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刀城言耶在京都应大学前辈阿武隈川烏之邀,与责任编辑祖父江偲会面。阿武隈川烏透露,奈良深山的波美将重办求雨仪式,那里过去曾发生难以理解的死亡事件。波美是四面环山的狭长盆地,五月夜、物种、佐保、青田四村依靠深通川灌溉稻田而生。四村神社罕见地组成水利组合,分别掌管水使、水内、水庭、水分神社。四社表面供奉水神,实则共同祭祀近似龙神的“水魑大人”,深通川上游二重山的沈深湖为其栖居处。“水魑大人之仪”分为“增仪”与“减仪”,四社顺次轮流承担。
阿武隈川烏介绍,13 年前波美遭遇严重空梅雨,水利组合决定举行增仪,由势力最强的水使神社承办。时任宫司水使龍璽 50 岁出头,祭祀能力过硬,他却反常地让毫无经验的长子龍一代行。水使家有座用途不明的“一只眼仓”,传闻内部有水,或与深通川相通。波美四社轮流保管水魑大人的七件神器:角、髭、牙、鳞、骨、尾尖、雷。每逢仪式,主办神社须供在神前。上午 9:30,龍一进入船舱,将神馔和六只供物樽从船底洞口投入湖中。一只樽浮在船北侧,龍一潜入水中,将其按沉。接近 10:30,龍一未归,龍璽乘小舟登船,发现他俯卧浮在船底洞口下方,捞起时已经心脏麻痹,面容惊骇。当地人传言 10 年前失踪的水分辰男已化作膨门(水中膨胀的死者),将龍一召入沈深湖。水分辰男是水分神社前代宫司,在这场仪式 10 年前的增仪中潜入沈深湖失踪。
宮木正一在归国船上度过了 6 岁生日。归国船抵达舞鹤港,一家走向援护局时,有人喊“左霧大人”,母亲停步,正一这才知道她真名叫左霧。老人重蔵奉龍璽之意,在港口叫住母亲,得知她要投靠京都宮木家,劝她带三个孩子回水使家。母亲抵达水使家,养父龍璽听说三个孩子的姓名年龄,试探母亲,母亲只说:“我没有那种打算。”2 周后,龍璽将母亲赶出水使家,母亲笑称一家终于摆脱祖父的束缚。水内神社主事者世路悉心照料母亲,遭到母亲拒绝。姐弟从中猜到龍璽当年拆散了两人,母亲却始终没有说出其中秘密。
阿武隈川烏临行时有事退出,只塞给言耶一支盛着液体的竹筒。言耶、祖父江偲经奈良赶往波美,水内世路、水庭游魔前来迎接。马车沿深通川前行,世路在青田村樋门旁接上水分神社宫司水分辰卅,他是 23 年前增儀中失踪的辰男之子。马车抵达水使神社,世路领言耶、偲走向水使家宅邸,屋内传出一名女子的惨叫。
左霧被逐出水使家 1 年多后,在一天清晨病倒。小夜子一面上学工作,一面照料母亲,翌日清晨,左霧死去。前夜,正一见到一颗女人的头颅从棚屋屋顶的洞口垂到脸前,低语“母亲会死”。三个孩子重新住进水使家。在水内神社,世路之子芥路告诉正一,祖父龍吉朗曾说,龍璽将左霧视为“特别的存在”,如今这种特别性已转移到鶴子身上。鶴子初见水内世路时,曾脱口叫他“父亲”。小夜子推测世路或许是鶴子生父,又或许龍璽侵犯过左霧,鶴子也可能是龍璽之女。小夜子让正一继续搜查神社,自己守护鶴子。
