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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en McCloy, A Question of Time (1971)

本书分成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1960-1961讲意大利混血女孩A到异国表亲家做客,进入一个舞厅便惊恐地大叫,原因是她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这个地方。亲戚告诉她这不可能,因为她是第一次到这个国家。第二个部分1970-1971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再次来到表亲家。大家观看了一个电影,是十年前大家一起去滑冰的景象。一对双胞胎兄弟恶作剧地把A关在舞厅里,A在里面疯狂地敲门想出来,等大家打开门发现A被掉落的画框砸中头部,已经死了。

密室杀人的诡计
凶手在电影里每隔几帧插入一幅A受凌辱的画面,A在看电影的时候潜意识里对这幅画产生了印象。她进入舞厅后看到墙上挂的Goya的画,潜意识里回想起那个可怕的画面,便疯狂地敲门。凶手事先把挂画的铁丝弄松,一震动便掉了下来。

这是Helen McCloy挑战deja vu的作品。关于那个心理暗示的诡计可以参见这个链接,其成立与否在心理学界也还存有争论。不知道McCloy是不是第一个把这个手法用到侦探小说里的,宫部美幸《魔术的耳语》也讨论过这个手法。

 

Posted by on April 6, 2009 in impossible crime,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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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en McCloy, The Man in the Moonlight (1940)

本书一开始的设定极有意思。Assistant Chief Inspector Foyle误入一个心理实验,实验有两个对象,一人A扮演谋杀犯,一人B扮演被害人。实验开始后大家被实验组织者C锁入楼内,没想到A真的死了!

Foyle看到有人打碎窗子跑了出去,他认为那是一个矮瘦的男人。C也看到月光下的那人,他觉得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助理教授D当时路过,也看到那人,他觉得是个女人!

Dr. Willing看到A的秘书E和一个男孩谈话,走过去的时候男孩已经不见。Willing解释说因为距离遥远,所以三个人其实谁也没看清楚,他们“看到的”只是他们头脑中的附会。

现场留下一封A的遗书,用打字机打成,还有A自杀用的手枪。可是警方在现场找不到子弹,难道是不可能犯罪?

学校的资助人F拜访Willing并提出一种自杀手法,使得现场不会找到子弹。

F的手法
手枪装上空包弹,然后放到嘴里开枪,火药爆炸产生的气浪会把头颅炸穿。因为用的是空包弹,当然找不到子弹。

Willing则认为先把A打晕,再采用这个手法也可以,不一定是自杀。

Willing向C的合作者中国人G询问了一些问题。G拒绝参加随后的测谎实验。Willing了解到A从德国纳粹逃到美国,没有任何助手,研究癌症。学校里有一个德国交换生H自杀,死亡方式和A相同,Willing认出H就是那个当晚和秘书E说话的男孩。大楼管理员说当晚大家离去之后有人使用楼里的打字机。

D的妻子被人杀死。D提出A有可能是纳粹,因为他和纳粹学生H的死法一样。Willing揭示B有梦游症,那天晚上是B在楼里梦游。Willing给B做测谎实验发现他没有说谎。

最后Willing理清了所有的疑点。

Willing提出F和G可能的犯罪动机
A从事的真正研究是人工合成铬。F的经济来源主要来自铬矿,如果A的研究成立,F将受到很大的损失。而铬矿开采停止的话也会影响中美的关系,从而间接影响亚洲战场的格局,这是爱国者G所不愿意看到的。

A实验室的小白鼠鼻粘膜受损,是铬酸所致。

真凶及其动机
凶手是D。他害怕A的研究成功会断了学校的经济来源,影响自己的收入,因此杀了A。他杀死纳粹学生H是想让人以为A也是纳粹,从而隐藏自己的动机。他杀死自己的妻子是因为他妻子和他闹离婚,A死后他不再需要妻子的钱。

Willing从下面几点看出了破绽:D在描述“月光下的人”的时候,潜意识中选择了自己讨厌的人,也就是自己的妻子,所以将那人描述成一个女人。从D当时所在的角度,应该看不到大楼的窗子。D犯的最致命的错误是,他在黑暗中用打字机伪造A的遗书,因为看不见键盘,所以习惯性地用法文键盘打字,使得很多字母发生了错位。D是所有嫌犯中唯一一个用法文打字机的人。

