、头发都干净,没有划痕,也没沾上尘土。室外丢弃着一把带血的刀锯。温室里还锁着 13 岁的白化病女孩 Irene,她昏迷不醒,双手反绑,蒙眼塞口。法医在附近树林的泥坑里挖出了博士的躯干。博士心脏中刀,身体呈胎儿状蜷缩,身上衣鞋完整,未遭雨水浸透。尸斑集中在朝下的右侧身体,死亡时间推测在昨晚 8-10 点之间。躯干上方放着一朵没有茎的“深海”。

Maria 排除凶手从门窗进出的可能。从外侧拉上锁扣会破坏密集的藤蔓,泥地上也没有留下脚印。漣也否定了从天窗把头颅扔进来的假说。天窗缝隙极小,扔进来必然会刮伤头颅,抛落时不可能毫无弹跳,立在地上。

Irene 醒来后透露,昨天下午,她作为助手随博士来到别墅准备学术会议。两人在 6 点前买好食物回到这里,她疲惫得在车里睡着了。晚上 9 点多,她醒来发现博士中刀倒地,门上留有血字,已经锁上,当时博士还没有断头。她在门外被人从背后勒晕,醒来时已被警察救出,安置在客厅沙发上。Maria 指出,若当时温室已是密室,凶手为何还要打破封锁,将她拖入,斩首运走尸体后,重新布置密室?如果凶手是为了窃取技术,为何不直接带走花盆,而只是剪下花朵?厨房里的购物袋印证了博士大约在晚 6 点遇袭。警方勘查车辆时,发现油箱已经快空了。有人洗劫了实验室,却没留下任何笔记,推测凶手是在寻找基因情报。Irene 客房的笔记本上写着“我是谁?那个人是谁?”准备离开时,凤凰城刑警 Dominic 带着上司赶到,递上此前隐瞒的情报信封。Maria 翻到最后一页,读到:“该怎么办才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家,全都死了。”Maria 看着这些字,失声惊呼。

第 7 章 原型(IV)

Eric 回忆起当年那场惨剧的真相。案发前夜,Eric 逃回房间,得知高瘦警察已被打发走。临近午夜,他听见 Frank、Kate 在争吵,提到地下室的门锁开了,“实验体 72 号”怪物已经逃脱。Eric 意识到,是自己逃跑时忘了锁门。他瞥见窗外有火光,冲下楼,发现大门敞开。他追出门去,Frank 和 Kate 呆立在路中央,前方是白天来过的警察,已经化为焦尸,旁边倒着一个储物棚里拿出来的煤油桶。Eric 认定是怪物干的。Frank 带着大家退回屋内,发现电话线断了,开车带大家下山报警,但泥石流冲毁道路,不得不折返。大家回房锁好门,和 Ronnie Cleveland 牧师轮流巡视。深夜,Eric 听到屋外有动静,发现傍晚锁好的温室大门敞开。他叫上牧师,两人下楼,发现通往后院的后门从里面打开了。两人走进温室,打开灯,发现 Frank 仰面躺在正中间,胸口中刀,喉咙割断,旁边丢着一把沾血的园艺剪刀。Eric 崩溃惨叫。

第八章 蓝玫瑰(IV)

Maria 和漣回到现实,研判 Dominic 带来的日记。这本日记属于女孩 Iris,记录时间为 1982 年 5 月 1 日至 6 月 24 日。日记写道,“爸爸”为了治愈白化病培育出蓝玫瑰,密室里关着“实验体 72 号”。期间,男孩 Eric 雨夜迷路,Iris 收留了他,两人渐生情愫。警察上门调查 Eric,牧师也来借宿。日记最后记录了怪物逃脱,警察遇害被焚尸,泥石流冲断道路,父母惨死,最终以“大家全都死了”收尾。

Dominic 解释,这本日记已半毁,表面受损,1 年半前在火灾废墟中发现。当年警方以为是恶作剧,并未立案。漣指出,日记与现实存在两处矛盾:一是当地极少下雨,二是如果日记属实,现在的 Tenniel 博士应该是个冒牌货。两人驱车前往教堂调查 Robin 牧师。Robin 否认认识博士,声称昨天下午 5-9 点,J 国研究员槇野茜一直在教堂采访他。期间,茜借用房间里的显微镜,独自观察了 10 几分钟“天界”切片。Robin 还提到,茜是独自坐出租车往返教堂的。漣暗中查看了车库,发现里面停着一辆 J 国轿车,一尘不染,手刹旁放着赞美诗录音机,油表显示还剩大半箱油。往返案发现场需要 4 个多小时,车子的油耗印证了他的不在场证明。Robin 还委婉暗示,博士可能窃取了他培育的玫瑰品种。槇野茜证实了 Robin 的不在场证明,指出“天界”的蓝色色素只存在于最外层表皮细胞,排除了吸水染色的造假可能。她前天曾向博士抱怨父母催婚,博士听后深有感触,感叹之余,让她猜测博士也有个适婚年龄的女儿。当晚,两人盘问少女 Irene,她患有白化病,医生曾查验出她手臂上有安眠药注射痕迹。Irene 表示私下有过猜测,但为了现在的养父母,选择不再深究。次日,槇野茜死在下榻的酒店房间内。

第 9 章 原型(V)

Eric 回忆,案发当夜暴雨肆虐,Kate 闻声赶到温室,目睹丈夫割喉惨死,瘫倒在地。温室玻璃门靠近把手处砸出巴掌大的破洞,凶手借此伸手从内侧开锁,温室深处的蓝玫瑰连盆带花消失。两人将 Kate 扶回客厅,别墅突然停电,Ronnie 牧师拿手电筒去室外检查备用发电机。Eric 坦白因自己未锁地下室,导致怪物逃脱,Kate 并未责怪,反而道歉是大人们刻意隐瞒了怪物真相。Ronnie 迟迟未归,Eric 让 Kate 锁好门,独自去走廊寻找。他发现掉落的手电筒,地上拖拽的血迹一路延伸至门外。主卧传来玻璃碎裂声和 Kate 的惨叫。房门反锁,Eric 冲出后门,绕到室外窗边,只见 Kate 胸口中刀,倒在血泊中,身旁掉落一把染血的菜刀。Kate 临终前嘱托 Eric 务必保护 Iris。Eric 折返客厅,发现背部中刀濒死的 Ronnie。Ronnie 催促他快逃,手中握着一个微型十字架,背面刻着奇怪的字符串和数字。Eric 在室外储物棚找到了昏迷的 Iris,她满身泥污,额头流血,身体遭粗暴折叠,塞在杂物堆中。他背起 Iris 准备向正门突围,后脑勺遭重击倒地。凶手将他和昏迷的 Iris 拖至石砌水井边,抛入井中,Eric 失去意识。

第 10 章 蓝玫瑰(V)

11 月 28 日下午 2 点,Maria、漣正在勘查酒店 315 室。浴缸里,槇野茜遭塑料绳勒颈身亡。法医推测,死者死于昨晚 6 点至凌晨 2 点之间。现场贵重物品完好,唯独蓝玫瑰花瓣样本丢失。案发房间紧邻消防通道,监控录像遭覆盖,前台也无登记记录。Maria 据此推断,凶手目标是蓝玫瑰,熟知房号,系熟人作案。Robin 牧师嫌疑最大,但警方自昨天傍晚 5 点起便在教堂外监视,证实他半步未出,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Maria、漣、John 少校交换情报,排除间谍作案。漣确认死者为 Frankie。法医在死者左臂发现多处注射痕迹。众人探讨温室密室。John 推测,凶手可能用长棍撑开藤蔓逃走。漣驳斥,泥地没有孔洞,藤蔓也无摩擦痕迹。Maria 猜测,凶手可能是事后从外面将头颅塞入。John 指出,强行塞入必然滴血沾土,无法解释门上平稳的血字。Maria 想到,这样做还会弄掉死者唇间的钥匙,凶手特意塞入钥匙,是为了证明头颅从未移动过。Maria 提出转移尸体,加热温室以篡改死亡时间的设想。漣指出遗弃女孩不合逻辑,John 表示加热会毁掉玫瑰,两人合力否定了这一假设。漣推断,凶手不知道女孩同车,定是死者的私人熟人,或是 Robin 雇佣了共犯。他透露,Frankie 的实验笔记已失踪。根据血型遗传学,O 型养父和 AB 型养母不可能生出 AB 型的 Irene,其养父母也已承认 Irene 是从福利机构领养的孤儿。这证实了 Irene 很可能就是 Frankie 的亲生女儿。Maria 指出,日记中记载的屠杀之所以没有警方记录,是因为凶手隐匿了尸体。Dominic 接到通报,Robin 牧师遇袭。

傍晚 8 点左右,众人赶到教会温室。温室深处血迹斑斑,一路滴到门口,窗户上留有两处弹孔。凶手将盛开的蓝玫瑰砍伐一空,堆在室外的塑料布上付之一炬。Maria 在黑灰中寻获一片残存的蓝色花瓣。Robin 胸部、腹部、肩部连中三枪,倒在孤儿院正门外,已送医抢救。角落里落着一把半自动手枪,击发五弹,枪膛内卡有一枚哑弹,枪柄沾满 Robin 的右手血印。Maria 凭着昨日盘问的记忆,结合门边遗留的左手专用园艺剪,证实 Robin 是左撇子,借此排除了 Robin 右手持枪,自导自演的可能,断定是真凶开枪击倒牧师。凶手为了伪装现场,强行将枪塞进 Robin 手中,试图补枪时枪械卡壳,逃离现场。Maria 循着花香走进卧室,发现书桌上插着一朵红玫瑰,在神学书中找到了钥匙。她打开衣橱,发现里面藏着两盆蓝玫瑰,塞在祭服旁边,花瓣上的缺口刚好与已知样本吻合。法医查明,Frankie 身患绝症,推测他左臂上的针孔是为了注射止痛药。John 少校也传来消息,泥石流现场挖出了一具白发女性的骸骨,特征与日记中的“妈妈”高度契合,证实了当年的大屠杀惨剧。Maria 冲回温室,在第四个花盆底下找到了指向凶手的证物。

第 11 章 蓝玫瑰(VI)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警部补 Jasper 正在翻阅卷宗。Dominic 接到医院来电,得知 Robin 不治身亡,指责 Jasper 不该下令撤走监视,两人激烈争吵。

密室诡计

Irene 目击 Frankie Tenniel 被杀的地点,并不是 Frankie 的别墅温室,而是 Robin 的教会温室。两人共同完成了一场“受害者参与策划的他杀”。

案发当晚,Frankie 暗中给助手 Irene 服下安眠药,使其在车中陷入昏睡。Frankie 开自己的车,载着 Irene、“深海”来到教堂温室。与此同时,Robin 在教会接待来访的茜。他趁茜独自观察“天界”样本,在教堂温室杀害了 Frankie。教会温室里的红玫瑰用强光照射 2 分钟后便会变成蓝色,没有光照时则会变成红黄色。案发当晚入夜后,温室里的玫瑰开始褪色(伏线:Robin 加装百叶窗,是为了防止外人看到玫瑰颜色的变化)。Irene 短暂醒来,在昏暗中只看到随车运来的“深海”和满屋的红黄玫瑰,误以为这里就是 Frankie 的温室。凶手留她活口,是为了利用她的错觉来做伪证,获得身处异地的不在场证明。

Robin 再次给 Irene 注射安眠药,让她继续昏睡。他抹去门上容易清洗的血字,用塑料布包裹尸体,防止血液渗漏,用 Frankie 的车把 Frankie 的尸体、Irene、“深海”运回 Frankie 的别墅(伏线:Frankie 去超市加了油,油箱却见底),开自己的车返回(伏线:Robin 没有开车接送茜,而是让她坐出租车,是因为预先把自己的车停在了 Frankie 家)。如果直接把躯干放在干涸的血迹上,很容易暴露搬运尸体的事实,所以 Robin 砍下头颅留在温室,把躯干埋进提前挖好的土坑,放上“深海”作为标记,引导警方尽快发现,锁定死亡时间。死后 2 小时再砍头,伤口无法流出大量鲜血,Tenniel 手臂上的注射孔,是生前抽取血液留下的痕迹。Robin 在现场洒下冷藏血,伪造死后立即砍头,鲜血流满一地的假象,制造第一现场。Robin 多年前在窗前搭起 A 字型支架,让藤蔓顺着生长,预留了进出的空隙。他翻出窗外,拆掉支架,藤蔓失去支撑,自然下垂,封死了窗户。他透过缝隙用细线拉上窗户的月牙锁,地面上压平的泥土掩盖了抽出支架的痕迹。(Maria 看到衣橱里玫瑰枝条挤压着祭服,获得灵感。)

叙述性诡计

日记除了最后一页是伪造的,其余内容属实,不是写于 1982 年,而是写于 1954 年。作者“Iris”其实是女性,即 Frankie Tenniel 博士,她患有白化病,一直女扮男装(伏线:法医 Bob 证实她生前长期染发掩盖白发)。当年培育出蓝玫瑰的夫妇惨遭杀害,幸存的 Iris 化名 Tenniel,Eric 化名 Robin,两人蛰伏了近 30 年。Frankie 在旧日记上写下近期的日期,又故意放火烧屋,掩盖纸张墨水的老化痕迹。她身患绝症,自知时日无多,这才以命设局,只为引出当年的凶手,展开复仇。

过去真相

1954 年的那个雨夜,Eric 与患有白化病的少女 Iris 落入水井,沿着暗河逃出生天。Iris 认出凶手是一直追踪 Eric 的高个子警察。两人推断,那个警察在屋外误杀了一个从屋里逃出来的“怪物”——即 Kate 的父亲、Iris 的祖父 Hayden,他患有严重皮肤病和痴呆症。当时泥石流封山,警察潜入温室藏尸,发现了蓝玫瑰。为了独吞财富,保守秘密,他杀害了 Tenniel 夫妇和 Ronnie 牧师灭口。他把警服套在 Hayden 的尸体上,纵火焚尸,伪造殉职假象(伏线:现场没有警车)。第二天,Eric 和 Iris 掩埋了四具遗体,Iris 写下了那篇没有日期的惨剧日记。Eric 帮她把白发染黑,带上珠宝和 Ronnie 留下的刻有教会地址的十字架,逃到了远离 W 州的 Cleveland 教会,谎称两人是孤儿。遇害的 Ronnie 有个当牧师的弟弟,收留了两个孩子,为他们提供新身份。Iris 化名“Frankie”,寄养在其他家庭,Eric 化名“Robin”,由 Cleveland 家收养,长大后继任了牧师。

15 年后,Iris 成了 C 大的基因研究员,提议重新培育蓝玫瑰,以此复仇。他们变卖了珠宝,追查多年,确认真凶 Jasper Gale 当上了 A 州 Phoenix 的警部补。两人来到当地,Iris 买下郊外的别墅,Eric 转入那座废弃的教会。他们分头培育“天界”、“深海”,布置好藤蔓密室。就在他们准备寄出日记收网时,Iris 确诊绝症,计划不得不延期 1 年多。

