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一礼
每天清晨,公司职员国田和夫在通勤途中,路过一栋新建住宅时,总会面朝房屋立正,深深鞠躬。杀手富澤允正隐于暗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幕。3 天前,联络人塚原俊介送来一份新委托,由中间人“伊勢殿”转交,目标正是国田。委托人额外支付了 100 万日元的特殊服务费,要求让目标“毫无痛苦地死去”。随附的照片为高处俯拍,清晰记录了国田立正鞠躬的瞬间。接单第三天,富澤、他的恋人岩井雪奈、联络人塚原探讨案情。富澤播放了一段他用腰间运动相机偷拍的国田鞠躬画面。雪奈对比两张照片,指出委托人提供的照片不仅清晰拍到了国田的脸,还精准抓拍到他立正的瞬间,说明拍摄者早就料到国田的举动,提前在屋里做好了准备。因此,雇主极可能就是这栋住宅的住户。为了排除目击者,富澤决定避开住宅周边动手。
第五天,塚原再次来到事务所,富澤向他和雪奈说明了调查进展。某天清晨,富澤潜伏在横井家对面的空置庭院中。国田照常立正鞠躬,此时横井家二楼的窗帘微微拉开,一名女子透过缝隙俯视着他,直到国田走远,窗帘才重新合上。经查,屋主名叫横井麗華,目前独居,同样步行通勤,只是出门时间比国田稍晚。富澤上网检索新闻和论坛,发现两人之间存在一个关键纽带——麗華已故的丈夫横井幸久。3 年前,国田创业失败,妻子离家出走,企图跳轨自杀,幸得幸久出手相救。然而 1 年前,幸久路过建筑工地时,不幸遭遇强风导致脚手架倒塌,意外身亡。富澤、雪奈、塚原猜测,麗華与国田之间或许存在桃色纠纷或勒索要挟,但均被推翻。既然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暴露风险,麗華为何还要不惜重金买凶?
某晚 10 点多,国田加班到深夜,独自锁门下楼。当他走过一楼停放的白色公司商用车时,潜伏在车后的富澤从后方急速逼近,抽出一根长针,精准地刺入国田耳后的死穴。国田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痛苦,便向前倒下,当场气绝。富澤故意将长针留在尸体上,抽身撤离。
2. 生きていたら
鴻池知栄表面上经营着一家艺术品邮购商店,暗地里却是个杀手。客户只要花 550 万日元买下她店里“呼唤幸运的首饰”,即视作下单暗杀。深夜,她正暗中监视目标末吉雅秀。末吉在公园里练习使用一种奇特的自制武器:一根长约 1 米的绳子,两端各系着一把挂锁,挥舞起来酷似古武术中的“分铜锁”。这桩委托有个奇特的附加条件,若过了 7 月 10 日目标依然在世,便动手除掉他。鴻池拜访同伙本多元。本多是个画家,兼做法语翻译,平时负责为她提供后勤支援。两人分析,委托人既然定死在 7 月 10 日,说明他打算在这一天亲自解决目标,雇杀手不过是防范万一的“双保险”。业余人士行凶极易败露,甚至可能牵连自己。鴻池本想推掉这桩高风险买卖,本多却指出,末吉特意制作防身武器,说明他已察觉危险。这番话勾起了鴻池的兴趣,她决定先不急着拒绝,而是反向调查委托人的身份。
两天后的深夜,鴻池暗中监视竹下元司,只见竹下宛如练习居合斩一般,一遍遍从随身包里抽拉甩开伸缩警棍,动作迅猛利落。又过了两天,鴻池分享调查收获:末吉的亡妻曽郷佐智一年前的 7 月 10 日在千叶县松户市死于车祸,而松户恰好是她前男友竹下元司的住处。曽郷、末吉、竹下三人曾是大学同窗。坊间传闻,曽郷生前对婚姻极度不满,常找竹下倾诉,两人甚至可能旧情复燃。如今,竹下在大型商社任职,住着安保严密的高档公寓,末吉则在一家小贸易公司上班,住着破旧的公寓楼。看来末吉与竹下因曽郷之死,结下了极深的宿怨。鴻池断定委托人十有八九就是竹下,接下了任务。
