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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Archives: Fang

長江俊和《刊載禁止》(2015)

​1. 原罪秀

记者A报名参加“死亡旅行团”,坐巴士观看杀人。A目睹农夫B用棒球棒将男子C打晕,并在C身上泼汽油将其烧死。A偷偷用摄像机拍下整个过程。第二日新闻报道杀人案,证实案件真实发生。A采访活动主办单位。

真相
委托人想要消除自己身份,所以找人假冒自己,并将那人烧死。A被人殴打后烧死,成为下一次活动的主角。

2. 公寓狂人

女子A分手后怀念前男友B,潜入B家中的天花板偷窥。B与女子C结婚生子。C从手机里发现了B偷吃的证据。A看见C与男子偷情,二人还策划为了夺取保险金杀死B。C发现小孩失踪,而家中的天花板里出来一个老太婆。

叙述性诡计
B被害死后,A在天花板里住了三十年,成了老太婆。故事采用双线叙述,前后跨度三十年。

3. 森林囚徒

哥哥A和妹妹B住进海边小屋,B每天用摄像机拍下二人的日常。有传闻说屋子以前死过人。屋里的花瓶打破,疑似超自然现象。海边竹林里有一口古井,里面的水发咸。B查出屋子以前是神社,曾死过很多人。

原来A是杀人犯,曾杀死数人丢入井中,却因为精神异常难以定罪。B假扮成A的妹妹,是为了唤醒A的杀人记忆,搜集证据证明A有责任力。B故意打破花瓶假装超自然现象。A疑似恢复记忆,在井边掐住B的脖子。

真相
B早已被丈夫C杀死,故事里的B是C陷入B的人格。想要获取C杀人证据的是A而不是B。A掐住B(=C)的脖子是因为气愤。结尾,A与B搏斗,A杀死B,自己也被杀。原来C也是别人假扮,真正的C在看整个事情经过的录像。

4. 这么一来,就达成完美犯罪了

女子A相信骗子B是艺术家而嫁给了B,主人公C反复劝说无果。十五年后,B陷入经济危机,A终于认清B的面目,回到C的身边。但A回到C身边的真实目的其实是诱骗C家暴,从而获得赔偿。整个计划由B设计,A为了证明自己比B身边的另一女子D强,所以对B言听计从实施计划。A在C饭菜中下毒,诱使C打自己,暗中去家暴中心报备。C终于杀死A并弃尸,家暴中心的人上门抓走了C。

结尾逆转
B获得A的赔偿,在D的诱导下上吊自杀。

5. 刊载禁止

A是“品格守护会”的会长,专门纠正人们的各种不道德行为,比如乱扔烟头、乱停车等等。女记者B随行采访A,拍下了A维护社会道德的场景。但这一切其实是演戏。B来到会员办公室,看到两个男人被绑,A说这两个人都应当被杀死,并勒死其中一人,将B扔进房间。A暗中告诉B两个被绑男子中其中一人是真正的会长C,自己不敢违抗C的命令,让B抽空快跑。

结尾逆转
B杀死A。B和C是同伙。
叙述性诡计
A将B扔进房间后,杀死A的不是B而是另一名字相近的女子D。

逆转和叙述性诡计的集合。每个短篇都不长,连续翻转稍显刻意,但技巧纯熟。

 

Posted by on May 24, 2017 in col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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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栖川有栖『狩人の悪夢』(2017)

​有栖川有栖采访著名恐怖小说家A。A当年有一个助手B,年纪轻轻因为心肌梗塞死亡。B的前女友C因为怀念B所以来到A家借宿一晚,第二天被发现死在沙发上,喉咙被一支本来挂在墙上的箭刺中,右手切断不见。C的死亡时间判定为前一天夜里9pm-1am,大约10:30的时候打雷劈倒了一棵树,之后便无法行车,现场孤岛化。墙上有疑似凶手留下的左手血手印,指纹检测为C的前任同居男友D。​有栖川有栖前一天晚上目睹插画师E梦游从起居室的窗户往里面看,模样可疑。

警察查出D前一天晚上在打雷之前不久坐车到了现场附近。警察在被雷击中的大树旁的废弃小屋里发现D的尸体,死因是被弓弦绞杀,左手被切断。D身下发现一截长度约八十厘米的绳子,但与其颈部勒痕不符。警察在两起杀人现场中间的林子里发现一个塑料袋,里面有C、D的两只断手和一把用来剁手的菜刀,C手指尖烧焦。

推理
凶手将C指尖烧焦是为了消除指甲缝里的DNA证据。D手上沾了血,身上却没有沾上血,说明是凶手杀死D之后用D的手沾血。凶手杀死D后为了嫁祸,在墙上按下D的手印,并将D的尸体搬走。如果警察发现D的尸体,就会推断出凶手有车可以搬运尸体,这将对凶手不利。所以凶手切断了D的手,想误导警方以为凶手在小屋杀死D,之后切断D的手,走回C现场按手印。凶手是有车的A,动机是盗取B的作品被C发现。

大部头庸作,仅有的一点推理纠结于凶手为什么要切断两名死者的手。

 

Posted by on April 17, 2017 in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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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坂吝『双蛇密室』(2017)

上木らいち的客人警察A自幼怕蛇,经常做噩梦梦见两条大蛇。据A的母亲B说,A一岁的时候家里来了两条大蛇,A被蛇咬伤后哭声震天,以至于救护车来了B都没有听见。A偷听到母亲B与父亲C的谈话,说A并非二人亲生。上木らいち推断只有八十米开外才有可能听不到救护车的声音,因此A小时候多半住在高楼里,后来搬过家,但八十米的高楼如何能进来蛇是一个谜。

D是具有强大推理能力的女刑警,在警察面试环节中推断出考官是公车色狼。

故事追溯到A出生前。B怀孕后定期去看妇产科男医生C,C在B身上看到许多伤痕。B几年前遇到小说家E,被其小说中的情节倾倒,不顾父母反对与E私奔。E是一名不得志的小说家,有一个双胞胎哥哥F在考法律学位。E迫于出版社压力必须写自己不喜欢的SM情节,结果虽然小说大卖,E却必须通过不断地对B施虐而获得创作灵感。

“地密室”:B怀孕末期几周没来看病,C出于担心去B家探望,在门口遇到一和服少女G。C听到院子里惨叫,与G一起翻墙而入,遇到偶然来拜访的F。C、G、F三人一起来到密闭的小木屋,发现B、E二人双双中毒倒地,其中E全身荨麻疹,说自己被咬,随后断气。B、E二人食指均有被咬的痕迹,B右臂肿胀,伤口凝固,而E的伤口仍在流血,右臂仍有光痕,说明E被咬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G看到现场后说“不应该这样啊。”G在自家饲养了许多蛇,E上个月就被咬过一次。G回家拿来解毒血清,C给B注射解毒。C了解到E长期将B监禁在小屋中。案发前半个小时下过雨,B的鞋底干净,E的鞋底有泥。现场只有前门和后面的一个通风口两处出口,前门一直上锁,并且泥地无足迹,后面的通风口有木条只能通过手臂,所以这是一起密室杀人。C、G仔细搜查现场和B、E二人的身体,没有发现毒针一类的凶器。F认为案情传出去对E的声誉不好,提议大家保持沉默,由自己冒充E,C、G二人同意。B被送到医院,专科医生批评C不应该没弄清中毒状况便给B乱打解毒血清,搞不好会引发过敏反应弄出人命。B突然阵痛,随后平安产下A,母子未再有中毒迹象。C与B结婚共同抚养A成人。F付给B、C一大笔钱作为封口感谢。

“天密室”:A一岁的时候与母亲B、父亲C住在高楼的二十七层。大楼管理员H因为大楼外墙出现污渍而与B发生不睦。B某日回家看见宝宝A身上缠着两条蛇大哭,情急之下抓起蛇丢出阳台。B叫来救护车将A送往医院,所幸性命无碍。案发时H正在楼下的2601室阳台与另两人开会,管理室和楼顶的钥匙都在H身上,无人能进出现场。

上木らいち与A一起拜访当年案件的当事人。F当年为了抢夺E的遗产所以让B、C封口。蛇女G指挥大蛇攻击上木らいち与A,一番争斗后大蛇在声音指挥下反而将G咬死,D现身救了A。

“天密室”解答
G从河对面的高楼发射一种能在空中滑翔的蛇,蛇飞过几十米后进入A家。大楼外墙的污渍是发射失败的蛇撞死在大楼上留下的痕迹。
“地密室”伪解答
G驱赶飞行蛇,蛇出于本能寻找树枝躲避危险,爬上小屋通风口的木条进入屋内咬人。G事先在蛇身上系上绳子,听到B惨叫后误以为得手,拉绳子将蛇收回。这个解答有漏洞,因为C按照小学时看到的毒蛇图鉴辨别伤口,而C上小学时某类蛇的分类还没有认定,所以C看到的伤口不是飞行蛇。
“地密室”真解答
G诱使B从通风口伸出手,使毒蛇将B咬伤。E回家后看到中毒倒地的B,为了获得SM的灵感与B性交。B因为中毒导致子宫平滑肌收缩,宫口张开。E欲完成深入子宫的“子宫奸”,将手指插入B的子宫,被子宫里的胎儿A咬破手指中毒。E因为一个月前中毒注射过血清,引发过敏猝死。胎儿为凶手。(结尾处还作了一点关于胎儿是否能算作凶手的社会派讨论。)

H度比『○○○○○○○○殺人事件』(2014)和『虹の歯ブラシ 上木らいち発散』(2015)有过之而无不及,结尾处仍有让人喷饭的社会派回收。两起密室解法崭新,但均用到冷知识,所以不算重点。最大的亮点是结尾的核心H脑洞,史上最大,绝对变态,凶手身份炸裂。

 

Posted by on April 17, 2017 in impossible crime, locked room,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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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迦十『火蛾』(2000)

