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日里,将军徳川吉宗与江户町奉行大岡忠相乔装改扮,来到日本桥附近的居酒屋“モモンジ”,秘密会见忍者谍报集团“今猿”的成员伊具。该集团自战国时代传承至今,专职搜集情报。此前,吉宗翻阅徳川家康日记时发现了这个组织。为了将财政状况“可视化”,他决定借助这股专业力量,查清幕府现状。初夏时分,吉宗在江户城密室召集忠相、伊具、年轻谍报员伊蟹,召开了首次财务报告会。幕府赤字高达 109 亿日元,账面现金仅剩 90 亿。照此计算,一年内就会资金链断裂,陷入破产。伊具分发横排财务报告,指出幕府财政仅凭 4 百万石的直辖领地,却要支撑全国 3 千万石的行政开支,收支严重倒挂。为求速效,吉宗与忠相决定精简大奥,裁减冗员,委派亲信将军室室长加納久通全权负责此项工作。会上,吉宗提到近期有家名为“创剑”的同行前来推销,伊具警告吉宗切勿贪图便宜。当晚,吉宗召大奥女中伊咲侍寝,听闻她为在宫中立足所付出的艰辛,想到裁员会毁掉数百人生计,心生抗拒。几天后,新一轮会议将裁员计划定名为“Dieta”,拟裁减四百名女中,预计可削减 80 亿日元开支。伊蟹负责协助,草拟了第一批裁员名单。深夜,吉宗审阅名单,发现自己偏爱的伊咲、楓等人赫然在列。他虽痛苦万分,但为了大局,还是决定硬着头皮推行下去。
翌日,吉宗、久通、伊具齐聚,准备敲定最终名单,本该在大手门会合的伊蟹却迟迟未现身。不久,忠相神色慌张地推门而入,带来伊蟹的死讯。众忙赶往京桥主干道后街,在一条流浪汉出没的偏僻暗巷里找到了尸体。现场未见凶器,伊蟹横尸在隐蔽处的草席上,早已气绝多时。死者十指沾满鲜血,怀中塞着一张字条,上书“不要插手”,身侧地面上留有一个血淋淋的汉字偏旁“廾”,形似双剑交错,暗指同音的竞争对手“创剑”组织。傍晚,吉宗返回中奥准备传膳,久通奔来,称有人在膳食中投毒。众人赶往厨房,只见试毒役呼吸困难,神志不清。伊具根据症状判断,此人中了河豚内脏剧毒,这正是市井恶徒常用的毒药。
吉宗在佛堂遇见了掌控大奥实权的前代正室熙子。熙子虽是盟友,言语间却对他暗加敲打。吉宗穿过走廊,迎面撞见前代侧室輝子,察觉到她正伺机夺回大奥的主导权。吉宗先同久通、伊具召开例会。伊具建议,应尽早拉拢熙子、輝子参与决策。吉宗采纳了建议,在会议室单独召见輝子,不料輝子身旁多了一位容貌艳丽的女子,名叫知亜。知亜神色自若,自称是“创剑”的顾问,承认受雇于大奥来对抗裁员。輝子厉声斥责吉宗践踏女中尊严,坚称应通过增收年贡或改铸货币来增加财政收入。僵局之下,伊具释放杀气,强行介入调停。他提出折中方案:裁员人数降至三百,保留輝子的亲信。前代正室熙子推门而入,当众表明雇佣“创剑”是她与輝子为了自保联手做出的决定。熙子借此调停之机,再次巩固了自己作为大奥实际掌权者的地位。吉宗无可奈何,只得接受妥协。次日,吉宗在御铃廊下向数百名女中屈膝下跪,赔礼道歉。在一片唾骂与哭泣声中,他终于顺利削减了 60 亿日元的固定开支,曾为吉宗侍寝的伊咲也在裁员之列,她收拾行囊离开大奥,与其他被裁女中一样,在民间重寻生路。裁员大功告成,众人举办河豚宴庆功。为了深入体察市井文化,吉宗带头打破武士禁食河豚的禁令,亲口品尝了河豚刺身。正当推杯换盏之际,知亜不请自来。伊具当面质问她,“创剑”为何毒害试毒役,残杀伊蟹。知亜装聋作哑,矢口否认,拂袖而去。
裁员风波平息,吉宗将改革重心转向增加大米收入。他听取儒学者荻生徂徠的建议,实行“按职务津贴招募人才”,利用变动成本解决了人事招新难题。同日下午,吉宗与久通来到会议室,再次会见伊具。令他惊讶的是,曾侍寝过的前大奥女中伊咲,此刻已蜕变为“今猿”的正式谍报员。她神态干练,气场强大,随同参会。伊具、伊咲将年贡结构拆解为总收获量、年贡率、临时征收三部分。吉宗拍板推行见效最快的“上米之制”,允许大名将“参勤交代”的时间减半,以此换取大米,成功筹集到 50 亿日元。针对年贡率,伊咲查明官方税率虽为 40%,实际仅收到 31%,其中 9% 沦为灰色克扣。