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ぼくらが夕闇を埋めた場所
转校前最后一天,東被星野叫到废钓鱼池“水なし沼”。小屋旁躺着人形大小的蓝布包裹,附近没有挖掘痕迹,她递来的铲子沾着新鲜湿泥,右腿也有擦伤。星野要他独自挖一个 60 厘米深的坑,规定挖完前可以猜三次“今天叫他来这里”的理由,碰包裹便算输。两人因同任图书委员而熟识。星野的文具几乎天天更换,读书时还总爱摸耳朵和脖颈。她曾说,東从不打听欺凌和流言,也很少说人坏话,因此别人待在他身边时,也会觉得自己是好人。
挖坑挖热后,東脱下灰色风衣,星野顺手披上,那是童年好友有賀由佳送他的生日礼物。東想起家中迟迟不收拾客厅,搬家纸箱全堆进自己房间,学校的送别会也十分仓促,没有寄语,放学后更没人约他。他以为这是自己始终没有亲近过任何人的结果。星野不断看表,她的书包挂着印尼带回的银铃,東的书包挂着由佳送的北海道毬藻玩偶铃。由佳到处炫耀两人有同款,自己却从不带到学校。星野还提过,但野曾看见由佳和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子同行,東却毫无印象。“有賀”其实是由佳母亲的旧姓,星野始终叫她“有賀さん”。
星野谈起由佳小时候恶作剧,東陪她上门道歉。星野曾问,如果自己杀了人,東会不会陪她一起被捕,之后又说是玩笑。学校里传她父亲管教严厉,曾打电话给社团老师,坂下也见过她蹲在垃圾桶旁处理被撕碎的答卷,却没看清是谁的。東于是给出第一次答案:星野考试失利,与父亲争执后失手杀人,要他帮忙埋尸。星野否认,她成绩很好,答卷不是她撕的,父亲来电也与退部无关,况且一个中学生女生怎可能独自把成年人的尸体运到这里?
東去小屋查看,发现里面杂物异常凌乱,架柱上还有血迹,记忆中原本盖住杂物的蓝布已经不见。他由此判断,眼前包裹只是星野用旧蓝布做出的假尸体,禁止触碰是怕重量露馅,60 厘米的浅坑也不像认真藏尸。但这些仍只能说明包裹可能是假,不能回答她为何把自己叫来。東想起但野曾收到无署名邀约信,认定是恶作剧,还问他是否相信自己见过幽灵。星野当时却劝但野相信善意,往好处推理,才需要承担失望的勇气。但野此后一个月都没理他们。
星野承认答案正确,连寄语也早已准备好了,却故意提醒他,浅坑并不能证明包裹是假,也许埋尸的目的本来就只是让他成为共犯。她随即催他离开。東却越想越不对——既然只是负责拖延,为什么偏偏是星野,而不是最适合把他叫到来的由佳?星野这才告诉他,这个任务原本确实属于“有賀さん”。
2. カフェオレ色の恋をした
秋天,无人咖啡店“ユアセルフ”里,高橋優子谎称手机没电,让山本拓海替她买咖啡,借这份人情邀请他参加文化祭。她在门票上写下他的名字,连同水蓝拉链、贴着小猫贴纸的透明袋一起交给他。4 个月前,两人在这里相识。店内只收电子支付,买饮料相当于付座位费。初见时,山本先找独立隔间,又查看四格监控,最后坐到机器旁偷吃三明治。店里禁止自带食物,優子看出他在找监控死角,替他挡住镜头,又提醒实际摄像头不止四台。她从他包里的笔记本得知姓名,却没说明来源。常来的中年男子曾撞洒她的咖啡,使用折叠式 Android 手机。山本每天清晨来读书,说至少有一两个能互借笔记的朋友。他喜欢的小说人物不断杀人、逃亡,優子理解为那人正是为了逃亡才不断杀人。優子住在店上方,三楼的佐々山夫妇天天争吵,弟弟祐樹也住三楼。她害怕生气,总先替别人设想苦衷,自称想做“温柔的侦探”。童年好友里紗偶尔叫她“ユウちゃん”,她并不喜欢。