夜幕低垂,烛光微弱,空气中弥漫着燃香般的气味。一个声音蓦然响起,质问:“神的名字是什么?”他随后失去知觉,向前栽倒,陷入昏迷。

伊斯兰历 6 世纪某日白天。作家 Farid 正致力于用波斯语编纂神秘主义圣人传记。为了寻找某位著名圣徒的线索,他来到一顶游牧风格的单人小穹庐内。穹庐内点着一支粗劣的茶褐色蜡烛,燃烧时白烟滚滚,散发着呛人而浓烈的香气。受访者自称 Ali,面容干瘦,身穿苦行僧的粗布衣裳。他语气平淡,向 Farid 道来昔日往事。Farid 端坐倾听,忽觉膝下泥土中埋着硬物,坚硬如石。他微微挪动重心,避开硌痛处。

【Ali 的故事】Ali 出身于商人家庭。他的祖父信奉拜火教。Ali 幼年时曾目睹祖父天葬的血腥场面,从此对该教产生强烈的生理厌恶。后来全家改宗伊斯兰教什叶派。Ali 成年后,认为该派的狂热崇拜违背了《古兰经》中独一真神的教义,便离家出走,加入了苏菲派教团。5 年后的一个夏日正午,一位传闻能显现神迹的年迈导师向他传授神秘阶梯理论,命他次日拂晓出发,前往圣地麦加进行小朝觐。导师训话时,一只苍蝇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头上,导师毫无察觉,这让 Ali 觉得导师身上没有神圣感。离开清真寺后,他在门墙上又看到了那只苍蝇,下意识出手将其捏死,指尖沾满了黏腻的体液。次日清晨,Ali 收拾行囊,带上阿拉伯文神秘主义典籍等随身物品,独自踏上朝圣之路。

数月后,烈日当空,此地距离麦加仅剩 7 里路程。Ali 在树荫下歇息,身后悄然出现一名牵着骆驼的神秘男子。泥土中露出一具昔日苦行僧的头骨顶盖,男子弯腰将头骨挖出。头骨七窍骤然喷出白雾,散发着独特的异香。白雾随即凝聚成光球,吸入男子长有白斑的右手掌心。男子浑身渐渐变白,散发出耀眼光芒。他指示 Ali 放弃朝觐,立刻原路折返,前往一座红褐色荒山,在日落前登顶,搭起穹庐,默念神名,以此召唤其弟子 Kharaqani。男子自称 Rahman,化作一束光柱升天而去,原地只留下一支粗劣的茶褐色蜡烛。Ali 精神紧绷,支撑不住,倒地昏迷,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在青色雾气中追逐着微弱的烛光,看到一名狂热的男子自残流血。几名白衣人抬着一具赤裸的老者尸体,脸上蒙着白布,缓缓走入塔内。围观的人群中站着一名少年。Ali 试图挤进人群看个究竟,身旁的一位老妇却猛地捂住他的眼睛,低声警告说有恶灵靠近。Ali 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已身处红褐色荒山的半山腰,此时正值黄昏,他完全不记得如何来到这里。他带上行囊里那支神秘的蜡烛,继续向山顶攀登。

夜幕降临,Ali 在山顶搭起单人帐篷,点燃一截茶褐色蜡烛,开始诵念修行。蜡烛散发出奇异的香气。帐外夜风吹动帷幔,其上赫然映出一个高大的黑影。黑影声音冰冷,反复质问神的名讳。Ali 头痛欲裂,发不出声。一只黑色小飞蛾掠过烛火,Ali 伸手攥住,飞蛾在掌心瞬间化为齑粉。灼烧的鳞粉飘落脸上,带来强烈的刺鼻气味。在黑影的一声声盘问中,Ali 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次日清晨,Ali 在帐篷里醒来。一个名叫 Shamoun 的男子走了进来,自称是受导师 Kharaqani 指引的修行者,证实昨夜的黑影正是导师本人。他透露,导师为了践行“隐遁”的最高境界,从不显露真身,向来只以声音和影子示人。山顶共有四名弟子,各自在外观相同的单人帐篷里独居修行,彼此严禁往来。除他们两人外,另外两人分别是驻留 50 年的 Qasim、驻留 20 年的 Hussein。随后的静坐修行里,虚无与绝望排山倒海般袭来。Ali 不断作呕反胃,精神几近崩溃。直到第三天入夜,火光摇曳,导师巨大的黑影再次投射在帷幔上。他声称自己的师父是 300 年前过世的圣者 Abu Yazeed,提出“苏菲行者并非由神创造”这一二元论异端邪说。Ali 出言反驳,搬出著名行者 Hallaj 的旧事——此人曾因高呼“我即是神”,最终惨遭火刑。导师却嘲笑 Hallaj 作茧自缚,受困于虚妄的言语。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烈火焚身的惨状,声称肉体的毁灭并非殉教,而是无上的狂喜。Ali 在导师的描述中产生幻觉,惊恐地发现,那个在刑场旁仰望天空的少年,居然就是自己。最后,导师下达指令,明早去拜访 Qasim 的帐篷。

第 4 天清晨,恰逢 Shamoun 走出帐篷,Ali 便与他一同前往 Qasim 的帐篷。帐篷帷幔从内侧用防风绳死死系住,构成了一间密室。Ali 向 Shamoun 借来带鞘短刀,凭感觉割断内侧的绳子,掀开帐帘,震惊地发现 Qasim 喉咙绽开,额头垂直插着一把短刀,身上满是皮鞭抽打的血痕。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看样子死于破晓前后。Ali 独自进入帐篷勘察,注意到角落里堆放着许多阿拉伯文原版神秘主义典籍,惊讶地意识到自己行囊里的书不知何时竟不翼而飞。现场一个缺了口的廉价陶制烛台空无一物,摆放位置也极不自然。当他跨过尸体时,脚底传来异样的触感。他掀开地毯,发现吸满鲜血的大地毯下方,居然垫着一块黑色小地毯,其边缘恰好精确地勾勒出尸体的轮廓。未干的血液渗透出来,凝固后宛如胶水,将两层地毯牢牢粘在一起,说明底层地毯是在血液干涸前刻意铺好的。退到室外,Shamoun 提出疑问:凶手如何能在内侧系上绳索?Ali 提议清洗安葬遗体,Shamoun 却对“埋葬”二字表现出病态的抗拒,借故将 Ali 赶离了现场。

【现实】昏暗的帐篷内浓烟弥漫,Farid 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劣质的茶褐色蜡烛散发着刺鼻异味,熏得帐内雾蒙蒙一片。在那个缺口陶制烛台周围,散落着一些疑似书籍烧毁后的黑灰。讲述者 Ali 的视线缓缓移动,在空中画着椭圆,仿佛在追踪一只看不见的飞虫。视线盘旋的瞬间,他突然瞥向 Farid,目光冷酷阴森。

【Ali 的故事】第 4 天白昼,Ali 独自回到帐篷,终于想通了 Qasim 帐内的违和感源自何处。帐篷里没有任何指示圣地麦加方向的标志,入口门帘与缺角烛台的方位也完全不对。当晚,导师的黑影再度降临。他以暗杀教团利用大麻制造乐园幻觉为例,狂热地宣告,必须消灭文字与经典等一切“偶像”。其间,一只飞蛾扑向烛火,瞬间烧焦。导师借此吟诵起一段隐喻:寻求真理的行者犹如扑火的飞蛾,一旦触及真理,便会在烈火中消融自我,与神合一,届时便不再需要任何语言或躯壳来传达。

第 5 天清晨,Ali 发现第三名弟子 Hussein 颈动脉断裂,尸体呈大字形仰面朝天,高高悬挂在帐篷圆顶外侧。要把一个成年人搬到这么高的地方,需要极大的气力。Shamoun 仰起头,用一种宛如神官膜拜圣物般的异样眼神,凝视着空中的死者。Ali 走进未上锁的帐篷进行勘查。角落里的烛台确实指向麦加,然而地上铺着一块绘有树木、飞鸟、拱门的小礼拜毯,其指示朝拜方向的特征纹路,却与麦加方向完全相反。Ali 发现了什叶派宗祖的画像和专属传承典籍,证实死者其实是什叶派信徒。帐篷里只留下了几滴死者的血迹。阴暗角落里丢着几团揉皱的纸,是浸透了鲜血的《古兰经》第 91 章。Ali 捡起纸团查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发现指尖沾上了 Hussein 干涸的血迹。尸体颈部的血迹呈现出布块死死按压过的红斑。Ali 推断,凶手从背后切断死者的颈动脉,瞬间撕下神圣的经文捂住伤口,以防鲜血喷溅。这种冷静而毫无迟疑的手法,宛如在执行一场充满“慈悲”的献祭仪式,却又极端亵渎。

白天缓慢推移,Ali 在极度的自我怀疑中静坐,隐约想起世上存在一个异端教派,完全不依赖活人导师和文字经典,直接通过与死后灵交来接受指导。入夜后,情绪失控的 Ali 厉声大吼,质问导师黑影是否就是杀害前两名弟子的连环杀手。导师暗示,死者是他摧毁的偶像亡灵,真正的行凶者是“异教徒”。导师坦言曾向故去的先圣求教,获得了封存在茶褐色蜡烛中的圣衣“气味”,只要闻到便能跨越语言受亡灵指导。导师承认属于尊传奇圣者 Uwais 为祖师的“Uwais 派”,将崇拜虚假文字的人视为理应摧毁的伪穆斯林。Ali 猛然意识到,凶手将尸体高悬帐顶制造“偶像”形态,又用《古兰经》擦血,正是意图摧毁偶像的异教徒铁证。营地里唯一的伪装者,正是把尸体当圣物仰望的异教徒 Shamoun。Ali 冲入透出明亮火光的 Shamoun 穹庐。帐内点满了蜡烛,身穿白衣的 Shamoun 犹如神官。两人怒目对峙,异口同声指控对方是凶手。

