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古代耶路撒冷的烈日荒野下,罗马士兵 Plinius 坐在破旧酒馆里借酒浇愁。他满心愤懑,回想起刚在 Golgotha 山丘执行的处刑。为了尽快了结那名自称“神之子”的死刑犯,Plinius 挥动长矛,直刺对方左胸肋骨下方。浑浊黏稠的血液顺着伤口涌出,加速了囚犯的死亡。事后,一名叫 Paulo 的犹太人买下了这把沾血的长枪。Plinius 无法理解这种将破铜烂铁视为圣物的愚蠢行径,只想早日逃回罗马。
时空流转至一处不知名的封闭地下石室,靠墙的铁柜陈列着人类畸形胎儿与残肢标本,房间中央并排停放着 3 张手术台。左侧的女尸头颅与左臂右腿尽失,腹部剖开,插满抽血导管。右侧的女尸右脑破洞、喉咙切开,暴露出停止跳动的心脏。中间的手术台上,一名身穿手术服的男子掀开白布,露出一具布满丑陋缝合伤疤、由多具肢体拼凑而成的年轻金发女尸。男子疯狂而深情地亲吻她冰冷的嘴唇,唤她为“最高杰作”Elisabeth,对她的仇人发下毒誓。
1970 年 5 月 25 日星期一早上 8 点,法国 Strasbourg。28 岁的年轻律师 Roland Gerken 步行前往酒店,会见巴黎助理检察官 Anselme Tercet。Tercet 此行还需处理一名关押在 Strasbourg 监狱的一级谋杀犯证人的移送事宜。Roland 向 Tercet 讲述了三天前发生在 Alsace 独立沙龙内的一起离奇命案。66 岁的沙龙元老 Rouel Zerdi 死于三楼厕所旁的封闭仓库内,死因是心脏遭利刃深刺。沙龙警卫与多名会员证实,Zerdi 在尸体发现的前一天晚上步入大楼,再未离开,理应死于当晚,但法医根据伤口、尸僵、尸斑等迹象,断定 Zerdi 至少已死亡 3-5 天。这意味着他在被人目击走进沙龙前,就已经是一具死尸。更诡异的是,尽管心脏被刺穿,现场及死者背部却几乎不见血迹,衣物也完好无损,仿佛凶手在死者全裸时将其刺杀,多日后又为其穿上新衣。Tercet 提及巴黎 Bois de Boulogne 森林近期的一起命案,死者带着图书馆员 Gangan 的驾照。有人证实 Gangan 案发前一天还在上班,但尸体却呈现死后一个多月的高度腐烂状态。
巴黎警察局凶杀课警部 Gaspard Salomon 揭露,凶手并非人类,而是靠杀人维生的“死人”。Salomon 曾是慕尼黑警察,战后化身为狂热的纳粹猎人。他正在追踪二战末期由 Rudolf Hess 主导的“星气体兵团”(人狼)秘密人体实验的唯一幸存产物——德国犹太人 Paul Rehm。Salomon 展示了横跨数十年的连环命案卷宗,死者的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均远远早于目击者证实其生前最后露面的时刻。“人狼”并无实体,而是一种纯精神意识体。怪物必须寻找死亡不超过 1 小时的新鲜尸体作为宿主,吸收死者大脑残留的电信号获取记忆,从而完美伪装成死者生活。“星气体”状态下的怪物在体外游离的时间不能超过 1 小时,这限制了其在无宿主情况下的移动距离。一旦宿主肉体严重受损,或怪物主动脱离更换宿主,失去精神能量支撑的旧躯壳会瞬间崩溃,显露出长期死亡后应有的腐败状态。按照这一机制,真正的 Zerdi 几天前便已在巴黎遇害,怪物操控其躯壳来到沙龙,在三楼仓库舍弃了旧体。这意味着怪物此刻必定已杀害附身了沙龙内部的另一名成员。
为了深入探究怪物的本质,三人跨越 Ill 河,在林间宅邸拜访了生物学家 Riquet 博士。博士曾被迫参与纳粹实验,如今失去左眼,右腿骨折。他指出,“星气体”是介于物理肉体与非物质灵魂之间的黏合剂。纳粹科学家曾利用黑魔法,辅以 X 射线、毒气等物理手段,诱发基因急剧突变。实验虽导致受试者异化为野兽暴毙,却意外孕育出能脱离肉体、吸收野兽遗传信息的“人狼”。当怪物接触到导电性极高的银时,物理与亚空间交界处会引发剧烈电磁短路,庞大能量涌入会迫使其瞬间实体化为巨大的黑色狼形怪物,最终因结构崩坏而死。博士还透露,纳粹的研究分为两大班组:一组致力于开发“星气体兵团”,另一组则专注于大量培育一卵性双胞胎,企图借此实现 Aryan 人的快速增殖与替身士兵的量产。博士警告,怪物已获悉沙龙使团前往边境的绝密行程,企图借此越境逃往德国。Roland 被迫答应疏通沙龙的实质代表——自己的舅舅 Eugène Chapuis,将 Salomon 伪装成隐退公务员,安插进使团。