之前对F和G的动机挖掘很赞,真凶的动机反倒有些不太可信。

本书对于“月光下的人”进行的心理分析值得称道。三个人对同一个形象给出了不同的描述,这个设定显然模仿了G. K. Chesterton, The Man in the Passage (1914),所不同的是Chesterton给出的是一个物理解释,而McCloy给出的则是一个毫不逊色的心理解释。

 

Posted by on April 5, 2009 in impossible crime,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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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en McCloy, Dance of Death (1938)

McCloy的出道作,一经发表便好评如潮,引起轰动。

雪地里发现一具女尸,是著名时尚女子A,她的身体发热,脸色发黄,经验尸很有可能中了她代言的一种减肥药的毒。警察询问A的继母和其他家人,却被告知A没有死,而且A生前已经很瘦了从来不吃她代言的减肥药。

警方找到A,A却说自己不是A而是A的表妹B。原来出事那天晚上A的继母C为A准备了盛大的成年晚会,想让A嫁一个好人家自己好捞钱,没想到A却在当晚发起了高热。因为A经常得疟疾,所以大家以为还是疟疾发作,没有在意,让她卧床休息。C为了不让自己的计划泡汤提出让B假扮A继续出席晚会,B同意。晚会结束后,A奇怪地消失不见,C一方面到处找A,另一方面继续让B假扮A,以掩盖A失踪的事实。(有趣的是,在同一年份John Dickson Carr写出了颇为相似的混淆身份的作品:The Crooked Hinge。当然这个设定由来已久,可以追溯到Shakespeare, The Taming of the Shrew (159x)。)

警察在C的房间里发现一个减肥药瓶子,里面的药只剩一半,C声称不知情。警方怀疑A当晚喝的鸡尾酒被人掺了减肥药,但是管家做证说A的鸡尾酒只喝了一半就放下来,之后艺术家D错误地拿了A的杯子,喝了剩下的一半。D没有任何的中毒迹象,难道是不可能犯罪?

警方在D家找到一枚戒指,同时发现D服用吗啡。投资炸药的富豪E告诉媒体自己本来想向A求婚,并悬赏一万捉拿凶手。晚会策划F告诉警方当晚有一个外人闯进晚会被她发现,在她想要报警的时候D出面让她放走此人。F在自己的证言上签名,却一走神签了A的名字。

警方找到A的心上人G。G当晚约好和A在某街见面,因为A在晚会上对他冷淡而寒心,最后也没有等到A。G心灰意冷把自己关了一个礼拜。G不知道晚会上的A其实是B,这解释了为什么A会失踪——A带病赴约,却倒在半途。

警方捉到了闯入晚会的学生H。H说自己当时混入晚会只是为了骗吃骗喝,还说自己看到D从A的房间出来,因此D急于替他开脱。D承认自己窃取A的戒指换吗啡。警方猜测D有可能因为长期服用吗啡因此对毒药产生了抗药性。

Dr. Willing识破富豪E来美国的真实动机是把他麾下的炸药私下卖给两家不同的公司,E为了掩盖自己的动机故意向媒体宣称自己来迎娶A。

真凶及其动机
凶手是晚会策划F。她杀死A的动机是因为A代言有毒的减肥药,而她的女儿吃了该减肥药丧命。她不留神签的A的名字是Catharine,而A的真名是Katherine,只有在减配药广告上才用的Catharine。Willing从这点看出了破绽。

本作出版于1938年,正是古典本格的高潮期。从单纯解谜的角度来讲,本作只能算是一部“不错”的作品。在开场之后对各个证人的询问调查是典型的古典本格公式,开篇相当精彩,中段却有些冗长,靠大量的红鲱鱼增长篇幅。结尾的凶手身份虽然意外,但核心推理只靠一条关键线索,显得有些薄。

可是这些缺点丝毫不能抹煞本作的价值。我个人甚至认为,这是一部在侦探小说史上具有里程碑式意义的作品,因为Helen McCloy通过本作创造出了“心理侦探”这一崭新的侦探模式,对后世作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关于心理学在侦探小说中的应用可以一直追溯到Edgar Allan Poe的Murders in the Rue Morgue(不同的人对房间里的声音有自己的想象)和The Purloined Letter(心理盲点),但那都是短篇作品,份量尚显不足,而且心理分析并不是书中侦探的主要工具。真正意义上的长篇心理侦探小说恐怕要数C. Daly King的Obelists at Sea (1932)。在该书中Daly King管发生的案子叫做”psychologist’s murder case”,并让四位心理学家对案情做了不同的推理。可惜的是Daly King虽然本人是心理学家,却没有把这一模式发扬光大,而Helen McCloy却通过1938年的Dance of Death推出了Dr. Basil Willing心理系列,完整地建立了“心理侦探”这个流派。

