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遣唐使船は西へ《遣唐使准判官 入舟清行》
承和 4 年,遣唐使“四之船”遭暴风后失散,水粮濒临断绝。知乘船事死后,准判官入舟清行统领全船。老僧円然说法重振士气,3 日后却死在清行让出的屋形中。遭难第 8 日清晨,弟子僧发现円然仰卧在寝具中,面目青黑肿胀,颈上留有指痕,显然被人扼死。僧称整夜与船师守在门外,未见人进出。木屋只有一门一窗,成了密室。清行担心船员崩溃,命船师与弟子僧谎称円然中暑卧病,用寝具包裹尸体,紧闭屋门。采光小窗即使卸下支撑杆也只够成人勉强探出脸,窗框没有撬痕,四壁、地板、天花板均无通道。若从窗外伸手扼颈,又无法解释尸体为何仍躺在寝具中。3 日后,腐臭与渗液已难遮掩。
2. 黒樂茶碗 朧《堺政所 入舟清成》
葦田広貞向堺政所供称:未时,五名船大工报告丹下顕忠在建造中的大安宅船内遇害。家老泰寂院江州斎谎称主君中暑,争执多轮之后才准他登船。船内深处约三十叠的大板间里,千利休、細川忠興、古田織部站在茶室外,丹下俯卧在茶室内,后脑被重物砸碎,颈根被利刃剜割,双耳不知去向,小太刀和黑烧茶碗碎片散落在尸体旁。細川称,他与古田陪利休应邀参观船中茶室,古田想看黑樂茶碗“朧”。折返时,众人在外间板地发现一条弧形血迹渗入木纹,延向茶道口,内外血迹都已干涸。利休判断凶手早已逃走,命細川、古田报案,江州斎也离开。細川后来听见利休走向格子窗,潮声中响起“咔嗒、咔嗒”足音。价值至少 800 贯文的“朧”未被盗,反而碎在尸体旁。古田在复杂舱道中迷路折返,见利休独守尸体,手握“朧”的茶溜残片。碎片上面没有血迹,足以推翻葦田所谓以茶碗击杀丹下的判断。根据尸体朝向和拖血痕迹,丹下应在走廊遇袭后被拖入茶室。江州斎认定不動丸为父复仇,割走丹下双耳,他还指控番衆把原本仅口沿缺损的“朧”砸成碎片。不動丸供称,他混作船工,趁丹下独自离开茶室,用木槌击碎其后脑,再把尸体拖入茶室,用丹下的小太刀割取首级,因斩不断颈骨,只能割下双耳带走。拖尸时,他嫌炉旁黑碗碍事,将其踢开,不知道那是“朧”。
3. 霧の岬の男《書物奉行 入舟清光》
嘉永二年水无月二十日,師崎村渔民在附满藤壶的旧手划船里发现裸体腐尸,面部连肉带骨砸碎,长发朱红,腰下只剩如鱼鳍般散开的腐肉与白皮。幕府派书物奉行入舟清光代若年寄本庄安芸守道貫西行勘验。船奉行鹿野志摩守師景说,同处又漂来一具尸体,面容砸烂,满头朱发。双腿齐全。图卷显示第二具尸体保留男性生殖器和黑色阴毛,清光反复确认实物毛色后,要求查看骨骸。两匣骨头复原后,第一具腰下全无骨骼,第二具除面骨外近乎完整,与人骨大小排列无异。清光触碰第一具头皮后手指染红,匣中部分红发变黑,疑似染过色。四名渔民证实第一具尸体在羽豆海滨的旧船船底发现,当时的海滨医生悦三郎斥责人鱼之说荒谬,此次受召,他因为照看病童,没有出现。清光在悦三郎小屋窗边看见倒挂的指甲花,得知其叶可治刀伤,也能制成红色染料。老渔民说,数日前南方外海曾出现迅速消失的巨大船影,最早目击并传开此事的正是悦三郎。清光认为巨大船影只是海市蜃楼,怀疑悦三郎借此布置尚未完成的骗局,决定纵火探查。
当夜 2 点后,清光趁浓雾强风,烧掉废弃钓鱼小屋,借救火支开悦三郎,潜入其住处。他在不合时令的春日挂轴后找到暗柜,里面藏有禁毁兰学书、数枚茶碗、粗绳制成的火药焙烙玉。他从《慎機論》中取出能尖啸的竹哨,用水浇湿火药。第二天早上,清光再访小屋,亮出竹哨,悦三郎扑来抢夺,怒骂他弄湿火药,偷走竹哨。
4. 大洋を震わす 《海軍少佐 入舟清四郎》
战后,入舟清四郎致信那智波留子:那智鳩平收到他签署的命令,于昭和 20 年 8 月 16 日从鱶姥基地出击战死。他附上鳩平的日记,要她读完再看信的后半部分。日记写到运送最后一艘震洋的地方中断,同日 13:38,能代市西方外海发生强震。