7 月 10 日当天,鴻池潜伏在末吉住处楼下。7 月 11 日凌晨 0:10,末吉回到公寓楼下,看到信箱口里塞着一张伪装成物业通知的白纸,本能地驻足查看。鴻池戴着手套,悄无声息地闪至其身后,挥起装有 190 克罐装咖啡的长筒丝袜,狠狠砸向末吉的后脑勺。末吉猝不及防,向前栽倒,鴻池顺势出手,将一根长针精准刺入他后颈交界处的死穴,末吉当场毙命。鴻池故意将长针留在尸体上,只收回那张白纸,迅速撤离现场。此时已过 7 月 10 日,委托圆满完成。
3. 宴の後
新宿的一家居酒屋里,尾花大希、倉元紘菜、打越加寿美聚在一起,为死于随机杀人案的朋友堤田尚登举行祭奠。尾花内心清楚,正是自己花钱雇凶,除掉了堤田。49 天前,警方根据堤田通勤包里的交通卡出站记录,推断他下班骑车,回到公寓楼下时遇袭。他腹部中刀,死于失血性休克,凶器丢在现场。死者钱包完好,警方排除了仇杀与抢劫的可能,初步定性为无差别随机杀人。
尾花是健康食品公司的销售,堤田在化学厂做营业,倉元是 IT 公司员工,打越则在大型补习班做企划。四人相识于一场商业研讨会。期间,堤田借口请教销售经验,套取了尾花公司独特的内部营销机密。尾花毫无防备,甚至将这些机密亲笔写在了两人共同学习的速写本上。不久,尾花发现堤田的公司竟也进军健康食品行业,找堤田对质,对方反过来威胁尾花,声称要公开那本写满尾花字迹的速写本,让他背上泄露商业机密的黑锅。尾花为了自保,循着暗网传闻,找到了神田的一家“芥川牙科医院”。尾花以“希望由院长亲自诊疗”为暗号,见到了接头人“芥川”。他递上四人合影,圈出堤田,交代了目标信息。芥川向他说明,基础费用 670 万日元,需先付 300 万定金,事成后再结清余款。若要指定时间、地点、死法,则需额外加钱。尾花为了省钱,只选了最便宜的基础套餐。不久,委托顺利执行。
聚会提前散场,打越在新宿三丁目站先坐地铁离开,尾花则与倉元结伴走向新宿站。路上,倉元打趣说打越一直暗恋尾花,鼓励他主动追求。尾花试探倉元,以前是不是和堤田谈过恋爱。倉元突然情绪崩溃,坦白了与堤田的地下情。她一直以为堤田借口请教 IT 技术是为了亲近她,哪知自己不过是堤田窃取行业知识的工具。堤田还曾向倉元撒谎,抱怨说“尾花讨厌我,大概是因为我抢走了你”。如今,倉元确认尾花对自己毫无爱意,心里只有打越。她拼凑出一个疯狂的结论,尾花定是出于嫉妒才杀了堤田,在街头对尾花拳打脚踢。危急关头,打越突然挺身而出,撞开倉元。尾花用身体护住打越,默默承受着倉元歇斯底里的抓挠与殴打。三人被带回警署,录完口供后获释。打越自嘲地坦白,她察觉到倉元情绪不对,担心尾花出事,便像个跟踪狂一样悄悄尾随,才得以及时救场。经此一役,两人感情迅速升温,确立了恋爱关系。两年后,尾花与打越步入婚姻殿堂,举行了隆重的婚礼。就在神父示意新郎亲吻新娘时,打越突然凑到尾花耳边,轻声呢喃:“我知道你和堤田私下单独见面的事。”
4. 後から後から
本多元结束北海道的探亲假期,回到东京。他的画作滞销,只能靠翻译法语勉强糊口,但他在家人面前伪装成事业稳定的青年。他心仪的女子其实是个杀手,而他一直在暗中充当后勤助手。女杀手鴻池知栄带来一项新任务:暗杀 40 岁的女公务员大平真生。照片上,大平与另外三名面部模糊的女性站在一起,四人都穿着统一的紫色应援服,手里拿着不同颜色的荧光棒,显然是男声优偶像团体“失乐 Five”的粉丝。唯独大平满脸笑容,手里拿着代表成员草野真生的橙色荧光棒。委托人接连提出附加条件,每次额外支付 50 万日元:一是在 10 月 9 日前动手(10 月 10 日是演唱会),二是弄伤目标的右手,三是抹除目标身上的橙色物品。