在侦探小说史上,最有名的侦探语录恐怕当数Sherlock Holmes的”When you have eliminated the impossible, whatever remains, however improbable, must be the truth.”和Father Brown的”Where would a wise man hide a leaf? In a forest.”在本作中Dr. Basil Willing说出了下面这句话:

Every criminal leaves psychic fingerprints, and he can’t wear gloves to hide them.

在我看来这句话完全足以和前两句媲美。它既是Dr. Basil Willing的出场宣言,也是所有“心理侦探”的破案纲领,从此侦探解谜不再只是四处搜集烟头指纹,而可以更深层次地透视疑犯的内心世界。在Helen McCloy的Dr. Basil Willing系列中,最后几乎都是按照这个指导思想找到罪犯的心理破绽。我个人认为这是Helen McCloy对侦探小说的最大贡献。

本书还有一点不能不提的就是作者对于动机的挖掘。本书开始几乎所有疑犯都不具备杀人动机,随着情节的发展,一些人可能的动机被发掘出来,但直到最后作者才揭露真凶的动机。这个动机隐藏得非常巧妙,导致真凶身份极具意外性,但另一方面书中又给出了足够的线索,因此读来并不觉得突兀。另外凶手的这个动机非常深刻,单从这个动机来看,本书俨然已有了后代“社会派”的风范。在1938年本格推理大行其道的时期,Helen McCloy能够在whydunit下这么多功夫,是非常超前于时代的。

(这个评论还相当不完备,小说的很多细节没有讨论,以后我会逐步完善。)

 

Posted by on April 5, 2009 in impossible crime,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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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en McCloy, Panic (1944)

女主角A的舅舅死在书房里,看上去像是自然死亡。警察B询问A她舅舅有没有留下来什么东西,A说没有。B告诉A她舅舅生前一直在研究加密算法,不久前声称搞出了一种既简单快捷又严密的新算法。A接受表兄C的建议到乡下歇息几天。

A到乡下当晚听到外面门口有奇怪的声音,追出去却不见人影。A带着自己的狗在水边发现奇怪的脚印,像是山羊一类动物的蹄印。

B追到A的住处教给她各种的加密算法,特别讲解了Vigenère算法。A在自己衣服里发现了舅舅的遗书,但无法解密。C也去看A。

A的盲狗被人杀死。最后A终于参透了密码的秘密。

死亡留言、密码、真凶
A的舅舅其实是C杀死的。A的舅舅临死前把桌子搬动了位置,导致盲狗撞到了桌子上。C出于心虚杀死了盲狗。

在A住处周围搞鬼的是C。他的脚有病(club foot),长成了蹄形。

A的舅舅用打字机的第一行QWERTY做Vigenère算法的密钥,因为这是一个无意义的词因此难以破解。

这是一本很奇怪的书,可以归为欧美作品中少见的变格派。全书有大量的篇幅是B在介绍加密算法的发展历史,并附有详细的推演表,读上去就像是一本密码学的教科书。最后的解答也跟算法本身的实现有关。这种“炫学”的场景在欧美侦探小说中并不多见,更难想象是出自女作家之手。McCloy对密码学的兴趣在她晚年的The Imposter (1977)中亦有展现。

除了变格派这个特点,本书“空宅孤女”的设置应是继承自HIBK流派。书中另有两个不错的本格诡计。一是A的舅舅的死亡留言,相当新颖。二是关于水边脚印的解答,完全可以写成不可能犯罪。可惜McCloy本部书的重点显然不在于此。

 

Posted by on April 3, 2009 in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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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en McCloy, The Deadly Truth (1941)

科学家A发明了一种“真话试剂”,喝了的人在一段时间内只会讲真话。A的朋友B趁机偷了几管,在派对上喂给其他的朋友喝。A发现药剂失窃,让B还给他,B不肯。

B的老公C和C的前妻D喝了试剂以后供出C和D离婚之后又和B结婚只是为了骗B的钱,C真正爱的还是D。B说C为了钱就会一直和她在一起。B的经济总管E突然莫名其妙地说B其实没有钱。