密室动机

Eric(Robin)、Iris(Tenniel)制造藤蔓密室,是为了制造轰动,逼迫 Jasper 现身。他们利用残存的日记、新培育的蓝玫瑰、门上“实验体 72 号”的血字,向 Jasper 发出只有他才能理解的警告,迫使他采取行动,留下马脚。日记中的暴雨和山体滑坡与凤凰城的气候不符(伏线),是因为旧案发生在 W 州。后来 Jasper 调任 A 州凤凰城警署,Iris 为了让日记落到他手中,才在其辖区制造火灾,将日记埋入现场。

助手 Irene 是 Iris 与 Eric 的亲生女儿。两人为了保护她,将她秘密寄养在别处。案发当晚,原定陪同 Tenniel 前往别墅的学生突然生病,由于复仇行动已无法延期,Iris 和 Eric 只能继续执行原计划,让 Irene 临时顶替。Irene 目击尸体后,Eric 将她击昏捆绑,既排除了她的自身嫌疑,也让她成为不在场证明的见证人。

凶手推理

凶手满足 3 个条件:

  • 凶手知道茜的住处,能直接找到她的酒店房间(酒店前台没有询问房号的记录)。
  • 茜死后,贵重物品都在,唯独“天界”样本失踪,说明凶手知道茜持有“天界”样本。
  • 房间里没有明显搏斗痕迹,说明茜对凶手没有戒心,主动开门放入。

满足这 3 个条件只有警方和 Robin,Robin 有不在场证明,由此可锁定 Jasper 为凶手。Jasper 当年抢走的蓝玫瑰有缺陷。他不懂培育,花很快就枯死了,他也因此错失了发财机会。Jasper 利用警察身份获取情报,得知茜带着“天界”样本住进了酒店。他骗开房门,杀害茜,抢走了样本,企图嫁祸 Eric 谋杀。Dominic 未经批准,擅自带人监视教会,意外帮 Eric 提供了不在场证明。Jasper 闯入教堂击伤 Eric,把枪塞进他的右手,试图伪造自杀,却不知 Eric 是左撇子,露出破绽。Eric 事先在花盆底设下了微型录音机,里面录下了 Jasper 开枪前气急败坏的质问,成了定罪证据。结尾,Jasper 无视标识,碰触了“深海”的有毒尖刺,死于翠雀毒素。

本作缝合前沿生物学设定、古典本格逻辑,在双时空框架下,构筑了叙述性诡计。作者将“基因重组”、“玫瑰光照变色”等科学设定转化为解答密室、破解不在场证明的钥匙,回收油箱余量、左右手习惯等物理伏线,展现排他性逻辑推演。这场复仇长达近 30 年、横跨两代人,核心诡计并非单纯的血腥谋杀,而是布局者以命为饵、自导自演的“伪装他杀”局中局。科学逻辑、宿命救赎在结尾交汇,赋予本作超越一般设定系推理的情感张力。

和出道作一样用双线叙述性诡计服务于诡计与布局。与出道作强悍的无人生还诡计不同,本作虽然仍有扎实的密室和不在场证明诡计,但光芒完全被精妙复杂的布局所掩盖。真相大白的同时不仅揭露了隐藏的人物关系,丰富了人物形象,并且完善了一种罕见的动机。真凶身份意外,但作者留下了足够的推理线索,切入点堪比 📖 Ellery Queen, The Greek Coffin Mystery (1932)。

 

Posted by on October 1,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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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 Halter, La Lettre qui tue (1992)

中译《假面游戏》、《杀人的信》。

1946 年 4 月,主人公 Ralph Conroy 因无法忍受母亲责备的目光而驾车离开家。五年前,他的妻子 Josephine 在伦敦空袭中丧生,这让他至今沉浸在痛苦和酒精中。当晚,他和朋友 Philip MacDonald、Jeff Conti 在酒吧相聚。Philip 提到自己爱上了一个富有的金发美女,Jeff 则声称次日要动身去苏格兰探望生病的叔叔。第二天黄昏,Ralph 收到一封 Philip 从 Stevenage 寄来的挂号信,信中给出了一系列奇怪的指示:要求他晚上 8 点去 Deptford 的一个废弃工具棚点燃油灯,然后在 Caradou 街等一辆蓝色福特车,为司机指路,最后潜入附近一栋豪宅,假装迷路,见机行事。Philip 在信中强调,他未来的幸福都掌握在 Ralph 手中。

Ralph 虽感困惑,但仍决定帮助朋友,出发前取了一把 Browning 7.65 毫米手枪防身。他驱车来到 Deptford,刚藏好车便注意到一名正在巡逻的警察。他按时进入工具棚点燃油灯,等待时回忆起五年前妻子 Josephine 去世的那个夜晚:他因 Josephine 收留一位波兰女人而与她激烈争吵,负气离开,返回时房子已被炸成废墟,里面找到了妻子的尸体。就在他准备熄灭油灯时,之前看到的那名巡警走进了工具棚,用手电照住了他。巡警对他进行盘问,Ralph 意识到身上的手枪可能会暴露,急中生智将点燃的油灯扔向巡警,趁乱从后门逃入一片荒地,巧妙地摆脱了追捕,取回汽车,在 8:37 赶到了 Caradou 街。一辆蓝色的福特轿车如约停在他身边,驾车的红发男子向他询问 Reynell 街的方向。Ralph 借着火柴的光,震惊地看到司机身边的女人竟与亡妻 Josephine 一模一样,甚至闻到了她惯用的香水味。他认为自己悲伤过度产生了幻觉,按照信中最后的指示,穿过荒地,来到一栋正在举办派对的豪宅。他敲开落地窗,向开门的 James Perode 先生谎称自己迷路,想借用电话。进入大厅后,Perode 先生和他的金发女儿 Anna 突然惊喜地“认出”他,称他为大名鼎鼎的战争英雄“Robinson 先生”。Ralph 记起 Philip 在信中“不要反驳”的嘱咐,便默认了这个身份,被 Perode 介绍给包括主人 Sir Arthur Ward 在内的所有宾客。Russell 牧师悄悄约他 10:15 在楼上一个房间见面,暗示“所有解释都在这里”。Whitefield 小姐向他讲述了侄子被叛徒出卖而惨死的故事,提到了丢失的“蓝色小兔子”信物。她还透露,聚会的参与者大多是在战争中因叛徒而失去亲人的人,而 Sir Arthur 是这个团体的新成员。谈话间,Sir Arthur 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了一把 Smith & Wesson 手枪。

Sir Arthur 向 Ralph 和 Trant 少校发起了一场射击比赛,Ralph 被派往地窖取靶子,途中无意中听到 James Perode 和 Anna 在低声交谈,担忧他们的计划是否已被“他”识破。射击比赛在露台上举行,Ralph 枪法不错,但最终败给了少校。比赛结束后,Ralph 是最后一个使用手枪的人,他看到 Sir Arthur 小心翼翼地只拿着枪管将枪放回了柜子。随后,他发现之前在车里遇到的 Bart Spicer 也在宾客之中,对他微笑。Sir Arthur 邀请 Ralph 和 Trant 少校到一旁小酌,讲述了另一个关于背叛的故事:他朋友的伞兵部队因情报泄露,降落时遭德军伏击,几乎全军覆没。Ralph 向少校打听 Bart Spicer 的身份,得知他是一个富有的美国人,和他的妻子一同前来。Ralph 意识到与牧师的约会将至,便告别少校,前往走廊尽头左手边的房间。Ralph 进入约定的房间,发现 Russell 牧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眉心有一个枪洞。他认定自己被栽赃陷害,立刻从二楼跳窗逃走。他想起自己的外套和驾照还在屋内,便又从地窖的后门潜回,取回衣物后离开。他在街上躲避一条凶猛的丹麦犬,被迫爬上邻居家的屋顶,最后躲进一间地窖,却被狗主人 John Quinn 从外面锁住。Ralph 意识到自己的 Browning 手枪在逃跑过程中丢失了。不久,Quinn 手持猎枪进入地窖,Ralph 情急之下喊出他在隔壁发现了尸体,没想到 Quinn 听后竟大笑起来。

Quinn 友好地向 Ralph 解释,Sir Arthur 家举办的是一场“谋杀聚会”,所有情节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游戏,牧师只是在装死,而 Ralph 被指定的角色就是“凶手”,油灯和问路都是游戏的一部分。Ralph 恍然大悟,回到了 Sir Arthur 家。然而,一位自称 Crowe 探长的男子宣布,聚会上的确发生了一起真实的谋杀案。他带领 Ralph 进入地窖,那里躺着一具真正的尸体,死者正是 Philip MacDonald。Ralph 震惊之下否认认识死者。Crowe 指出,根据法医判断,死亡时间在 10:15-10:45 之间,只有 Ralph 没有不在场证明,因此他是头号嫌疑人,现场已找到了凶器。之前在工具棚与 Ralph 发生冲突的胖巡警冲了进来,指认 Ralph 就是那个袭警逃跑的人。

紧急关头,Ralph 将一把餐叉插入墙壁插座,造成短路,使大厅陷入黑暗。他趁乱从露台逃跑,穿过荒地,最终找到了自己藏匿的汽车,成功逃离。他推断凶手是聚会宾客之一,决定前往 Philip 的公寓寻找线索。他通过阳台潜入 Philip 的房间,取走了他的地址簿。在离开时,他听到客厅里有一位名叫 Lucy 的女子正在被两个男人恐吓,他们正等着某个“浑蛋”回来。Ralph 不慎碰倒铜盘发出巨响,被他们发现。Ralph 遭到两个壮汉的追击,在伦敦的街巷中狂奔,最终甩掉了追捕者。精疲力竭的他下意识地驱车回到位于 Chipstead 的父母家。

第二天,报纸对 Philip 命案的报道轻描淡写,称其为帮派火并,未提及任何嫌疑人。Ralph 在 Philip 的地址簿中发现了 Lucy Brown 的名字,而她在 Stevenage 的地址正是 Philip 寄出信件的地方。Ralph 在伦敦找到了 Lucy。Lucy 坦白那两个壮汉是她的哥哥,她为了挽回 Philip,谎称自己怀孕,她的哥哥们便将 Philip 从伦敦绑架至 Stevenage 的农场,逼他结婚。Philip 为了不错过重要的晚会,在周六早上利用仅有的几分钟时间写信向 Ralph 求助,并让 Lucy 帮忙寄出。当晚,Philip 趁与 Lucy 外出用餐之机,从浴室窗户逃脱,赶往聚会地点。

Ralph 前往苏格兰,在湖边小屋找到了正为情所困的 Jeff Conti。听完 Ralph 的讲述,Jeff 解释了 Philip 为何必须参加那场聚会:Philip 深爱着 Anna,而 Anna 富有的父亲 James Perode 将这场谋杀聚会作为对未来女婿的终极考验,因此 Philip 绝不能缺席。Jeff 还透露 Josephine 生前曾与 Philip 有婚外情。Ralph 从 Jeff 的言语中推断出 Jeff 也曾爱慕 Josephine,并因此嫉妒 Philip。为了寻找 Anna,Ralph 来到 Philip 与她相遇的绿星夜总会,从一位名叫 Betty 的女招待口中得知 Philip 与 Anna 在此相识,而且看起来是 Anna 主动追求 Philip。Ralph 回到公寓重新翻阅 Philip 的地址簿,发现了一个标记为“A. P.”的条目及一个电话号码。他拨通电话,接听的正是 Anna,他自称是“Robinson 先生”。

Ralph 与 Anna 会面,一起去了她 Perode 的住所。原来 James Perode 的真实身份是情报部门的 Curtis 上校,Anna 则是他手下的特工。那场谋杀聚会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是为了揭露他们怀疑已久的德国间谍 Philip MacDonald。上校证实,因 Ralph 在案发期间被锁在地窖,其嫌疑已彻底洗清。上校进一步解释,他们怀疑 Philip 在代码分析部门工作时,通过“破译”德军特意准备的假密电来传递假情报。聚会上的客人如 Trant 少校和 Whitefield 小姐,都有亲属叛徒害死,他们的任务就是通过讲述真实经历来对 Philip 施加心理压力。上校还提到,Ralph 的大舅子 Richard Wainwright 也是一名已死的德国间谍,Philip 曾是他的密友。Ralph 震惊地确认了此事。

Ralph 前往苏格兰场说明情况,正式洗清了嫌疑。他与 Anna 的感情迅速升温。Ralph 制定了一个计划。他将一位名叫 Fred 的出租车司机灌醉,借用了他的出租车。他伪装成 Sir Arthur 的男仆,用电话先后将 Bart Spicer 和 Spicer 太太骗出酒店,声称 Sir Arthur 有要事相商。他亲自驾驶出租车接走了 Spicer 太太,将车开到码头附近一个偏僻、黑暗的小巷里,揭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称呼她为“Josephine”。被揭穿身份的 Josephine 惊恐万分。

身份真相

Josephine 她不仅与 Philip MacDonald 有染,也曾是 Jeff Conti 的情人。她在空袭后利用波兰女人(伏线)的尸体伪造了自己的死亡,目的是为了摆脱 Ralph 和他们的婚姻。她随后与富有的美国人 Bart Spicer 结婚。当晚在聚会上,Josephine 为了永绝后患,偷走 Smith & Wesson 手枪,想在地窖里杀死 Ralph,却在昏暗中将衣着相似的 Philip 错认而误杀。

Ralph 在精神上摧毁了 Josephine,将她遗弃在泥泞中,独自驾车离去。Ralph 向 Curtis 上校和 Anna 讲述了 Josephine 的情况,他们接受了他的说法。Sir Arthur 在 Ralph 逃跑时跳下的窗户下面找到了他掉落的 Browning 手枪,为了检验其性能已试射过一枪。Ralph 与 Anna 的感情进入热恋。几天后,Anna 兴奋地告诉 Ralph,一位名叫 Karl Friedrich 的德国前情报人员即将抵达滑铁卢车站,此人看过叛徒的照片,能当面指认其真容。

叙述性诡计

Ralph 在童年的房间里写下了最终的自白。真正的德国间谍是 Ralph 自己,而非 Philip。他被大舅子 Richard Wainwright 策反,利用与 Philip 共事的机会传递假情报。当德国即将战败时,他用自己的 Browning 手枪将 Richard 灭口,并拿走了他的钱财。Sir Arthur 和 Anna 早已对 Ralph 产生怀疑,Anna 与他的恋情则是彻头彻尾的骗局,Sir Arthur 试射 Browning 手枪是为了进行弹道比对。Karl Friedrich 这个人不存在,由 Anna 本人扮演,用来引诱 Ralph 暴露身份。

本作罕见地没有出现不可能犯罪,但在说故事方面达到顶峰。故事扣人心弦,大小逆转不断,悬念一直保持到终章,结尾揭露经典的叙述性诡计。

 

Posted by on July 6, 2017 in French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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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辻行人『奇面館の殺人』(2012)



1992 年秋,江南孝明介绍推理作家鹿谷門実认识幻想小说新人日向京助。1993 年 3 月底,日向突发左耳失聪,翌日住院,约鹿谷到朝霞住处相见。翌日下午,他请鹿谷冒充自己参加影山家的集会,平分 200 万元谢礼。鹿谷听说“奇面馆”出自中村青司之手,无法置之不理。