在医院理事长室内,Tercet 利用截获的阴阳合同与贪污公款的黑幕文件,要挟极度亲德的 Chapuis 屈服。这些文件出自死去的 Zerdi 之手,本是其准备内部告发的证据。Tercet 向 Roland 透露,此行的目的地“青之狼城”属于德国资产家 Schleicher 伯爵,其掌控的医药公司涉嫌走私麻药。此前暗中调查的法国税务官 Gaillard 被绑架后死于森林,全身布满猛兽撕咬痕迹,跌落崖壁,德国搜查官 Dehlmann 至今下落不明。当晚,Roland 前往未婚妻 Rose 家中赴宴。Rose 拥有吉普赛血统,其父死于德国监狱。Rose 的百岁盲眼曾祖母 Hildegarde,其双胞胎姐姐 Andalusia 曾是纳粹神秘学组织“图勒协会”的顾问,Hildegarde 的双眼正是被 Mengele 手下毒盲。Hildegarde 使用 13 世纪塔罗牌占卜,发现代表女性的《女帝》与《星》在北半球的东方重叠了 14 次,预示遥远东方有一位沉睡的女性拥有改变格局的潜能。她严厉警告 Rose 绝不能靠近那座盘踞着纳粹黑暗意志的古堡。











6 月 9 日,7 名使团成员组成的车队驶入法德边境的深山,其中包括顶替 Zerdi 的 Salomon。历史学者 Müller 讲述了古堡传说:12 世纪“狼王”Mitterrand 伯爵在德国境内建造了“银之狼城”,16 世纪另一位伯爵在法国境内建造了外观完全相同的“青之狼城”。两座方块状的军事堡垒隔着 100 米深渊峡谷对峙,没有桥梁相连。抵达后,伯爵妻兄 Alain Lucien 医生与仆人将众人迎入这座青灰色要塞。城堡没有外部窗户,仅有十字形射击孔。使团成员被安排在 3 楼阴暗的客房,门上标有不同的黄道十二宫记号,城堡南侧的房间仅有通风用的射击孔。Müller 发现西侧塔楼的楼梯呈逆时针旋转,而东侧塔楼则是顺时针,违背了中世纪城堡为了防御,通常全为顺时针的设计常理。傍晚,Müller 突然交给 Roland 一张空白支票,诡异地委托他暗中寻找一个可能已生锈折断的古老“长枪枪头”。晚宴上,伯爵因在慕尼黑处理绝密宝石交易而推迟归城,由绝美的 26 岁伯爵夫人 Natalie 与 8 岁儿子 Reinhardt 主持。伯爵夫人穿着 19 世纪后期的 Bustle 裙,Reinhardt 为防紫外线,全身包裹,戴着面具。深夜,Salomon 潜入 Roland 房间,指出 Müller 曾在礼拜室企图推开沉重祭坛,寻找地下通道,嫌疑最大,而 Arnault 医生声称晕车,可能是星气体侵入产生的排异反应。
6 月 10 日,使团先在农园野餐,Roland 注意到伯爵夫人薄施粉黛,指甲剪短,与浓妆艳抹的 Châlis 夫人形成鲜明对比。使团前往伯爵的葡萄酒酿造所参观。在别馆门外,主管 Prague 询问是否曾在德国打工时见过,餐厅老板 Lanzmann 矢口否认。Roland 奉 Salomon 密令前往约定房间汇合,在阴暗的阶梯底部突遭一个巨大空木桶撞飞昏迷。Salomon 坚称这是怪物夺取躯壳的蓄意谋杀,但嫌疑人 Müller、Moos 等人均有不在场证明。11 日早晨,Châlis 夫人抱怨半夜听到窗外有指甲抓挠石头的声音,Arnault 医生则在黎明前听到走廊里有老人般低沉沙哑的自言自语。11 日大雾,众人在钟乳洞探险时,Roland 借故早退,由女仆 Fanny 带领穿越直通古堡地下的秘密通道“狼之洞窟”。在死寂的地下室,Fanny 诡异地盯着挂毯,之后独自消失。