邀约翌日,两人注意到一名久坐却不买饮料的女人,暂称“花子”。她的位置被柱子挡住,入口处其实还有一个同样没买饮料的女生,優子却只选花子,提议赌她为何既买不了饮料,又不离开,若自己赢,山本便陪她逛文化祭。花子穿花衬衫长裙,拿着花朵图案的手机,没有手袋。其间,優子故意留下手机,走向饮料机,被中年常客撞洒的茶弄脏袖子,她反而温柔安慰,男子却难堪得收拾东西离开。她拒绝回家换运动服。優子猜花子没带钱包,手机又没电,却因坐过座位而不愿欠费离开。她的手机似乎用 Type-C,店里的年轻客人却都用 iPhone,因此借不到充电线。山本指出,这仍不能解释她为何不能暂时离店找充电器。優子拿出自己的二合一线,准备稍后帮她。里紗发来消息,優子回绝后又等了一阵。
山本发现花子脚边有个小袋,猜是零钱袋,而她反复举起手机查看,也不像彻底没电。他推测真正的问题是她不知道密码,花壳也许属于她自己,却套在别人的手机上。她故意坐在监控前,把外观伪装成自己的手机,制造不在场证明。锁屏状态仍能紧急呼叫,她或许正是三楼住户,刚失手杀死同住者,准备冒充死者求救,再趁救护人员到来时回楼上放回手机。偏偏店里只收电子支付,现金无用,锁住的手机也无法付款。
3. 幽霊は着替えない
一名男人回到故乡,听孩子说“水なし沼”出现过身穿血衣的少女幽灵。他知道,10 年前死在这里的少女叫有賀由佳。回忆中,10 岁的由佳与母亲住在团地,生父据说早已去世。她不久前上过电视,生日当天母亲却忙着恋爱,留下她独自过生日。一个认出她的男人替她捡回被风吹走的独角兽气球,又买蛋糕陪她庆生。由佳叫他“トモちゃん”,两人此后频繁通信,偷偷见面。
现在,男人找到常受欺负的神林幸平,自称 25 岁,告诉他幽灵不会换衣服。神林见过的少女穿绿色运动服,半边头染满鲜血。回忆里,童年的由佳曾与トモちゃん来到当时尚有积水的废钓鱼池。他声称能看见幽灵,还说由佳生父的亡灵托他传话,准确说出生日、血型、爱吃火腿排三明治等私事。由佳愤怒离去。由佳的母亲讲过有人假借免费检查屋顶,故意破坏后骗取修理费的骗局。由佳无意问起火腿排三明治,母亲却异常紧张,追问她从哪里听来。由佳隐瞒了トモちゃん的存在,发信与他绝交。
男人带神林前往废池,解释当年台风引发滑坡,埋掉内池和养殖小屋,外池后来也被填平。他说,由佳 10 年前死于同班女生之手,过程有一半像事故,另一个不知情的男孩还被叫去帮忙埋尸。他讲起由佳童年调查过的一桩怪事。松井太一经过破旧公寓“みさと荘”时,看见田里挂着驱鸟眼球气球,一个年轻男子告诉他这里曾有人上吊。男子离开后,松井在公寓与邻屋夹缝约二楼高度,看见一个穿红花裙的人影。几分钟后折返,人影却消失了,而那里既没有阳台,也没有晾衣处。由佳找トモちゃん一起调查,他声称幽灵会不断重演自己的死法。公寓只剩 102 号的老人居住,二楼楼梯和走廊早已毁坏,东侧紧贴邻屋,也没有高树。由佳踩上他的肩膀,才看见屋顶有一截短短的断天线。杉森美枝说,中介公司的父亲否认这里发生过自杀,也没有相关告知记录。当晚,由佳听见一向绝不道歉的母亲在电话里不断哀求对方住手,还提到钱。第二天,トモちゃん声称昨夜也见到了幽灵。两人重访公寓时,田里已换成驱鸟 CD。102 号老人一开门便问,是不是又来检查屋顶,还像是认出了他,トモちゃん急忙拉着由佳离开。由佳先猜,是老人偷来气球托住湿衣,衣服晾干变轻后失衡落地,气球飞走,才造成“幽灵消失”。トモちゃん反驳,装空气的气球不会浮,装氦气又会被风吹走,老人也没有理由这样晾衣。他提出,真正的吊死鬼也可能被误认成洗衣物,屋顶并非日常使用区域,那里发生死亡未必需要告知。若尸体正好悬在二楼高度,绳子就可能系在屋顶那根断天线上。由佳回家后,母亲看见桌上的两只杯子,认定“那个人”来过,逼问之下甚至将由佳打倒。