Dr. Willing来到派对的地方发现B被人用她自己的项链勒死在大房间里。Willing进入屋子之前蹭到了树叶,凶手听到响动仓促离开了现场。Willing由此推断耳聋的E不是凶手。

Willing在B的小木屋里发现一间首饰,并查到首饰的主人曾经将首饰报失。首饰失窃的时候B和D都在场,B当时指控D有盗癖偷了首饰,D否认。

Willing为了测试大家的耳音故意把一个金属盒子掉在地上,所有的人都做出了反应,只有E没动……

推理
E装聋。如果他是真的耳聋,就算听不见声音,也能感觉到盒子落地的震动。他一动没动,说明他是刻意装聋。E故意鼓动工人罢工让B的股票下跌,自己好捞一票。

首饰其实是B自己偷的,她才有盗癖。她偷出A的药剂即是盗癖的表现。

凶手是A,他之前的很多举动表现出他有超凡的听力,只有他能听到树叶的响动。

关于“声音”的不在场证明颇有新意。

 

Posted by on April 3, 2009 in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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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en McCloy, Do Not Disturb (1943)

女主角A住进纽约的一间旅馆,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男人的哭声,感到奇怪。询问前台,得知有一个刚做完阑尾炎手术的男孩住在隔壁的房间,多半是因为伤口疼痛而哭。A回到房间,仍然觉得不对劲,便到那间房间门口探查究竟。只见门口挂着Do Not Disturb的牌子,A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敲门。门里出来一个男人B,自称是警察,在私审犯人。A虽然感到惊讶,但是还是离开了,结果在路上遭遇车祸,险些丧命。

A苏醒过来后意外地碰到自己的前夫C和好友D,原来C现在受雇于D的老公E。A的眼睛出了问题,在光线反差强烈的情况下会看不清东西。

A回到自己的旅馆房间,赫然发现一个男人F死在自己的床上!A打电话求助于C却得知C出门去了。A想报警又想起B是警察,害怕警察串通一气,便独自出逃。A读报纸知道死者是一名报社编辑。A一路上被人跟踪,在山里迷了路,在别人家里寄宿,终于还是被警察找到。

警察让A交出手里的“东西”,A却不知道他说的“东西”是什么。警察告诉A警局根本没有B这个警察。A正在困惑时,号称当时住在旅馆隔壁房间的心理医生G来到警局做证,C趁机带A逃离了警局,临走时A拿走了警察桌上死者F的手电筒。

C判断因为A的眼睛不好,所以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自己却没有察觉。两人好不容易躲过了一波追捕,却被新冒出来的律师H用枪胁迫,他也要求A交出“东西”。C和A冒充保安逃了出来。两人上了火车,到站后却又被心理医生G截住。G也让A交出“东西”。

G的太太帮助A逃了出去。A拼命逃回D的住宅,在那里发现了手电筒的秘密……

结局
手电筒的一节电池上贴着的标签可以揭下来,下面是一张D的老公写给纳粹的支票。死者F为D的老公工作发现了这张支票,作为D的老公的叛国证据保留了下来。大家找的“东西”就是这张支票。

D的老公在最后关头出现,却在争抢支票的时候撞中桌子倒地(!)。A把支票交给C,没想到C居然是为纳粹工作的!C为了找回支票被纳粹派到D的老公手下“工作”。A第一次进入旅馆隔壁房间的时候,C就在里间。开车撞倒A的也是C。C屡次救出A,也是怕支票落到警察手里。

最后C想要杀死A,却自己失手落下悬崖(!)。

本作作为惊悚小说行文流畅,推进速度适宜,并有一些不错的转折,只是结局让两个大怪戏剧性地失手既仓促又不可信。小说中段女主角晚上一个人在深山大房中寄宿的心理活动不错,这个“空宅孤女”的设置是McCloy的钟爱,在PanicThrough a Glass, Darkly里面都有出现。通过女主角无意识行动而延展追捕的设置像是Mary Roberts Rinehart一派,从这个角度来讲本作或可划归为HIBK (Had I but known)。

 

Posted by on April 2, 2009 in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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