1993 年 4 月初,药学部四年级学生新月瞳子经姨母砂川雅美介绍,冒着暴雪抵达东京都深山中的影山家别墅,秘书鬼丸光秀交给她一只面具,命令她在影山逸史面前绝不能露出素脸。瞳子换上女仆装,手持“小面”出门,鬼丸带她前往别馆内部通道。影山逸史出现在拐角,戴着无光泽银色全头面具,左手持着装鞘的影山家传名刀。下午 4 点前,一名自驾客人的车辆发生故障,鬼丸驾驶四驱 Cima 出门接人,命瞳子独自核验 4-5 点间抵达的宾客。4:10,棕色皮夹克男子自称小说家日向京助,瞳子核对邀请函与驾驶执照后,将他安排进别馆东侧走廊第二间客房,告知他离房必须戴上可上锁的“哄笑”面具,当夜无须上锁。

瞳子离开后,鹿谷以日向京助的身份检查床头柜上的“哄笑”面具。这是一具银灰色全头金属面具,眼、鼻、口虽有开孔,却无法正常进食饮水。抽屉内另有一把刻着“笑”字的复杂小钥匙,证实面具能锁死在佩戴者头上。衣柜里的白衬衫、黑裤、灰色长袍均按日向的尺码准备,鹿谷穿上后略显短紧。客房没有门锁和内侧插销,窗外七根锈蚀铁栏间隔约 15 厘米,后院已被暴雪覆盖,使别馆更像一座牢房。鹿谷试戴面具后发现,后部可左右合拢,接缝压紧便会固定在后脑,衬垫虽能承重,视野、听觉、下颚仍受到明显限制。

9 年 9 个月前的 1983 年 7 月,日向随杂志采访组到访奇面馆,影山透一拒绝公开能预见未来的“未来”面具,称别馆“奇面之间”另有中村青司设计的“小秘密”。日向当年使用“池島某”的笔名,即使逸史记得采访,也未必能识破其身份。日向还记得别馆客房与 9 年前不同。影山逸史想到亡父留下的“未来”面具,对它既抱有希望,又感到嫌恶。

最后两名宾客迟到,见面茶会直到 6:20 才在本馆食堂开始。鹿谷戴着“哄笑”面具,右侧是自称“ヤマ先生”的“愤怒”面具男子,此人原属兵库县警搜查一课,2 年前调离刑警岗位,左腿略有拖行。六名客人分别是“哄笑”的鹿谷、“愤怒”的ヤマ先生、“懊恼”的札幌建筑师ミカエル、“叹息”的算哲教授、“惊愕”的横滨魔术师忍田天空、“欢喜”的三鷹“S 企画”社长創馬。他们都穿着相同的白衬衫、黑裤、灰色长袍、拖鞋,锁式全头面具遮住脸孔,声音也变得沉闷含混。6:30,戴“祈祷”面具的影山逸史在鬼丸陪同下入席,说明奇面馆第三次聚会,六间别馆客房和六种面具首次全部启用。他自称无法承受人的表情,要求所有人戴面具。影山家相信“另一个自己”会带来幸运,搜寻生日、年龄、体格相近的男性,邀请他们赴会。茶会结束时,“懊恼”的建筑师失足撞向瞳子,瞳子自幼习得新月流柔术,将他摔倒。她不是体育生,但曾受伯父训练柔术。鹿谷向鬼丸借电话,称必须立刻拨出一通电话。

鹿谷回到别馆,摘下“哄笑”面具,用完晚餐,取出日向京助交来的旧刊《ミネルヴァ》,重读影山透一的采访报道。鹿谷请鬼丸带他查看本馆收藏室,发现面具几乎全数消失,而在十年前的报道中,它们密布墙面与展柜。鹿谷晚上 7:30 前往玄关大厅,避开众人,拨打手帐中记下的电话号码。

将近 9 点,瞳子通知鹿谷戴上“哄笑”面具会见逸史。鹿谷进入“里之间”时,在正面墙的整面镜子里看见另一个自己,身穿灰色长袍,戴着“哄笑”面具。逸史要求他锁紧双开门,称首次举行这种会谈时有客人擅自闯入,险些毁掉仪式。他转过旋转扶手椅,露出与鹿谷相同的衣着和面具。逸史解释,每种客用面具都有备用品,他会换上与被召见者相同的面具,把这场会谈当作确认“另一个自己”的“对面之仪”。逸史要求鹿谷凭直觉在三条道路中选择一条:右边尽头是陡峭楼梯,左边散落着许多人眼球,身后是警报持续鸣响的铁路平交道。鹿谷选择了左路。

接近午夜,瞳子取出盛有琥珀色药酒的人脸形醒酒器,分别向七人的红色利口酒杯中斟酒。逸史祝愿“另一个自己”,众人用吸管饮尽。逸史从左侧口袋取出镶满宝饰的“未来”面具钥匙,想起已故的影山透一或许曾对这张面具抱有强烈执念。这张面具又称“暗黑”面具,他一直以为其本体已失踪。鹿谷回房时已过凌晨 0:30,熄烟后不久,在酒后强烈的困意中睡去。影山逸史决定亲自寻找与“未来”面具有关的道路。瞳子摘下面具后扑倒在床上。凌晨 1:41,鹿谷在梦中听见吱呀和咔嗒声,又睡着了。凌晨 2:20,犯人在别馆“奇面之间”确认“祈祷”面具佩戴者已死亡。凌晨 4:28,鹿谷头部受压。

4 月 4 日早晨接近 8 点,瞳子先到本馆的主人寝室和书房,均未获应答。她到别馆沙龙,发现凌晨还在电话台上的黑色按键电话不见了,鬼丸在暖炉中找到砸坏的电话。鹿谷門実醒来时视线模糊,耳鸣口渴,发现有人趁他昨夜约凌晨 1 点入睡,将床头的“哄笑”面具锁在他头上,带走了抽屉里的钥匙。鬼丸在“里之间”发出尖叫,鹿谷与“愤怒”发现情况异常,冲向“对面之间”,发现无头尸体仰躺在血泊中,穿着棕色睡衣,旁边丢着灰色睡袍和拖鞋。尸体位于主人寝室,衣物像是影山,鬼丸据此初步认定死者是影山逸史。尸体十指均被切除,墙边落着一把染血的日本刀。鹿谷认为颈部出血量不像活体斩首,死者可能先被杀害,再被砍头。鹿谷得知馆内电话全毁,无法报警。“愤怒”宣布逸史遭他杀,鹿谷意识到凶手可能仍在馆内,包括自己在内的六名男性客人都戴着全头面具,无法看清真容。

鹿谷指出,逸史既已遇害,若求援者是凶手,等于让对方借报警逃走。忍田睡过头,戴着锁死的“惊愕”面具走进沙龙。众人转入“对面之间”寻找备用钥匙,发现六张备用面具下各有钥匙,但鹿谷拿的“笑・二”钥匙无法插入自己的“哄笑”锁孔,其余钥匙也都无效,证明成对面具的锁具各不相同。長宗我部取工具时,瞳子在书桌金色药盒中发现影山逸史的处方安眠药,鹿谷怀疑昨夜众人的异常睡意与此有关。長宗我部从厨房万能调理器内发现搅碎的生肉、血、疑似指甲碎片,承认其分量可能相当于切下的十根手指,瞳子闻言再次发出尖叫。

上午 11 点多,众人在沙龙重新会合。车辆虽未损坏,但因积雪无法驶离,工具箱里的器具也无法安全拆开面具。电视预报显示当天仍将持续降雪,次日下午起天气有望转好,众人只能困在馆中。无人承认杀人或给六名客人戴面具,鹿谷暂定两事出自同一人之手。六名客人都承认昨夜异常困倦,三名佣人没有类似反应。瞳子因失眠,于凌晨 2 点多独自前往别馆沙龙观看录像,2:20 开始播放《世界怪奇物语》。凌晨 2:30,她听见“里之间”方向传来声响,尝试开门,发现门已锁。凌晨 3:30 过后,瞳子接起内线 A 电话,对方含混地称她“新月小姐”,劝她回房休息,说从书房能看见沙龙亮灯。她怀疑来电者未必是影山逸史,鬼丸证实书房门未锁,任何人都能使用内线电话。瞳子约在凌晨 3:40 收起录像,关闭沙龙照明,返回房间。

接近正午,鹿谷和“愤怒”复查“奇面之间”的无头尸体。尸体贴地一侧已有尸斑,按压后仍会消退。上午 8:30 发现时手腕和手肘已开始僵硬,脚趾尚未出现明显僵硬,如今尸僵已遍及全身,两人将死亡时间暂定为凌晨 1-3 点,较可能是凌晨 1:30-2:30。房内空调整夜保持 22 摄氏度,没有人为改变温度的痕迹,瞳子凌晨 2:30 听到的异响和 3:30 后的内线电话都是线索。“愤怒”认为颈部很可能在死后被日本刀切断,指出残颈两侧有三处小型瘀痕,鹿谷推测凶手先在窗前搏斗中徒手勒死影山逸史。众人在死者睡袍右口袋夹层中发现一把刻着“祈”字的小钥匙,口袋底部缝线脱落,形成破洞,钥匙掉入表布与里布之间。“祈祷”面具的钥匙当时落入灰色晨袍的表里布夹层,犯人多半未能用它正常解开死者面具。

下午 1 点前,众人回到沙龙,鹿谷、“愤怒”、“欢喜”、“叹息”仍穿睡衣,换上馆内预备的同款衣物后,除面具外,外观更难辨认。“叹息”怀疑食物被下药,鬼丸和長宗我部从凌晨 1-4 时共同下棋,鹿谷据此暂时排除二人嫌疑,同时相信报告异响并接听内线电话的瞳子不是凶手。“惊愕”仍怀疑三人串供,鹿谷认为本案应是单独犯,因为凶手虽让众人服下安眠药,后续行动却显得处处受限,若有共犯,许多步骤本可更轻易完成。谈到寻找头部和钥匙,鹿谷主张饭后搜索整栋奇面馆及建筑周边,确认是否有外人潜入藏匿。死者的头部、断指、六张被锁住的面具,都指向“谁是谁”的身份问题。“叹息”随即质疑他并非日向京助,鹿谷承认受住院的日向委托冒名赴会,真实身份是推理作家鹿谷門実。他说明日向 10 年前曾以《ミネルヴァ》采访者身份来奇面馆采访影山透一,提到这座馆由中村青司设计。鹿谷指出,无头无指的尸体是否真的是影山逸史,同样成了“同一性的问题”。

下午 3 时过后,鹿谷质询鬼丸为何仅凭地点和衣物确认死者是影山逸史,指出六名身材与主人相近的客人也可能被调换身份。为防止有人再次替换身份,六名戴面具者左手手背均用油性笔写下对应文字。鹿谷等人搜查书房和寝室,发现书房窗户内锁,窗外积雪无痕,内线电话已被拔线摔毁。瞳子在寝室窗外的栅栏内发现雪下的圆形隆起物,鹿谷踏过无脚印的雪地拨开积雪,取出一只打结封口的半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人头,头上仍戴着“祈祷”面具,血污透过袋壁隐约可见。鹿谷指出露台没有脚印,凶手应是从寝室窗边将头部抛出,塑料袋撞上栅栏后落在内侧。众人转到“对面之间”确认首级。“愤怒”用“祈祷”钥匙取下人头戴的“祈祷”面具,鬼丸确认死者是影山逸史,長宗我部称按记忆确认是会长,其喉部压痕也与无头躯干的勒痕一致。

众人继续分组搜索馆内。瞳子为鹿谷取来鬼丸留下的蓝色文件夹,内有六名宾客的名册和房间分配图。三人搜查本馆西南角的收藏室,确认窗户均已锁闭,房内无人藏匿。鹿谷认为,若凶手有意展示戴着“祈祷”面具的头部,本应将其置入陈列柜,案件原先或有预定形式,却在中途变质。瞳子怀疑死者并非影山逸史,而是其二重身,或者死者就是影山,凶手拥有与他相同的面孔。鬼丸报告别馆各处均已搜查,检修口积尘没有近期启闭痕迹,馆内仍只有九名滞留者。

二重身假说

瞳子注意到ミカエル提供了无照片的健康保险证,怀疑影山逸史的孪生兄弟冒充ミカエル入馆,将逸史杀害,切碎十指是为了抹去可区分同卵双胞胎的指纹。鹿谷指出,冒名计划无法预料临时接待者会是从未见过真正ミカエル的瞳子,若由鬼丸迎宾,冒牌者必会暴露(伏线:瞳子代为接待,源于忍田车辆故障的偶然)。鬼丸说明真正的ミカエル本就与逸史相似,長宗我部昨晚确认他额头有旧伤,而死者额头没有伤痕,瞳子的二重身推论不能成立。

鹿谷怀疑未知人物昨夜潜入奇面馆,替换来客,将受害者藏入中村青司设计的秘密空间,但逸史追寻的“另一个自己”不应只是容貌相似的孪生者。瞳子怀疑影山逸史可能被调换,但鬼丸见过他未戴面具的脸,鹿谷指出他曾为六名客人亲签支票,冒名者不可能留下这种易于核验的证据。“愤怒”认为下药是为了防止众人妨碍杀害逸史,鹿谷指出“里之间”远离客房,凶手无需冒险下药。鹿谷记得入睡时的异响,忍田和算哲记得戴面具时的异常,说明凶手逐一进入客房,趁客人昏睡,做完清醒时无法完成的工作。

鹿谷一度怀疑馆中有第十人或孪生者借中村青司的密道调换人物,但鬼丸与長宗我部均未发现机关,只能搁置假说(伏线:磨砂御影石地面与地毯遮住的区域)。粉碎手指可消灭指纹,凶手却将戴着面具的首级弃在木平台旁,说明他认为只有手指必须毁掉。鹿谷推定,“奇面之间”凶案发生在凌晨 1-3 点间,瞳子 2:30 确认“对面之间”房门上锁。凶手在 2:30 之前便已进入“里之间”,那里没有其他出口,窗户也装有铁栅栏,离开时意外被沙龙里的瞳子堵住,只得退回。3:30 瞳子接到一通从本馆书斋打来的电话,来电者冒充逸史,将她支走。逸史当时已死,来电者称看见沙龙亮灯,而书斋窗口根本看不见沙龙,说明电话只能是凶手打来,他此前开门时看见瞳子在沙龙。鹿谷认为,凶手凌晨 4 点后趁安眠药仍然有效,逐间给六名客人戴面具锁门。鹿谷询问谁最可能知晓馆中秘密,鬼丸说是“先代”。鹿谷原以为“先代”是建造奇面馆的影山透一,但鬼丸和長宗我部说的却是第二代馆主,此人在透一之后、逸史之前持有馆舍 6 年,3 年前才将其转卖,还出售了大量收藏室面具。

晚上 7 时后,瞳子按鹿谷安排,将别馆客人召至本馆食堂。鹿谷与鬼丸在“哄笑”房转动从左数第二根栏杆,栏杆吱嘎下沉,墙内传出金属声,鹿谷据此判断,犯人用安眠药防止住客被摩擦声惊醒,在“愤怒”房确认第一根栏杆同样可以触发开关。鹿谷与鬼丸证实“懊恼”至“欢喜”房内的第三至第六根栏杆分别可旋转下沉,触发金属声,继续前往验证“奇面之室”最右边略显松动的栏杆。鹿谷与鬼丸回到别馆沙龙,客人们从食堂返回坐定。鹿谷命鬼丸关紧通往“本馆”的双开门,公开了逸史前夜提出的三岔路谜题。