【现实】Farid 在昏暗浓烟里陷入麻醉与脱离感。他用力向前探身对抗眩晕,膝盖再次碰到了泥土下埋着的坚硬石块。他猜测这可能就是异教徒 Shamoun 的遗骸头骨。透过窒息白烟,Farid 下意识伸手摸索讲述者腰间的短刀,旁边黑灰废墟中隐约可见《古兰经》残迹,仅有一本书幸免于难。

Ali 的推理

第一起命案中,尸体面露苦闷,而非瞬间毙命的惊恐,说明他先遭受了残酷鞭打后,才被插上额头的致命短刀,符合什叶派受难节的祭祀仪式。Ali 推断,与什叶派殉教宗祖同名的弟子 Hussein 出于某种个人动机杀害了 Qasim,以这种祭祀的方式对其表达了最大级别的敬意。信奉拜火教的 Shamoun 在早晨发现尸体后,因为忌讳血液渗入泥土污染大地,利用单人穹庐体积小、重量轻、未深扎地下的特点,在帐内举起骨架,连同帷布将其掀翻。由于原本的大地毯已吸满鲜血,他只能在露天状态下将小地毯垫入大地毯下方,像扣碗一样将帐篷重新罩回,打下木桩,从缝隙绑上内侧绳索,防止他人闯入发现尸体,事后更利用这一密室状况试图误导 Ali。在此过程中他不慎碰倒了角落里的烛台,当他重新罩回穹庐,把烛台放回原处时,由于作为异教徒不懂基卜拉方向,将整个帐篷的门帘和内部的烛台都摆放到了错误的位置。

第二起命案真凶是 Shamoun。他将尸体大字型架在帐顶,符合拜火教“沉默之塔”避免接触地面的天葬习俗。他放反了礼拜毯方向,用《古兰经》捂喉咙防血喷溅,更是异教徒亵渎经典的铁证。

Shamoun 嘲笑反问,毫无交集的自己为何要杀 Hussein。Ali 一时语塞,局面却在此时反转。Shamoun 气场陡变,变身神官,指出 Ali 在黎明前记忆完全空白,无法证明自身清白。

Shamoun 的指控

杀死两名行者的人就是 Ali 自己。Ali 撕毁《古兰经》,是受导师教诲驱使,对文字“偶像”产生憎恶与背德的痴迷。他按住伤口防止鲜血喷溅,是潜意识里将杀人视作合乎教规的“献祭”屠宰,遵循不让猎物遭受多余痛苦与流血的禁忌。神官给出一个混沌的答案:“Hussein 杀了 Qasim,Shamoun 杀了 Hussein,而你杀了他们所有人——因为这些人,全都诞生自你的妄念。”他宣告自己并非其中任何一人,而是扑火自焚的“火蛾”。

瞬间幻象崩塌,神官褪去神性,变回满心恐惧的 Shamoun。他痛苦呻吟,向后仰倒。Ali 骇然发觉,自己颤抖的手正紧握短刀,已深深刺入 Shamoun 的心脏,而对方腰间的刀鞘空空如也。Ali 在无意识中抽刀杀死了他。临终前,Shamoun 流泪念诵拜火教的悔罪咒文。他举起右臂,展开手掌,露出一块白色烧伤斑痕,随即气绝。

77 根蜡烛逐一熄灭。最后一根猛烈爆燃时,Ali 猛然发觉,一直以来,导师的黑影都从外部映在帐幕上,然而唯一的照明光源——那支茶褐色蜡烛,明明摆在帐篷内部!光源在室内,绝无可能将室外人影投射到内侧帷布上。所谓导师的影子与教诲,从一开始就是幻觉投射的产物。此时一只黑蛾飞入最后的烛火,Ali 拼尽全力,将右手伸进烈火试图救下它。黑蛾瞬间化为灰烬,他的右手掌心严重烧伤,留下与神秘男子、Shamoun 一模一样的白色烫斑。他意识全无,轰然倒下。

【现实】穹庐内响起一声清脆的金属坠地声。Farid 惊怯低头,只见面前地上落着一把毫无血迹的短刀。自称 Ali 的讲述者一言不发,拾起短刀收入鞘中,眼神流露出极深的哀伤。不知何时,令人窒息的浓烟与异味已消散殆尽。Farid 注意到,废墟顶端幸存的一本书名叫《智之光》,记载着圣者 Kharaqani 的生平。讲述者闭口不言,低声念诵着“Uwais”之名。Farid 道谢,退出穹庐。室外狂风大作,白日刺眼。微弱的香气飘入鼻腔,Farid 脑海一片清明,恍然大悟:这绝非所谓的“圣衣气味”,而是暗杀教团用来制造幻觉的干燥大麻味。掺了大麻的蜡烛,是 Uwais 派对门徒施展幻术的媒介。既然书中记载的 Kharaqani 百年前便已故去,那么眼前的讲述者,便是当年活下来的行者 Ali,也就是 Uwais 派的当代正统继承人。Farid 走向山脚路边的一棵树——那正是故事开头,Ali 与神秘男子初次相遇的地方。他弯下腰,从泥土中挖出一块发黄的白骨。

三重解构与物理真相

Farid 从三个维度解构了这起离奇命案。第一层是象征隐喻。死去的 Qasim、Hussein、Shamoun,恰好对应 Ali 早年经历中导师、父亲、祖父的宗教信仰。Uwais 派将语言视作最大偶像,认为这些信仰皆是阻碍接近神的私欲妄念。Ali 在大麻幻觉中目睹三人死亡,是他在无意识中亲手杀死自身私欲的心理投影,以此完成第五阶梯的修行。这也解释了为何 Qasim 的帐篷里,会出现 Ali 行囊中离奇失踪的苏菲派典籍,而 Hussein 的帐篷里,则摆着什叶派的画像与典籍——这些全是他自身宗教经历在幻觉中的具象投影。

第二层法脉传承真相:Qasim 死于 Hussein,Hussein 死于 Shamoun,Shamoun 死于 Ali,代表第一代死于第二代之手,第二代又死于第三代之手。这三人皆是真实存在过的历代先师。Farid 在树下挖出的是先师Hussein的头骨。他在穹庐内盘腿而坐时,两次感到膝下埋着的坚硬异物,是上一代导师 Shamoun 的遗骸。当年,上一代继承者 Shamoun 在树下,利用藏在头骨里的大麻蜡烛,对 Ali 施放了幻术。传法帐篷由于光源在内,无法将室外人影投射到帷布上,那个巨大的黑影其实是在穹庐内部对 Ali 施展幻术的 Shamoun 本人。

第三层圣者残杀真相:Uwais 派认为,“语言”是必须否定的最大偶像。然而,教义传承又必须依靠导师口耳相传,导师便成了语言的源泉。为打破死局,弟子受教后,必须亲手杀死作为传道工具的导师,以毁灭恩师肉身的方式,斩断语言的源头。而活着的导师甘愿赴死,则是为了完成第六阶梯的“绝对信赖”。当年,Ali 在幻觉中无意识地将短刀刺入 Shamoun 的心脏,在现实中正式杀死了导师。这也解释了为何该派只尊崇“死后灵”,世间不存在活着的导师。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讲述往事与燃烧大麻并非为了叙旧,而是当代导师 Ali 正在对 Farid 施展同样的幻术仪式,以此寻找下一任继承者,完成弑师传法。在致幻的恍惚中,Farid 的潜意识已顺着引导,握住了那把用于弑师的短刀。讲述者视线追踪飞虫,是在诱导当年 Ali 抓飞蛾的幻觉。老妪捂眼的梦境,暗示着视觉遭剥夺。但在最后一刻,Farid 对世俗文字世界的强烈眷恋,让他退缩松手,短刀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传承就此失败,这便是讲述者眼神流露极深悲伤的原因。

本作披着伊斯兰神秘主义外衣,是一部宗教民俗推理杰作。小说巧妙融合苏菲派信仰进阶、拜火教丧葬习俗、连环密室,利用大麻致幻与极端神学理论,构建出冲击力十足的神动机。最令人惊艳的是结尾那次元小说式的反转:漫长的叙述不仅在物理层面破解了陈年旧案,在隐喻层面解构了意象,更是当代导师向读者与听众同步施展的一场沉浸式夺命幻术。极致的宗教癫狂与逻辑的双重反转交织,带来深邃的战栗感。

 

Posted by on March 20,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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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辻行人『奇面館の殺人』(2012)



1992 年秋,江南孝明介绍推理作家鹿谷門実认识幻想小说新人日向京助。1993 年 3 月底,日向突发左耳失聪,翌日住院,约鹿谷到朝霞住处相见。翌日下午,他请鹿谷冒充自己参加影山家的集会,平分 200 万元谢礼。鹿谷听说“奇面馆”出自中村青司之手,无法置之不理。

1993 年 4 月初,药学部四年级学生新月瞳子经姨母砂川雅美介绍,冒着暴雪抵达东京都深山中的影山家别墅,秘书鬼丸光秀交给她一只面具,命令她在影山逸史面前绝不能露出素脸。瞳子换上女仆装,手持“小面”出门,鬼丸带她前往别馆内部通道。影山逸史出现在拐角,戴着无光泽银色全头面具,左手持着装鞘的影山家传名刀。下午 4 点前,一名自驾客人的车辆发生故障,鬼丸驾驶四驱 Cima 出门接人,命瞳子独自核验 4-5 点间抵达的宾客。4:10,棕色皮夹克男子自称小说家日向京助,瞳子核对邀请函与驾驶执照后,将他安排进别馆东侧走廊第二间客房,告知他离房必须戴上可上锁的“哄笑”面具,当夜无须上锁。

瞳子离开后,鹿谷以日向京助的身份检查床头柜上的“哄笑”面具。这是一具银灰色全头金属面具,眼、鼻、口虽有开孔,却无法正常进食饮水。抽屉内另有一把刻着“笑”字的复杂小钥匙,证实面具能锁死在佩戴者头上。衣柜里的白衬衫、黑裤、灰色长袍均按日向的尺码准备,鹿谷穿上后略显短紧。客房没有门锁和内侧插销,窗外七根锈蚀铁栏间隔约 15 厘米,后院已被暴雪覆盖,使别馆更像一座牢房。鹿谷试戴面具后发现,后部可左右合拢,接缝压紧便会固定在后脑,衬垫虽能承重,视野、听觉、下颚仍受到明显限制。