Roland 追寻黑影,在旧拷问室深处的牢房内,骇然发现一具身穿棕色西装的无头男尸。死者颈部伤口流出黑血,尸僵严重,手背皮肤布满干枯皱纹,血管凸起,显示年龄较大,身旁掉落着一把沾血的斧头。Roland 瞬间醒悟,这是被榨干遗弃的旧宿主躯壳。他遭人从背后重击,在火光熄灭前,惊恐地看清袭击者竟是一个面容枯槁的灰白老者。Roland 负伤逃回一楼求救,但当 Salomon 等人重返现场时,地下室空无一物,尸体与血迹宛如人间蒸发。为了证明自己,Roland 绝望地向众人展示了指尖沾染的黑血,以及鞋尖上踩到防水布血迹的痕迹。然而,归城的 Schleicher 伯爵仍将此斥为幽灵作祟,女仆 Fanny 更是做出伪证,声称早已护送 Roland 回房。午夜,Salomon 推论,人狼具备让残缺组织再生的能力,怪物极可能直接附身无头死尸,再生出头颅化作老者,走出了地下室。Salomon 还指出,Schleicher 伯爵故意用廉价染料染白头发,以伪装年龄,用餐时暴露出左撇子的习惯。城堡南侧的房间原本有窗户,却被刻意封死。Roland 也察觉到伯爵的高地德语带有轻微的法国口音。


6 月 12 日清晨,连环密室惨剧爆发。Lucien 惨死于地下东侧储藏室,两道沉重木门均被从内部用粗大木质门闩死死卡住,构成完美的双重物理密室,房内不见凶手与凶器。Lucien 左胸与腹部有极近距离的 .32 口径致命枪伤,头部与双手从手腕处被残忍砍去。Salomon 查验后发现,尸体冰冷,尸僵开始缓解,实际死亡时间至少在一天以上,但尸体下方流出的血液却尚未完全凝固,显得相对新鲜,这与尸体陈旧的状态产生了致命的时间倒错。血泊下方的石地板有被切断器具砸碎的伤痕,冷酒器桌子是犯人在分尸后刻意移动到尸体上方的,证明分尸确实是在该密室内发生的。Roland 回忆起第一次看到现场时,冷酒器上插着 3 个腐烂的古老葡萄酒瓶,但 Salomon 拔出酒瓶打开冷酒器盖子检查时,发现内部并没有藏着死者的断手,里面是空的。Salomon 警告,由于两具尸体均被斩首,无法辨认面容,死者极可能是 Lucien,怪物在几天前便将他杀害,藏在地下室里 (即 Roland 看到的无头老尸),附身后又在储藏室脱离,留下这具加速腐败的躯壳,这意味着怪物必定已换上新的肉体。Schleicher 宣告:全城唯一的钥匙串不翼而飞,通往外部的所有厚重铁门锁孔均被灌入融化铅水,彻底封死,整座居馆沦为囚笼。Roland 等人试图发射巨箭,发现箭矢飞不到一半峡谷就都坠落。伯爵当众揭穿 Lanzmann 的真名是 Joachim Hillgruber,系潜逃的前盖世太保军官。Salomon 顺势指控 Lanzmann 是昨日在酒窖推下木桶的真凶,因为当时地下室很暗,Lanzmann 错把提着 Prague 提灯的 Roland 当成了 Prague 本人,所以企图杀人灭口。Lanzmann 承认袭击,但坚决否认杀害 Lucien。众人将他押入旧拷问室牢房,用粗大木闩和 Salomon 的南京大锁双重封死。

午后,Châlis 夫人失踪。Roland 与 Salomon 在地下酒窖搜寻时,Roland 突遭一名魁梧的重力袭击者扼住咽喉。银行专务 Moos 冲入救援,反被对方夺过厚重的绿色玻璃酒瓶,当场爆头击杀。凶手逃出酒窖,左转进入笔直的东侧走廊。此时,北端有 Salomon 堵截,南端阶梯由 Müller 与男仆把守,走廊尽头的铁门亦已铅封,但凶手竟如幻影般消失。当晚,Roland 与戴着面具的 Reinhardt 独处,无意间瞥见其画本上绘满了绞刑、断头台、枪杀、长枪穿刺等残忍场景。晚上 9 点左右,伯爵与 Fanny 在阶梯顶端发现了昏迷的 Châlis 夫人,其后脑遭受重击,将她安置在四楼 Reinhardt 的卧室内。医生 Arnault 处理伤口时推测,夫人可能吸入了氯仿等迷药。Arnault 让 Fanny 将百叶窗打开一半通风,两人出门,将房门反锁。片刻后,屋内传出凄厉惨叫。众人破门而入,骇然发现夫人身首异处,头颅被硬生生撕扯下,掉落在窗下。鲜血染红了房间,可室内既无凶器也无凶手。窗户 50 厘米见方,嵌着间距仅 10 厘米的粗大铁条,窗外是百米深渊,内部木制百叶窗扣得严严实实,再次形成完美的物理密室。Roland 在左侧百叶窗外缘和两根生锈铁栅栏上部发现了微量血迹,床头装饰板破裂,枕头被利器割破,上面沾有血迹,种种迹象暗示了斩首的物理过程。地下室里的 Lanzmann 听闻恋人惨死,绝望喊道:“最初那个房间里根本没有葡萄酒瓶。”