鹿谷指出,犯人下安眠药不只为行凶,还趁住客沉睡时转动六间客房各一根锈蚀铁栏杆(伏线:“叹息”和“欢喜”睡梦中听到的异响)。这六根栏杆连同“奇面之室”的一根开关,会开启别馆沙龙中央方柱的暗门。鬼丸在“奇面之室”拧动第七根栏杆,化妆砖弹开,露出藏有全黑假人头的柜格。“未来”面具原先锁在假人头上,逸史持有镶满宝石的金色钥匙,可将其开启。

盗窃计划

犯人为无损盗走锁在暗柜假人头上的“未来”面具,只能等待逸史持钥匙到馆。前夜他在健康酒中下了安眠药,待众人睡倒后启动六根栏杆,进入“对面之室”取得钥匙,到“奇面之室”开启最后一根栏杆。逸史长期服用处方安眠药,对相近药物已有耐受(伏线:水壶和玻璃杯均未使用,证明他当夜未再服药)。犯人开窗,惊醒浅睡的逸史,两人在窗边扭打,椅子因此翻倒。犯人将他压倒,掐住喉咙,意外将其杀死。犯人退回“对面之室”窥探沙龙,发现瞳子仍在看电影,只好锁上门。瞳子凌晨 2:30 听见锁门声,证明犯人当时留在门后。

秘密通道

犯人无法从瞳子守着的沙龙脱身,也不敢攻击身手强悍的她,只能利用“奇面之室”的秘道逃往书房。鹿谷据日向京助的证言断定该室存在秘道。鬼丸光秀戴着“祈祷”面具现身,按鹿谷指示启动第七个铁栏机关,经秘道抵达“本馆”书房,由联络通路返回沙龙,重演了犯人凌晨的脱身路线。犯人斩首时脱去衣物,事后在浴室清洗,用浴巾包住头颅,擦净“祈祷”面具。鹿谷和鬼丸在“奇面之室”左前方约成人肚脐高度处,找到倒置的“祈祷”凹脸,眼眶边缘的红黑色污渍是带血面具嵌入凹槽留下的转印痕迹(伏线:面具血迹已被仔细擦拭)。倒置嵌入备用面具后按压,顺时针旋转 90 度,东北角地板便会弹开,露出通往本馆衣帽间的地下阶梯。暗门关闭便自动复位,犯人往返书房时必须保持两端开启。瞳子滞留沙龙,打乱了犯人的计划。犯人凌晨 3:30 用书房电话假扮影山逸史,支开她,返回“奇面之室”盗走“未来”面具。他复原铁栏时忘记扣上月牙锁,鹿谷检查窗栏时发现机关。凌晨 4 点后,犯人复原客房窗栏,为熟睡者戴上上锁面具,扔掉头颅和“祈祷”面具,用食品处理机绞碎十根手指。

全员戴面具的原因

锁面具的作用只是遮脸。犯人必须隐藏自己的面容,若只有他一人蒙面,反而暴露,所以要让所有客人戴上床边原有的面具。犯人潜入“奇面之室”后,影山逸史醒来,将其扑倒,犯人误认戴着“祈祷”面具的逸史是恶魔,反扑扼住其喉咙。犯人扼杀逸史时遭其抓伤脸部,才不得不遮脸。逸史的手指上沾有血迹,指甲也可能剥落或受损,犯人切下手指,用食品处理机绞碎,是为消灭抵抗证据。暴雪使犯人无法立刻逃离,只能毁掉馆内电话,拖延警方和外界介入,混入戴着上锁面具的客人中,等待雪势缓和后脱身。

鹿谷质问忍田为何能认出首次启用的“哄笑”面具,忍田辩称,主人曾告诉他馆里还剩“哄笑”、“愤怒”两种未使用的面具。鹿谷又质疑創馬平时戴隐形眼镜(伏线:他劝近视的ミカエル戴隐形眼镜),睡前应该已经摘下,为何被锁进“欢喜”面具后,仍能看清窗边动作。創馬称昨夜药效发作太快,他未及摘下眼镜便睡着,醒来时已被戴上面具。

凶手身份

影山透一死后,第二任主人持有奇面馆 6 年,3 年前才转卖给逸史。第二任主人混入受邀者中,最可能掌握全部机关秘密,是杀害逸史,盗走“未来”面具的犯人。

鹿谷取出大号茶色信封,里面有两册 1983 年 10 月号《ミネルヴァ》月刊,一册来自本馆收藏室书架,另一册由日向京助借出。两册封面都印着展翅猫头鹰标志,但馆藏那册的猫头鹰双眼被影山透一用蓝色铅笔涂过,颜色越出眼眶染到脸部。鹿谷提及 10 年前的采访时,“欢喜”脱口而出:“啊,那本苍白的猫头鹰”。只有见过这本蓝眼孤本的人,才会留下这种印象。普通受邀客人没有机会翻阅收藏室旧刊,只有继承馆舍的第二任主人能自由接触透一藏书。“欢喜”就是奇面馆第二任主人——影山透一之子影山逸史。他以“創馬”之名混入集会,杀害了第三任馆主——影山智成之子,与他同姓同名同生日的另一名影山逸史。

叙述性诡计

聚会原定的七人(主人和六名客人)本名全都叫“影山逸史”。

面具标志 小说前半使用的称呼 真正姓名
“祈祷” 奇面馆主人、会长 影山逸史
“欢喜” 社长、創馬 影山逸史
“惊愕” 忍田天空(艺名) 影山逸史
“叹息” 算哲教授 影山逸史
“懊恼” ミカエル(洗礼名) 影山逸史
“哄笑” 日向京助(笔名) 影山逸史
“愤怒” ヤマさん(从“影山”的“山”取出的绰号) 影山逸史

小说开头,邀请函的寄件人是“奇面馆”的馆主“影山逸史”。日向告诉鹿谷,自己 10 年前采访影山透一时,见过透一的儿子逸史。读者自然以为:当前的馆主影山逸史 = 日向 10 年前采访的影山逸史 = 影山透一的儿子。然而真相是:当前的主人是影山智成之子、奇面馆第三代主人影山逸史(死者),透一之子是后来被称为“創馬”的第二代主人影山逸史(犯人),两人只是恰好同姓同名,经历相似(父亲去世,婚姻崩溃,两个孩子离开)。

4 年前,影山智成之子联系影山透一之子,确认两人同姓同名,同年同月同日出生。3 年前,智成之子以高价买下奇面馆,计划让同名者戴上面具,寻找能带来幸运的“另一个自己”。透一之子只交给他面具钥匙,却隐瞒了馆内机关和封存的“未来”面具。透一之子早已陷入破产绝境,他认为自己过去被“未来”面具误导,是因为没有遵守连续佩戴三天三夜的规则,计划暗中下药,盗回面具,逃往国外,再以“正确方法”使用它,看见真正的未来,不料意外杀人使计划失控。他原计划待雪势缓和后,驾驶租来的四轮驱车逃走,已将“未来”面具藏在车内。众人在租车后座下找到黑色铁制全头面具,其面部没有眼孔。

奇面馆的秘密

“未来”面具又名“暗黑”,佩戴者须与绝对黑暗同化才能看见未来。透一之子反复梦见扼死“恶魔”,是童年被父亲强迫戴面具后看见的“未来”。面具后脑设有锁具,不是供主人自行佩戴的器物,而是锁住受刑者的铁制刑具。连续三日三夜无法摘下,无异于严酷拷问。中村青司据此把别馆设计成三日囚禁与仪式空间:原有的三间客房应分别对应第一、第二、第三日之房。带锁栅门和铁栏用于逐日禁闭,防止逃脱。走廊和沙龙地面粗糙,是供失明的佩戴者凭脚感移动的引导线。

出色的 whydunit 谜题设计,包括死者为何被斩首断指,客人为何被强行戴上锁死面具,侦探鹿谷門実全程在线,解答切中要害。开篇为了解释“戴面具”这一反常设定花费了较多篇幅,节奏稍显冗长。角色在书中多以面具种类代称,导致人物形象较为模糊,阅读花费精力。结尾揭示的核心叙述性诡计极具冲击力,却也有些过于便利。总体充满本格游戏趣味。

 

Posted by on March 5,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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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津田信三『幽女の如き怨むもの』(2012)



昭和某年,刀城言耶以東城雅哉之名自述整理本案记录,却仍无法解释三家妓楼横跨战前、战中、战后三名同名緋桜坠楼的事件。

第一部 花魁──初代緋桜の日記

初代緋桜的日记始于 3 月 × 日,当时她仍叫桜子,决定如实记录游廓生活。桜子回忆,7 岁时曾在宮之内家别墅照料婴儿。人贩子将 13 岁的桜子带进金瓶梅楼,老板娘宣布由老鸨喜久代教导她礼仪歌舞。3 年后的 3 月,桜子熬夜写日记,决定把它当作一封信寄给宮之内家綾小姐。綾小姐曾教她读写,赠她日记本。

桜子在别馆见到故乡的扑粉花。数日后,老板娘准许桜子每周 3 天到别馆一楼跟自己的儿子周作读书。喜久代警告她,花魁只需读懂契约和身契文书,不能因此荒废礼法、技艺、见习训练。她也常爬上别馆庭园中最高的李树,树梢直达三楼特别房外的狭窄露台。她有一次窥见通小町在房中读信哭泣,便不再爬树。1 年多后,雪江坦白想当花魁,说刚入楼时就被喜久代定为“赤前垂”(红围裙女佣)。桜子预感晋升花魁后会有可怕的事发生。

桜子为金瓶梅楼拍摄店面照片,首次穿上花魁装束。她害怕照相机会吸走魂魄,面对镜头始终无法微笑,照相馆老板拍下了她拘谨生涩的表情。楼中五名花魁说,花魁高低不取决于美貌或技艺,只看一夜能替妓楼赚进多少钱。特别房的主人通小町始终冷淡轻蔑,不肯讨好客人,反而最受男人追捧,长期稳居收入第一。其余四人中,紅千鳥善于取悦客人,却嫉妒好事;浮牡丹笃信耶稣教;月影胆怯爱哭,曾是马戏团童星;雛雲会预见客人家中凶事,一直畏惧别馆三楼与庭中小屋。

桜子在桃苑病院接受检查后,老鸨用“忍棒”为她开路。洗浴后,老鸨宣布小畠桜子改名为“緋桜”,命她换上绯红底的长襦袢,上面散缀白梅花纹。老鸨将緋桜带到本馆二楼接引房间,把她的处女卖给一名大店的隐居老人。进入别馆后,老人以緋桜的家人为要挟,将她强行压在被褥上侵犯。第一天晚上,緋桜接客三人。1 个月过后,她已接客 81 人,老鸨仍嫌不够,以避开脸部和外露皮肤的惩罚压制她的反抗。老板娘翻出緋桜入楼的债簿,说明新造期间的开销和父亲瞒着她追加的借款都已计入债务。成为花魁 4 个多月后,老鸨会故意把緋桜最厌恶的客人派给她,以示惩罚。

緋桜下腹剧痛,得了“淫腹病”,病愈后接待了飛白家的富家少爷織介。第二天上午,緋桜在朝南空房晒私处时,紅千鳥踩踏她下身,踢打背部,指责她抢客。緋桜从老鸨处得知,是織介主动拒绝紅千鳥,老鸨才把他改派给病愈后的她。不久,緋桜发现月影不断偷吃青梅,脸色发青,频繁进出高野。老鸨断定她怀了“鬼子”,推测她曾用危险的青梅自行堕胎未果。

数日后,織介与恶友漆田第三次来到金瓶梅楼,漆田带他来游廓,把他当作钱袋。織介指名緋桜,留宿 1 夜仍未接客。第二天早上,緋桜送織介离开时,通小町突然从别馆上方坠落,身体扭曲地倒在地上,颈部折成不可能的角度,头部不断流血。緋桜确认通小町是从别馆三楼房间头朝下坠落,头部先着地,颈骨折断后几乎立刻死亡。前夜已有数名客人察觉她像木偶般毫无反应,但通小町本来就待客冷淡,他们转去别家,未向老鸨投诉。警方排除他杀,以自杀结案。老鸨在化妆间询问众花魁,雛雲说通小町像是被三楼房间里的某种东西召唤过去,紅千鳥追问老板娘和老鸨是否知道那间房的秘密。浮牡丹想起通小町似乎收到过故乡寄来的信,但警方搜查她的房间,只找到成捆旧信,尸体衣袖里也没有遗书。赤前垂雪江告诉緋桜,通小町跳楼当天清晨曾从本馆后门回来,反常地走过内玄关旁的后楼梯。緋桜按雪江所说,前往庭中稻荷祠,在新翻的土里挖出通小町撕碎的信和大量千草结。拼出的信显示寄信男子似是她的青梅竹马,纸结两端写着男子名字与通小町本名“千鶴子”。緋桜由此明白通小町绝望跳楼的原因,像被什么钻入身体,沿着后门、后楼梯、渡廊至别馆三楼的路线走向特别室,雪江将她从露台边拉回。

雪江及时阻止緋桜越过露台,浮牡丹不信她只是同情通小町才失控跳楼,警告她不得再接近庭中的小黑屋。休息日,多数花魁外出,楼内只剩浮牡丹、雛雲、月影和緋桜四人。晚饭后,緋桜担心月影的地狱腹,前往本馆二楼,看见雪江背着月影,跟随老鸨从后楼梯穿过高野前的走廊,进入北侧庭院,意识到两人要把她送进小黑屋。她绕到金瓶梅楼北侧,从南墙污浊的格子窗窥见老鸨强迫月影喝下秘药,命雪江将赤裸的她倒吊在两根柱子之间,用漏斗向她的私处灌入黑色黏稠药液。老鸨将月影放在地上,将她曲膝分腿绑在柱间,把鬼灯根一根根插入体内。月影失禁后从下身排出一块赤黑色肉团,緋桜这才明白“鬼子”正是小黑屋要处理的东西。“鬼追”结束后,月影姐下身仅以薄绢包扎,一动不动地躺在小黑屋角落的煎饼蒲团上。老鸨将纸包好的“鬼子”塞入秘药篮中,称要带往 ×× 寺处理。

緋桜潜回楼中,昏睡片刻,听见异常沉重的脚步声从本馆逼近别馆,惊醒后追出房门,只见别馆二楼地板上留有月影姐下身滴落的黑褐色黏液,一路循迹冲上三楼。月影身上沾满黏滑液,緋桜抓不牢她,眼看她翻出窗外,坠下三楼,砸中一辆人力车车顶。月影只受轻微擦伤,老板娘向车上的隐居老人送去慰问礼,礼物费用和修车费全数记入她的追加债务。据月影回忆,她仿佛听见有人引导“往这边来”,所以才恍惚走出小屋。緋桜怀疑,通小町、月影、自己都因精神脆弱,被某种存在从庭院东角的小黑屋引向别馆三楼。前头牌福寿姐曾在特别室的窗框写下“南无阿弥陀佛”,担心那东西会进入自己的房间,宁愿背债也要换楼离开。雛雲姐称,她亲见緋桜未能阻止月影坠窗,根据从小黑屋至窗边的点滴痕迹断定,早年或有花魁带着鬼追秘药和血糊沿同一路线投窗而死。