正一从游魔口中得知,水使家可能藏着一座“一只眼仓”,建在人迹罕至之处。正一想起神社南侧竹林深处的废弃离屋,认定就在那里。正一在上橋旁的禁忌稻田“忌田”边,看见泥手招唤自己,恍惚中听见亡母的呼唤,清醒过来。正一独自穿过离屋后的竹林,发现隐藏在后面的土藏。土藏的一层土门和二层铁窗都挂着南京锁,他贴门听见与拜殿深处相同的流水声。祖母汨子出现,称龍吉朗管土藏叫作“一只眼仓”,又说御藏大人会吃人,鶴子将成为神明的新娘。晚饭前,留子报告汨子不见,龍璽离席不久后返回。正一把林中经历告诉了小夜子。数日后,龍吉朗叮嘱正一,如果鶴子失踪,必须立刻通知自己。游魔讲述,多年前村中来了一对美貌母女,被龍璽收留,数年后又出现一名老妇与一个孩子,衰弱得像饿鬼一样,像被抽走大半魂魄,有人怀疑就是当初的母女。
三年过去,鶴子尚未遭龍璽侵犯。小夜子担心龍璽将鶴子养成自己需要的女人,20 岁前后或许是他认定养成完成的界限。龍璽两次破例让鶴子在增仪中担任苅女,却未让她接受巫女修行。夏末起,鶴子常在龍璽外出时失踪,被问起时只说是散步。晚秋傍晚,正一看见鶴子从后方竹林出来,接近离屋时警惕张望,快步回主屋,认定她去过一只眼仓。他在藏后岩山发现接入地下的长竹管,顺着找到一处洞穴,走进五六步便听见深处传来哭笑和呻吟声,立刻逃走。
传说大旱绝收时,四名青年进二重山猎野猪,在洞口放烟后听见鬼女怪笑,三人狂笑而死,最后一人刺聋双耳才幸存。翌年夏天,正一带着手电筒、蜡烛、风筝线潜入后山洞穴,沿着积水下的水道游到一处有五层岩台的洞窟,手电筒照见深处洞口伸出一张凝视他的脸。他惊慌中循着风筝线逃回最初的洞室,不顾身后传来的鬼女呼唤,冲出洞口逃下山。小夜子责备正一独自冒险,正一将洞穴经历告诉游魔。游魔警告,龍璽若对鶴子不利,最迟将在她满 21 岁前发生。
次年 6 月,龍璽突然宣布鶴子即将远嫁,以后永远不得回水使家。小夜子、正一追问男方详情,鶴子却一无所知,只说早已决定,三天后她将不带嫁妆,独自出嫁。深夜,正一见天花板洞中垂下一颗女人头颅,昏厥前听见低语:“姐姐会死”。
刀城言耶听见水使家传来惨叫,甩开祖父江偲冲进母屋,只见水使龍璽揪着鶴子的长发,芥路倒在房间角落,小夜子和正一相抱跌在地上。芥路承认原本要带鶴子私奔,鶴子表示愿意同他离开。龍璽怒称芥路已毁掉鶴子,使她不能在翌日出嫁,更不能担任水魑大人增仪的苅女。龍吉朗追问婚约对象和婚期,龍璽拒绝透露,言耶怀疑鶴子原定在一只眼仓承担的并非新娘或苅女的职责。
言耶寻找一只眼仓,在竹林连续三次绕回原处。他取来阿武隈川赠送的竹筒,怀疑筒中之水能破除禁制,穿出竹林。竹林外陈旧土藏的二楼铁制观音窗紧闭,言耶贴门听见流水和窸窣声,怀疑藏内囚着人或者水魑大人。一名赤足老妇从身后出现,声称御藏大人吃人,正要提及水魑大人与一只眼的关联,龍璽赶来将她带走。言耶回到离屋后得知,龍璽之妻汨子曾任苅女,如今神志恍惚,近来传言被关进藏中。
早餐后,龍璽宣布由次子龍三担任水魑大人增仪的神男,众人因事前未获通知而哗然。龍吉朗严斥仪式不该成为确立继承人地位的工具,但最终仍接受了决意。上山后,龍璽警告众人第一桶酒不可滚落;偲体力不支,渐渐落在队伍后方,留在山道上等待下山的村民。龍三告诉言耶,这次增仪要“赌上性命”,被龍璽喝令登船。屋形船驶至流昇瀑布前,船身连续大幅摇晃六次,言耶判断龍三正从船底洞口,将六只供桶逐一投入湖中。供物全部投入后,屋形船仍停在流昇瀑布前迟迟不返。悟郎从船头冲入船内查看,片刻后冲出,大喊神男龍三已死在船里。