9 年 9 个月前的 1983 年 7 月,日向随杂志采访组到访奇面馆,影山透一拒绝公开能预见未来的“未来”面具,称别馆“奇面之间”另有中村青司设计的“小秘密”。日向当年使用“池島某”的笔名,即使逸史记得采访,也未必能识破其身份。日向还记得别馆客房与 9 年前不同。影山逸史想到亡父留下的“未来”面具,对它既抱有希望,又感到嫌恶。

最后两名宾客迟到,见面茶会直到 6:20 才在本馆食堂开始。鹿谷戴着“哄笑”面具,右侧是自称“ヤマ先生”的“愤怒”面具男子,此人原属兵库县警搜查一课,2 年前调离刑警岗位,左腿略有拖行。六名客人分别是“哄笑”的鹿谷、“愤怒”的ヤマ先生、“懊恼”的札幌建筑师ミカエル、“叹息”的算哲教授、“惊愕”的横滨魔术师忍田天空、“欢喜”的三鷹“S 企画”社长創馬。他们都穿着相同的白衬衫、黑裤、灰色长袍、拖鞋,锁式全头面具遮住脸孔,声音也变得沉闷含混。6:30,戴“祈祷”面具的影山逸史在鬼丸陪同下入席,说明奇面馆第三次聚会,六间别馆客房和六种面具首次全部启用。他自称无法承受人的表情,要求所有人戴面具。影山家相信“另一个自己”会带来幸运,搜寻生日、年龄、体格相近的男性,邀请他们赴会。茶会结束时,“懊恼”的建筑师失足撞向瞳子,瞳子自幼习得新月流柔术,将他摔倒。她不是体育生,但曾受伯父训练柔术。鹿谷向鬼丸借电话,称必须立刻拨出一通电话。

鹿谷回到别馆,摘下“哄笑”面具,用完晚餐,取出日向京助交来的旧刊《ミネルヴァ》,重读影山透一的采访报道。鹿谷请鬼丸带他查看本馆收藏室,发现面具几乎全数消失,而在十年前的报道中,它们密布墙面与展柜。鹿谷晚上 7:30 前往玄关大厅,避开众人,拨打手帐中记下的电话号码。

将近 9 点,瞳子通知鹿谷戴上“哄笑”面具会见逸史。鹿谷进入“里之间”时,在正面墙的整面镜子里看见另一个自己,身穿灰色长袍,戴着“哄笑”面具。逸史要求他锁紧双开门,称首次举行这种会谈时有客人擅自闯入,险些毁掉仪式。他转过旋转扶手椅,露出与鹿谷相同的衣着和面具。逸史解释,每种客用面具都有备用品,他会换上与被召见者相同的面具,把这场会谈当作确认“另一个自己”的“对面之仪”。逸史要求鹿谷凭直觉在三条道路中选择一条:右边尽头是陡峭楼梯,左边散落着许多人眼球,身后是警报持续鸣响的铁路平交道。鹿谷选择了左路。

接近午夜,瞳子取出盛有琥珀色药酒的人脸形醒酒器,分别向七人的红色利口酒杯中斟酒。逸史祝愿“另一个自己”,众人用吸管饮尽。逸史从左侧口袋取出镶满宝饰的“未来”面具钥匙,想起已故的影山透一或许曾对这张面具抱有强烈执念。这张面具又称“暗黑”面具,他一直以为其本体已失踪。鹿谷回房时已过凌晨 0:30,熄烟后不久,在酒后强烈的困意中睡去。影山逸史决定亲自寻找与“未来”面具有关的道路。瞳子摘下面具后扑倒在床上。凌晨 1:41,鹿谷在梦中听见吱呀和咔嗒声,又睡着了。凌晨 2:20,犯人在别馆“奇面之间”确认“祈祷”面具佩戴者已死亡。凌晨 4:28,鹿谷头部受压。

4 月 4 日早晨接近 8 点,瞳子先到本馆的主人寝室和书房,均未获应答。她到别馆沙龙,发现凌晨还在电话台上的黑色按键电话不见了,鬼丸在暖炉中找到砸坏的电话。鹿谷門実醒来时视线模糊,耳鸣口渴,发现有人趁他昨夜约凌晨 1 点入睡,将床头的“哄笑”面具锁在他头上,带走了抽屉里的钥匙。鬼丸在“里之间”发出尖叫,鹿谷与“愤怒”发现情况异常,冲向“对面之间”,发现无头尸体仰躺在血泊中,穿着棕色睡衣,旁边丢着灰色睡袍和拖鞋。尸体位于主人寝室,衣物像是影山,鬼丸据此初步认定死者是影山逸史。尸体十指均被切除,墙边落着一把染血的日本刀。鹿谷认为颈部出血量不像活体斩首,死者可能先被杀害,再被砍头。鹿谷得知馆内电话全毁,无法报警。“愤怒”宣布逸史遭他杀,鹿谷意识到凶手可能仍在馆内,包括自己在内的六名男性客人都戴着全头面具,无法看清真容。

鹿谷指出,逸史既已遇害,若求援者是凶手,等于让对方借报警逃走。忍田睡过头,戴着锁死的“惊愕”面具走进沙龙。众人转入“对面之间”寻找备用钥匙,发现六张备用面具下各有钥匙,但鹿谷拿的“笑・二”钥匙无法插入自己的“哄笑”锁孔,其余钥匙也都无效,证明成对面具的锁具各不相同。長宗我部取工具时,瞳子在书桌金色药盒中发现影山逸史的处方安眠药,鹿谷怀疑昨夜众人的异常睡意与此有关。長宗我部从厨房万能调理器内发现搅碎的生肉、血、疑似指甲碎片,承认其分量可能相当于切下的十根手指,瞳子闻言再次发出尖叫。

上午 11 点多,众人在沙龙重新会合。车辆虽未损坏,但因积雪无法驶离,工具箱里的器具也无法安全拆开面具。电视预报显示当天仍将持续降雪,次日下午起天气有望转好,众人只能困在馆中。无人承认杀人或给六名客人戴面具,鹿谷暂定两事出自同一人之手。六名客人都承认昨夜异常困倦,三名佣人没有类似反应。瞳子因失眠,于凌晨 2 点多独自前往别馆沙龙观看录像,2:20 开始播放《世界怪奇物语》。凌晨 2:30,她听见“里之间”方向传来声响,尝试开门,发现门已锁。凌晨 3:30 过后,瞳子接起内线 A 电话,对方含混地称她“新月小姐”,劝她回房休息,说从书房能看见沙龙亮灯。她怀疑来电者未必是影山逸史,鬼丸证实书房门未锁,任何人都能使用内线电话。瞳子约在凌晨 3:40 收起录像,关闭沙龙照明,返回房间。

接近正午,鹿谷和“愤怒”复查“奇面之间”的无头尸体。尸体贴地一侧已有尸斑,按压后仍会消退。上午 8:30 发现时手腕和手肘已开始僵硬,脚趾尚未出现明显僵硬,如今尸僵已遍及全身,两人将死亡时间暂定为凌晨 1-3 点,较可能是凌晨 1:30-2:30。房内空调整夜保持 22 摄氏度,没有人为改变温度的痕迹,瞳子凌晨 2:30 听到的异响和 3:30 后的内线电话都是线索。“愤怒”认为颈部很可能在死后被日本刀切断,指出残颈两侧有三处小型瘀痕,鹿谷推测凶手先在窗前搏斗中徒手勒死影山逸史。众人在死者睡袍右口袋夹层中发现一把刻着“祈”字的小钥匙,口袋底部缝线脱落,形成破洞,钥匙掉入表布与里布之间。“祈祷”面具的钥匙当时落入灰色晨袍的表里布夹层,犯人多半未能用它正常解开死者面具。

下午 1 点前,众人回到沙龙,鹿谷、“愤怒”、“欢喜”、“叹息”仍穿睡衣,换上馆内预备的同款衣物后,除面具外,外观更难辨认。“叹息”怀疑食物被下药,鬼丸和長宗我部从凌晨 1-4 时共同下棋,鹿谷据此暂时排除二人嫌疑,同时相信报告异响并接听内线电话的瞳子不是凶手。“惊愕”仍怀疑三人串供,鹿谷认为本案应是单独犯,因为凶手虽让众人服下安眠药,后续行动却显得处处受限,若有共犯,许多步骤本可更轻易完成。谈到寻找头部和钥匙,鹿谷主张饭后搜索整栋奇面馆及建筑周边,确认是否有外人潜入藏匿。死者的头部、断指、六张被锁住的面具,都指向“谁是谁”的身份问题。“叹息”随即质疑他并非日向京助,鹿谷承认受住院的日向委托冒名赴会,真实身份是推理作家鹿谷門実。他说明日向 10 年前曾以《ミネルヴァ》采访者身份来奇面馆采访影山透一,提到这座馆由中村青司设计。鹿谷指出,无头无指的尸体是否真的是影山逸史,同样成了“同一性的问题”。

下午 3 时过后,鹿谷质询鬼丸为何仅凭地点和衣物确认死者是影山逸史,指出六名身材与主人相近的客人也可能被调换身份。为防止有人再次替换身份,六名戴面具者左手手背均用油性笔写下对应文字。鹿谷等人搜查书房和寝室,发现书房窗户内锁,窗外积雪无痕,内线电话已被拔线摔毁。瞳子在寝室窗外的栅栏内发现雪下的圆形隆起物,鹿谷踏过无脚印的雪地拨开积雪,取出一只打结封口的半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人头,头上仍戴着“祈祷”面具,血污透过袋壁隐约可见。鹿谷指出露台没有脚印,凶手应是从寝室窗边将头部抛出,塑料袋撞上栅栏后落在内侧。众人转到“对面之间”确认首级。“愤怒”用“祈祷”钥匙取下人头戴的“祈祷”面具,鬼丸确认死者是影山逸史,長宗我部称按记忆确认是会长,其喉部压痕也与无头躯干的勒痕一致。