10 月 × 日,緋桜筹划逃离金瓶梅楼。她想起约 2 年前,竜宮楼花魁小百合在最繁忙时段失踪,该楼的调停人发出协商通知,请各楼主 2 日后到事务所参加楼桜会。北大门守卫想起,一名“工匠学徒”包着头脸,满身泥土,举止柔弱,曾混在人群中离开。半个月后,楼桜会查出小百合与常客勇治郎私奔,在勇治郎乳母家中将她押回,她因此背上巨额追加债务。逃回 1 年 2 个月后,竜宮楼变本加厉地驱使她接客,她身体垮掉,死在闲置的被褥房里。緋桜决定利用每月赴桃苑病院检查的机会,趁返楼途中借口折返,伺机从南侧小门逃走。

10 月 × 日,老板娘要緋桜迁入别馆三楼,说她足以成为楼中头牌。緋桜认出那是通小町和月影坠落的房间,谎称经过渡廊时见过陌生花魁身影。老板娘和老鸨立刻变色,迁房之事暂时搁置。

10 月 × 日检诊后,老鸨命緋桜与紅千鳥、友子先行回楼。刚走出医院,紅千鳥不满地提起飛白家的織介不断来访,緋桜借口担心月影,折返医院,友子似乎误以为她只是想避开紅千鳥,未加阻拦。緋桜独自折返,发现南小门附近一度无人,便试图从门逃走。常番所守卫从里面现身,抓住她盘问所属见世和名字。織介在门外,察觉异状,装作早与她约好相见,花钱让守卫叫来人力车,不说出她的花名,替她掩饰逃跑未遂。两人同乘人力车回到金瓶梅楼,緋桜向他讲述了逃跑计划。織介推测守卫藏在哨所内,借镜子诱使逃跑的花魁接近小门。

早餐后,老鸨叫来緋桜,以车夫和南小门守卫的证词否定她的辩解。老鸨告诉緋桜,織介有意为她赎身。当天下午,飛白家正式提出为緋桜赎身。1 周后,織介来访。他是飛白家的三子,说明叔父已同意婚事,祖母也认可他迎娶緋桜,只要他有拼命保护她的觉悟。他还提到妹妹嫁到外县后曾离家出走,祖母一直担心她会再度失踪,緋桜低头答应。

午睡时,紅千鳥踢打緋桜,指责她抢走織介和赎身机会,断言她不懂家务,终究会被遗弃。浮牡丹劝走紅千鳥,告诫緋桜向飛白家祖母学习。11 月 × 日的日记中记下,織介的恶友漆田大吉以庆祝赎身为名上楼,在緋桜的酒里下药,趁她昏迷,用针在她大腿上刻下灌墨的“吉”字,准备再刻“命”字,伪造成她爱慕漆田的证据,意图令織介放弃赎身。織介见到刺青,回去告知祖母。祖母严斥他若连他也不信桜子,便再无人会信她。織介再次向桜子求婚。婚礼前日,桜子在日记最后一页写下决定,将日记留在金瓶梅楼。次日,她以飛白桜子的身份出嫁,离开了游廓。

第二部 女将──半藤優子の語り

半藤優子说,桃苑年轻渔夫靠港后常会“一夜大尽”,刚有独房的花魁往往借机让客人购齐家具。桜子房中的家具全是老鸨喜久代向多位客人逐件筹得。桜子出嫁第二年,日中战争爆发,桃苑廓町的花魁们制作千人针和慰问袋,并未失去军队带来的客源。金瓶梅楼的老板娘却厌恶仗势傲慢的军官,宁可关楼免除花魁债务,也不愿赚取不该赚的钱。母亲隐退,優子主动继承家业,周作负责对外事务。父亲将“金瓶梅楼”改名“梅遊記楼”,兄妹接手经营。

开设“梅遊記楼”后,半藤優子急需补充能立即出楼接客的成熟花魁,决定废除桃苑廓町让 15 岁少女接客的惯例。候选人中有 23 岁的糸杉染子,她曾嫁入呉服問家,为挽救本家与婚家而自愿入楼。喜久代看中她嫁入呉服問屋的经历,认为与初代緋桜相同,主张虚报两岁,将她包装成“二代緋桜”。染子答应入楼,半藤優子坚持以高价买下她的身契。中介狭川与喜久代交谈时,半藤優子带染子上本馆二层,安美叫住她商量菜单,染子看见一名花魁拐进通往别馆的渡廊。渡廊中段的板门钉着交叉长木板,门内无人。染子改口说看错了,两人约定保密。

喜久代训练染子 10 日,断言她足以入住特别室。優子带染子穿过本馆二层通往别馆的渡廊时,见染子不断回头,靠近三层特别室便面露恐惧,想起雛雲也曾声称别馆三层可怕。梅遊記楼开业后,優子改革分配,让染子入住别馆三层特别室。優子得知染子每天傍晚都会提前拉上临街西侧窗帘,趁喜久代陪花魁去医院,向雛雲询问。雛雲透露,庭中小屋曾是替花魁秘密堕胎的场所。優子想请人祓除特别室和庭中小黑屋,雛雲却说,原因不明的作法只会引起客人猜测,毁掉梅遊記楼的名声。她怀疑染子以“緋桜”之名住进别馆三层,沾上了初代留下的“幽女”,警告優子维持现状,不可刺激它。優子暗中翻查祖母和母亲的账簿,追查小黑屋的来历。

梅遊記楼开张约三个月后的 6 月,母亲要求秘密收留怀孕六个月的登和,直到她在别馆平安生产。登和丈夫赴满洲一年多,母亲推断孩子是公公的,要求優子防止花魁和客人接近,强调必须保守军人世家的丑闻。9 月中旬一个闷热的黎明,優子闻声赶到别馆三层时,登和已从特别室临街的窗户跳下,折断颈骨,当场死亡。警察署刑警和桃苑廓町宪兵队的左右田将校带着宪兵赶到梅遊記楼。左右田验看遗体后,在本馆一楼客间逐一讯问,優子如实说明登和的身世和暂住缘由,声称不知腹中孩子的父亲。喜久代与雪江供称,登和在小黑屋难产,至黎明才生下孩子,虚脱后冲出小屋。左右田据此确认,她由本馆后门进入,跑上后楼梯,穿过二楼渡廊和别馆二层,直奔三楼特别室。左右田认定登和身心濒临极限,产后精神错乱,所以跳楼自杀,但却无法解释她对本馆并不熟悉,如何能毫不迟疑地走完通往特别室的路线。

次日上午,優子翻查祖母和母亲遗下的账簿,意外发现了初代“緋桜”桜子的日记。優子结合日记和亲身经历,注意到月影与登和都是从小黑屋逃至别馆三楼跳下,桜子与染子抱住她们的腰部,却因汗湿滑脱,目击者始终是雛雲。優子决定将往事告诉仍住在特别室的染子。

登和坠楼次日,染子看见插满簪饰的花魁头颅浮到窗外窥视室内,与她对视后露出笑容。染子还转述,登和坠楼时,雛雲曾低声说“得稍微调查一下”,又说“这次也会有三个人从这里掉下去吗”。第二天清晨,军需公司青年干部中杉离开后,染子绕经本馆东侧小巷,前去查看庭中的小黑屋。她从小黑屋折返时听见一声闷响,赶到店前,见雛雲倒在别馆正门前。左右田课长勘验现场,排除了染子的嫌疑。蓬萊楼调停人先看见雛雲坠地,再看见染子从本馆与别馆间的小巷赶到,相隔不过 1 分钟,即使是年轻男子也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内从三楼推人后赶到店前,何况染子穿着和服,沿途无人听见奔跑声。左右田认为,凶手或许趁染子送中杉离开,将雛雲约到特别室,伪装成受登和之死刺激的自杀。若雛雲目睹登和坠楼的真相,便可能因此遭到灭口。優子决定让染子搬出特别室,请人祓除。

優子迷迷糊糊睡去,梦见登和从小黑屋逃出,冲上本馆后楼梯,等到别馆传来惊叫和奔跑声,她才明白那不是梦境。優子赶到特别室,浮牡丹和月影已将染子从窗前拉回。紅千鳥说,染子从小黑屋一路跑来,像醉步般不断撞上拉门和柱子,惊动二人赶来。当天下午,神主沿染子当夜路线,祓除至特别室。染子拒绝再进别馆三楼特别室。喜久代趁染子洗澡查看身体,发现她双腿留有磨伤,身上有一处刺青,刻着“周”“作”二字,下面似乎还有一个被手巾遮住的字。

战时某日下午,優子在别馆二楼临街房间听见正上方封闭的特别室传来脚步声,上楼查看,见三扇窗帘紧闭,房内空无一人。约 3 周后,優子又看见淡桃色长襦袢下楼,浮牡丹、紅千鳥未遇见任何下楼者。優子只能相信,那道身影和染子目睹的幽女一样,在楼梯途中消失了。優子把经过告诉喜久代,她认定浮牡丹不会撒谎,怀疑梅遊記楼已发生无人察觉的重大变故。

战局恶化后,兄长周作体检评为第二乙种,仍收到召集令,優子和父母只能送他出征。战局继续恶化后,優子决定关闭梅遊記楼,撕毁全部花魁契约,安排众人各自谋生,自己与父母迁往乡间。据優子推测,少数花魁仍暂留楼内,直至终战前夕。其后桃苑到遭空袭,廓町半数焚毁,梅遊記楼幸免于难。

第三部 作家──佐古荘介の原稿

佐古在《书斋的尸体》连载开篇说明,调查幽女后,他越来越觉得此事难以由人类理性处理。1 个月前的初春,佐古的伯母淑子经营的特殊饮食店“梅園楼”似乎有“幽女”。这座建筑战前是“金瓶梅楼”,战时改称“梅遊記楼”。喜久代曾任两楼老鸨,前来警告幽女或许会再度出现。梅遊記楼关闭后,“仙郷楼”曾接手这栋建筑,经营了两三年。旧建筑改称“特殊饮食店”,娼妓改名“女给”,警方以红线划定区域,制度反复变动,仙郷楼经营者终于失去耐心,卖楼引退。淑子伯母随后买下建筑,开设梅園楼。淑子看房时,前经营者透露,战末小黑屋的废墟中曾发现一具身份不明的烧尸。

佐古以淑子伯母外甥的身份看守帐场,女给们将他视作店内人。山田花子前来应聘,想成为三代目緋桜,淑子同意帮她包装。花子称战前曾为挽救丈夫失败的生意在外地游廓卖身,如今丈夫病重,她必须再度靠这份收入维持家计,照料病夫。佐古在喜久代经营的小酒馆“梅菊”打听旧事。生駒说通小町曾从别馆三楼跳下,緋桜与月影先后试图从别馆三楼跳楼,后来获救。

漆田大吉与紅千鳥关系暧昧,频繁出入店内。佐古与 20 岁的洋装女给サチコ相熟,她读过《书斋的尸体》连载,主动说浮牡丹、紅千鳥、月影都不明白佐古为何不正式采访,答应替他打听旧楼的怪谈。她提醒佐古,紅千鳥或许会索取采访费,浮牡丹未必在意钱,月影却像在害怕某件事。她还透露,月影跳楼前曾在庭院的小黑屋堕胎,终战末期那里还发现了一具烧尸。三名前游女一直留在店中,直到旧楼出售前才离开,不可能不知道烧尸事件,但从未向サチコ提起。

星期四清晨不到 7 点,警察急促叫醒佐古,常来梅園楼的漆田大吉已经死在门前。警方推定他在 5-6 点间从别馆三楼特别室坠下,头部重创致死。前夜的雨冲净了血迹,路人起初把他当成醉倒街头者,许久没有报警。特别室中的三代緋桜山田花子服了安眠药昏睡不醒,水壶中却检出了她不记得放入的药物。

左右田刑警私下来到梅園楼,告诉佐古,警方近日会正式通知店方,倾向判定此案为自杀。左右田的父亲是桃苑宪兵队特高课长,战时主导登和、雛雲坠楼调查,父亲死后留下详记旧案的私人笔记,因此他特别在意漆田之死是否与幽女及往年坠楼案相连。警方原先怀疑漆田偷窥女给,掌握某人的把柄,所以被人推下,却查不出足以构成杀人动机的隐情。黑市调查显示,漆田卷入无法解决的纠纷,正面临对方报复,警方推测他在紅千鳥睡着后独自饮下大量酒,因绝望冲到特别室跳楼。搜查员还在庭中祠堂、旧小黑屋附近找到漆田的钱包,紅千鳥确认他先前在自己房中时钱包仍在。警方推测他与黑市纠纷对象在庭中见面,受威胁后绝望自杀。

次日清晨,侦探助手サチコ以本名“島崎早苗”自居,说漆田之死令紅千鳥大受冲击,月影害怕去本馆庭院和一楼厕所,想同浮牡丹调店离开梅園楼。佐古提醒花子远离本馆庭院东侧祠堂一带。雪江送来一封男人交给緋桜的无邮票信件,佐古未查看内容。次日清晨,早苗见旧小黑屋附近插着一根燃烧的线香,立即赶到特别室,发现花子已打开正面窗户,正要走上露台。她抱住花子的腰,花子将她甩开,睡着的客人醒来,把两人拉回室内。花子说,无邮戳的信是丈夫死讯,线香或许也在供养过去的坠楼者。佐古准备按这条路线进行疑似体验实验。编辑部公告其遗稿成为绝笔,《幽女》连载因此中断。

第四部 探偵──刀城言耶の解釈

言耶经増田喜久代找到半藤優子,报告了佐古荘介之死的调查结果。特别室外的狭窄露台失修,午夜后的细雨使其湿滑,荘介应是在调查幽女时探身张望,失足坠落,警方当年认定事故死,言耶也接受这一结论。言耶又查明,本馆自明治中期起先后名为“梅花楼”、“梅林楼”、“三梅楼”,旧客证实早期已有怪谈,无人记得名叫緋桜的游女,三人明确否认其存在。作为幽女根源的“惨死花魁緋桜”假说因此破产,而初代、二代、三代緋桜为何都卷入三起坠楼,反而成了更大的谜。

九起坠楼的合理解释
  1. 通小町收到未婚夫的绝交信(伏线:桜子曾看见她读信落泪,月影知道她制作千草结,桜子挖出千草结),绝望之下跳楼自杀。
  2. 桜子受通小町自杀影响,因花魁理想与游廓现实的落差而心理崩溃,试图追随自杀。
  3. 月影因强制堕胎的身心折磨坠楼。
  4. 登和产下“鬼子”后自杀。
  5. 雛雲是能够感知怪异的“巫女游女”,坚信楼中存在幽女,受其支配自杀。
  6. 染子在渡廊和特别室看见幽女,受其支配,自杀未遂。
  7. 漆田大吉畏惧黑市报复而自杀(伏线:留下的钱包)。
  8. 山田花子因丈夫死亡,冲动地跳楼未遂。
  9. 佐古荘介为了调查幽女,在雨天登上狭窄湿滑的特别室露台,失足跌落。
優子目击的幽女真相