本多跟踪大平及其同伴,来到新宿一家家庭餐厅,发现四人正商量制作“失乐 Five”的同人志,大平负责绘制草野真生的插画。聚会期间,大平说出“连草野今早吃了什么都不知道”这种话,显示出极强的掌控欲。她因市役所临时通知加班而提前离开,留下三名同伴面色凝重。三人低声议论,说大平“迟早会做出那种事”,又互相安慰:“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本多与鴻池推测,这三名同伴既想阻止大平伤害偶像,又对她怀有私怨,于是凑钱雇了杀手。至于那些追加条件,则是她们瞒着彼此,各自提出的情绪化要求。10 月 5 日晚,本多来到连接养老院和公园的阴暗小路,假装急病发作倒在地上,播放起偶像歌曲。大平骑车下班途经此处,听到音乐,又看到有人倒地,毫无防备地停车查看。鴻池趁机现身,用装有 190 克罐装咖啡的长筒丝袜重击大平后脑勺,利落地割开她的喉咙,大平当场毙命。大平倒地时右手撑地缓冲,鴻池顺势用尖刀狠狠刺穿她的右手,将凶器留在了她手上。本多拿出准备好的墨汁,泼在大平包上的橙色玩偶上,将其染得漆黑。
5. 花嫁と殺し屋
杀手富澤允坐在涩谷的一家咖啡馆里,暗中监视着一对年轻情侣秦野佳苗、岡正弥。几天前,富澤接到一桩暗杀委托,目标是秦野佳苗。委托人提供了一张剪去一半的的合照,只留下佳苗单人身影。双方敲定,目标将于本月底结婚,婚后 1 个月内必须执行完毕,富澤加收了 100 万日元的“特定日期服务费”。富澤核实了目标的身份和住址,发现秦野佳苗竟是 2 年前死在他手下的大学教授秦野隆信的女儿。富澤决定将两次委托视为独立案件,采用截然不同的手法行刺。同一家咖啡馆里,女杀手鴻池知栄也在暗中观察着这对男女。几天前,她同样收到了暗杀岡正弥的委托,要求在 11 月底目标结婚后动手。她和搭档本多商量后,决定将动手时间定在 11 月 27 日,也就是两人登记结婚的那天。鴻池想起,2 年前曾接到过刺杀秦野佳苗的委托,只是刚准备接单,委托就突然取消了。
11 月 14 日,鴻池悄悄录下了两人的对话。录音里,秦野佳苗抱怨亡父的书房里堆满了专业书籍,难以整理,打算把那些晦书当垃圾扔掉。岡说对藏书很感兴趣,想等搬进去以后仔细研读。几天后,富澤允、塚原俊介、岩井雪奈在事务所里,同样分析着这段对话录音,原来富澤也录了音。岩井雪奈指出,婚礼 1 年前就定下了,佳苗的公寓也足够宽敞,她却用“书房没整理好”为借口拖延同居,很不合理。更何况,父亲是在她常去夜跑的路上遇害的,一个年轻独居的女孩本该渴望未婚夫尽早搬来陪伴保护,佳苗却毫无惧色。雪奈推断,佳苗要么自己雇凶杀害了父亲,要么知道父亲遇害的内幕,笃定自身没有危险。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富澤决定,只要两人一登记结婚就动手。
11 月 27 日晚上 9:30 左右,秦野佳苗、岡正弥正式提交了婚姻登记。办完手续,岡独自返回大田区的公寓,岡佳苗则独自步行回家。佳苗走进一条昏暗的小路,富澤用弹弓发射石子,精准击中佳苗的头部侧面。佳苗痛苦地捂住头,富澤趁机将她拖进两辆停放的商用车之间,拔出尖刀刺入她的右侧腹部,用力搅动伤口。佳苗因失血过多身亡,富澤随手扔掉凶器,迅速撤离现场。当晚 10 点多,岡正弥乘车抵达大田区车站,走进地下自行车停车场。本多假装自行车漏气,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埋伏在暗处的鴻池趁机冲出,从背后将长针刺入他的颈部死穴。岡瞬间毙命,鴻池留下长针,迅速撤离。
依然是“杀手视角反向推理”模式,让杀手在执行任务时,凭借日常观察和逻辑推演,一步步揭开暗杀委托背后的深层动机。同名短篇「花嫁と殺し屋」中,两名杀手分别接到暗杀新婚夫妻的委托,真相暗黑,充满讽刺意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