众人继续分组搜索馆内。瞳子为鹿谷取来鬼丸留下的蓝色文件夹,内有六名宾客的名册和房间分配图。三人搜查本馆西南角的收藏室,确认窗户均已锁闭,房内无人藏匿。鹿谷认为,若凶手有意展示戴着“祈祷”面具的头部,本应将其置入陈列柜,案件原先或有预定形式,却在中途变质。瞳子怀疑死者并非影山逸史,而是其二重身,或者死者就是影山,凶手拥有与他相同的面孔。鬼丸报告别馆各处均已搜查,检修口积尘没有近期启闭痕迹,馆内仍只有九名滞留者。

二重身假说

瞳子注意到ミカエル提供了无照片的健康保险证,怀疑影山逸史的孪生兄弟冒充ミカエル入馆,将逸史杀害,切碎十指是为了抹去可区分同卵双胞胎的指纹。鹿谷指出,冒名计划无法预料临时接待者会是从未见过真正ミカエル的瞳子,若由鬼丸迎宾,冒牌者必会暴露(伏线:瞳子代为接待,源于忍田车辆故障的偶然)。鬼丸说明真正的ミカエル本就与逸史相似,長宗我部昨晚确认他额头有旧伤,而死者额头没有伤痕,瞳子的二重身推论不能成立。

鹿谷怀疑未知人物昨夜潜入奇面馆,替换来客,将受害者藏入中村青司设计的秘密空间,但逸史追寻的“另一个自己”不应只是容貌相似的孪生者。瞳子怀疑影山逸史可能被调换,但鬼丸见过他未戴面具的脸,鹿谷指出他曾为六名客人亲签支票,冒名者不可能留下这种易于核验的证据。“愤怒”认为下药是为了防止众人妨碍杀害逸史,鹿谷指出“里之间”远离客房,凶手无需冒险下药。鹿谷记得入睡时的异响,忍田和算哲记得戴面具时的异常,说明凶手逐一进入客房,趁客人昏睡,做完清醒时无法完成的工作。

鹿谷一度怀疑馆中有第十人或孪生者借中村青司的密道调换人物,但鬼丸与長宗我部均未发现机关,只能搁置假说(伏线:磨砂御影石地面与地毯遮住的区域)。粉碎手指可消灭指纹,凶手却将戴着面具的首级弃在木平台旁,说明他认为只有手指必须毁掉。鹿谷推定,“奇面之间”凶案发生在凌晨 1-3 点间,瞳子 2:30 确认“对面之间”房门上锁。凶手在 2:30 之前便已进入“里之间”,那里没有其他出口,窗户也装有铁栅栏,离开时意外被沙龙里的瞳子堵住,只得退回。3:30 瞳子接到一通从本馆书斋打来的电话,来电者冒充逸史,将她支走。逸史当时已死,来电者称看见沙龙亮灯,而书斋窗口根本看不见沙龙,说明电话只能是凶手打来,他此前开门时看见瞳子在沙龙。鹿谷认为,凶手凌晨 4 点后趁安眠药仍然有效,逐间给六名客人戴面具锁门。鹿谷询问谁最可能知晓馆中秘密,鬼丸说是“先代”。鹿谷原以为“先代”是建造奇面馆的影山透一,但鬼丸和長宗我部说的却是第二代馆主,此人在透一之后、逸史之前持有馆舍 6 年,3 年前才将其转卖,还出售了大量收藏室面具。

晚上 7 时后,瞳子按鹿谷安排,将别馆客人召至本馆食堂。鹿谷与鬼丸在“哄笑”房转动从左数第二根栏杆,栏杆吱嘎下沉,墙内传出金属声,鹿谷据此判断,犯人用安眠药防止住客被摩擦声惊醒,在“愤怒”房确认第一根栏杆同样可以触发开关。鹿谷与鬼丸证实“懊恼”至“欢喜”房内的第三至第六根栏杆分别可旋转下沉,触发金属声,继续前往验证“奇面之室”最右边略显松动的栏杆。鹿谷与鬼丸回到别馆沙龙,客人们从食堂返回坐定。鹿谷命鬼丸关紧通往“本馆”的双开门,公开了逸史前夜提出的三岔路谜题。

鹿谷指出,犯人下安眠药不只为行凶,还趁住客沉睡时转动六间客房各一根锈蚀铁栏杆(伏线:“叹息”和“欢喜”睡梦中听到的异响)。这六根栏杆连同“奇面之室”的一根开关,会开启别馆沙龙中央方柱的暗门。鬼丸在“奇面之室”拧动第七根栏杆,化妆砖弹开,露出藏有全黑假人头的柜格。“未来”面具原先锁在假人头上,逸史持有镶满宝石的金色钥匙,可将其开启。

盗窃计划

犯人为无损盗走锁在暗柜假人头上的“未来”面具,只能等待逸史持钥匙到馆。前夜他在健康酒中下了安眠药,待众人睡倒后启动六根栏杆,进入“对面之室”取得钥匙,到“奇面之室”开启最后一根栏杆。逸史长期服用处方安眠药,对相近药物已有耐受(伏线:水壶和玻璃杯均未使用,证明他当夜未再服药)。犯人开窗,惊醒浅睡的逸史,两人在窗边扭打,椅子因此翻倒。犯人将他压倒,掐住喉咙,意外将其杀死。犯人退回“对面之室”窥探沙龙,发现瞳子仍在看电影,只好锁上门。瞳子凌晨 2:30 听见锁门声,证明犯人当时留在门后。

秘密通道

犯人无法从瞳子守着的沙龙脱身,也不敢攻击身手强悍的她,只能利用“奇面之室”的秘道逃往书房。鹿谷据日向京助的证言断定该室存在秘道。鬼丸光秀戴着“祈祷”面具现身,按鹿谷指示启动第七个铁栏机关,经秘道抵达“本馆”书房,由联络通路返回沙龙,重演了犯人凌晨的脱身路线。犯人斩首时脱去衣物,事后在浴室清洗,用浴巾包住头颅,擦净“祈祷”面具。鹿谷和鬼丸在“奇面之室”左前方约成人肚脐高度处,找到倒置的“祈祷”凹脸,眼眶边缘的红黑色污渍是带血面具嵌入凹槽留下的转印痕迹(伏线:面具血迹已被仔细擦拭)。倒置嵌入备用面具后按压,顺时针旋转 90 度,东北角地板便会弹开,露出通往本馆衣帽间的地下阶梯。暗门关闭便自动复位,犯人往返书房时必须保持两端开启。瞳子滞留沙龙,打乱了犯人的计划。犯人凌晨 3:30 用书房电话假扮影山逸史,支开她,返回“奇面之室”盗走“未来”面具。他复原铁栏时忘记扣上月牙锁,鹿谷检查窗栏时发现机关。凌晨 4 点后,犯人复原客房窗栏,为熟睡者戴上上锁面具,扔掉头颅和“祈祷”面具,用食品处理机绞碎十根手指。

全员戴面具的原因

锁面具的作用只是遮脸。犯人必须隐藏自己的面容,若只有他一人蒙面,反而暴露,所以要让所有客人戴上床边原有的面具。犯人潜入“奇面之室”后,影山逸史醒来,将其扑倒,犯人误认戴着“祈祷”面具的逸史是恶魔,反扑扼住其喉咙。犯人扼杀逸史时遭其抓伤脸部,才不得不遮脸。逸史的手指上沾有血迹,指甲也可能剥落或受损,犯人切下手指,用食品处理机绞碎,是为消灭抵抗证据。暴雪使犯人无法立刻逃离,只能毁掉馆内电话,拖延警方和外界介入,混入戴着上锁面具的客人中,等待雪势缓和后脱身。

鹿谷质问忍田为何能认出首次启用的“哄笑”面具,忍田辩称,主人曾告诉他馆里还剩“哄笑”、“愤怒”两种未使用的面具。鹿谷又质疑創馬平时戴隐形眼镜(伏线:他劝近视的ミカエル戴隐形眼镜),睡前应该已经摘下,为何被锁进“欢喜”面具后,仍能看清窗边动作。創馬称昨夜药效发作太快,他未及摘下眼镜便睡着,醒来时已被戴上面具。

凶手身份

影山透一死后,第二任主人持有奇面馆 6 年,3 年前才转卖给逸史。第二任主人混入受邀者中,最可能掌握全部机关秘密,是杀害逸史,盗走“未来”面具的犯人。

鹿谷取出大号茶色信封,里面有两册 1983 年 10 月号《ミネルヴァ》月刊,一册来自本馆收藏室书架,另一册由日向京助借出。两册封面都印着展翅猫头鹰标志,但馆藏那册的猫头鹰双眼被影山透一用蓝色铅笔涂过,颜色越出眼眶染到脸部。鹿谷提及 10 年前的采访时,“欢喜”脱口而出:“啊,那本苍白的猫头鹰”。只有见过这本蓝眼孤本的人,才会留下这种印象。普通受邀客人没有机会翻阅收藏室旧刊,只有继承馆舍的第二任主人能自由接触透一藏书。“欢喜”就是奇面馆第二任主人——影山透一之子影山逸史。他以“創馬”之名混入集会,杀害了第三任馆主——影山智成之子,与他同姓同名同生日的另一名影山逸史。

叙述性诡计

聚会原定的七人(主人和六名客人)本名全都叫“影山逸史”。

面具标志 小说前半使用的称呼 真正姓名
“祈祷” 奇面馆主人、会长 影山逸史
“欢喜” 社长、創馬 影山逸史
“惊愕” 忍田天空(艺名) 影山逸史
“叹息” 算哲教授 影山逸史
“懊恼” ミカエル(洗礼名) 影山逸史
“哄笑” 日向京助(笔名) 影山逸史
“愤怒” ヤマさん(从“影山”的“山”取出的绰号) 影山逸史