優子经历的假幽女是花魁与赤前垂共同说谎,目的是窝藏逃兵。桃苑此前发生过逃兵骚动,花魁同情送往战场的年轻士兵,将人藏在本馆后楼梯下,内玄关右侧的暗室。逃兵困守其中,花魁趁下午客少时将他带到禁用的别馆特别室活动。優子听见特别室的脚步声,看见淡桃色长襦袢下楼,赶到后却找不到人,是因为逃兵躲到庭院一侧露台,拉上窗帘,借李树伸到窗边的枝叶遮掩身影。浮牡丹、紅千鳥为保护逃兵,谎称未遇见任何下楼者。喜久代在幽女现象前约 1 个半月已察觉楼中气氛异常,说明逃兵在楼内停留不足 2 个月。战时小黑屋废墟中发现的无名烧尸就是逃兵。警方只倒查此前 1 个月的出入记录,无法识别早已藏入楼中的逃兵。

叙述性诡计

桜子嫁给飛白織介约 4 年后,飛白家生意开始衰败。婚后第 5 年,她最疼爱的祖母去世,織介的叔父夫妇怂恿逼迫她再度卖身,以挽救家业。桜子不愿以飛白桜子的身份回到桃苑,因为紅千鳥之说过“离开游廓的女人终究会回来”。真正的染子嫁到外县呉服問家,后来从夫家出走,下落不明。游廓对于自愿卖身的成年女子,只要确认户籍抄本看似无误,便不会过度追究,熟悉规矩的桜子以此改名入楼。她原想请狭川介绍别处,因介绍失误仍被带回桃苑。她起初拒绝,后来听说能作为“二代緋桜”出道,便接受下来,因为“二代”正是最好的烟幕,旧识即使觉得她像初代,也会认为这是刻意挑选的相似继承人。(伏线:染子初入梅遊記楼时,跟随優子上了本馆二楼,沿着熟悉的动线,险些自行转入通往别馆的渡廊。優子叫住她,说那边不能走,她只得谎称看见一名花魁进入渡廊。她初进梅遊記楼,没有经过花魁照片展示区,本应无法断言渡廊中的人是花魁。)战后户籍管理混乱,桜子申报取得山田花子的身份,第三次重返游廓。花子说曾在外地游廓为挽救丈夫生意而卖身,实际对应她作为染子在梅遊記楼的经历,她说的病重的丈夫是織介。

桜子大腿上原有“吉”字刺青,重返游廓前请刺青师将字改成“周”,再在下方加上“作”,拼成“周作”(伏线:漆田称最初刺下的“吉”字很小)。这不是她与周作密会的证据,周作爱恋浮牡丹,接受梅遊記楼管理人一职是为了更自由地见到浮牡丹。雛雲在登和坠楼时看见染子从背后抱住她的姿势,与当年初代緋桜抱住月影时几乎完全相同,怀疑二代就是桜子,说要查一查她的身份。桜子害怕雛雲泄露秘密,约她在中杉离开后到特别室,将她推下后从南侧露台沿李树攀下,制造不在场证明(伏线:日记记载她能攀上直达三楼的别馆李树)。她下树时擦伤腿部,喜久代后来误认那是坠楼未遂时所留,但当时救人的浮牡丹、月影、染子(桜子)均未受伤,说明伤痕并非救援造成。桜子捏造雛雲说过“这次也会有三个人从这里掉下去吗”,故意从小黑屋一路撞门撞柱跑向特别室,预先系紧腰布,演出被人及时救下的坠楼未遂,自己充当第三人,掩盖雛雲遇害。

漆田曾亲手刺下“吉”字,认出了改成“周作”的刺青,识破了花子是初代緋桜。漆田勒索花子,花子约他黎明前到特别室饮酒,从临街露台推下,在水壶中混入安眠药,便于日后否认下药,把钱包丢在旧小黑屋附近,借幽女和连续坠楼传闻掩饰谋杀。(伏线:荘介说旧案受害人总会从庭院一路走向特别室,如同踏上“死之路径”,花子脱口说那像是路上埋伏着“通り魔”(随机凶手),暴露了她读了荘介的连载《通り魔の路》,以跟踪他的调查进展。)荘介后来死于事故。

言耶后来读到尾上櫂《遊廓放浪日記》,其中称梅林楼的“ヒサクラ”卖身后不久死亡,怀疑她就是初代緋桜。

本作将日记、传闻、原稿、侦探调查层层套接,把跨越数十年的“幽女”怪谈转化为一组彼此映照的叙述性诡计与视角误导。早期文本中的动线、称谓、刺青、目击细节,均在终局获得新的指向,伏线回收密集而公平。作品没有以理性解答驱逐灵异,而是保留无法封闭的阴影,使本格推演与游廓悲剧互相增幅。个别历史空白只能依靠推测补足,令真相显得不安而非失真,堪称以叙事结构取胜的怪奇本格佳作。

 

Posted by on March 3,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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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憂人『ジェリーフィッシュは凍らない』(2016)

【我】极寒狂风猛烈摇晃着名为 Jellyfish 的气囊式浮游艇吊舱。“我”身处冰冷的雪之牢笼,心中满是对已故少女 Rebecca 的悔恨。“我”痛恨当年的无能与懦弱,既没有勇气表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剥夺她的一切。这场复仇杀戮,在“我”看来,不过是遵循物理法则的必然结果。“我”挥舞钝器,连续敲击最后一名受害者的后脑勺。

【飞艇】1983 年 2 月 7 日下午 3 点。UFA 公司技术开发部研制的新型气囊式浮游艇“JF-B”,正在进行跨州长途环飞航行试验。艇上共有六人:部长 Philip Pfeiffer 教授、副部长 Neville Crawford、研究员 Christopher Brian、William Chapman、Linda Hamilton、负责系统程序的派遣社员 Edward McDowell。Christopher 因饮酒受罚,正在飞艇尾部的室外阳台吹风,进行目视检查。由于艇上没有内线电话,众人只能靠军用无线电对讲机联络。这艘飞艇采用树脂培育的“真空气囊”技术,通过抽取内部空气获得最大浮力,摆脱了沉重的骨架。William 受 Christopher 托付,前去查看燃油量和引擎转速。他离开自己居住的 3 号客房,沿着走廊依次经过 2 号、1 号客房,穿过 1 号房旁的厨房、走廊尽头的休息室兼食堂,来到最深处的驾驶室,确认仪表数据。与此同时,厨房里 Linda 正试图色诱 Neville。她觉得如果终日贪杯的老教授突然死去,掌握实权的 Neville 做事反而会更方便。傍晚,Edward 前往 2 号客房,准备叫烂醉的教授用餐。他注意到折叠桌上放着一个粗暴撕开的白色信封。教授在床上醒来,拒绝用餐,随手从口袋里摸出治疗心绞痛的药瓶,倒出几粒药片,直接用啤酒送服。次日清晨 6 点,William 惊恐地发现,教授仰卧在门边,早已气绝身亡。他双眼圆睁,左手抓挠喉咙,抠出血痕,干瘪的右手卡在门缝与墙壁之间。Christopher 发现床边倒着一只威士忌酒瓶,酒液洒了一地,瓶盖似乎刚打开不久。Edward 观察指出,教授死在远离床铺的门边,死前痛苦地抓挠喉咙,这不是心绞痛的正常症状,倒像是服下了掺毒的药片。一时间恐慌蔓延,人人猜忌谁是凶手。

【地面】几天后的 2 月 11 日早晨,刑警九条漣与 Maria Salisbury 警部驱车前往 H 山系半山腰,调查坠机事故。军方派出一艘军用飞艇“Jellyfish”,接载警方前往地势险要的悬崖坠机点。失事飞艇迫降在一处雪原洼地中,四周环绕着险峻的岩壁,机体恰好停在西侧岩壁向外突出的天然石檐下方。带队的空军指挥官态度强硬,无视警方抗议,强行用钢索将吊舱打包吊走,现场只留下法医和六具焦尸。岩壁上打有多根岩钉,深埋在雪堆里的钢丝绳将极轻的机身牢牢固定,以防飞艇遭狂风掀翻。法医 Bob Gerald 确认,多数死者身上几乎没有猛烈撞击造成的致命伤。更诡异的是,其中一具遗体的头部、四肢有利器切断的痕迹,切口平整,绝非螺旋桨绞杀留下的碎肉,也非高空坠落导致的粉碎性骨折。现场没有与岩壁碰撞剐蹭的痕迹,加之人为打入的岩钉,Maria 推断,幸存者安全迫降后,先是固定了机体,然后内部爆发了惨绝人寰的残杀。

【飞艇】2 月 8 日早晨。Neville 认为报警会泄露机密,驳回了求助请求。William 也担心警方的介入会牵扯出当年关于“那个女人”的致命往事。驾驶室传来绝望的呼喊,自动航行系统遭篡改锁死,手动模式与紧急按钮悉数尽毁。飞艇机身急剧倾斜,正朝着西南偏西方向的 H 山系高速撞去。

【地面】2 月 12 日上午,Maria 与漣来到 UFA 工厂调查。以教授为首的技术开发部原本是一家大学风投企业,被 UFA 吞并后,内部依然极度封闭,对制造部严密封锁消息。在“孵化栋”,两人了解到,气囊制造需要利用极低浓度的剧毒氰化氢,使其与树脂素体发生反应,历时两周让高分子结晶硬化而成。制造课主任抱怨,开发部过去常自带成分不明的劣质素体强加给他们加工,直到两个月前送来的最后一批成品,才罕见地一次性成功。那批成品正是失事飞艇上安装的气囊。质量管理课透露,开发部曾私自取走外部零件,在上面贴了一层暗灰色、质地类似橡胶的奇怪材质。两人来到二楼办公室。Maria 在 Neville 的办公桌下找到一本旧实验日记,记录截止到 1982 年 7 月,里面写满了自 1981 年底起,气囊硬化实验屡屡失败的焦躁,数次提及一个代号为“R”的人物。Neville 在日记中写道:“R 是怎么确认的?死前真该问出来。”他还提到,William 曾动身寻找“R”的父母,却发现两位老人已于 4 年前离世,旧居也早已改建为加油站。Maria 推断,这位已故的“R”才是掌握气囊制造核心技术的关键人物。她拆开书架上的双面玻璃相框,发现正面是 1973 年教授与五名年轻研究员的合影,背面却藏着另一张 1970 年的野营照。这张旧照片里没有教授,反而多了一位扎着黑发麻花辫的少女“R”。漣发现办公室内唯一用于编写自动航行程序的电脑,其硬盘已遭格式化,数据清空,没有留下任何备份软盘。这坐实了飞艇失控迫降绝非机械故障,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一楼楼梯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两人立刻闪身埋伏在门后,将来人合力踢倒制服。这名不速之客居然是之前在坠机现场的空军指挥官 John 少校。

【飞艇】2 月 8 日傍晚,失控的飞艇迫降在雪山洼地中,五名幸存者陷入绝境。Christopher 出言安抚,已通过无线电联系了“赞助商”,不过搜救队最快也要后天才能赶到。Neville 提出水箱可能遭人投毒,引发彼此猜忌。Edward 为自证清白,当众喝下用引擎余热烧开的水箱水。Edward 指出客房门只有简易扭锁,从外面轻易就能拧开,提议全员集中守夜。众人刚达成共识,Neville 独自用纸杯喝着自带的葡萄酒,突然毒发,挣扎一小时后气绝身亡。Linda 心理崩溃,尖叫这全是那个女孩 Rebecca 的阴谋。Edward 对这段隐秘往事一无所知,当即厉声质问。

【地面】2 月 12 日下午,警署接待室。John 坦白,军方 5 年前曾委托教授秘密研发一款军用“隐身气囊式浮游艇”,能吸收电波。那层暗灰色橡胶,便是军方暗中提供的隐身材料。两人交谈时,发现 UFA 公司内部的试飞计划书写着 2 月 6-9 日,军方收到的版本却是 2 月 9-12 日。两份计划书不仅航线大相径庭,时间上还凭空多出了 3 天。John 排除了敌国特工袭击劫机的可能,指出近期周边并无敌国活动迹象。况且案发地风雪交加,四周尽是悬崖绝壁,特工若没有专业登山设备,绝无可能逃离。更关键的是,飞艇窗户焊死,舱门从内部反锁,外人无法进入,凶手根本没有作案机会。John 拿出了一张复印件照片,这是从教授烧焦的手提箱里找到的唯一遗物,上面是一页字迹娟秀的化学实验记录,还有写着“Rebecca Fordham 1970. 01~”的日记封面。

【飞艇】2 月 8 日晚 10:40,飞艇上的四人仔细排查了所有焊死的窗户、内侧插上门闩的常规舱门、从内侧锁死的紧急出口双重门,确认整艘飞艇处于完美的物理密室状态。搜查结束,众人回到食堂,Christopher 借口回房拿烟,独自离去。Edward 坦白,从教授房间里那个撕开的白色信封中找到了日记复印件,他把复印件拍在桌上,逼问真相。话音未落,Christopher 折返回来,手中端着暗藏的长筒霰弹枪,扬言要为 Rebecca 复仇,送所有人下地狱。

【地面】Maria 向少校提出:教授团队出身航空工程学,只懂飞艇外形结构设计,好比只会“折纸飞机”,根本不具备研发气囊素体这种“制造纸张”级别的复杂化学能力。办公室里那些勉强凑数的小型设备,显然是军方提出新要求后临时拼凑出来的。当年,他们必然窃取了 Rebecca 的核心研究成果,之后杀人灭口。为了查明这桩 13 年前的旧案,2 月 14 日,Maria 和漣驱车前往 A 州立大学,找到了当年在研究室读研、如今已是助理教授的 Michael Dunleavy。他们查阅当年的校内简报,发现工学部学长 Simon Atwood 曾以高中熟人的身份接受采访,证实 Rebecca 当年深受实验室负责人破格关照。简报还提到,Rebecca 受已故著名化学家祖父的影响,自幼精通化学,因此得以破格提早进入实验室。调查确认,1970 年 7 月 17 日夜间,19 岁的 Rebecca 死于 507 实验室。当时的结论是,她在进行氰化钠加盐酸的水溶液中和滴定实验时操作失误,导致青酸气体泄漏。助理教授 Michael 指出,案发现场的 Rebecca 既没有打开通风橱,也没有称量试剂。以她的天赋,绝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况且她随身记录的实验日记在案发后离奇失踪。他断定这是一场谋杀。然而,案发当天,除留在学校打工的 Rebecca 外,包括 Megan 教授在内的研究室全体成员远赴东部 M 州参加学术会议,直到当晚 10 点才乘机返回,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当时警方高层为了避免立案后无法破案的难堪,刻意掩盖了致命的尸检结果。Rebecca 生前身上有多处挫伤,曾遭强奸,只是未能提取到凶手体液。警方将案件定性为:受害者受辱后,利用低级实验伪造事故,在密室中自杀身亡。案发当晚众人返回时,发现实验室窗户全部从内侧锁死,一块 L 型扁平硬塑料碎片卡在门与地板的缝隙间,导致房门推不开。经过多次验证,这块碎片绝不可能从门外塞进去。Maria 推断出密室手法。