日记从 7 月 24 日写起。鳩平率 25 人辗转近两日,抵达鱶姥,驻入梵寂寺。15 艘震洋藏在天然洞窟,发动机锈蚀,船体腐坏,速度甚至达不到 20 节。基地队员大瀬戸声称海底有甲烷矿脉,善海和尚说江戸时代大地震时,一名僧人在岬角念佛,令津波消失,自己却双目毁坏,吐血而亡。8 月 2 日,一艘震洋撞礁起火,队员为防止艇首炸药爆炸,只得凿穿船底自沉。8 月 3 日,上级通知,特攻参谋入舟清四郎少佐将来视察。8 月 4 日晚,入舟少佐抵达,村长闲谈时讲述在夜海见到巨大的黑色“海坊主”,少佐推测是腐败膨胀的鲸尸。8 月 5 日,少佐检视震洋后坦言特攻是“统率的外道”。当年他接到特攻命令,要求将配备的练习机改成战斗机,遭到拒绝。他气愤地拔枪朝地板连开三枪,结果被贬至大湊。8 月 6 日 11:25,一艇在蛇行时撞上岩礁爆炸,诱爆后艇,四人当场死亡,三人被爆炸冲击抛入海中,三輪、浦重伤。搭乘员鞠子本应在磯ヶ浜钓鱼小屋前记录训练,却仰面死去,左胸中枪。少佐检查他的十四年式手枪,发现九发子弹一颗未少,却从墙中撬出一枚沾血螺丝。傍晚,重伤的三輪、浦相继死亡,七名搭乘员在梵寂寺举行葬礼。
8 月 9 日清晨,鳩平为全部震洋重新装上信管。大湊覆灭的消息传来,鳩平仍命震洋即时待命。8 月 14 日,少佐命鳩平解除待命,拆下信管,次日天皇广播,宣布接受波茨坦宣言。盟军将登陆青森,海军决定毁掉残存的 12 艘震洋,众人计划 16 日把艇送入岩ノ島洞窟,疏散全村后炮击引爆。鱶姥村西的旧温泉旅馆住着从盛岡疏散来的 50 名学童、5 名教师。8 月 16 日,11 艘震洋运入岩ノ島洞窟,只留一艘待运。13:38 发生强震,梵寂寺本堂倒塌,鳩平救出善海和尚和清四郎,两人见海水急退,立刻疏散村民,却发现师生仍困在旅馆。鳩平提议驾驶最后一艇撞入岩ノ島,引爆其余 11 艇以削弱津波,清四郎反对,率队救出孩子。鳩平驾驶绿色震洋撞向岩ノ島,连环巨爆引燃海底甲烷,冲起水柱,劈弱津波,全村无人因此丧生。清四郎回大湊后改写文件,称鳩平奉命战死,以保全遗属抚恤,也保全他为学童牺牲的意义。
5. 魚棚家の崩壊《推理小説家 入舟清乃》
1997 年 6 月末,推理小说家入舟清乃收到高中旧友扇時雨朗来信。時雨朗入赘魚棚家后在鱧戸行医,请她破解岳父魚棚賀一的临终遗言:“在暴风雨之夜毁掉神祠。”前一天,一名疑似去过蛇奴祠的男子在旅馆上吊。時雨朗介绍,魚棚家仍持有旧硫黄矿的矿权。战后鱧戸村民把矿山污染和兵工场招来的舰炮射击归咎于魚棚家,逼得賀一父母逃入矿坑身亡,賀一也遭到围殴,从此仇视鱧戸。开发商浮嶋曾遭到賀一拒绝,擅自入山勘测,在旅馆客房上吊身亡。浮嶋没有自杀动机,还预约了第二天早上叫醒服务,客房门窗均从内锁住,构成密室。
観潮荘 208 室门锁曾被口香糖塞死,支配人乃田用油和针清理后才得以开门,事后整扇门已更换。浮嶋被小豆色浴衣腰带吊在 2 米多高的栏间,体重约 98 公斤,脚离地 10 厘米,旁边倒着一张广缘椅子。尸检显示他颈椎折断,血中有大量酒精和安眠药。死者衣襟敞开,细腰带落在身下,沾染排泄物,如果是瞬间死亡,腰带不该自行解开。他右手紧握带蓝色房号牌的 208 室钥匙,旅馆另有乃田保管的一把备用钥匙。栏间雕刻下方有白色磨痕,窗帘轨道右侧向室内弯成“へ”字,无法由正常拉动造成。乃田虽能用备用钥匙制造密室,杀人对他却毫无收益,只会毁掉旅馆名声。浮嶋死前去过蛇奴祠,回旅馆后异常兴奋,急着向公司报告。賀一次日坠崖,三件事显然有关联。
賀一坠崖当夜,時雨朗在约 20 米下的岩台找到浑身是血的岳父,老人临终前用力抓住他,命令他“在暴风雨之夜毁掉神祠。”蛇奴祠格栅灰尘均匀,内部结有蜘蛛网,至少数月未曾开启。祠堂是賀一去年 12 月发现“家神”后亲手新建,建成后他每日上山参拜。時雨朗记得賀一说过,“蛇奴”若硬要解释,可读作“だど”。清乃猜测祠中供奉活蛇,但这仍解释不了为何要在暴风雨之夜毁掉神祠。清乃由栏间白痕、弯曲轨道、解开的细腰带,破解了密室诡计。
浮嶋行李中的磁力定位器和土壤取样钻,表明他曾准备进山探测地下金属。他从山中回来之后兴奋地要向公司报告,说明他在蛇奴祠附近发现了能要挟魚棚家的秘密。驻在警察和田山又说,時雨朗的妻子千鶴怀胎 9 个月时被汽车撞倒流产,之后精神失常,投海自尽。鱧戸人疑似集体串供,司机始终未被追究。清乃查找本地关于蛇信仰的资料,一无所获,宫司也从未听说魚棚家的蛇奴。
以入舟家族为轴心,横跨平安至平成的历史连作推理,包含两起密室,谜面不断变换,伏线仍然是作者擅长的时代知识。叙事采用多重文书和后世回望的技巧,使案件带有档案发掘般的厚重感。个别诡计的偶然性与行动条件略显苛刻,末篇更偏向灾难传奇而非严格本格,但不妨碍全书独特的“家族史诗”推理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