伊具建议改行固定税额的“定免法”以杜绝腐败,同时引入新田开发提成奖励。数日后,吉宗单独召见伊咲。他试图与之亲热,却意外触碰到她暗藏防身的苦无,惊觉她已变成随时高度戒备的特工。1724 年秋收后,幕府收到兽害报告。次年 3 月,吉宗以“兽害防治”和“军事训练”为名,亲自率军前往小金牧,展开大规模“鹿狩”。途经松户周边视察时,他亲眼确认农田已开始种植二季作物。新田开发政令发布 3 年后,也是小金牧远征一年后的一个闷热夏季,吉宗在会议室召集松平乗邑、神尾春央、伊具、大岡忠相,召开年贡征收会议,提议将年贡率强硬上调至 60%。会上,大岡忠相警告此举恐引发暴乱,现场负责人神尾春央却提出:“百姓如芝麻,越榨越出油。”伊具出面调停。吉宗想起徳川家康“让百姓不死不活”的遗训,巧妙释放出要征税 60% 的虚假风声。在民众抗议达到顶峰时,他顺势“妥协”,将税率降至 50%,平稳完成了这次激进增税。
吉宗与伊具共同研究过荷兰传入的《格列佛游记》。吉宗为展现权威,从越南引进大象。伊具运用书中“体积”的数学概念(身高比例的立方)进行推理,指出 3 米高的大象食量是人类的八倍,准确预见到高昂的饲养成本。然而,大米连年增产导致供过于求,米价持续暴跌,靠卖米维持生计的下级武士陷入赤贫。吉宗带伊咲微服私访,考察物价。他切身感受到豆腐等生活必需品价格高涨,认定商人获取了暴利,在奉行所下令,强行降低豆腐价格。一周后他再次走访,却发现豆腐店主虽将标价降了一半,豆腐的体积也缩水了一半。吉宗由此深刻体会到,行政命令在商人的智慧面前如此脆弱。随后召开的米价对策会上,伊咲指出幕府的紧缩政策压抑了消费,暗示应刺激经济。她反问幕府的“国家理念”究竟为何。吉宗自尊受挫,愤怒地抛出“大米即国家”的口号。为稳定相场,1730 年 8 月,幕府正式承认“堂島米会所”,引入期货交易。伊咲指出,提前锁定秋季米价,既能让农民安心生产,不必刻意减产,也能让酒造业等大宗消费者规避价格波动风险,稳定大米的生产流通。吉宗陷入迷茫。他得到儒学者室鳩巣的开导,又研读了荻生徂徠的《政谈》,开始重塑政治信仰。一次微服私访时,他听到磨刀匠“只求心中极致锋利,不理会外界流言”的独白,顿悟质朴节俭的真谛。
1730 年 10 月,吉宗召见即将接替尾張藩主的徳川通春。通春虽生性轻浮,却对磨刀匠恪守信念的故事产生强烈共鸣。吉宗听闻后,决定包容他特立独行的治理方式,为其赐名“宗春”,命其接管尾張。1731 年,米价跌破 30 匁。吉宗强力干预市场,动用幕府资金,强令豪商分摊购米额度,试图将米价抬高至 42 匁,又附加了严苛的限制转卖条件。在此期间,伊具自费购得一份准确率极高的市场预测情报,经调查发现,幕后黑手是“创剑”。吉宗想起知亜的身影、伊蟹惨死的情景,急忙提醒伊具、伊咲警惕城内间谍,注意安全。伊具则建议,城内机密通信一律改为笔谈,阅后即焚。1733 年 1 月,江户爆发针对御用商人的打砸抢暴动。伊具起初汇报,这只是一场缺乏组织、宣泄情绪的袭击。一周后,伊咲指出暴动源于商人囤积居奇。伊具则用价值链图表劝导吉宗,说明商人理应获取合理利润。吉宗听从劝告,放弃武力镇压,改用行政指导化解危机。同年秋天,丰收预期再度引发米价暴跌。伊具揭露,商人们在期货市场通过等额卖出订单对冲风险,轻易化解了幕府的干预。伊具还查明,“创剑”发明了一种“旗振通信”技术——他们在各处山头设立中继站,利用彩色旗帜配合望远镜,将情报传递时间缩短至 1 小时,借此垄断堂島米市,占尽先机。吉宗不顾众人反对,强行实施“公定价格”制度,规定米价不得低于 42 匁,违者罚金 10 匁。这项政策违背经济规律,导致现货流通停滞,黑市猖獗。1736 年,大坂米商联名抵制,政策最终废除。