密室手法

教授团队施暴杀害 Rebecca 后,在室内布置了产生青酸气体的实验,伪装成意外。凶手走出房间,将涂有催化剂、呈柔软布状的未硬化真空气囊“素体”塞入门缝。素体接触到室内溢出的青酸气体后瞬间硬化,贴合缝隙,制造了物理密室。

Maria 推测,记录着核心配方的日记原件一直留在复仇者手中。由于日记记录时间早于教授发表成果的时间,在专利法上,这足以摧毁 UFA 公司的飞艇事业。凶手必定是当年教授团队中某位良心未泯的成员,他寄出复印件恐吓,在飞艇上毒杀所有人,最后自尽。黄昏时分,法医报告:六具焦尸全部死于他杀,无一人自杀,击碎了内讧自尽的推论。

【飞艇】2 月 8 日深夜。生死关头,Edward 扑倒 Christopher,William 趁机夺下枪,将扑过来的 Christopher 正面击毙。William 向 Edward 透露,当年团队在工厂发现了 Rebecca 的尸体,她头部套着塑料袋,疑似遭强奸后自杀。Neville 和 Christopher 为了掩盖私自使用工厂的事实,将遗体转移回大学,伪装成事故。Edward 指出,如果这一切真是 Christopher 为了替 Rebecca 复仇而策划的,他绝不可能通过无线电向军方或赞助商求救。虽然 Christopher 的无线电对讲机已被霰弹枪打坏,无法确认,但 William 和 Edward 的对讲机硬件早已被人篡改,只能接收无信号的特定死角频段,这证明 Christopher 不是那个企图同归于尽的复仇者。

【地面】2 月 15 日下午。法医向警方详细汇报了六名死者的死因。教授死于氰化钠,Neville 死于砒霜,两具遗体死后均经过刻意整理,呈现出无痛苦挣扎的安详姿势。一名女性背部受刺,直达心脏。一名男性中弹,死于霰弹枪击。一名男性遭绞杀,死后首级与四肢惨遭肢解。最后一名男性后脑勺遭受连续重击致死。全员皆死于他杀,结论确凿。众人不得不设想,飞艇上或许潜伏着未知的“第七人”,但飞艇吊舱空间极其狭小,一个大活人绝不可能在六名专家的眼皮底下连续潜伏数日,还不留下任何生理痕迹。漣提出,凶手或许利用复印件要挟机上某人充当内应,放其登船。John 反驳,即便有内应,也绝不可能容许危险分子在狭小的舱内随意走动。Maria 随即提出了惊人的“第二艘飞艇说”,认为凶手驾驶另一艘飞艇飞抵现场,作案后乘艇离开。但漣和 John 立即驳斥:在狂风暴雪中,单人无法安全停泊如此庞大的飞艇。John 接着指出,计划书存在长达 3 天的诡异误差。他怀疑教授团队开发隐形材质受阻,企图伪造航线,带着机密逃往敌对的 R 国,所谓的第七人可能是接应的间谍。然而,这依然无法解释凶手为何要残忍毒杀所有人。Maria 异想天开,提出“凶手将一艘小型逃生飞艇藏在气囊内部”的逃生假说,漣随即用基础物理常识驳回了该假说。

搜查员通报,教授的私人别墅突发大火,警方在废墟中找到了定时起火装置的残骸。Maria 推测,凶手在雪山作案后不仅成功脱逃,甚至还亲自打电话报警,声称雪山有飞艇燃烧,同时提前设下装置烧毁别墅,以此销毁不利证据。警方在废墟后方未烧毁的树林里,发现了一个长 2 米、宽 1 米、深 70 厘米的墓穴,里面空无一物。他们还在开发部会议室的插座内找到了窃听器,在教授家中发现了一封勒索信,信中附带日记复印件,勒索 50 万美元,要求汇往 S 国的匿名账户。死者 Christopher 账户中曾多次提取同等金额,证实团队遭遇勒索,挪用了隐形材料的预算。联邦调查局鉴定确认,勒索信的行文绝非专业间谍所为,纯属私人复仇。漣仔细梳理了航行记录,指出测试机曾按计划依次降落在横跨四州的五个荒野公路加油站进行补给。成员们利用飞艇短暂停留的机会,轮流使用信用卡购买食物、酒水等物资。飞艇全程刻意将飞行高度压低在 150-200 米左右,企图利用地球曲率尽早躲入地平线,从而避开远距离雷达与目击视线。

次日,法医的骨骼鉴定证实,第六具遭分尸的遗体不是派遣社员 Edward McDowell,而是当年引荐 Rebecca 入组的高中学长 Simon Atwood。入夜,John 少校打来电话。军方重新检测了坠机现场残留的气囊骨架,发现那只是普通旧材质,没有隐身功能。Maria 让漣拿来详细地图、圆规、直尺、民用 Jellyfish 购买者登记名单,用圆规和直尺在地图上勾勒出两艘飞艇的航迹。Maria 深感困惑:隐形材料 2 个月前便已研发成功,为何要在如此重要的绝密隐身航行测试中,违规换上普通飞艇气囊?

【我】1983 年 11 月 16 日,C 州南部,“我”将一个飞艇模型轻轻放在 Rebecca 的墓碑前,作为迟到的生日礼物。“我”刚一转身,刑警九条漣与 Maria 出现在面前。

身份与分尸诡计

青年是“第七人”,与 Rebecca 相识于大学附近的购物中心,两人在模型店里因为对“飞艇”的共同喜爱而结缘。Rebecca 将足以改变航空史的化学日记托付给男孩,他花了 10 多年自学,破解了日记内容。考入大学后,他偶然听到 Simon 的演讲,发现其核心理论与日记如出一辙,由此证实了这伙人剽窃成果、杀人灭口的罪行。他化名接近 Simon,将其灌醉,偷配钥匙窃取绝密文件,又潜入开发部安装窃听器,摸清了对方的全部底细。他在国外开设匿名账户,伪装成 R 国间谍寄出勒索信和日记复印件,将技术部高层逼上绝路,诱使他们制定出逃计划,企图牺牲不知情的同僚。这伙人原本招揽青年,只是想让他充当“消耗品”,用他的尸体伪装成 Simon 烧焦的遗骸。青年却反客为主,利用了这个计划,以 Edward McDowell 的身份加入团队。测试前两天,原定出逃的骨干 Simon 精神崩溃,企图退出。青年暗中跟踪,目睹 Neville 在教授别墅的庭院里将 Simon 活活勒死,就地掩埋(伏线:别墅后方树林里的空墓穴。)飞艇迫降现场空间狭窄,又值暴风雪肆虐,凶手绝无可能从容分尸。唯一的解释是,青年早就暗中挖出 Simon 的尸体,在浴室肢解,分装进两个塞满冰块的冷藏箱,偷偷带上飞艇。飞艇横跨数州,中途停靠五个补给点。教授一路上烂醉如泥,实际下船采购的除了四名旧成员,还有青年。在第二补给点,青年利用免签信用卡,伪装成 Simon 的模样现身采购。期间,他暗中将装有复印件的信封递给教授,借此留下教授的指纹作为证据,制造了六名旧成员同行的假象。

飞艇迫降后,青年提前在最上面一个成叠纸杯的内侧涂了砒霜。地位最高的 Neville 接过 Linda 递来的纸杯,倒酒饮下,当场毒发身亡。深夜,Linda 陷入恐慌,吐露了当年因嫉妒制造独处机会的往事。青年由此推断出,正是她间接导致 Rebecca 惨遭 William 强暴。青年在她耳边低语揭穿真相,拔出尖刀,从背后刺穿她的心脏。青年趁 William 外出,从冷藏箱中取出 Simon 的无头躯干和四肢,套上自己的衣服,摆成坐姿固定在食堂椅子上。William 端枪逼近时,青年利用视觉误差,让他眼睁睁看着“Edward”的身体分崩离析。这一心理诡计击碎了 William 的理智,他对着空气疯狂开枪。青年趁他打空霰弹,低头装弹的瞬间,从背后用撬棍完成了致命一击。

叙述性诡计

当年在空中飞行的 Jellyfish,从一开始就是两艘外表一模一样的飞艇。一艘是搭载军方新型隐身材料的“次世代机”,另一艘则是教授 10 年前制造,一直藏在车库里的初代“零号机”。他们打着“新旧材质对比实验”的幌子,给两艘飞艇贴上相同的暗灰色外壳。两艇相距 100 公里,飞行高度压低在 150-200 米之间,齐头并进,在五个补给点交替降落。此举制造了雷达和视觉上“只有一艘飞艇”的假象,也解释了为何坠机现场遗留的都是旧气囊。

青年提前篡改了自动航行程序。航行开始,零号机与次世代机按计划起飞。前者搭载教授、William、带着冷藏箱的青年,后者搭载 Neville、Christopher、Linda。清晨,青年潜入 2 号室,将氰化钠混入威士忌。教授醒后喝下毒酒,在极度痛苦中爬向门口求救,最终右手卡在门缝里,气绝身亡。青年毒杀教授,旨在引发恐慌,迫使两艘飞艇在荒野上空紧急汇合,防止两队人马中途分道扬镳。两艘飞艇按照篡改后的程序,一同偏离航线,在暴风雪中停靠在 H 山系的同一处绝壁洼地,并排固定。随着积雪融化,天然遮蔽处北侧新发现的固定痕迹,成了双飞艇并排停靠的铁证。降落后,为了节省燃料,次世代机上的 Neville、Christopher、Linda 转移到零号机内。六人齐聚一堂,青年这才得以在零号机中完成屠杀。青年刻意留下尸体,纵火烧毁机身。他驶出停泊在岩壁阴影下的次世代隐身机,借着暴风雪的掩护升空,悄无声息地逃离现场。

以 1980 年代架空世界为背景的暴风雪山庄“无人生还”,设定为新型飞行器“水母号”,设定独特,结构精妙。解答部分既包括物理诡计,也包括叙述性诡计,二者结合强悍,在结尾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与收束快感。凶手的身份和动机相对容易预测,双线交织的叙事节奏流畅,Maria 与漣这对侦探搭档幽默有趣的互动也为故事增色不少。书中的理工科技术细节在前期略显晦涩,后期凶手的冗长独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推理小说的紧张感与严肃性。

 

Posted by on October 28, 2016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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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月綸太郎『キングを探せ』(2011)

卡拉 OK 包厢内,监控仅覆盖收银台与走廊,包厢内部的摄像头只是摆设。四名因捡垃圾志愿者活动相识的陌生人戴着口罩,在此密谋交换杀人。为防混淆,カネゴン以扑克牌对应目标的特征或首字母进行抽签:黑桃 Q 代表夢の島的妻子妃名子,黑桃 A 对应イクル君的伯父安斎,另有黑桃 J 与一张 Joker。抽签规则为盲抽,若抽中自身目标则重抽。夢の島起初抽中黑桃 Q,重抽后分得黑桃 A。イクル君随后也抽中黑桃 Q,为避免形成单纯的双人交换杀人,他重抽分得黑桃 J。最后仅剩国王牌与黑桃 Q,りさぴょん翻开国王牌,因为不能杀自己的目标,カネゴン便将黑桃 Q 分给她,自己留下了国王牌。分工既定,众人通过手机互传资料。カネゴン拿出红桃 A 至 4 四张牌,以相反顺序让大家抽签,决定杀人先后。

夢の島的前妻因炒外汇亏损退保,后死于车祸,留下的赔偿金填补了葬礼与外汇赤字,却让他背负起沉重的房贷。夢の島与出轨对象妃名子再婚,投保高额人寿险,但妃名子婚前隐瞒了“自律神经失调症”病史。即便免责期已过,若她因抑郁症自杀,保险公司仍会以未如实告知为由拒赔。四人在多摩川捡垃圾时偶然相识,夢の島闲聊中抱怨起妻子的保险问题,りさぴょん提及有保险业的前辈,点破了这一漏洞。カネゴン顺势提议:唯有制造他杀假象,规避免责条款,方能解决问题。交换杀人联盟由此成型。结义十天后,夢の島从信箱收到一封伪装成大学同窗会会报的信,内含无记名 Suica 卡与储物柜收据。次日下班,他利用这些凭证从新宿站取走イクル君寄放的纸袋,完成了作案工具的无接触转交。袋内有一套沾满イクル君汗臭的旧慢跑服、一双提前穿过以留下气味的新运动鞋、一罐狗粮。イクル君是安斎的侄子,看门狗自幼识得他,穿上这身衣服便能安抚犬只,避免惊动邻里。

周六深夜,夢の島借口吃夜宵,驱车抵达石神井公园停车场。他换上那套带有イクル君体味的旧衣鞋,骑折叠自行车前往練馬区安斎秋則的平房。散养的秋田犬闻到熟悉气味显得十分亲昵,夢の島顺利喂它吃下掺有妃名子安眠药的狗粮。他用螺丝刀以“三角切割法”破窗潜入起居室。在和室卧室,夢の島死死抵住熟睡的安斎秋則,用胶带反绑其手脚。在恐吓下,口中散发着正露丸臭气的老人供出财产藏在客房天花板上,夢の島随即将老人的嘴封死。在客房,他发现一台突兀的高级双面打印扫描一体机,爬上天花板深处,找到了装有 1,200 万日元旧版钞票的包袱。正欲取钱时,他发现底层的 800 万钞票边缘打了孔,穿入钓鱼线,连接着自制警报装置。夢の島担心触发警报,克制住贪念,仅拿走顶层未连线的 400 万现金,将剩余 800 万与防盗机关留在原位。返回卧室后,他用旧包装绳勒死老人,将死亡时间定格在周日凌晨 1:15 左右。作案后,夢の島原路逃离,前往拉面店制造不在场证明。由于极度紧张,加上死者口臭的阴影,他在吃面时双手发抖,嘴里仿佛全是正露丸的味道,耳边甚至回响着警报器的幻听。

星期天午后,楢崎翔太(イクル君)抵达伯父家,发现房子已被警车包围。警视厅的久能警部告知,其伯父遭遇入室抢劫遇害,鉴于死者手脚胶带绑法生疏,推测为业余人士单人作案。面对询问,楢崎从容掏出网吧会员卡,声称昨晚 11-3 点在网吧打游戏,这成了他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久能警部拿出一张边缘打孔的旧钞,揭露天花板发现的 800 万日元全是死者利用一体机自制的诱饵假钞。警方并未察觉原本有 1,200 万,推测凶手识破假钞后恼怒杀人。听闻凶手一分未取,楢崎内心窃喜,同伙既没拿到真钱,也没连累自己。他确信伯父的真钱另有藏处,待风头过去,作为唯一继承人便可慢慢寻宝。傍晚返回公寓,他翻出代表黑桃 J 和红桃 3 的扑克牌,盘算着下一个目标——代表黑桃 Q 的女人。