小说开头,邀请函的寄件人是“奇面馆”的馆主“影山逸史”。日向告诉鹿谷,自己 10 年前采访影山透一时,见过透一的儿子逸史。读者自然以为:当前的馆主影山逸史 = 日向 10 年前采访的影山逸史 = 影山透一的儿子。然而真相是:当前的主人是影山智成之子、奇面馆第三代主人影山逸史(死者),透一之子是后来被称为“創馬”的第二代主人影山逸史(犯人),两人只是恰好同姓同名,经历相似(父亲去世,婚姻崩溃,两个孩子离开)。

4 年前,影山智成之子联系影山透一之子,确认两人同姓同名,同年同月同日出生。3 年前,智成之子以高价买下奇面馆,计划让同名者戴上面具,寻找能带来幸运的“另一个自己”。透一之子只交给他面具钥匙,却隐瞒了馆内机关和封存的“未来”面具。透一之子早已陷入破产绝境,他认为自己过去被“未来”面具误导,是因为没有遵守连续佩戴三天三夜的规则,计划暗中下药,盗回面具,逃往国外,再以“正确方法”使用它,看见真正的未来,不料意外杀人使计划失控。他原计划待雪势缓和后,驾驶租来的四轮驱车逃走,已将“未来”面具藏在车内。众人在租车后座下找到黑色铁制全头面具,其面部没有眼孔。

奇面馆的秘密

“未来”面具又名“暗黑”,佩戴者须与绝对黑暗同化才能看见未来。透一之子反复梦见扼死“恶魔”,是童年被父亲强迫戴面具后看见的“未来”。面具后脑设有锁具,不是供主人自行佩戴的器物,而是锁住受刑者的铁制刑具。连续三日三夜无法摘下,无异于严酷拷问。中村青司据此把别馆设计成三日囚禁与仪式空间:原有的三间客房应分别对应第一、第二、第三日之房。带锁栅门和铁栏用于逐日禁闭,防止逃脱。走廊和沙龙地面粗糙,是供失明的佩戴者凭脚感移动的引导线。

出色的 whydunit 谜题设计,包括死者为何被斩首断指,客人为何被强行戴上锁死面具,侦探鹿谷門実全程在线,解答切中要害。开篇为了解释“戴面具”这一反常设定花费了较多篇幅,节奏稍显冗长。角色在书中多以面具种类代称,导致人物形象较为模糊,阅读花费精力。结尾揭示的核心叙述性诡计极具冲击力,却也有些过于便利。总体充满本格游戏趣味。

 

Posted by on March 5,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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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津田信三『幽女の如き怨むもの』(2012)



昭和某年,刀城言耶以東城雅哉之名自述整理本案记录,却仍无法解释三家妓楼横跨战前、战中、战后三名同名緋桜坠楼的事件。

第一部 花魁──初代緋桜の日記

初代緋桜的日记始于 3 月 × 日,当时她仍叫桜子,决定如实记录游廓生活。桜子回忆,7 岁时曾在宮之内家别墅照料婴儿。人贩子将 13 岁的桜子带进金瓶梅楼,老板娘宣布由老鸨喜久代教导她礼仪歌舞。3 年后的 3 月,桜子熬夜写日记,决定把它当作一封信寄给宮之内家綾小姐。綾小姐曾教她读写,赠她日记本。

桜子在别馆见到故乡的扑粉花。数日后,老板娘准许桜子每周 3 天到别馆一楼跟自己的儿子周作读书。喜久代警告她,花魁只需读懂契约和身契文书,不能因此荒废礼法、技艺、见习训练。她也常爬上别馆庭园中最高的李树,树梢直达三楼特别房外的狭窄露台。她有一次窥见通小町在房中读信哭泣,便不再爬树。1 年多后,雪江坦白想当花魁,说刚入楼时就被喜久代定为“赤前垂”(红围裙女佣)。桜子预感晋升花魁后会有可怕的事发生。

桜子为金瓶梅楼拍摄店面照片,首次穿上花魁装束。她害怕照相机会吸走魂魄,面对镜头始终无法微笑,照相馆老板拍下了她拘谨生涩的表情。楼中五名花魁说,花魁高低不取决于美貌或技艺,只看一夜能替妓楼赚进多少钱。特别房的主人通小町始终冷淡轻蔑,不肯讨好客人,反而最受男人追捧,长期稳居收入第一。其余四人中,紅千鳥善于取悦客人,却嫉妒好事;浮牡丹笃信耶稣教;月影胆怯爱哭,曾是马戏团童星;雛雲会预见客人家中凶事,一直畏惧别馆三楼与庭中小屋。

桜子在桃苑病院接受检查后,老鸨用“忍棒”为她开路。洗浴后,老鸨宣布小畠桜子改名为“緋桜”,命她换上绯红底的长襦袢,上面散缀白梅花纹。老鸨将緋桜带到本馆二楼接引房间,把她的处女卖给一名大店的隐居老人。进入别馆后,老人以緋桜的家人为要挟,将她强行压在被褥上侵犯。第一天晚上,緋桜接客三人。1 个月过后,她已接客 81 人,老鸨仍嫌不够,以避开脸部和外露皮肤的惩罚压制她的反抗。老板娘翻出緋桜入楼的债簿,说明新造期间的开销和父亲瞒着她追加的借款都已计入债务。成为花魁 4 个多月后,老鸨会故意把緋桜最厌恶的客人派给她,以示惩罚。

緋桜下腹剧痛,得了“淫腹病”,病愈后接待了飛白家的富家少爷織介。第二天上午,緋桜在朝南空房晒私处时,紅千鳥踩踏她下身,踢打背部,指责她抢客。緋桜从老鸨处得知,是織介主动拒绝紅千鳥,老鸨才把他改派给病愈后的她。不久,緋桜发现月影不断偷吃青梅,脸色发青,频繁进出高野。老鸨断定她怀了“鬼子”,推测她曾用危险的青梅自行堕胎未果。

数日后,織介与恶友漆田第三次来到金瓶梅楼,漆田带他来游廓,把他当作钱袋。織介指名緋桜,留宿 1 夜仍未接客。第二天早上,緋桜送織介离开时,通小町突然从别馆上方坠落,身体扭曲地倒在地上,颈部折成不可能的角度,头部不断流血。緋桜确认通小町是从别馆三楼房间头朝下坠落,头部先着地,颈骨折断后几乎立刻死亡。前夜已有数名客人察觉她像木偶般毫无反应,但通小町本来就待客冷淡,他们转去别家,未向老鸨投诉。警方排除他杀,以自杀结案。老鸨在化妆间询问众花魁,雛雲说通小町像是被三楼房间里的某种东西召唤过去,紅千鳥追问老板娘和老鸨是否知道那间房的秘密。浮牡丹想起通小町似乎收到过故乡寄来的信,但警方搜查她的房间,只找到成捆旧信,尸体衣袖里也没有遗书。赤前垂雪江告诉緋桜,通小町跳楼当天清晨曾从本馆后门回来,反常地走过内玄关旁的后楼梯。緋桜按雪江所说,前往庭中稻荷祠,在新翻的土里挖出通小町撕碎的信和大量千草结。拼出的信显示寄信男子似是她的青梅竹马,纸结两端写着男子名字与通小町本名“千鶴子”。緋桜由此明白通小町绝望跳楼的原因,像被什么钻入身体,沿着后门、后楼梯、渡廊至别馆三楼的路线走向特别室,雪江将她从露台边拉回。

雪江及时阻止緋桜越过露台,浮牡丹不信她只是同情通小町才失控跳楼,警告她不得再接近庭中的小黑屋。休息日,多数花魁外出,楼内只剩浮牡丹、雛雲、月影和緋桜四人。晚饭后,緋桜担心月影的地狱腹,前往本馆二楼,看见雪江背着月影,跟随老鸨从后楼梯穿过高野前的走廊,进入北侧庭院,意识到两人要把她送进小黑屋。她绕到金瓶梅楼北侧,从南墙污浊的格子窗窥见老鸨强迫月影喝下秘药,命雪江将赤裸的她倒吊在两根柱子之间,用漏斗向她的私处灌入黑色黏稠药液。老鸨将月影放在地上,将她曲膝分腿绑在柱间,把鬼灯根一根根插入体内。月影失禁后从下身排出一块赤黑色肉团,緋桜这才明白“鬼子”正是小黑屋要处理的东西。“鬼追”结束后,月影姐下身仅以薄绢包扎,一动不动地躺在小黑屋角落的煎饼蒲团上。老鸨将纸包好的“鬼子”塞入秘药篮中,称要带往 ×× 寺处理。

緋桜潜回楼中,昏睡片刻,听见异常沉重的脚步声从本馆逼近别馆,惊醒后追出房门,只见别馆二楼地板上留有月影姐下身滴落的黑褐色黏液,一路循迹冲上三楼。月影身上沾满黏滑液,緋桜抓不牢她,眼看她翻出窗外,坠下三楼,砸中一辆人力车车顶。月影只受轻微擦伤,老板娘向车上的隐居老人送去慰问礼,礼物费用和修车费全数记入她的追加债务。据月影回忆,她仿佛听见有人引导“往这边来”,所以才恍惚走出小屋。緋桜怀疑,通小町、月影、自己都因精神脆弱,被某种存在从庭院东角的小黑屋引向别馆三楼。前头牌福寿姐曾在特别室的窗框写下“南无阿弥陀佛”,担心那东西会进入自己的房间,宁愿背债也要换楼离开。雛雲姐称,她亲见緋桜未能阻止月影坠窗,根据从小黑屋至窗边的点滴痕迹断定,早年或有花魁带着鬼追秘药和血糊沿同一路线投窗而死。