卡车灯径直穿过男人的身体。他告诉神林,自己亲眼见到由佳遇害,也参加了她的葬礼,却始终等不到她变成幽灵。神林为了寻找死去的祖父,向别人坦白自己能见鬼,结果反遭欺负。
4. わたしたちのエンドロール
山下巧海的连载《片尾字幕》取材于一宗年轻“保护司”(更生保护志愿员)遇害案。主人公夜野未來死后化作幽灵,仍继续帮助更生者。她告诉小枝子,过去无法抹去,旁人却无权永远惩罚她,只有活着才能继续赎罪。
成年東坐上记者高橋優子的车。他正遭舆论围攻,曾有婚约者,如今已不在身边。高橋提议采访,他请她先帮忙找一名旧图书委员。東以“山下巧海”为笔名写小说。一次签售会上,陌生女子自称“アリガユカ”,又拿出毬藻铃铛,触发了他的旧日记忆。東把题名写成“有賀由香”(而不是“由佳”),她却没有纠正,他随即失控拍开她的手,叫她滚。女子身后还有一个戴帽子和太阳镜的男人。签售会的现场视频很快传遍网络,道歉也没能平息风波。录像开头明显被剪过,结尾还能听见低声一句“杀人犯”。当年案件的报道只称少女 A 杀人后请同学 B 协助弃尸,B 又劝她自首,未公开東的姓名。此后匿名账号声称,山下的出道作《我们埋葬暮色的地方》取材于那起真实案件,暗示小说叙述者是凶手,作者本人也是。谣言不断扩大,连新连载《片尾字幕》也被迫延期。该作取材于真实的保護司遇害案,東已与遗属沟通,写死者化作幽灵继续帮助更生者,同时追查自己的死因。
高橋劝他公开真相自证,東却说,箱子里即使没有自己的罪,也可能装着别人不愿公开的秘密。高橋承认,人会按自己的偏见寻找证据,作家也会编出自己愿意相信的答案。東承认,至今仍喜欢出道作女主角的原型。书评人只野本好曾把《我们埋葬暮色的地方》解读为:西野友則与高野困在循环时间里,飞机声不断重复,脱下的灰外套也会复原。坑中埋的是高野的尸体,西野反复给出错误答案,是逃避自己的罪,也可能是不愿承认她已死亡,因为一旦承认真相,幽灵便会消失。现实风波发生后,只野因为作者始终不公开否认传闻,表示了怀疑和不满。
高橋找到但野真治。東返乡与他见面,途中意识到已分不清由佳与星野紗香的铃声。但野说读了東的出道作才认出他,也不知道星野在事件后随母亲改姓。東怀疑但野策划了签售会风波。冒名“有賀由佳”的女子不知道“佳”的正确写法,当年的报道也不用母亲旧姓“有賀”,说明幕后人很可能是旧识。女子身后那个不断碰镜腿的男子,可能用智能眼镜偷拍。网上视频刻意删掉了東把女子认成“只野先生”的一句,他猜是因为“只野”与“但野”同音,剪辑者下意识避开了自己的姓。
日常推理不断把谜题建立在同一个问题上:我们究竟是在发现真相,还是只把自己愿意相信的故事套在别人身上。铃铛、灰色外套、幽灵、夕暗与反复翻转的黑白意象贯穿多年,几段看似独立的青春故事最终彼此照应,也让“善意的推理”与“恶意的推理”逐渐失去清晰界线。后半段关于罪责、舆论、推理伦理的讨论略显密集,多处刻意留白不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