法月警视与儿子綸太郎讨论起狛江市主妇渡辺妃名子遇害案,其丈夫“夢の島”的真名为渡辺清志。上周一傍晚,渡辺清志在公司收到妻子发来的自杀预告邮件后报警。警方赶到 2 楼卧室,发现妃名子吊在窗帘导轨上。然而法医检验显示,死者尸僵程度与直肠温度推断的死亡时间在 3-4 点之间,与 6 点发出的邮件相差两小时,下午 2:30 妃名子还曾与高中同学通话 20 分钟。现场迹象表明这是一场拙劣的他杀伪装,颈部勒痕呈水平状,死斑位置显示尸体曾被移动。死者 10 指指甲被平齐剪掉,现场未见防御性抓伤。警方推测,死者挣扎时抓伤了凶手,指甲缝中留下了凶手的皮肤碎片。凶手临时起意杀人后,为销毁证据,潜回现场剪掉指甲,设置了定时邮件。案发前一周,曾有人用旧姓从公用电话打探其下落。警方原锁定曾跟踪骚扰她的鳴瀬紀一,但鳴瀬不仅脸部完好,而且案发时段有在医院接受光疗的确凿记录,洗脱了嫌疑。綸太郎指出,公用电话显然是引诱警方调查前跟踪狂的烟雾弹。结合渡辺骗保需规避保险条款的背景,綸太郎断言,正因为“抑郁症自杀”无法获赔,渡辺才需要一场“被警方一眼看穿的伪装自杀”。若直接伪装成他杀,警方会怀疑丈夫雇凶骗保。凶手此举反而证明其不了解保险条款,并非受丈夫指使,从而将丈夫排除在嫌疑之外。渡辺案发时在公司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綸太郎推测他可能雇佣了卡车司机金子夏雄等人代为执行。金子曾撞死渡辺前妻,一直对他心怀愧疚。

妃名子死后的第二个星期天,她的高中同学芹沢沙絵来到渡辺家中吊唁。芹沢拿出一封妃名子生前亲笔写的贺信,渡辺看到妻子的字迹,瞬间唤醒了杀害安斎的罪恶记忆,引发了强烈的正露丸幻嗅。芹沢沙絵的哥哥曾用这种罕见的“自绞死”手法自杀,她对此非常了解。芹沢故意向其科普这种手法:用绳子在脖子上打结,穿入木棒像拧发条一样旋转绞紧窒息而亡,借此暗示妃名子有能力伪装他杀骗保。渡辺清楚妃名子死于代理杀人,为保住理赔款,意识到芹沢是在勒索 20 万封口费,只得同意。当晚,渡辺将装有名片夹的黑桃 A 和红桃 A 扑克牌装入纸箱,驱车前往室内储物间。他打开藏有 400 万现金的纸箱,这笔钱正是从安斎家偷来的赃款。渡辺成功抽出了 20 万日元封口费塞入钱包,强烈的正露丸幻嗅与反胃感再次袭来,他迅速关上箱子,逃离现场。

11 月 15 日星期一,法月警视接到紧急通报。警方刚查明卡车司机金子在案发日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正指望暗中监视渡辺找出共犯,却得知渡辺遭遇致命车祸。中午,渡辺在银行 ATM 机前操作汇款时突然惊恐万分,冲出银行,翻过护栏,被货车当场撞死。警视在遗物中发现了写有芹沢沙絵账户的纸团,在钱包里搜出 20 张编号完全相同的低精度旧版假钞。警方查明,渡辺向芹沢汇款时被 ATM 机拒收,发现假钞编号一致后,他不仅害怕因行使伪造货币罪被捕,更意识到这笔假钞会成为他杀害安斎的决定性物证,极度恐慌之下才仓皇逃窜。星期二晚上,警方走访芹沢,确认了敲诈事实,证实其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警方搜查渡辺的储物间,不仅找出了剩余 380 万同编号假钞,还在纸箱内发现了装有黑桃 A 和红桃 A 的名片夹,牌上提取到渡辺指纹和一枚未知指纹。警方最初猜测该指纹属于只负责牵线搭桥的“中介”。久能警部通报,安斎被害案中天花板的诱饵伪钞编号与此完全一致。警视确信渡辺就是杀害安斎的真凶,推测他只拿走部分现金,是为了将现场伪装成入室抢劫。然而警方赶赴单身公寓抓捕楢崎翔太时,发现他已潜逃,仅搜出印有该未知指纹的黑桃 J 和红桃 3。警方将扑克牌与渡辺案强行关联,将数字“3”横过来解释为字母“W”(代表渡辺),将黑桃 J 解释为“Hijack”(妃名子的“妃”罗马音 Hi 加上 jack)。綸太郎推演扑克牌指出:黑桃代表首字母,红桃代表数字和作案顺序。在黑桃 A / 红桃 A 与黑桃 J / 红桃 3 之间,必然存在抽中黑桃 Q 和红桃 2 的第三人。这推翻了“两人交换加中介”的假说,证实是一场三重交换杀人。留在牌上的未知指纹属于负责洗牌的第三名共犯,此人才是真正杀害妃名子的凶手。为验证推理,久能警部查明楢崎在妃名子案发当日下午 3:00-5:30 在律师事务所咨询遗产继承,拥有绝对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警视随即下令全面排查近期首字母含有 J 的命案。

星期天,法月警视透露排查结果:一周前的凌晨 5 点柿生发生火灾命案,死者上嶋悦史(Etsushi Joshima,首字母 J)是一名 40 岁无业青年,当天是他生日。起火点一楼有泼洒煤油痕迹。家属全有完美不在场证明,其弟上嶋務是理科外聘讲师,案发当晚在家庭餐厅通宵写小说。警方定性自杀。警视推测上嶋務是第三名共犯,曾在安斎遇害当晚制造网吧不在场证明的楢崎负责执行了这起纵火案。父子俩在废墟撞见保险调查员古橋。古橋透露自己是上嶋務的学长兼酒友,上嶋務因家庭积怨,对隐蔽在家的哥哥有强烈杀意,曾在安斎遇害当晚反常地主动约他通宵喝酒。警视据此确立了上嶋務杀兄的动机,要求古橋暗中套取其指纹。隔天中午,古橋交出了带有上嶋務指纹的物品,带来情报:上嶋務每周一下午 3-4 点必前往健身房锻炼,在妃名子遇害当天拥有完美的健身房不在场证明。深夜,警视确认指纹比对不符。然而綸太郎拿出一份上嶋務以字母重组字谜应募的小说原稿,详细描写了抑郁症伪装自杀骗保,却因违反如实告知义务而被拒赔的桥段。綸太郎断定渡辺正是从上嶋務处听说此漏洞,才雇凶杀妻。綸太郎指出上嶋務的不在场证明太过完美,他在安斎遇害深夜也反常地约古橋喝酒熬夜,刻意覆盖前三起案件的时间点,证明他提前掌握了所有暗杀时间表。綸太郎摆下黑桃 K 和红桃 4,揭示了这是一场四重交换杀人!上嶋務抽中的是第四目标黑桃 K 和第四顺位红桃 4,因此根本不必参与前三起暗杀。留在牌上的未知指纹属于负责洗牌的第四名共犯“King”,他抽中了红桃 2,亲手杀害了妃名子。綸太郎提议设下陷阱,逼迫上嶋務联系隐藏的共犯。

11 月 25 日星期四,上嶋務收到一封没有寄件人的特快专递,夹着黑桃 J 和一封以楢崎口吻写成的勒索信,声称因放火杀哥哥走投无路,勒索 50 万日元逃亡资金,否则向警方告发。极度恐慌中,上嶋務回想起在多摩川河滩参加活动,四人分别化名カネゴン、夢の島、りさぴょん(上嶋本人)、イクル。上嶋務决定将计就计,把责任推给カネゴン。星期五晚,他将カネゴン约至新宿卡拉 OK,出示了勒索信。上嶋務抛出应对计划,亮出准备好的“杀手锏”底牌,迫使カネゴン妥协。上嶋務回到公寓,带上代表目标的黑桃 K 和红桃 4 扑克牌,叫出租车前往警署。搜查员查明了第四名共犯“King”的身份——関本昌彦,个体户。警视立刻下令将其带回警署。

星期六傍晚,法月警视通报首谋関本昌彦已供认不讳。関本供称其暗杀目标为理财师小出俊平(K),原定周一由上嶋務动手,因上嶋自首而作罢。関本坚称自己未曾杀人,仅对已自杀的尸体进行伪装,警方目前仅能以“遗弃尸体罪”将其逮捕。星期一中午,古橋透露上嶋務自首前曾言,放弃杀人是因收到楢崎的勒索信。古橋指出,楢崎生性胆小,火灾前便已失踪,上嶋悦史极可能是自行放火自杀。上嶋務主动认罪,意在通过雇凶杀人的供述减轻罪责。古橋还坦承,曾将法医学知识作为小说素材讲给上嶋听。警视讲述审讯细节:関本经营生存游戏枪店,妄想妻子与理财师小出有染。卡拉 OK 的抽签分工为:渡辺(A/1)、関本(Q/2)、楢崎(J/3)、上嶋(K/4)。関本供述,案发当天潜入渡辺家,发现妃名子已利用“自绞死”自缢,于是顺水推舟收走遗书,清除工具,伪装现场。因自绞死不会在颈部留下挣扎抓伤的“吉川线”,関本为将其伪装成他杀,按照生存游戏杀人手册的记忆,剪掉死者指甲,企图让警方误以为凶手是为了销毁指甲缝中的 DNA 证据,从而合理化“尸体无吉川线”这一破绽。警方随后搜出了遗书复印件。

纸牌诡计与现场重构

関本不熟悉法医学,真正从古橋处听过吉川线等专业知识,懂得利用剪指甲掩饰妃名子死因的人,明明是上嶋務。妃名子提前自缢,打破了死亡时间限制,法医推断的下午 3-4 点仅为自杀时间,上嶋務完全可以在健身房打卡后潜入现场处理尸体,其制造的不在场证明已无意义。星期五晚的卡拉 OK 包厢里,上嶋務抽中了黑桃 Q 和红桃 2,関本抽中了 Joker 和红桃 4,黑桃 K 是后来为掩盖 Joker 找来的替代品。在案件后期,上嶋務与関本昌彦互换了扑克牌!上嶋務拿出那张“杀手锏”——妃名子的遗书复印件,在手机中展示了利用自行车行李绳与拖把柄自绞死的现场照片,提议関本将放火杀人的重罪推给失踪的楢崎。作为交换,関本必须换牌,顶替较轻的“遗弃尸体罪”。上嶋務在包厢内将处理现场的细节(包括剪指甲掩饰吉川线)悉数教给関本,让其在供述时背诵,以确保顶罪供述天衣无缝。在真实的结义仪式上,由于多次重抽,代表 Q 的牌上留下了所有人的指纹。上嶋務在换牌前擦除指纹,教唆関本向警方供述“抽签时排除自身目标,从未重抽”,以合理解释牌上为什么仅有関本指纹。

12 月 2 日星期四,法月警视抛出一起右翼团体枪击市民运动家住宅事件,揭露了関本的真实作案动机。枪击案目标是长子謝花優也(Jahana),他曾在千葉的生存游戏大会上作弊,被関本训斥,怀恨在心,对関本展开疯狂报复与恐吓。関本通过黑道买来手枪交给楢崎,自己前往大阪制造不在场证明。生性胆小的楢崎仅胡乱开了两枪,便仓皇逃跑。扑克牌的对应关系为:安斎(A)、妃名子(Q)、謝花優也(J)。在这场交换杀人计划中,从头到尾不存在代表“King”的第四人,最后一张“国王牌”实为代表上嶋悦史(Joshima)的 Joker(骑自行车的国王,叙述性诡计!)。真实的抽签分工为:渡辺(A)、上嶋務(Q)、楢崎(J)、関本(Joker)。上嶋務不可能亲手杀害亲哥哥,柿生火灾必定是関本所为。勒索信附带黑桃 J,声称杀了哥哥,让上嶋務意识到警方误将代表謝花的黑桃 J 当成了代表上嶋的 Joker,从而识破了警方的诱捕陷阱。他将计就计,为了抹消謝花案,提议寻找首字母为 K 的假目标,関本(カネゴン)便提供了理财师小出俊平的名字。他用未参与抽签的黑桃 K 替代 Joker 去自首,将自己真正抽中的 Q 和 2 交给関本顶替。

连环命案的时间线

真实时间线如下:

  • 10 月 10 日:関本昌彦(カネゴン)、渡辺清志(夢の島)、楢崎翔太(イクル君)、上嶋務(りさぴょん)四人在新宿的卡拉 OK 包厢内举行“结团式”,通过抽取扑克牌,决定了交换杀人的目标与行凶顺序——渡辺清志杀死安斎秋則(A),上嶋務杀死渡辺妃名子(Q),楢崎翔太杀死謝花優也(J),関本昌彦杀死上嶋悦史(Joker)。
  • 10 月 23 日:渡辺清志潜入安斎秋則家中,将其杀害。
  • 11 月 1 日:妃名子察觉了丈夫的意图,为让丈夫顺利拿到保险金,赶在凶手到来前,通过“自绞死”的方式自杀,留下了遗书。当天下午 5 点多,上嶋潜入渡辺家,发现妃名子已死,为了显示自己完成了交换杀人,他将尸体转移至卧室,使其看上去像是“伪装成上吊的他杀”。他担心警察看穿死者脖子上没有防御伤,于是切掉了死者的指甲。他拿走遗书,作为日后自保的底牌。
  • 11 月 9 日:楢崎翔太带着関本准备的手枪前往謝花家,但在最后关头恐惧退缩,仅向房屋开了两枪便逃跑,謝花没有受伤。
  • 11 月 11 日:楢崎翔太企图退出计划,関本与上嶋在东长崎将其控制,带回中野的模型枪店杀害,次日抛尸废弃水井。原计划破产,四人交换杀人重置为関本与上嶋的一对一交易。
  • 11 月 14 日:関本昌彦潜入川崎市上嶋家,泼洒煤油纵火,烧死上嶋悦史,伪装成自杀。
  • 11 月 15 日:渡辺清志在银行准备汇款时,发现抢来的钱是假钞,因害怕强盗杀人罪行暴露而仓皇逃跑,意外遭遇车祸身亡。
  • 11 月 26 日:上嶋務收到警方伪造的勒索信,将関本约至卡拉 OK 包厢,利用妃名子的遗书要挟关本,试图篡改剧本,让関本顶罪。
  • 11 月 27 日:上嶋務前往警察署自首,関本昌彦被捕,警方彻底破获了这起四重交换杀人案。

虽然抽签规则是假的,但现实中依次遇害的安斎秋則(A)、渡辺妃名子(Q)、被灭口的楢崎翔太(J)、车祸身亡的渡辺清志(K,即 Queen 的丈夫),恰好与警方错误推导的抽签顺序完美吻合,整个案件仿佛被纸牌的虚像支配,充满宿命感。警视用送给綸太郎的蚂蚁观察箱冷知识作结:“蚂蚁社会里只存在女王(Queen),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所谓的国王(King)。”

史上最强交换杀人,没有之一。凶手诡计结合叙述性诡计一起使用,效果妙不可言。小说以扑克牌为意象,构建出多重解答。从警方假想的“三人交换加中介”,到綸太郎中盘推导的“四重交换”,再到终局惊艳的纸牌诡计,推理密度极高,几种变化要仔细推敲才能体会个中妙味。作者的布局更是可圈可点,开头的倒叙推理和法月綸太郎的伪推理都是在为最后的大梗服务。无论是假钞诱饵、刻意营造的不在场证明、还是经过“逻辑优化”的抽签规则,层层叠叠将一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编织进一张宿命般的死亡暗网。

 

Posted by on December 19, 2015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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