10 月 × 日,緋桜筹划逃离金瓶梅楼。她想起约 2 年前,竜宮楼花魁小百合在最繁忙时段失踪,该楼的调停人发出协商通知,请各楼主 2 日后到事务所参加楼桜会。北大门守卫想起,一名“工匠学徒”包着头脸,满身泥土,举止柔弱,曾混在人群中离开。半个月后,楼桜会查出小百合与常客勇治郎私奔,在勇治郎乳母家中将她押回,她因此背上巨额追加债务。逃回 1 年 2 个月后,竜宮楼变本加厉地驱使她接客,她身体垮掉,死在闲置的被褥房里。緋桜决定利用每月赴桃苑病院检查的机会,趁返楼途中借口折返,伺机从南侧小门逃走。

10 月 × 日,老板娘要緋桜迁入别馆三楼,说她足以成为楼中头牌。緋桜认出那是通小町和月影坠落的房间,谎称经过渡廊时见过陌生花魁身影。老板娘和老鸨立刻变色,迁房之事暂时搁置。

10 月 × 日检诊后,老鸨命緋桜与紅千鳥、友子先行回楼。刚走出医院,紅千鳥不满地提起飛白家的織介不断来访,緋桜借口担心月影,折返医院,友子似乎误以为她只是想避开紅千鳥,未加阻拦。緋桜独自折返,发现南小门附近一度无人,便试图从门逃走。常番所守卫从里面现身,抓住她盘问所属见世和名字。織介在门外,察觉异状,装作早与她约好相见,花钱让守卫叫来人力车,不说出她的花名,替她掩饰逃跑未遂。两人同乘人力车回到金瓶梅楼,緋桜向他讲述了逃跑计划。織介推测守卫藏在哨所内,借镜子诱使逃跑的花魁接近小门。

早餐后,老鸨叫来緋桜,以车夫和南小门守卫的证词否定她的辩解。老鸨告诉緋桜,織介有意为她赎身。当天下午,飛白家正式提出为緋桜赎身。1 周后,織介来访。他是飛白家的三子,说明叔父已同意婚事,祖母也认可他迎娶緋桜,只要他有拼命保护她的觉悟。他还提到妹妹嫁到外县后曾离家出走,祖母一直担心她会再度失踪,緋桜低头答应。

午睡时,紅千鳥踢打緋桜,指责她抢走織介和赎身机会,断言她不懂家务,终究会被遗弃。浮牡丹劝走紅千鳥,告诫緋桜向飛白家祖母学习。11 月 × 日的日记中记下,織介的恶友漆田大吉以庆祝赎身为名上楼,在緋桜的酒里下药,趁她昏迷,用针在她大腿上刻下灌墨的“吉”字,准备再刻“命”字,伪造成她爱慕漆田的证据,意图令織介放弃赎身。織介见到刺青,回去告知祖母。祖母严斥他若连他也不信桜子,便再无人会信她。織介再次向桜子求婚。婚礼前日,桜子在日记最后一页写下决定,将日记留在金瓶梅楼。次日,她以飛白桜子的身份出嫁,离开了游廓。

第二部 女将──半藤優子の語り

半藤優子说,桃苑年轻渔夫靠港后常会“一夜大尽”,刚有独房的花魁往往借机让客人购齐家具。桜子房中的家具全是老鸨喜久代向多位客人逐件筹得。桜子出嫁第二年,日中战争爆发,桃苑廓町的花魁们制作千人针和慰问袋,并未失去军队带来的客源。金瓶梅楼的老板娘却厌恶仗势傲慢的军官,宁可关楼免除花魁债务,也不愿赚取不该赚的钱。母亲隐退,優子主动继承家业,周作负责对外事务。父亲将“金瓶梅楼”改名“梅遊記楼”,兄妹接手经营。

开设“梅遊記楼”后,半藤優子急需补充能立即出楼接客的成熟花魁,决定废除桃苑廓町让 15 岁少女接客的惯例。候选人中有 23 岁的糸杉染子,她曾嫁入呉服問家,为挽救本家与婚家而自愿入楼。喜久代看中她嫁入呉服問屋的经历,认为与初代緋桜相同,主张虚报两岁,将她包装成“二代緋桜”。染子答应入楼,半藤優子坚持以高价买下她的身契。中介狭川与喜久代交谈时,半藤優子带染子上本馆二层,安美叫住她商量菜单,染子看见一名花魁拐进通往别馆的渡廊。渡廊中段的板门钉着交叉长木板,门内无人。染子改口说看错了,两人约定保密。

喜久代训练染子 10 日,断言她足以入住特别室。優子带染子穿过本馆二层通往别馆的渡廊时,见染子不断回头,靠近三层特别室便面露恐惧,想起雛雲也曾声称别馆三层可怕。梅遊記楼开业后,優子改革分配,让染子入住别馆三层特别室。優子得知染子每天傍晚都会提前拉上临街西侧窗帘,趁喜久代陪花魁去医院,向雛雲询问。雛雲透露,庭中小屋曾是替花魁秘密堕胎的场所。優子想请人祓除特别室和庭中小黑屋,雛雲却说,原因不明的作法只会引起客人猜测,毁掉梅遊記楼的名声。她怀疑染子以“緋桜”之名住进别馆三层,沾上了初代留下的“幽女”,警告優子维持现状,不可刺激它。優子暗中翻查祖母和母亲的账簿,追查小黑屋的来历。

梅遊記楼开张约三个月后的 6 月,母亲要求秘密收留怀孕六个月的登和,直到她在别馆平安生产。登和丈夫赴满洲一年多,母亲推断孩子是公公的,要求優子防止花魁和客人接近,强调必须保守军人世家的丑闻。9 月中旬一个闷热的黎明,優子闻声赶到别馆三层时,登和已从特别室临街的窗户跳下,折断颈骨,当场死亡。警察署刑警和桃苑廓町宪兵队的左右田将校带着宪兵赶到梅遊記楼。左右田验看遗体后,在本馆一楼客间逐一讯问,優子如实说明登和的身世和暂住缘由,声称不知腹中孩子的父亲。喜久代与雪江供称,登和在小黑屋难产,至黎明才生下孩子,虚脱后冲出小屋。左右田据此确认,她由本馆后门进入,跑上后楼梯,穿过二楼渡廊和别馆二层,直奔三楼特别室。左右田认定登和身心濒临极限,产后精神错乱,所以跳楼自杀,但却无法解释她对本馆并不熟悉,如何能毫不迟疑地走完通往特别室的路线。

次日上午,優子翻查祖母和母亲遗下的账簿,意外发现了初代“緋桜”桜子的日记。優子结合日记和亲身经历,注意到月影与登和都是从小黑屋逃至别馆三楼跳下,桜子与染子抱住她们的腰部,却因汗湿滑脱,目击者始终是雛雲。優子决定将往事告诉仍住在特别室的染子。

登和坠楼次日,染子看见插满簪饰的花魁头颅浮到窗外窥视室内,与她对视后露出笑容。染子还转述,登和坠楼时,雛雲曾低声说“得稍微调查一下”,又说“这次也会有三个人从这里掉下去吗”。第二天清晨,军需公司青年干部中杉离开后,染子绕经本馆东侧小巷,前去查看庭中的小黑屋。她从小黑屋折返时听见一声闷响,赶到店前,见雛雲倒在别馆正门前。左右田课长勘验现场,排除了染子的嫌疑。蓬萊楼调停人先看见雛雲坠地,再看见染子从本馆与别馆间的小巷赶到,相隔不过 1 分钟,即使是年轻男子也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内从三楼推人后赶到店前,何况染子穿着和服,沿途无人听见奔跑声。左右田认为,凶手或许趁染子送中杉离开,将雛雲约到特别室,伪装成受登和之死刺激的自杀。若雛雲目睹登和坠楼的真相,便可能因此遭到灭口。優子决定让染子搬出特别室,请人祓除。

優子迷迷糊糊睡去,梦见登和从小黑屋逃出,冲上本馆后楼梯,等到别馆传来惊叫和奔跑声,她才明白那不是梦境。優子赶到特别室,浮牡丹和月影已将染子从窗前拉回。紅千鳥说,染子从小黑屋一路跑来,像醉步般不断撞上拉门和柱子,惊动二人赶来。当天下午,神主沿染子当夜路线,祓除至特别室。染子拒绝再进别馆三楼特别室。喜久代趁染子洗澡查看身体,发现她双腿留有磨伤,身上有一处刺青,刻着“周”“作”二字,下面似乎还有一个被手巾遮住的字。

战时某日下午,優子在别馆二楼临街房间听见正上方封闭的特别室传来脚步声,上楼查看,见三扇窗帘紧闭,房内空无一人。约 3 周后,優子又看见淡桃色长襦袢下楼,浮牡丹、紅千鳥未遇见任何下楼者。優子只能相信,那道身影和染子目睹的幽女一样,在楼梯途中消失了。優子把经过告诉喜久代,她认定浮牡丹不会撒谎,怀疑梅遊記楼已发生无人察觉的重大变故。

战局恶化后,兄长周作体检评为第二乙种,仍收到召集令,優子和父母只能送他出征。战局继续恶化后,優子决定关闭梅遊記楼,撕毁全部花魁契约,安排众人各自谋生,自己与父母迁往乡间。据優子推测,少数花魁仍暂留楼内,直至终战前夕。其后桃苑到遭空袭,廓町半数焚毁,梅遊記楼幸免于难。

第三部 作家──佐古荘介の原稿

佐古在《书斋的尸体》连载开篇说明,调查幽女后,他越来越觉得此事难以由人类理性处理。1 个月前的初春,佐古的伯母淑子经营的特殊饮食店“梅園楼”似乎有“幽女”。这座建筑战前是“金瓶梅楼”,战时改称“梅遊記楼”。喜久代曾任两楼老鸨,前来警告幽女或许会再度出现。梅遊記楼关闭后,“仙郷楼”曾接手这栋建筑,经营了两三年。旧建筑改称“特殊饮食店”,娼妓改名“女给”,警方以红线划定区域,制度反复变动,仙郷楼经营者终于失去耐心,卖楼引退。淑子伯母随后买下建筑,开设梅園楼。淑子看房时,前经营者透露,战末小黑屋的废墟中曾发现一具身份不明的烧尸。