龍璽原欲独自驾小船赶往屋形船,龍吉朗劝他带上言耶,言耶划船同行。小船靠上屋形船,言耶、龍璽在船舱内发现水使龍三俯卧在船底洞口,一根细长的角状物深深刺入左胸,其双手仍紧握凶器。龍璽认定悟郎是凶手,言耶指出屋形船始终处于众人视野中,悟郎没道理在这种全员注视的场合行凶。龍璽证实,水魑大人之角今晨参拜时仍在本殿,仪式准备开始后他未再进入。言耶据此推断,失窃发生在这段空档,凶手既熟悉神社,也知道龍璽参拜的习惯。辰卅怀疑父亲辰男的失踪也是谋杀。言耶指出龍三可能自杀,他登船前曾称要“赌上性命”,世路也证实他近来异常烦恼。屋形船的船屋中央有一处直通沈深湖的洞口,两侧供物木樽已经全部投入湖中。高嶋验出水魑大人之角深刺龍三心脏,但入口侧无血迹,龍三也没理由背离悟郎逃向洞口。言耶排除洞口两侧与船艉后,提出龍三可能俯身洞口,借身体重量将角尖刺入心脏,坪束等人接受自杀判断。
青柳富子担任苅女,在东北侧舞台跳舞,除船首与流昇瀑布间水面外,能看见屋形船、湖面、北侧出水口。龍吉朗、世路、流虎补足死角,均未见人或物进出湖泊。言耶怀疑凶手预先潜伏水中,世路称潜水者须换气。祖父江偲独自留在山道,得知龍三死亡后冒雨登上沈深湖,证实未见有人由深通川逆流上山。下山途中,言耶追问神社南端引水土藏的用途,龍吉朗承认“一只眼仓”由自己命名。言耶联系柳田國男关于独眼神职者与人祭的论考,怀疑土藏曾囚禁水魑大人的祭品。龍璽曾照料一对穷困母女,二人失踪,数年后村中出现濒死老妇和形如饿鬼的少女,龍吉朗怀疑她们曾被囚在藏内。言耶猜测,一只眼仓是通过神水吸走囚徒生命力的祭祀装置,而龍璽收养左霧,是早已在培养祭品。
正一和小夜子相信鶴子已非处女,龍璽的祭祀计划已经失败。仪式当天清晨,小夜子失踪,正一怀疑龍璽已将不能充当祭品的鶴子换成了她。正一请游魔救人,被龍璽的亲信久保和守卫拦下。游魔提及重蔵对左霧的态度曾有动摇,被久保反绑。游魔想起 13 年前龍一死后,龍璽本应戒酒,却在水使家烂醉,推断有人故意让他断片,忘掉对自己不利的事。仪式队伍久久未归,清水悟郎赶来报告,龍三身亡。
游魔怀疑龍璽将小夜子囚禁在一只眼仓,龍璽却说一只眼仓是祭祀水魑大人的家宝,拒绝众人查看内部。游魔逼问之后,他又说小夜子可能有些虚弱,活人进入藏内不能立刻出来。龍吉朗迫使龍璽承诺立刻给小夜子送午饭,最迟明天早晨放人。言耶指出,若龍璽以小夜子的性命作为龍三完成增仪的底牌,龍三便没有自杀理由,谋杀的可能性增加。
游魔带言耶前往正一家住过的破屋。途中雨幕中掠过一团披蓑衣的活动影子,游魔猜测是来探听龍三死讯的村民。到破屋后,言耶私下询问游魔如何处置伏龍特別攻击队的潜水装备,游魔承认自己连同水雷带回村里,藏在水庭神社的藏内。言耶怀疑有人借潜水服和压缩空气瓶接近屋形船。游魔提起,正一曾发现水使家后山洞穴通往湖面的水流,洞穴狭窄无法深入。言耶怀疑后山另有成人可通行的水路,两起神男死亡可能与之相关。言耶回到水使家,向龍璽询问能直通沈深湖的洞穴。龍璽称若真有这种通道,早会在那里建造祠堂,不必将洞中之水引入一只眼仓。偲提醒他,13 年前的龍一案没有潜水装备可用,应该寻找两案共同手法。