一日,江户城庭院内,吉宗正精神抖擞地练习射箭,箭箭中靶。伊具翻阅英国书籍《飞镖的艺术》,通过瞄准“20 分 3 倍区”的策略击败吉宗,借此点醒他,战略中心并不等同于最高收益所在。忠相向吉宗报告一桩惊人消息:前大奥女中、如今的吉原头牌花魁楓,即将嫁给尾張藩主徳川宗春做侧室。楓此前离开大奥,凭着出众才貌,迅速成为吉原的头牌。武家规矩严禁迎娶游女。宗春为绕开限制,让女方父亲出面,斥巨资为女儿赎身,随后尾張藩录用其父为武士,借此洗白身份。在随后的例会上,伊咲列出人口数据,指出江户男多女少,导致男性婚恋地位贬值。为了打破常规思维,她甚至提出“一妻多夫制”的极端设想。伊具顺势将男女供需类比为“大米与金钱”,众人顿时醒悟,既然无法强行抬高米价,唯一可行的宏观调控,就是降低货币本身的价值。吉宗打破儒家节俭思想的束缚,决定推行“货币改铸”。具体做法是将两枚旧小判熔化,重新铸造成三枚新小判,凭空多出一枚,以此增加货币流通量。5 月的一天,为缓解连日开会商讨改铸方案的疲劳,吉宗邀请众人到武道场练习瑜伽和柔术。不料,伊咲出手狠辣,瞬间便锁死吉宗。吉宗大为吃惊,这才发现她深藏不露。伊咲顺势提出一个集权构想:将改铸收益作为贷款发放,一旦各藩违约,便没收其征税权。伊具冷静制止,建议将多出的金币作为红利返还平民,以此刺激消费。1736 年 6 月,幕府正式实施货币改铸,让利于民,改元“元文”。江户街头、堂島米市自此重现繁荣。
在此期间,尾張藩主徳川宗春曾获吉宗赐名,委以重任,此时却在名古屋大兴土木,解禁娱乐。其放任政策很快让尾張藩债台高筑,财政崩溃。1737 年,正值宗春在江户“参勤交代”,他被迫秘密登城,向吉宗发表打破阶级观念的激进宣言,恳求资金援助。吉宗指出,宗春因傲慢而众叛亲离。他借用伊咲此前的霸权策略,要求尾張藩交出征税权作为抵押。宗春走投无路,试图以苛刻条件强迫城中富商出资,遭到强烈抵制。最终,幕府剥夺其权力,勒令其蛰居。宗春倒台后,其侧室楓向吉宗呈递密信,透露曾多次在尾張目击伊咲与“创剑”的知亜秘密接触。两人此前同为大奥女中。吉宗收到伊具寄来的信。他内心挣扎,充满恐惧,将信反复拿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拆封阅读。
吉宗在昏暗的密室召集伊具、伊咲,抛出楓信中透露的目击情报,指控机密泄露。伊咲辩称两人只是偶然重逢。伊具心思敏锐,瞬间将线索串联闭环,厉声揭穿真相。两人理念冲突,已无和解可能。伊具突然从怀中拔出暗藏的防身忍刀,直取伊咲要害,伊咲迅速拔出苦无格挡。吉宗以肉身挡在刀刃之间,强行平息这场生死相搏。吉宗主动揽下罪责,伊咲决绝离去。吉宗销毁伊具的报告信,终止了与“今猿”的顾问契约。
吉宗理念破裂,心力交瘁。他在梦中受神秘女子指引,俯瞰整座城市,看清了金钱与大米交织的命脉。吉宗为弄清伊咲甘冒死罪的动机,通过暗道深入大奥,独见“创剑”顾问知亜。知亜以 Maslow 需求层次理论剖析,指出伊咲已达“自我超越”之境。她不在乎死罪风险,只求赌上性性,解决幕府税收单一的结构性难题。吉宗追问当年伊蟹惨遭拷问致死的“高智商暗杀”细节,知亜的回答击碎了吉宗对谍报战的幻想。
吉宗得知忠魂因如此荒诞廉价的理由消逝,深受震动,决心建立新社会,不让伊咲白白牺牲。1745 年,年过花甲的吉宗正式退位。交接会议上,吉宗面对三人,坦陈自己未能解决的两大难题。这三人分别是:患有严重言语障碍的长子家重、年轻侧近田沼意次、负责翻译家重发音的大岡忠光。两大难题一是“4 百比 3 千问题”,即靠 4 百万石领地支撑全国 3 千万石开支;二是“年贡征收单一化”问题,即未能向富商征税。意次拿出一封来历不明的密信,信中精准列出这两大难题,提出保卫蝦夷、赚取外汇等前瞻构想。吉宗一眼认出,这是伊咲在暗中推行的国家蓝图。家重提议再次雇佣“今猿”,吉宗以鸦片作比,严厉警告后继者:顾问集团不过是强效镇痛药,武士绝不可依赖“外脑”,丧失独立思考能力。他给三人留下治国箴言:“思考即国家”。画纸上,Laputa 浮空岛赫然漂浮,天守台上建起天守阁,地面静立着一头异国大象。他一生的奇思妙想,永远定格于此。
【点评】第 67 回 Mephisto 奖。江户时代的企业管理与金融商战。作者巧妙平移现代咨询公司的竞争逻辑,将“今猿”、“创剑”的博弈置于徳川吉宗的“享保改革”之中,借宏观经济学、期货交易、中央集权博弈,重新解构历史大事件。结尾的暗杀动机荒诞不经,几无推理。