佐古以淑子伯母外甥的身份看守帐场,女给们将他视作店内人。山田花子前来应聘,想成为三代目緋桜,淑子同意帮她包装。花子称战前曾为挽救丈夫失败的生意在外地游廓卖身,如今丈夫病重,她必须再度靠这份收入维持家计,照料病夫。佐古在喜久代经营的小酒馆“梅菊”打听旧事。生駒说通小町曾从别馆三楼跳下,緋桜与月影先后试图从别馆三楼跳楼,后来获救。

漆田大吉与紅千鳥关系暧昧,频繁出入店内。佐古与 20 岁的洋装女给サチコ相熟,她读过《书斋的尸体》连载,主动说浮牡丹、紅千鳥、月影都不明白佐古为何不正式采访,答应替他打听旧楼的怪谈。她提醒佐古,紅千鳥或许会索取采访费,浮牡丹未必在意钱,月影却像在害怕某件事。她还透露,月影跳楼前曾在庭院的小黑屋堕胎,终战末期那里还发现了一具烧尸。三名前游女一直留在店中,直到旧楼出售前才离开,不可能不知道烧尸事件,但从未向サチコ提起。

星期四清晨不到 7 点,警察急促叫醒佐古,常来梅園楼的漆田大吉已经死在门前。警方推定他在 5-6 点间从别馆三楼特别室坠下,头部重创致死。前夜的雨冲净了血迹,路人起初把他当成醉倒街头者,许久没有报警。特别室中的三代緋桜山田花子服了安眠药昏睡不醒,水壶中却检出了她不记得放入的药物。

左右田刑警私下来到梅園楼,告诉佐古,警方近日会正式通知店方,倾向判定此案为自杀。左右田的父亲是桃苑宪兵队特高课长,战时主导登和、雛雲坠楼调查,父亲死后留下详记旧案的私人笔记,因此他特别在意漆田之死是否与幽女及往年坠楼案相连。警方原先怀疑漆田偷窥女给,掌握某人的把柄,所以被人推下,却查不出足以构成杀人动机的隐情。黑市调查显示,漆田卷入无法解决的纠纷,正面临对方报复,警方推测他在紅千鳥睡着后独自饮下大量酒,因绝望冲到特别室跳楼。搜查员还在庭中祠堂、旧小黑屋附近找到漆田的钱包,紅千鳥确认他先前在自己房中时钱包仍在。警方推测他与黑市纠纷对象在庭中见面,受威胁后绝望自杀。

次日清晨,侦探助手サチコ以本名“島崎早苗”自居,说漆田之死令紅千鳥大受冲击,月影害怕去本馆庭院和一楼厕所,想同浮牡丹调店离开梅園楼。佐古提醒花子远离本馆庭院东侧祠堂一带。雪江送来一封男人交给緋桜的无邮票信件,佐古未查看内容。次日清晨,早苗见旧小黑屋附近插着一根燃烧的线香,立即赶到特别室,发现花子已打开正面窗户,正要走上露台。她抱住花子的腰,花子将她甩开,睡着的客人醒来,把两人拉回室内。花子说,无邮戳的信是丈夫死讯,线香或许也在供养过去的坠楼者。佐古准备按这条路线进行疑似体验实验。编辑部公告其遗稿成为绝笔,《幽女》连载因此中断。

第四部 探偵──刀城言耶の解釈

言耶经増田喜久代找到半藤優子,报告了佐古荘介之死的调查结果。特别室外的狭窄露台失修,午夜后的细雨使其湿滑,荘介应是在调查幽女时探身张望,失足坠落,警方当年认定事故死,言耶也接受这一结论。言耶又查明,本馆自明治中期起先后名为“梅花楼”、“梅林楼”、“三梅楼”,旧客证实早期已有怪谈,无人记得名叫緋桜的游女,三人明确否认其存在。作为幽女根源的“惨死花魁緋桜”假说因此破产,而初代、二代、三代緋桜为何都卷入三起坠楼,反而成了更大的谜。

九起坠楼的合理解释
  1. 通小町收到未婚夫的绝交信(伏线:桜子曾看见她读信落泪,月影知道她制作千草结,桜子挖出千草结),绝望之下跳楼自杀。
  2. 桜子受通小町自杀影响,因花魁理想与游廓现实的落差而心理崩溃,试图追随自杀。
  3. 月影因强制堕胎的身心折磨坠楼。
  4. 登和产下“鬼子”后自杀。
  5. 雛雲是能够感知怪异的“巫女游女”,坚信楼中存在幽女,受其支配自杀。
  6. 染子在渡廊和特别室看见幽女,受其支配,自杀未遂。
  7. 漆田大吉畏惧黑市报复而自杀(伏线:留下的钱包)。
  8. 山田花子因丈夫死亡,冲动地跳楼未遂。
  9. 佐古荘介为了调查幽女,在雨天登上狭窄湿滑的特别室露台,失足跌落。
優子目击的幽女真相

優子经历的假幽女是花魁与赤前垂共同说谎,目的是窝藏逃兵。桃苑此前发生过逃兵骚动,花魁同情送往战场的年轻士兵,将人藏在本馆后楼梯下,内玄关右侧的暗室。逃兵困守其中,花魁趁下午客少时将他带到禁用的别馆特别室活动。優子听见特别室的脚步声,看见淡桃色长襦袢下楼,赶到后却找不到人,是因为逃兵躲到庭院一侧露台,拉上窗帘,借李树伸到窗边的枝叶遮掩身影。浮牡丹、紅千鳥为保护逃兵,谎称未遇见任何下楼者。喜久代在幽女现象前约 1 个半月已察觉楼中气氛异常,说明逃兵在楼内停留不足 2 个月。战时小黑屋废墟中发现的无名烧尸就是逃兵。警方只倒查此前 1 个月的出入记录,无法识别早已藏入楼中的逃兵。

叙述性诡计

桜子嫁给飛白織介约 4 年后,飛白家生意开始衰败。婚后第 5 年,她最疼爱的祖母去世,織介的叔父夫妇怂恿逼迫她再度卖身,以挽救家业。桜子不愿以飛白桜子的身份回到桃苑,因为紅千鳥之说过“离开游廓的女人终究会回来”。真正的染子嫁到外县呉服問家,后来从夫家出走,下落不明。游廓对于自愿卖身的成年女子,只要确认户籍抄本看似无误,便不会过度追究,熟悉规矩的桜子以此改名入楼。她原想请狭川介绍别处,因介绍失误仍被带回桃苑。她起初拒绝,后来听说能作为“二代緋桜”出道,便接受下来,因为“二代”正是最好的烟幕,旧识即使觉得她像初代,也会认为这是刻意挑选的相似继承人。(伏线:染子初入梅遊記楼时,跟随優子上了本馆二楼,沿着熟悉的动线,险些自行转入通往别馆的渡廊。優子叫住她,说那边不能走,她只得谎称看见一名花魁进入渡廊。她初进梅遊記楼,没有经过花魁照片展示区,本应无法断言渡廊中的人是花魁。)战后户籍管理混乱,桜子申报取得山田花子的身份,第三次重返游廓。花子说曾在外地游廓为挽救丈夫生意而卖身,实际对应她作为染子在梅遊記楼的经历,她说的病重的丈夫是織介。

桜子大腿上原有“吉”字刺青,重返游廓前请刺青师将字改成“周”,再在下方加上“作”,拼成“周作”(伏线:漆田称最初刺下的“吉”字很小)。这不是她与周作密会的证据,周作爱恋浮牡丹,接受梅遊記楼管理人一职是为了更自由地见到浮牡丹。雛雲在登和坠楼时看见染子从背后抱住她的姿势,与当年初代緋桜抱住月影时几乎完全相同,怀疑二代就是桜子,说要查一查她的身份。桜子害怕雛雲泄露秘密,约她在中杉离开后到特别室,将她推下后从南侧露台沿李树攀下,制造不在场证明(伏线:日记记载她能攀上直达三楼的别馆李树)。她下树时擦伤腿部,喜久代后来误认那是坠楼未遂时所留,但当时救人的浮牡丹、月影、染子(桜子)均未受伤,说明伤痕并非救援造成。桜子捏造雛雲说过“这次也会有三个人从这里掉下去吗”,故意从小黑屋一路撞门撞柱跑向特别室,预先系紧腰布,演出被人及时救下的坠楼未遂,自己充当第三人,掩盖雛雲遇害。

漆田曾亲手刺下“吉”字,认出了改成“周作”的刺青,识破了花子是初代緋桜。漆田勒索花子,花子约他黎明前到特别室饮酒,从临街露台推下,在水壶中混入安眠药,便于日后否认下药,把钱包丢在旧小黑屋附近,借幽女和连续坠楼传闻掩饰谋杀。(伏线:荘介说旧案受害人总会从庭院一路走向特别室,如同踏上“死之路径”,花子脱口说那像是路上埋伏着“通り魔”(随机凶手),暴露了她读了荘介的连载《通り魔の路》,以跟踪他的调查进展。)荘介后来死于事故。

言耶后来读到尾上櫂《遊廓放浪日記》,其中称梅林楼的“ヒサクラ”卖身后不久死亡,怀疑她就是初代緋桜。

本作将日记、传闻、原稿、侦探调查层层套接,把跨越数十年的“幽女”怪谈转化为一组彼此映照的叙述性诡计与视角误导。早期文本中的动线、称谓、刺青、目击细节,均在终局获得新的指向,伏线回收密集而公平。作品没有以理性解答驱逐灵异,而是保留无法封闭的阴影,使本格推演与游廓悲剧互相增幅。个别历史空白只能依靠推测补足,令真相显得不安而非失真,堪称以叙事结构取胜的怪奇本格佳作。

 

Posted by on March 3, 2017 in Japanese 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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