次日清晨,水内龍吉朗死在水内神社拜殿中。他左侧朝下,倒在祭坛前,背部插着细长如锥的水魑大人之髭。从正门到尸体背后的地板上留有一条宽厚蜿蜒的湿痕。言耶判断凶手冒雨由正门侵入,趁龍吉朗诵读晨拜祝词,借暴雨遮住声响,从背后下手。高嶋确认髭刺中心脏,死者会迅速失去意识,几乎不曾察觉凶手接近。龍璽不请自来,踏过湿痕确认凶器,断言髭是昨日增仪后才失窃,但拒绝说明依据。久保到场同龍璽密谈,龍璽宣布本殿七种神器全数失窃,仍无法说明失窃时间。世路要求报警并释放小夜子,龍璽称先前约定随龍吉朗死亡作废,已将祖父江偲和正一同囚一蔵,逼迫言耶找出凶手。
游魔走到下桥,发现辰卅倒在深通川河岸斜坡,背上插着水魑大人之牙。雨幕中仿佛站立披蓑衣的人影,他逃回水使家,黑影始终尾随,直到上桥附近才消失。言耶确认,斜坡只留有辰卅一人滑落的痕迹,凶手很可能没有下到尸体旁边。高嶋检查后确认,凶器从背后刺入胃部附近,没有命中心脏。
游魔带言耶前往潜水装备蔵,发现一行渐淡的泥脚印通向深处,大木柜被人翻乱,潜水服、压缩空气瓶失窃。脚印只到全程约 2/5 处,沿途没有翻找柜子或木箱的痕迹,言耶认为窃贼知道目标在藏后方,游魔却提醒他,脚印在木柜前已消失,不能断定来者直奔此处。言耶提出,凶手可在增仪前穿装备潜入沈深湖,杀死龍三,藏在水下,待众人离开后上岸逃走。游魔证实旧式“伏龙”可供潜水 6 小时,他拒绝参加仪式,早早返回水庭神社,因此最为可疑。言耶进一步怀疑他能经流升瀑布下方的地下水道,从湖底返回神社境内的井。
流虎在返回主屋途中,被人从背后用水魑大人的尾尖刺伤腰侧,游魔似乎看见一个披蓑衣的人影。言耶在水使家奥座敷召集龍璽、游魔、世路,向三人逐项检验笔记中的疑点。言耶将笔记中的疑点分为六组:波美之地四村名称的季语顺序为何以五月夜村开端,完整相连的山体又为何称作二重山。水魑大人仪式中,“假男”“假女”的“假”字、六只供物桶、神馔的挑选是否另有含义。笔记追问一只眼仓是否用于囚禁缓慢祭品,追查樽味市郎的下落,小夜子是否作为增仪祭品、其下落、状态。龍一、龍三仪式前的恐惧、湖中死亡、龍璽被人劝酒,是否出自同一套安排。言耶记下水魑大人之角已用于龍三案、其余六件神器亦告失窃,龍吉朗等人遇害与水利组合七人的关系,怀疑神男连续杀人仍未结束。
刀城言耶系列的代表作之一,背景是浓重的村落怪谈和水神信仰,谜题围绕雨乞仪式和天然湖面密室展开,推理解析层层递进,反转不断,令人大呼过瘾。书中对作恶多端的反派刻画入木三分,主角与编辑搭档的互动妙趣横生,而且罕见地给出了一个带有救赎感的温情结局。由于本书体量庞大,前半部分铺垫较长,案件发生较晚,阅读较为费力,众多名字相似的角色也容易让人混淆。部分物理诡计偏理想化,整体依然瑕不掩瑜,诚意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