深夜,Müller 提着战斧,企图劈开酒窖深处上锁的木门,被伯爵喝止。伯爵揭穿了 Müller 潜入古堡的真实目的——寻找传说中能赋予统治世界力量的“Longinus 之枪”。木门开启,内里仅存放着千年老酒,Müller 的信仰瞬间崩塌。Salomon 腹部被生锈的十字弩巨箭射穿,重伤倒在石门紧闭的地下暗道入口,男仆 Gustav 下落不明。13 日清晨,被双重锁死的 Lanzmann 遇害,牢房木闩与南京大锁完好无损,唯一的钥匙始终在昏迷的 Salomon 口袋中。Lanzmann 背部被一楼武器室的蒙古宽刃剑贯穿,左臂自肘部斩断,双腿自膝盖斩断,右手亦从腕部截断,残肢诡异地堆叠在门外 60 厘米的银色托盘上,右臂残肢甚至从送饭口伸出,头颅却不翼而飞。残肢虽能通过送饭口,但头颅绝无可能通过该狭小开口。刺穿身体的蒙古宽刃剑护手极宽,无法穿过窗户铁栅,却勉强能通过门下送饭口。凶手必然是带着头颅穿过锁死的牢门离开的,完好无损的门锁成了无法解释的密室谜题。期间,伯爵曾掏出一把镶嵌珍珠的 .22 口径女用小型手枪防身。下午,女仆 Gelda 用热水冲洗三个茶杯,倒好红茶。大家随机选杯,自行加糖的情况下,Müller 喝下红茶数分钟后突发紫杉毒身亡,其余人安然无恙。当时,Roland 和 Arnault 医生只加了两块方糖,而 Müller 加了三块。据法医 Arnault 所言,紫杉毒需相当大的剂量方能致死,一两滴不足以致命,这直接排除了在杯壁或糖夹上涂抹微量毒药的可能。
孤立无援的 Roland 梳理受害者清单,企图在无差别杀戮中寻找破局线索。
晚上 10 点左右,一尊戴着鹫型头盔的空心钢铁铠甲手持黑色战斧破门而入,当着 Roland 的面,将精神崩溃的 Arnault 劈断喉咙。Roland 架起重伤的 Salomon 逃至三楼,反锁房门,用装有银弹的中型旧式手枪射击,暂时逼退了钢铁亡灵。在微弱灯光下,濒死的 Salomon 吐露了彻底颠覆 Roland 认知的残酷真相。
Salomon 咽气后,Roland 绝望地意识到,警部绝无可能完成断头密室与操纵铠甲杀人,真正的恶魔依然盘踞城内。14 日清晨,断水绝食的 Roland 在逃亡途中,于四楼生活区发现了壁炉内焚烧的伯爵夫妇尸体,二者均已严重焦黑,伯爵夫人同样惨遭斩首。Roland 被铠甲怪物逼退至“诗人之塔”的顶层展望室,将中世纪攻城弩炮对准了房门。他发现原本 4 支的弩炮巨箭,在之前测试发射 1 支后,竟只剩下 2 支。他在日记中写下最后的彻悟:最初那具无名无头老尸,其年龄与高大体格与失踪的德国税务官 Hans Dehlmann 完全吻合,正是他本人。这座城堡在沙龙使团到来前,早已沦为跨国绑架的屠宰场。引发这场无差别大屠杀的终极动机,可能是为了独占隐藏在古堡内的圣遗物“Longinus 之枪”。Roland 将记录真相的速记日记封入小木桶,抛入深谷溪流,决意在怪物破门的瞬间跳崖,绝不让“人狼”夺走肉体,去欺骗深爱的未婚妻。沉重的金属脚步声再次逼近门外。
【点评】宏大叙事的第二部《法国篇》,以压倒性的绝望氛围和极致的密室连发奠定了基调。设定是超自然“星气体”附身尸体,以医学时间矛盾作为起手,用铅水封印古堡,将叙事推入极度幽闭的恐惧之中。接踵而至的无头尸消失、双重木闩密室、走廊密室、断头肢解等血腥场面,无一不挑战着物理与逻辑的极限。多重视角的阶段性推理不断推翻读者预设,为《解答篇》设足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